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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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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笑了。”话虽是这么说,但荀玉卿笑得身体都快直不起来了,他一只手搭在岁栖白肩头,揉了揉肚子,忽然直起身来跳了上去,“我走不动道,你背我一程吧。”
他百来斤的一条汉子,虽说长得高,身材瘦,但到底学过武,也有些沉,换个人下盘不稳,免不得要被他压得晃上一晃。好在岁栖白人高马大,力气大得很,偌大个男人跳上背来,竟颤都没打颤一下,只是淡淡道:“好。”
岁栖白的手很规矩,规矩的有点不太像个男人,荀玉卿趴在他身上的时候,暗搓搓的想了会儿自己当年泡妹子谈恋爱的时候,好像也背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他太弱鸡,也有可能一小部分是因为背上的女孩子实在是太沉了,满脑子都是坚持背下去,结果反倒像受苦,没有感觉到小说里说得那种浪漫。
岁栖白的背让荀玉卿短暂的想起了小时候骑着老爸的肩膀尿他一裤子的经历,他本来就想笑,这会儿就更忍不住趴在岁栖白的头上吃吃笑了起来,敢在岁栖白头上胡作非为的,普天之下除了他,大概没有几个人了。
“怎么了?”岁栖白单手托一辆马车尚且不在话下,更别提是荀玉卿这点斤两了,因此对方在他身上抖个没完没了,他也不觉得艰难辛苦,只是有点儿好奇。
荀玉卿当然不能把真话说出来,岁栖白明摆着是牵手打啵嘿嘿嘿的关系,两个人虽然这会儿还没干出点什么实事儿,但显然放眼望去,在长远的将来,肯定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又不是包养。
“没有。”荀玉卿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岁栖白,你也许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话该怎么说,多少是有些门道的。
岁栖白听了此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我只想做你的丈夫。”
虽说这是本耽美小说,大家对男风的包容程度也不是一般的高,但是要说到成亲成家这种事,似乎总不见得太过明目张胆。感情嘛,讲究过程跟从一而终,婚书这封纸意义虽然重大,但却并非必须。
岁栖白说出这话来,自然是真心实意的,他想与荀玉卿成亲的念头,也是真心实意的,才不管天下人怎么想,别人怎么看。
可荀玉卿却一下子没了声音,沉默不语了。
岁栖白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期盼荀玉卿能有个回应,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因此虽然失望,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倒没有说别的。
两人相对无言的走了段时间,其实荀玉卿倒是没有想太多别的,他只是觉得,岁栖白虽然不太会说追人,但是实在太会撩了,要是放到现代,也绝对算是个硬汉男神,要是换个妹子估计当场就直接从了,因为他差点也要从了。
不过也可能是他底线比较薄弱。
叶晚潇在牺牲跟不牺牲自己和小晴姑娘夜晚温存时刻的想法里反复挣扎了小半会儿,最终看破红尘,挣脱开了温香软玉的诱惑力,在寒冷的夜晚离开温暖的被褥跟柔软美丽的女人跑出来追岁栖白。
他的脸都快要冻僵,手指也冷得像块冰,本还想着以岁栖白的武功,无论如何也应当是追不上了,正准备着要不要跑到港口去问问船家,没想到人家蜜里调油的没走多少路程。
不过要是那个大美人肯到自己的背上来,拿那两条又长又美的腿夹着自己的腰,别说是走一个姑苏了,就是把全天下都走遍,叶晚潇也绝无怨言。
怎么……怎么这样漂亮的大美人,偏生就看上了不解风情的岁大僵尸!
反正叶晚潇是横竖都看不出来岁栖白有什么好的,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又臭又硬,力气大的吓死人,武功倒是很高,可每日除了打坐就是练武,长得也称不上英俊潇洒。
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长处来。
叶晚潇长长的叹了口气,隔着老远,瞧着荀玉卿笑吟吟的玩着岁栖白的头发,好似还在同他说些什么,忍不住暗暗惋惜起来:“这么漂亮又贴心的大美人,怎么偏就看上了岁木头,难道我不比他英俊温柔的多吗?”
“当然,我为人是风流了点。”叶晚潇摸了摸胸口,勉强给了自己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但是人要是经历过牡丹的美艳,哪还瞧得上野花的灿烂啊。我以前的风流,那不是没见过世面吗?要是大美人喜欢的是我,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对不偷看良家妇女,非良家的都不瞧一眼。”
叶晚潇就差没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
难不成说岁栖白这算是好人做多了,天上凭空掉下个大美人补偿给他做媳妇,还非岁栖白不要的那种?
可这么想想,他叶晚潇也不差啊,多年来勤勤恳恳,帮着武林盟跟岁栖白也收集了不少消息,虽说收了酬金,可是哪次不是洛大老虎跟岁僵尸逼着他的,他可是在赚亏本钱,而且没半点名声不谈,还要受到他们俩的威逼,选择里从来就没有见过利诱。
按照这个说法,老天爷怎么说也该把大美人丢给他啊。
叶晚潇深深的为自己不幸的人生哀嚎了一下,然后决定去叫住岁栖白——事情倒是其次,他还想多看大美人几眼。
第105章
叶晚潇一路尾随着岁栖白与荀玉卿一块儿到了处比较偏僻的渡口,渡口旁停着条扁长的渡船。
这船比之前荀玉卿坐的那条要大一些,不但能坐人,还能载动车马,船上没有人,但是船头刻着岁寒二字。岁栖白还背着荀玉卿,却没有上船,只是淡淡道:“在岸上已跟了我一路,难道接下来还想游一路?”
他话音刚落,叶晚潇已叹了口气,决定出来了,可没想到他步子还没迈开,渡口忽然围了一群人。
这一群人里头,哪个都不够在岁栖白手下走半招,除非他们有什么法子。
叶晚潇乐得瞧热闹,干脆作壁上观,笑嘻嘻的摸着下巴看岁栖白应付。
他们果真有些法子,而且法子还不小,这些人虽然无论哪一个上场单挑都不够看,可他们若是成了一个人,就是岁栖白也免不得要认真几分。几人结阵的时候,岁栖白并没有出手,他甚至没有放下荀玉卿。
剑在他的腰上,自然也没有出鞘。
“这就是阵。”荀玉卿若有所思道。
岁栖白忽然道:“玉卿,你想领教一下吗?”他的语气不但轻松,而且平淡。
结阵的几人却好似已有些沉不住气了,荀玉卿刚笑着回道:“好啊。”为首那人便卷了钢刃,提刀刺来,身形快如闪点,若去招架,其余人正好挺剑刺出,若是不挡,又免不得要避,可人已在阵中,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几人默契的浑然如一体。
那条长长的链剑瞬间甩了开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荀玉卿上一刻还在岁栖白的背上,这会儿却已跑到他肩膀上了。链剑甩开来的范围,自然也是又大又广,兜转了半圈,便迅猛的卷向当中一个高个子,要是套牢脖子,稍使些劲儿,便能直接将整颗头颅拽了下来。
那高个子好似忽然就变了个位置,仿佛荀玉卿要去套得是个矮的不能再矮的矮个子。荀玉卿稍稍“咦”了一声,笑道:“有点意思。”他的链剑弹回,化作一柄长剑,好似一条银光闪过,荀玉卿也同剑一起冲了出去。
荀玉卿的武功不差,但根基太浅,经验不多,加上下盘不稳,若是与高手切磋,这些缺点顷刻就能要了他的命。但岁栖白在这儿,他尽管施展招数,浑然不必管自己的缺陷。
之后荀玉卿又出了几剑,全叫人挡了回来,他忽然瞧见个破绽,窜跃向右,正准备出招,忽然脚踝一紧,竟叫岁栖白一只手掌便抓了回来,他反身轻落,倒偎在岁栖白怀中,没受半点伤,疑惑道:“怎么?”
“你那一剑下去,身上少说要多七八个窟窿。”岁栖白的手从他腰上收了回来,淡淡道,“好在你退的很快。”
他倒是不忘夸荀玉卿一句。
荀玉卿嗤笑了声,看穿岁栖白安慰自己的心态,便道:“若不是你抓我,恐怕那七八个窟窿来得更快。”他的手搂在岁栖白脖子上,低低笑了笑,忍不住调侃岁栖白的心思,开玩笑道,“是不是呀,岁大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你看如何?”
岁栖白的脸竟然有些发红。
叶晚潇几乎跪下来要向天地哀嚎了:这样幽默拾趣,温柔体贴,嘴巴还甜的像抹了蜜一样的绝世大美人,怎么就看上岁大僵尸,简直是暴殄天物!
暂且不说美人多少与否的问题,单说识趣会说话这一点,就已是少之又少了,更别提是识趣还会说话的大美人。
岁栖白是祖坟烧高香冒青烟了不成?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下去他们打情骂俏,那几人换了步位,一道儿挺剑刺来,十几个人,自然也有十几把利器,每个人出剑都很快,十几道银芒便笼罩全身,将岁栖白困在其中,除了被捅上十几个窟窿以外,里头被困的人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岁栖白面容一冷,沉声道:“来得好。”荀玉卿还在怀中,他不便拔剑,是以,岁栖白袖中鼓胀,激起真气,赤掌对上了兵刃。
与荀玉卿作战,和同岁栖白作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被岁栖白迎面击来的刺客肝胆俱裂,他的长剑还未与岁栖白的手掌对上,已叫真气震得寸寸碎裂了,他不敢造次,便要撤身避开,哪知劲气霸道,摧折断长刃后,岁栖白的一掌也已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之上。其实岁栖白这招袖底乾坤普普通通,不是什么奇特的招式,但由他使来,却比大力金刚指还要蛮横。
阵法本就是缺一不可,少了个人,威力自然就大不如前了,所有人提心吊胆,十几双招子几乎都盯在了岁栖白身上,可也有人发觉到倒在岁栖白身上的那个美人已经不见了,这个想法刚起,便觉得喉咙一凉,那冷艳又妩媚的面容倏然出现在了眼前。
其实荀玉卿并不想杀人,他唯二杀人的经验,只有初来乍到的那个男人跟兔子面具人,皆是没有办法,迫不得已。
可这些人出杀招的时候,全然不像是没有办法,迫不得已。
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荀玉卿甩开链剑,脸色微沉,他好歹也算行走江湖有段时间了,倒还不至于如今还客气到有人想杀自己,却当个贴心的好人。鞭子范围大,可杀伤力却不够强,链剑几乎补上了鞭子所有的缺漏,岁栖白刚破开阵,荀玉卿已收割了数条性命。
链剑上滴滴答答的流着血,链剑扯得太快,人的死相自然就不会太好看,荀玉卿倒也顾不得人家的死相好不好看,他冷笑了一声,链剑便甩了开来,直击在为首人胸膛上,对方竟好像是拿来练手的木头人一样,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
也许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好似弱不禁风、以色侍人的男人手上竟然真的有几分真功夫,也许他想到了,却没有躲过去。
叶晚潇瞧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岁栖白会出手,哪知道岁栖白只杀了一个人,就老老实实的看着娇滴滴的大美人帮自己解决麻烦。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温柔体贴的大美人,竟然是朵带刺的玫瑰,凶悍的要命,上手就要见血。
他实在忍不住脖子的凉意。
这已不是祖坟冒不冒青烟的问题了,这几乎就是每个男人所希望的最美好的妄想。
荀玉卿轻轻的喘着气,血腥气涌入鼻腔,他感觉心跳的很快,好像是击鼓般的震动着,腿几乎软了下来。岁栖白就站在他身后,极自然的伸手接住了他,声音温柔的低语道:“你还好么?不要勉强。”
“杀人果然没那么难。”荀玉卿苦笑道,“岁栖白,你说,杀人怎么会这么轻松?”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解答,岁栖白自然也不能,他只是将荀玉卿横抱起来,轻声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吧。”荀玉卿竟好似也真的有些累了,并没有反抗,在岁栖白怀中点了点头。
岁栖白把荀玉卿放进了舱席上,船板是漆色的,刚刷过没有多久,颜色看起来很亮,竹编的席子,有几个小板凳被岁栖白收拾到了船尾,席子上铺着毯子跟棉花填充的软枕,还有一个竹编的凉枕。
荀玉卿挨着软枕,慢慢闭上了眼睛,岁栖白便为他盖上被子,不多时,他就沉沉睡下了。
等到荀玉卿睡熟,岁栖白这才走出船舱,不紧不慢的解着系绳,外头的尸体竟已全部消失了,他慢腾腾道:“看来你想游一路,是么?”
叶晚潇这才讪笑着走了出来,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岁栖白要他游一路,很可能就意味着那系船的绳子要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真真切切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游一路。
从姑苏游到岁寒山庄去,是真的要死人的!
不过老实走出来,倒不意味叶晚潇就这么老实了,他垫着脚探头探脑的看了好几眼,也没瞧见大美人在舱席里干什么,只见到好似蛛丝般,漆黑的长发隐约从低垂的乌篷下蔓延出来,陈在漆色的船板上,好似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又软又柔。
“你来问林崧的事?”岁栖白漫不经心的重新系紧了手里的绳子,然后伸手挡住了叶晚潇乱窜的头,握着他的肩膀,叫他同自己对视,“你想知道些什么?”
叶晚潇眼睛滴溜溜转,嘴快道:“我想知道大美人是你从哪儿捡过来的。”
岁栖白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手指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叶晚潇一个哆嗦,立刻严肃道:“对了,其实我是来问林崧的,林崧到底怎么了,他怎么死的?”
“活埋。”
岁栖白的声音低沉而浑厚,神情庄严平静,他向来不说假话,夜风凄冷,他近乎可惜的语调竟激得叶晚潇背上发毛,浑身都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的重复了一声:“活……活埋?”
这真的是深仇大恨了……
叶晚潇咽了咽口水,他虽然风流好色了点,但还不至于临阵脱逃,只是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蹿上脖子,便忍不住道:“那个……岁僵尸,你有没有觉得,忽然有点冷啊。”
他话音刚落,岁栖白忽然脸色大变。
“玉卿!”
舱内已是空空如也。
第106章
荀玉卿慢慢转醒了过来,他身下微微摇动着,还当是已开了船,入了水,便轻轻翻了个身,但这一翻身,他就立刻清醒了。
这既不是船,底下自然也不是水。
这是一副被铁索吊在空中的紫檀棺材,任何人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都不会太开心,荀玉卿自然也不会,他的脸几乎立刻就青了,但很快,他又发现盖子并没有盖上,所以他又安下心来。
这起码证明,无论对方有什么想法,但也都跟生死无关,人只要不死,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法子的。
荀玉卿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棺材丛里,到处都吊着棺材,每副棺材都被吊在空中,唯一不同的是每副棺材的盖子都是盖得严严实实的。荀玉卿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气直冲上来,因为他心中已明白,这里面装得即便不是死人,也是快要成为死人的人。
棺材离地面并不算太高,荀玉卿摸索了一下身上的东西,摸出块碎银来丢在地上,见没有机关,这才翻身翩然落下,他摸了摸链剑,居然还在原处。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无论对方是什么来路,有武器能够防身,他心里多少总是安心一些的。
岁栖白在哪儿?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荀玉卿满腹疑问,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解答,他甚至连怎么离开这个地方都不知道。
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圆顶石窟,被打磨的干干净净,装扮的好像是一间男子的卧室。也许是因为这个空间实在是太大了,相应的,里面的家具也就显得格外的大,让荀玉卿恍惚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大人国。
而悬在半空中的棺材丛就好像是造型奇异的巨大吊灯。
石窟的四个角落,每隔五步就有一盏高脚灯,照得整个地方不但明亮,还很温暖。
没走几步,地上就有一条又厚又软的猩红地毯,荀玉卿思考了会,慢慢迈开步踩了上去,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条地毯根本就是被染红的,血水从柔软的毯子里溢出,涌过了荀玉卿的鞋面跟下摆。
荀玉卿的脸忍不住一白。
“那里不是出口。”
荀玉卿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可怕的是荀玉卿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他几乎就是闪身转过,才发现自己错了,站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人。
说话的这个男人不但坐在轮椅上,还是个瞎子,他的瞳仁淡的几乎看不清楚,显得一双眼睛都是非常凄冷的惨白,非但如此,正常人应有的神采,在他眼睛也全然没有,仿佛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光明。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人,黑衣人的手搭在轮椅上,若说那坐在轮椅上的瞎子开口之后荀玉卿便已感觉到他了,那黑衣人却真叫人心里发毛,因为这个人就好像一条影子一样,荀玉卿眼睛里有他的时候,他仿佛才存在,但荀玉卿一挪开目光,就好像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而且这个黑衣人……竟然还有些眼熟。
荀玉卿嘴里发苦,暗道到底是遭了什么霉运,而且应该不是错觉,这个黑衣人,他是真的非常非常眼熟……
简直就好像是好久好久没有见过面的熟人一样。
“那哪里是出口?”荀玉卿忽然问道,目不转睛的盯着黑衣人。
瞎子微微笑了起来,他温声道:“你可以回到棺材里去,等你睡一觉再起来,你就已经出去了。”
他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是哪有人肯晦气的回棺材当中去的,更何况对方要是将棺盖一合,岂不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是么?”可荀玉卿瞧了他一眼,果真翻身飞起,重新回到了那副棺材里头,那棺材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不长不短,恰到好处。荀玉卿双手笼在腹上,思考了好一会儿那位眼熟的黑衣人到底是谁,还不等他把自己认识的人翻来覆去想个遍,忽然听得“轰隆隆”的巨响,他身子一荡,竟是棺木被放了下来。
瞎子的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但他的神情却很温柔,非但温柔,还有一种久居高位的气势。而且他看起来居然还很英俊,那双本该是缺点的眼睛,竟让他整个容貌都有点出尘的淡雅。
荀玉卿想了想,居然也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里头,在容貌方面能比过这个瞎子的了。
他自己不算,而且他跟这个瞎子的容貌分类也不排在一起的。
他摸索着,把手搭在了荀玉卿的棺材上,竟然很有兴趣的问道:“你好像不太担心,也不太忌讳?”
而荀玉卿这时也已经想起来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了,他是蓝千琊身边的那个冷面侍卫——淡定帝!
不知为何,看到淡定哥,他忽然心里一松,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蓝千琊那儿的经历,比那时候更茫然,更煎熬的日子他都咬牙撑过来了,这会有武功有情人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人总是要躺进棺材里的,更何况人活在世上一辈子,有时候指不定睡的地方连棺材都不如。”荀玉卿慢腾腾道,他发现自己有点儿睡不着,这倒也不太奇怪,毕竟他刚刚睡醒,通常这会儿是人最清醒的时候,他倒也不勉强,也许是因为瞎子看起来实在是太无害了。
但这样无害的瞎子,却从岁栖白的手里把自己带到了这个地方。
“你说得很对。”瞎子好似有些感慨,他轻轻道,“每个人最终都是要死,都要化作白骨,埋入土中,可有些人却天生可以待在光明之中,而有些人,却天生就要融入黑暗。无论他有多优秀,多聪明,也永远比不上一颗早已偏颇的心,你说对吗?”
荀玉卿自然也听出这是对方的心里话,但是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瞎子怎么会对初次见面的自己说这样的心里话,于是他只好想了想,缓缓道:“难道你又见过正着长的心么?总有人比你更可怜,也总有人比你更幸福,到头来最疼你爱你的,岂不还是你自己?”
不过这是单独对单身狗说的,像我,就还有岁小白这个大爷来喜欢。
“你说得不错。”瞎子并没有生气,他仔细想了想,好似觉得荀玉卿说得十分有道理一般,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了起来,轻轻道:“荀玉卿,我真想知道你长得是什么模样,他们总告诉我你很美,但很美是什么模样,我却从来都不知道。”
荀玉卿忽然有点可怜这个瞎子,这种油然而生对残缺者的同情,是因为他已发现,这个瞎子不但身体有缺损,连心灵也有缺损,而且他也清楚得很,他虽然可怜这个瞎子,但这个瞎子却掌握着他的性命。
想来想去,还是多可怜自己吧。
“那你就来看看。”荀玉卿道。
这句话刚落,瞎子的脸色就稍稍有些难看了起来,连黑衣人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个……”瞎子话音还没落,忽然觉得手上一暖,掌心居然贴在了极柔软的肌肤上。
他平生摸过的脸孔不计其数,大多都是冰冷的死尸,少数则是布满惊恐与害怕的神态,他从未触碰过如此温暖,又如此平静的面容。瞎子用了很长的时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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