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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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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问了这个问题一遍。
    “是呀。”荀玉卿心神不宁道,“嗯……我确实是有话想同你说的。”
    也不知怎的,瞧着岁栖白黑漆漆的双瞳,荀玉卿竟鬼使神差般的脱口而出。
    “你还愿意,将错就错么?”
    
    第95章
    
    最初岁栖白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极茫然的看着荀玉卿,好像对方说了一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荀玉卿极沉静的垂下头,倒没想什么别的,仿佛他把这句话说完了,就已将一切都做完了,至于岁栖白如何反应,答不答应,就全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于是便说道:“你的伤还没好,纵然睡不着,也多休息会儿吧。”
    这就站起身来,将碗勺收拾了下——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荀玉卿只是把空碗摆上食盘,然后往房外去了。他的神色看起来极为镇定,动作也毫不慌乱,就好似他刚刚并非是回应了一个人的心意,而是决定了今天中午到底该吃些什么一样。
    “玉卿。”
    在荀玉卿出门之前,岁栖白终于开了口,他这人木头又严肃,笑话都颇为少见,之前小留大夫捣乱瞎说话那时,他接的那一句,估计在气死荀玉卿的同时,也已耗光了毕生的幽默细胞。
    因此他无论在说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格外的郑重。
    荀玉卿背对着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却没有转过身来。
    “你转过来看着我。”岁栖白淡淡道。
    “怎么,有什么要事吗?”嘴巴上纵然是这么说着,但是荀玉卿倒也没有太抗拒,极平静的转过了身来,他看起来并不羞赧,神情淡然,手上还端着食盘,叫岁栖白几乎有些怀疑方才是否真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说出了那句答应。
    岁栖白静静的凝视着他,细细想了想,他并不是擅长言辞的人物,尤其是这种事情,更需谨慎,然而他又怕思考的时间太长,叫荀玉卿等得不耐烦,便不自觉攥紧了被褥的被面,极郑重的说道:“我接下来想与你说的话,希望你同我面对面听着。”
    荀玉卿已知他要说些什么了,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手指尖在垂下的发梢上微微撩动着,这种极不自然的小动作,足以证明他心中思绪远非表面所表露出的那么平静无波:“你说吧,我听着。”
    他极短促的说着话,怕有蛇来咬着他舌头似得。
    反倒是岁栖白好似有些赧然,他抿了抿唇,从床边探过眼眸来瞧着荀玉卿,慢腾腾道:“人总是要犯错的,你说对么?”
    他们二人谁也没有说一句情话,好似打哑谜似得有来有回,可荀玉卿的脸却慢慢红了起来,但对脸红一事,他自己是全然不知的,红霞打脸颊上攀涌,平静的目光仿佛都带了点柔润的水意,他微微启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极难为情的说道:“那就瞧你怎么想了。”
    岁栖白静静的瞧着他,只看着艳色从他柔腻的脖颈,雪白的肌理上浮现,心里头忽然涌起了一种极怪诞的冲动与说不出好坏来的喜悦,他生平以来,总被教导应凝神守心,勿大喜大悲,可是一对上荀玉卿,却好似什么都不好使了一般。
    两人互相瞧着,多少都有些尴尬,但性情都是沉稳之人,但也不会如何羞恼,岁栖白想了想,半晌才道:“我若是现在说,要你走过来,叫我抱一抱你,会显得太过孟浪么?”
    好似是怕荀玉卿生气似得,岁栖白又说道:“我从未同他人……这般亲密过,柳剑秋虽曾是我的朋友,可我也从未有过此时的心情,若是有何处不对,你尽可全都告诉我。”
    要是你对柳剑秋会有这样的想法,那才真叫见鬼。
    荀玉卿暗暗腹诽道,他想了想,两人虽然好像演间谍战对暗号一样的表了个白,但既然已经是男女……男男朋友了,拥抱这种事倒也无可厚非,再说眼下虽说光天化日,但又不是做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更何况还是在屋内,他只稍一踌躇,便将食盘放回桌子,走回到了床榻边。
    虽说是岁栖白提出,但瞧着荀玉卿这般毫无畏惧,气势如虹的走了过来,竟不禁被吓了一跳。荀玉卿看着他错愕懵懂的神情,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无奈道:“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么?”
    鉴于岁栖白还是个伤患,两人刻意思考了一下该如何拥抱才不会碰到腹部的伤势,如此一来,便只能叫荀玉卿主动些凑过身体,好避开那道剑伤。荀玉卿已许久没同他人这般亲近过了,他大半个身体几乎都赖在了岁栖白的身上,依偎着肩头低声道:“压着伤口没有?”
    “没有。”
    岁栖白的呼吸声极清晰的从耳畔传来,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足见内力底子,荀玉卿乱七八糟的在脑子里开小差,双手极普通的扶着岁栖白的胳膊,他稍稍有些斜着身子,头便靠在岁栖白的肩膀,察觉到对方的手单边虚搂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却落在了头发上。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岁栖白的语气有些奇怪,他稍稍有些笨拙的歪了歪头,与荀玉卿碰在一起,低声道,“玉卿,你说过,你以前有一个喜欢最后却分开的女子,是么?”
    其实不止一个……
    荀玉卿倒也不至于白目到把自己的过往情史全部托盘而出,只是忍不住道:“你问我这件事,是要吃一坛陈年老醋,还是要惹人生气?”他心知岁栖白绝非故意,可一时也想不出对方问起过往的原因,只好道,“虽说这种时候,实在不应该提起别人。但……好吧,是,怎么了?”
    “我不应当问?”
    岁栖白在那漆黑丰厚的长发上轻轻抚摸着的手忽然停下来,悄无声息的贴合在荀玉卿的背脊上,将他完完全全的搂在了怀中。
    “是不当问。”荀玉卿轻笑了一声,“不过既然你已问了,我也已回答了,还是继续问下去吧,免得你我的好奇心都得不到满足。”
    “我与那位姑娘,有什么区别吗?”
    岁栖白好似笑了笑,沉闷的笑声微微颤抖着,震在荀玉卿的耳边,他低声道:“我觉得你跟剑,很是不同。”
    荀玉卿把眉毛一扬,竟说不出岁栖白这到底算是委婉的翻旧账喝陈醋,还是真心实意想要询问一番,正因为说不出答案,他神情平淡而模棱两可的说道:“你是指心情,还是旁的什么?非要说的话,她娇小可爱,你高大英气,满意了么?”
    “我是说感觉。”
    岁栖白忽然将荀玉卿抱紧了一些,荀玉卿吓得几乎要挣扎起来,但随即反应过来,温顺的好似只羔羊般任由岁栖白动作,同他说道:“你做什么!伤口还没好。”
    “若是疼了,我自己知道的。”岁栖白急切的回答着,他的唇贴在了荀玉卿衣物与脖颈交接的地方,火热的像是烈焰,他好似是无意识的亲昵,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叹息道,“玉卿,你不太明白……我……我……”
    他重复了几声,好似说不出来话,便只是紧紧抱着荀玉卿,如一个小男孩般依偎着,这种稚气的举动几乎惹得荀玉卿发笑。
    严肃古板的岁栖白与稚气单纯的男童,这个反差已经完全超出萌的可能性了。
    “你知道个鬼。”
    荀玉卿仿佛不满的轻斥了一声,却也没有将人推开,他的手指搭在岁栖白稍稍有些凌乱的发丝上,仔细而温存的为他梳理着那些打结了的头发。其实谈恋爱这回事儿,荀玉卿自己倒也不是很明白,他与女孩子曾经牵手看电影玩浪漫那一套,总不见得能照搬到岁栖白头上,但这会儿只是这般亲近,却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好了。”
    岁栖白慢慢将荀玉卿推开,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极沉稳,极冷静的剑客,安静的看着荀玉卿,淡淡道:“玉卿,你真好。”他顿了顿,又道,“我心里很欢喜,多谢你了。”
    他微微笑了起来。
    荀玉卿看着他极诚恳的模样,一下子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只好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猜我应当回你,不客气,不用谢,不必在意。反正你都是要给钱的,我可不会因为你说几句好话就给你打折。”
    岁栖白的面孔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似乎没有听懂荀玉卿的取笑,也不知道这些话为何而来,只是茫然而有些无措的问道:“什么?”
    “道什么谢。”荀玉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瞧着他回不过神来的模样,无奈道,“我又不是小留大夫,治了你的病,拿了你的钱,你还要巴巴的道谢。”
    岁栖白眨了眨眼,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他微微动了动唇,好似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慢慢把嘴唇闭上了,极无辜的看着荀玉卿。
    荀玉卿的目光也从期待变成了无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戳了一下岁栖白的眉间,无可奈何的嗤笑了一声。
    “傻子。”
    他眸底波光粼粼,岁栖白好似又见到了那一日在落在湖中璀璨的星尘。
    
    第96章
    
    在那庄子里发生的一切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场梦。
    既没有人来追杀他们,也没有什么后续的消息,意无涯又出去探查了几次,那间庄子好似已完全空了,成了一处无人的废墟。在姑苏死了不少人,引起江湖震动,好似武林盟也派了人来查看。
    但这些与荀玉卿全然无关,他既不认识什么武林盟的人,也不知道那庄子的详情,只知道柳剑秋又复活了,其实叫他真正记挂的,反而是仇天的那封信到底还会引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前思考这些也无济于事。
    玉秋辞之后又来了几次,荀玉卿也如实与他说了意无涯要自己转告的那些话,但不知为何,玉秋辞虽然听进去了,却没有打算要跟意无涯见面的意思,只是偶尔像小偷似得,偷偷摸摸的来看意清闲。
    但就以荀玉卿来看,与其说他在看意清闲,但不如说是在透过意清闲思念意无涯。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荀玉卿没有打算插手,也不太想要插手,尽管意无涯当了他的一回知心导师,但是他实在是不太敢当玉秋辞的知心导师。要是能玉成好事倒也罢了,要是弄巧成拙,真不知道是先躲烟波剑还是先避快雪刀。
    柴小木是个待不住的性子,这几日都在街上闲逛,不然就跑到山上去打猎,每天到晚上才回来。倒是小留大夫看着多嘴爱热闹,可等岁栖白的伤刚见好,轻飘飘的丢下一张药方就跑了,他走时刚至黄昏,柴小木恰好回来,夺了野味就好似火烧屁股般的跑了。
    意无涯给此的解释是:黑医。
    荀玉卿在第二天瞧见大街上武林盟的人,这才明白黑医是什么意思,暗道留老看着还不错啊,虽说嘴巴有点贱贱的,但没想到居然是个有过去的人。
    不过既然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少有点黑历史无可厚非,更何况正经八百的大夫遇上这种的情况,第一多是想明哲保身,哪有小留大夫这种说起话来就怕人家打不死他的类型。
    是非黑白,这种事对荀玉卿来讲倒没有什么太在意的,早八百年在现代就被写烂了的老梗:名门正派不一定都是好人,邪魔外道也不全是恶人——不过现在真正的烂梗好像是变成:名门正派全是坏人,邪魔外道反倒是好人了。
    岁栖白的伤有些重,因此外敷药跟内服药都有,荀玉卿按照惯例去买了铺子里买回来药材烧水煎药,这本与往日并没有任何分别,可不知为何,荀玉卿今日忽然回头瞧了一下。
    如平日一般的人来人往,荀玉卿却忽然在这人潮之中看见了一个男人。
    非要说的话,对方是个即便在人群之中都无法被人忽视的人,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恰到好处,英俊成熟,年近三十,两鬓虽微有些发灰,但并不苍老,也不见得多么颓靡,衣着看起来不太昂贵但格外整洁,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对方好似是看着他这个方向,但也说不好是不是跟荀玉卿对视,极轻柔的点了点头,好似是示意一般。
    荀玉卿心中怪异的感觉更重了,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胳膊忽然叫人一拽,失去重心的感觉叫他下意识偏过了头。
    “大哥哥!”不知打哪儿来的,忽然就从人群里头窜出来的柴小木好像山林里蹦出来的野生小鹿,带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睫毛,用小蹄子抹了把汗,笑起来露出两排白花花的糯米牙,他提拎着手上的兔子,开心的说道,“没想到今天能碰见你!”
    “我也没想到。”荀玉卿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今天回来的很早。”他站稳了,重新又抬起头去搜寻那个陌生人的身影。
    柴小木兴高采烈的点点头,鬓发上的汗撒了些下来,整个人带着一种蓬勃的热气,好像浑身都带着在林木之中漏过树木缝隙的阳光,他欢天喜地的说道:“今天我去看了看陷阱,掉了好几只笨蛋兔子,大哥哥我跟你说——咦?”
    终于发觉荀玉卿并没有在看自己的柴小木踮起脚顺着他的视野看向远处,问道:“大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荀玉卿这才收回目光来,那人早已不见踪影了,再浪费时间也是于事无补。
    “不知道,我瞧见了一个有些在意的陌生人。”荀玉卿古怪道。
    柴小木不太明白,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荀玉卿,缓慢的重复了两声:“有些在意的陌生人?那……那是怎样的陌生人?”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突然看到的,大概是我多心了吧。”荀玉卿摇了摇头道,“算了,不必在意,你既然已经回来,那咱们俩便一道回去吧,正好中午加菜。”
    柴小木自无不可,欣喜的点点头,倒没有多心,跟着荀玉卿便走了。
    那个人到底是……
    荀玉卿若有所思的又往后瞧了一眼,他往常并没有这么好奇心重,非要说的话倒也不是真的一定要知道对方是谁,与一见钟情更是毫无瓜葛,只是有一种,怎么讲才好呢——
    就好像第一次碰见岁栖白时的感觉。
    那种好像小动物会在心里拉响的警报声一瞬间在荀玉卿的脑子里拼命乱响个没完没了,但对方看起来却是个极温文儒雅的和善君子。
    算了……
    惯常煎药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时间长久了,带着一种极浓的苦药味,柴小木手脚勤快,帮着搬出板凳火炉还有药罐来,那两只兔子被他用草绳捆了,栓在木桌脚上,可怜巴巴的缩着,耳朵耷拉着,模样好不可怜。
    荀玉卿拿着蒲扇,看得很不忍心,便婉言劝道:“小木,你把它们带走处理了把,免得意先生回来麻烦。”同情心跟口腹之欲之间的抉择,荀玉卿决定捂住脸选择后者。
    柴小木“嗯”了一声,拎着兔子就往后厨去了,正好他一走,秦雁就出来了。秦雁看起来精神头不太好,但依旧微微笑着。看见他,多少让荀玉卿感觉到好多了些,秦雁是个能够稳定别人心神的人,只要他在场,好似什么事都不会太严重。
    “你还好么?”荀玉卿问道。
    “我?”秦雁怔了怔,似是有些恍惚,他低声重复了两遍,旋即抬起头来对着荀玉卿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好,只是之前贪看雨景,叫雨淋湿了袍子,约莫是有些着凉了,不打紧的。”
    荀玉卿怀疑的瞧了他两眼,把扇子收在腹部处问道:“真的不打紧?”
    秦雁温柔而谨慎的微微笑了笑,重复道:“不打紧的。”他走了过来,同荀玉卿一起坐在长长的板凳上,目光在药炉上打转,忽然出声道,“岁大侠的身体也快好了吧。”
    “啊——”荀玉卿有些猝不及防,他转头去看秦雁的脸,对方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那个药炉,他略带迟疑的说道,“嗯,快好了,过不了几日,我陪他去岁寒山庄……”
    “然后呢?”秦雁轻声问道,“我们已经知道是柳剑秋阻拦小木了,你是想要送他回岁寒山庄还是……”
    其实荀玉卿也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也不知道,阿雁,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许多事情,人总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我不会永远跟他在一起,他也不会永远跟我在一块儿,你说是么?”
    秦雁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瞧得出来,他怕是很喜欢你的,我也知道,你心里是很在意他的。但你要做什么选择,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心意了,你倒不必顾及我们,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尽管自己去做,小木的仇,我自然是会陪他去查的。”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用词也格外和善,甚至连他的微笑都好像春风拂过大地。
    可荀玉卿怎能如他所说,撇下柴小木与秦雁,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去。更何况,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一来他不是古代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二来他虽然答应跟岁栖白交往,但这最多意味着他们可以牵手拥抱亲亲嘿嘿嘿,但不意味着他余下的人生就此吊死在了岁栖白身上,天涯海角都得跟着岁栖白走。
    “我只是陪他去岁寒山庄。”荀玉卿沉重叹了口气,他的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有种不近人情的冷酷,好似从他鼻梁阴影之中探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毒辣的试探与妩媚。
    这会儿他不自觉的咬了会儿嘴唇,血色几乎都冲了上来,带着滚烫的热度,鲜红如血。
    看起来很美。
    秦雁静静的瞧着他,看得几乎入神,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若是荀玉卿的性子有外貌的半分毒辣,兴许……兴许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但同理,他从这无法言喻的感情之中得到的快乐与幸福,也都全然不存在了。
    阳光很暖,难得没有人押着岁栖白在床榻上休息,他自觉伤势好了许多,便推门出来走走,免得骨头都生出锈来。
    他循着药味走向煎药的角落时,便看见了秦雁的目光。
    他很熟悉这种眼神,也很熟悉这种情感。
    
    第97章
    
    情敌这个词对岁栖白来讲不但陌生,而且遥远。
    不过这件事倒也不足为奇,他知道荀玉卿长得好看,性情也好,有人喜欢才是稀松平常,若是没有人爱慕,这反倒是件稀罕事了。
    秦雁并没有沉醉太久,他一向是个很克制又很理性的人,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极体贴温柔的人,正是这样的性格,使得他很清楚自己什么应当做,而什么不应当做,即便他心里再如何渴望,也绝不会越过底线。
    也许是因为秦雁永远都明白自己该做一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他很少会去勉强别人,也不太会为别人勉强自己,他做任何事情,仿佛都是应当如此,恰到好处,正因他要去做,而绝非是别人的意愿。
    但人若是活得这么明白,难免要比别人幸运的多,也不幸的多。
    于是秦雁把目光一转,便也瞧到了岁栖白。
    他听说过岁栖白的大名,也清楚荀玉卿对此人的惦记与在意,就冲岁栖白和善的点了点头,倒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微微笑道:“岁大侠,你身子好多了么?”
    荀玉卿闻声抬起了头来,他瞧着岁栖白,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你在屋子里待得很闷么?怎么出来了。”他与岁栖白的关系的确是不同的,秦雁看着他脸上欢欣的笑容,心里忽然充满了失落与忧伤。
    也许荀玉卿并不喜欢岁栖白,但岁栖白在他心中,定然是有极截然不同的地位。
    岁栖白淡淡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了这个不太大的院子。
    这只不过是一所民居,自然不比岁寒山庄,但却充满了人味。
    院子里盛开着花朵,阳光照在叶子与花瓣上,露珠闪闪发亮。屋下的木架子上摆满了竹筛,挂着咸腥的鱼跟肉、呛人的红辣椒,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岁栖白瞧见了也说不上名字来的瓜果菜类。
    荀玉卿就坐在角落里煎药,看起来轻车熟路,光瞧他的脸,大概要以为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但岁栖白也清楚的很,若是光瞧荀玉卿的脸,对他定然是要看走眼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待在这样的地方疗伤,人若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又怎会想要再度卷入到江湖里去。
    可入了江湖的人,总是很难逃出身去的。
    屋里突然传出了婴儿的哭声,岁栖白已很习惯这种哭声了,因为疗伤的这几日,他总会在不同的时辰听见相同的哭声,他也能听见有男人在外低语安抚的声音,有时候是玉卿,有时候是个少年,有时候是男人,但从没有女人的声音。
    这倒是一件稀罕事,一个有婴儿的地方,却没有女人的存在,只有一群大男人在轮流照顾这个婴儿。
    荀玉卿在煎药,柴小木在后厨忙活,意无涯又不在家中,那只能是秦雁起身了——总不见得指望岁栖白。因此秦雁便站起身来,客气的对岁栖白点了点头,错过身去走进堂屋里,一手抱着意清闲,一手带着摇篮走了出来。
    阳光很温暖,但照在婴儿的眼睛上,难免会有些刺眼,秦雁将摇篮上的铃铛跟垂帘一块儿放下,把意清闲放进了准备好的摇篮之中。意清闲还在大哭,照顾孩子久了,多少也知道他想要什么了,秦雁看了看四下,便只好对岁栖白道:“岁大侠,劳你照看一下好么?”
    他也不等岁栖白回话,便匆匆忙忙的往厨房冲了过去。
    岁栖白几乎呆住了,他从未接触过这么幼小的生命,倒不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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