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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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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霁胸口一阵剧痛,忙盘坐起来,喻星野二话不说,同他双掌相接,运气渡过,这才叫洛秋霁好受了些,开口道:“你当她真心看上我了么?她是想求我救她的命。”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荀玉卿的身上,问道,“这件事,还要问嫂夫人。”
“什么?”荀玉卿惊道,满面诧异,“洛盟主尽管问来,但凡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洛秋霁长长吐出口气来,低声道:“我便不说其他的人,想来柴小木此人,嫂夫人一定是知道的,你视他如亲弟,而柴少侠的轻功与内功心法,与嫂夫人亦是如出一辙,嫂夫人就未曾想过,为何自己从未遇见过追杀么?”
这话一说,荀玉卿不由得一愣,他忽然想起来,柴小木在乐府灭门之后,的确是时常遇到追杀跟仇家的,乐府尚且被杀了个精光,他与柴小木关系甚好更不可能是什么秘密,可是他除了跟卜旎在一起时,的确并没有人单独追杀过他。
“从乐府起,自柳剑秋重现江湖,嫂夫人应当明白,对方并不畏惧岁大侠。”洛秋霁又道,“倒不如说,他们本就在瓦解岁大侠的声誉,只不过是因为他武功盖世,不便下手而已。”
荀玉卿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非常:“洛盟主的意思是……”
“岁大侠钟情于你,你又拒绝他的情意,并不是什么秘密,若是想要拿你要挟岁大爷,你离开岁寒山庄的那几日,岂不是最好的时机,何必前不久故意顶着被岁大爷抓住的可能冒险掳走你,却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毒。”洛秋霁又道,“姑苏那庄子机关重重,偏生嫂夫人进去了,却安然无恙,还见到了故人,叫意先生欠下了人情。”
洛秋霁说得不紧不慢,却好似是一道催命符一样,叫荀玉卿浑身都发毛起来。
荀玉卿问道:“可是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他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本以为这江湖与自己全无关系,本以为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发生了,自己再去应对,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毫无关联的。
可是这一刻被洛秋霁提出来,他才发现对方早就布好了棋盘,就等着自己跳下去。
他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要陷害自己。
“洛盟主是否怀疑我?”荀玉卿苦笑道。
洛秋霁问道:“我为何要怀疑你。”
“为何不。”荀玉卿叹了口气道,“听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实在是很可疑,”
话虽是如此说,但岁栖白却慢慢伸过手来握住了荀玉卿的,虽未出声支援,却也已算是表明了态度,荀玉卿紧紧抓着他,好似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洛秋霁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组织背后的人,也许倾慕嫂夫人也说不定。”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理所当然,就好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荀玉卿还当他是在打趣自己,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嫂夫人当我是在胡言吗?”洛秋霁笑了笑,他轻轻叹道,“其实很明显的,对方原先只要岁大侠声名狼藉,因此柳剑秋重现江湖,可是二位定情之后,屠七便现身于世,杀了林崧,我如今想来,恐怕是个警告,也是一个威胁。柳剑秋痴迷岁大侠,屠七憎恨岁大侠,由此二人可见对方手段的变数。”
难道是辛夷的情债???
荀玉卿几乎要被说服了,所以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所有事情都是辛夷的锅,但是这也不太可能,要是真有这么牛气的人物是辛夷的追求者,辛夷怎么可能还落魄成那个样子,根本没有道理。
那就是他的锅了。
但是他连对方老大是谁都不知道,连见都没有跟他见过一面,实在是想不出出来到底有谁想要自己当鳏夫。
“比起这个可能,我倒是觉得我是个卧底,叛徒这个猜想,要更可信的多。”荀玉卿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深呼吸了口气,无奈道,“洛盟主应当明白,我没有什么朋友,也不善交际,江湖上名声倒多是辛夷的恶名,又曾是蓝千琊的……你怎会觉得是对方喜欢我。无论如何,对方比我厉害的多,也聪明的多,盟主的这个猜想,实在是无稽之谈。”
洛秋霁摇头笑了笑,问道:“那你是吗?”
“自然不是。”荀玉卿叹气道,“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对方当真是聪明厉害。”
洛秋霁还要再开口,忽然喷出一口血来,面无血色,嘴唇发青,好似要昏厥过去。岁栖白当下凝神道:“叶晚潇,你陪玉卿出去,在外等候我们三人半个时辰。”他伸手一指点在洛秋霁的环跳穴上,将人抱在怀中,一掌推向后背。
两人自然顺从的出去了,叶晚潇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情,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凄凉起来,他轻轻叹气道:“江湖要变天了,老岁还好些,老洛怕是保不住武林盟主的位置了。”
“为何?”荀玉卿刚问出口,又想起了郑宿的事,顿时心领神会,叹息道,“也许不会那么糟。”
叶晚潇摇了摇头,也跟着洛秋霁喊,说道:“嫂夫人你不懂,我查得深,对方无论是什么来头,如今已是个很可怕的存在了,老洛跟老岁在明,他们在暗,显然是讨不到好的。”
其实荀玉卿早不是个孩子,自然知道社会跟生活并不是邪不胜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江湖鱼龙混杂,更逃不开名利二字。
“那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荀玉卿忍不住道。
“自然不是。”叶晚潇道,“其实舒愁月的态度便可看出一二,这个组织个人也多有私心,并非完完全全的团结一致,可偏偏他们组织,似乎也并非为了争权夺霸而出。”
他不想做江湖中的庞然大物,而是想当所有江湖人未知的恐惧。
荀玉卿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勉强忍住了呕吐的想法,哑声道:“站在光明之下,他们再庞大也都没有任何威胁力了,他们是想当影子,在暗影里,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恐惧,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可怕,但谁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其中一员。”
叶晚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的全身几乎都发起抖来。
荀玉卿在一瞬间就决定了:我要去见小木。
第128章
簪梅到底是一匹叫荀玉卿怀疑价值三百两的好马。
它不但温顺听话,还很有灵性,岁栖白转交给荀玉卿的时候,只花了不到一天的功夫熟悉。岁栖白并不与他一起走; 毕竟洛秋霁伤重; 之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喻星野单独遇上那个组织,恐怕会有些麻烦。
更何况屠七还没有死; 无论如何,岁栖白也不能跟荀玉卿一起走。
荀玉卿自然也很明白,他一个人曾闯荡过江湖; 倒并不在意这个,反倒是岁栖白在两人话别之时,有些依依不舍,忧心忡忡。荀玉卿瞧他愁眉不展; 不由得笑出声来; 柔声道:“你没听洛盟主说么,对方说不准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自然是不会害我的。”
可若对方其实并不喜欢你呢。
岁栖白这句话含在嘴中未说,荀玉卿又笑道:“更何况我能有什么长处,人家何必非要兴师动众的来惹我。要说威胁你,你我不是早已表态了。”提及此事,岁栖白就有些不太高兴,他闷闷不乐的垂下头去。
“我没有怪你。”荀玉卿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么,是我不要你那么做的,所以你绝不必怪责自己。”
既然荀玉卿这样说了,岁栖白也不好说别的,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默认了这件事一样,只是慢慢道:“你务必一切小心。”
这是自然,荀玉卿笑着点了点头。
簪梅在临走前还咬了咬岁栖白的衣裳,似乎要将主人也带走,可荀玉卿拽动它的时候,它打了个长长的响鼻,知道主人恐怕不会跟着自己走了,于是它只好带着自己背上的人走。
等马儿走出去很远的时候,荀玉卿忍不住转头看了看,他发现岁栖白还站在原地,只是离得有些远了,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但荀玉卿知道,他正如自己看着他这般看着自己。
人是很害怕寂寞的生物,可这时荀玉卿的身体里却忽然充满了勇气,已完完全全的准备好了独自一人去迎接未知的未来,去面对态度模糊的柴小木,甚至是越山河。
只不过一个人的旅途终究是无趣的,等荀玉卿走到鄄州的时候,他已倒在了簪梅的背上,晃晃悠悠的骑着马,就好像个随性走路的过客。
正是仲春,草长莺飞,桃花早已开了,随着春风飘落于碧水之中,荡开一层层的涟漪,连风中似乎都有花的香气。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荀玉卿的四肢上,将他的全身好似都照得发光。
簪梅慢慢的走过白石路,好似被香气惊扰了,驻足下来抬头去啃噬桃花的枝条,荀玉卿不紧不慢的拍了拍它,于是簪梅只好又迈开步子,慢悠悠的开始走路。
荀玉卿觉得很温暖,也觉得很放松,他甚至想到了自己与秦雁还有柴小木重聚的时候,三个人开心的场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两个朋友了。
第一站是越府,荀玉卿在中途就下了马,任何事情做的太久都不会有趣的,就好像骑马,就好像走路,所以荀玉卿时常会换着来,这样就会轻松很多。
翠嫩的柳条在风中摇曳着,春风温暖而轻柔,荀玉卿看着春光明媚的鄄州,忽然觉得心里也快活了许多,叫他忧心的那些事,仿佛一下子也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可当荀玉卿走到越府的时候,却发现越府一片缟素,好似死了人一般,荀玉卿脸上的微笑顿时凝住了。
他来得很巧,运气也很好,正好赶上了越山河出现。
啊,是越涛君死了。
荀玉卿的心里忽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惆怅跟惋惜之情,他并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年轻人爱慕过自己,只是顺着脑海中的记忆与曾与越涛君相处的情况而感觉到了可怜。
越山河看起来老了很多,像是他这样的年纪,丧子未免是太过痛苦的惩罚。
“越老前辈。”荀玉卿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忽然上前开口道。
越山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脸上充满着悲戚与痛楚,却强撑着笑脸看向了荀玉卿,轻声道:“是岁夫人啊。”他的声音都苍老了许多,快步走到了荀玉卿身旁,好似在打量什么,“是岁大侠有什么要事吗?”
荀玉卿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并没有提起越山河的伤心事,他问道:“越老前辈,我想同你打听一件事情。”
“事啊,什么事?”越山河几乎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语气好似还很温柔和气,他沉重的呼吸着,憔悴不堪。
“我想问问柴小木与秦雁的去处。”荀玉卿的声音也很温柔,就好像轻柔的春风,就好像和煦的阳光,与他妖冶的面孔截然不同。
越山河忽然变得很清醒,浑浊的双眸仿佛瞬间锐利了起来,他的语气依旧那样的悲伤与无奈,可却少了很多真情,他说:“噢,那两位少侠啊,他们到我这儿来做客过,说来我与柴松当年还是旧识……”他说了许许多多的事,仿佛在怀念一个老朋友,半真半假,荀玉卿也只是静静听着。
最后越山河话风一转,淡淡道:“不过他们已走了小半个月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荀玉卿好似也真的完全信了,极感激的点了点头,他这时仿佛终于注意到那些白灯笼,还有那些白布条了,低声问道:“越老前辈,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话问得既委婉,又含蓄。
“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越山河惨然一笑,身体都打起颤来,眼见就要摔倒,荀玉卿便上前扶住,握着他的手臂将人扶进了府中,下人见越山河不太好,便兵荒马乱的四散开来,有去劈柴烧水,有去抓药煎药的,留下几人要上来服侍,叫越山河挥退了。
原先议事的厅堂已大变了模样,改成了灵堂,供桌上点着两只白蜡烛,当中放着一个灵牌,写着“爱子越涛君之灵位”。荀玉卿想起越涛君年轻俊朗的模样,不由得心下一动,虽不至于悲恸无比,却难免有些难受。
“越少侠他……”荀玉卿的嘴唇微微阖动,轻轻叹了声道,“不知是谁人这般残忍?”
越山河眼中含泪,抚膝长叹道:“不是谁,是我这傻孩子自己生得驽钝,生得愚笨,瞧见人家有难,就眼巴巴跑去万鬼窟,倒赔上自己的性命,若是对方真被救出来了,活下命来,倒还不辜负他这条性命。”
本来荀玉卿待他还有几分同情可怜,一听此话,不由得觉得满心的鄙弃厌恶活生生就要从胸口涌上来,脸色就有了几分难看。
他不好表现出来,加上话已经套出来了,就安抚了越山河几句,不多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荀玉卿之所以提起这件事,其实就是因为不太确定柴小木跟秦雁到底有没有进入万鬼窟,因为秦雁在小木身旁,而神女像的秘密又叫卜旎破解了,所以荀玉卿实在拿捏不准剧情到底改变到什么地步了。
但如今看来,柴小木还是去了万鬼窟,越涛君还是为了救他而死,那秦雁的加入并没有改变什么,事情多多少少也算是有了点眉头。
柴小木在万鬼窟之中其实也受了伤,而之后他在鄄州一间凌云客栈之中休养生息,还遇见了与陆慈郎作伴南下的秦雁,因此被治好了。不过如今秦雁在他身旁,也不知道陆慈郎会不会出现,或者说柴小木熬不熬得住伤势。
荀玉卿左思右想了一番,决定要先去凌云客栈之中看一看,要是柴小木在,那自然最好,如果不在,那就去改道去陆慈郎的住处问问情况。他心中念头辗转,就定好了计划,双腿一夹,快马奔向了凌云客栈。
凌云客栈的人不少,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大堂里可谓是人声鼎沸,但荀玉卿走进去的时候,整个大堂忽然一下子静了下来。荀玉卿对这场景并不陌生,他也懒得理会这群人在想些什么,只是走到柜台前瞧了瞧桌子,惊醒看得眼睛发直的掌柜。
“不知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掌柜脸上堆满了笑,他眼睛发亮的看着荀玉卿,比起被荀玉卿的美貌惊艳,看他的样子,反倒是更开心于思考荀玉卿入住后会引来多少客人。
“我想找一个人。”荀玉卿眨了眨眼睛,微微笑道,“他叫柴小木,约莫十六七岁,大抵这么高,身上带着一把刀。”他比划了一下。
怕掌柜的多疑,荀玉卿又添了一句:“我是他哥哥。”
“哦,我知道我知道的。”掌柜乐呵呵的说道,“他住天字三号房,来啊,赵小,带客人上去。”
游鱼般穿梭在人群里的店小二高声应道,不多会儿就溜了出来,伸手一请:“您请好咧,这边走。”
荀玉卿没有想到这么顺利,不由感激的笑了笑,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第129章
天字三号房就在楼梯的转弯口。
隔着门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荀玉卿微微皱眉,倒并没有莽撞的上前,而是对店小二说道:“小二哥; 麻烦你帮我敲敲门; 就说有故人来拜访; 好么?”他生得这么美,语气却这样的温柔; 谁能拒绝呢,店小二毫无犹豫的点了点头,上前敲门。
“秦官人; 您在不在?”
屋里人也很快做出了回应。他听起来有些疲惫与困倦,却依旧语调轻柔和善:“是赵小二哥啊,有什么事情吗?你已帮我送过药了,我没有什么要麻烦的。”的确是秦雁; 也只有秦雁; 才会永远这样的对人客气,对人有礼。
店小二刚要开口,荀玉卿忽然推开门道:“故友来访,不欢迎吗?”他脸上微微带着笑,一开门,就瞧见秦雁警惕无比的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秦雁脸上的提防便瞬间化作了笑意。
“玉卿!”秦雁低低的说道,声音里好似带着甜蜜与柔情。
店小二见他们果真是熟识,也很有眼色的下去了,他的人生里有远比美人跟八卦重要的多的东西,比如说好好过日子,多干些活,多收些打赏,晚上厨房里头的肘子炖多了,说不准还能得一个尝尝。
秦雁双眼底下发青,神色憔悴,但见着荀玉卿,仍然是微微的笑着,他轻声道:“你来了。”他并不问为什么,也不问荀玉卿来前见了谁,更不问荀玉卿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只是很欢喜见到了老朋友的模样。
“是啊,我来了。”荀玉卿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他仿佛又感觉到了那股带着清甜花香的春风吹拂过自己的面孔,温暖的阳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每次与秦雁在一起相处,他总是会觉得很愉快。
床上躺在柴小木,他的脸色比秦雁倒还红润一些,若非是昏迷不醒,任谁也瞧不出他受了伤。
“小木怎么了?”荀玉卿柔声道。
秦雁叹了口气道:“他还好,已没事了,等醒来就好了,我们进了万鬼窟。”
“万鬼窟?”荀玉卿慢慢重复了两次,极冷淡的看向了柴小木的脸,忽然道,“是越山河吗?”他的声音并不算响,但说出的话却难免有些石破天惊,秦雁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茫然的看着荀玉卿,全然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猜到。
秦雁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眼中已有了几分怀疑,他咬了咬嘴唇,忽然苦笑起来,低声道:“玉卿,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他话不必说尽,荀玉卿已经很明白他的意思了。
固然荀玉卿将凶手说得很对,但他又是从何得知就是越山河,须知越山河自己也丧子,伤了柴小木的很可能是江洋大盗,很可能是恶贯满名的贼人,也很可能是一些意外,世上的怪人多了去了,为何偏偏要怀疑丧子的越山河。
“我方才去过越府了。”荀玉卿想起来洛秋霁说的那些话,心知对方果然是打算陷害自己,倒也不急不缓,和和顺顺的说道,“他说了一句话,我便觉得他这个大侠肯定是虚有其表,一个虚有其表又金盆洗手的大侠,他既不为名,也不为利,那会是为什么?”
秦雁轻轻叹了口气,他仿佛已有了些松动,也许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愿意以最坏的结果去揣测荀玉卿,也许是因为在他的心中这个人永远都应当是那样善良温柔的,绝不会是别人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这种希望,使得他也松动的非常快。
“他说了什么。”秦雁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那种温柔而疲倦的神态。
“他说,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要是能救别人一命,死了倒也算有些价值。”荀玉卿冷冷道,“这哪像是一个父亲说得话,再冷硬的心肝,再狠毒的心肠,也绝说不出这么恶毒的话来,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这般严苛,我难道还能觉得他对别人会有几分宽容吗?”
这话不知道叫秦雁误会了什么,他忽然不说话了,脸上露出了极哀婉,极难过伤心的表情来。荀玉卿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无措的将手轻轻搭在了秦雁的肩膀上,温声道:“阿雁,你怎么了?”
秦雁很少会说人家的坏话,即便是此刻,也绝不轻易开口,他仔细想了想,极委婉的说道:“玉卿,你不要难过。”这话听得荀玉卿没头没脑的,秦雁接下来又道,“葛元石一事,我也有所耳闻。”他说到此处,就不肯再说了,只是为荀玉卿难过。
说到葛元石,就一清二楚了。
荀玉卿才明白原来秦雁误会自己是借越山河代指岁栖白当初在自己中毒之时选了武林同道,只是岁栖白选择大公大义,于道义情理并无差错,纵然秦雁心中为自己难过,却仍然不说岁栖白的半句坏话。
“岁栖白与他怎会一样呢?”荀玉卿微微笑了笑,摇头道,“阿雁,我好得很,你不必为我难过。岁伯父当时早已在为我奔波寻找解药,于情于理,都应当解救诸位英雄好汉,哪有选我的道理。”
秦雁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道:“玉卿,你真好,他既然叫你喜欢,定然也是个很好的人。”他语气里似乎由衷的为荀玉卿感到了开心,但却又垂下头去,静静的看着柴小木。
荀玉卿坐在他身旁不明所以,只是微微笑道:“阿雁,你也是个很好的人,也会找到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不会了。”秦雁苦笑道,“我这一生,再不会遇上那样的人了。”
他说的那般决绝,叫荀玉卿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秦雁是个既温柔又体贴的人,他自然不会叫荀玉卿尴尬为难,所以他为柴小木掖了掖被子,重新开口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刚刚怀疑你,为什么小木忽然对你那般生疏。”
大概的原因荀玉卿早已猜出来了,可是他还是打算听秦雁说个清楚明白。
毕竟他也许很多时候都没有想到。
“小木那日跟我说,他遇上的那个人告诉他,你帮蓝千琊做事,灭了乐府满门之后,你因为心怀愧疚,躲在了乐府密室之中教了他武功,后来又屡屡救他性命,皆是因为你悔改了,虽然杀了人,却不忍心再错下去。”
荀玉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忽然发现对方的手段不但阴险毒辣,还杀人不见血。
最叫人痛苦的并不是仇恨,仇恨往往会激发人的斗志,真正折磨柴小木的,使他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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