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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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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旎仔细看了看荀玉卿的脸色,问道:“他很厉害么?你这么怕他?”
“他是很厉害。”荀玉卿静静道,“你说一个绝顶的剑客既有钱,又有权,世上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却依旧能稳稳当当坐数年的禅,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他够不够厉害。”
“确实厉害。”卜旎露出了些许敬畏的神色,但很快他又道,“可也说不准,他本来就是个爱静无欲的人,那也不足为奇。”
荀玉卿冷笑一声:“正好相反,他坐禅苦修,就是因为他根本静不下来,可他照样能克制自己,”
一个能完全控制自己本性跟情绪的人,实在是令人想到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卜旎打了个哆嗦,他虽不愿意示弱,却不是个愚昧逞强的人,便道:“听你这么一讲,我实在是不想跟这样的一个疯子对上,咱们走吧,不就是碧玉神女像,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地刨个坑埋了,爱谁挖谁挖去。”
这时荀玉卿没有说话,他反复看了看那块腰牌。
其实他的确有些想见见岁栖白,在这篇小说里,岁栖白几乎无人问津,因为人人都怕他,人人也都敬他,连同柴小木也只不过是让他认同了而已。但是在读者里,岁栖白的人气却非常非常的高,荀玉卿虽不算忠实的读者,可是却也对岁栖白非常的好奇。
偏偏卜旎杀了他们山庄的弟子。
他刚要开口,卜旎忽然又道:“玉卿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绝不是怕他。”
“你怕不怕他又怎样。”荀玉卿揉了揉眉头,他并不讨厌卜旎,即使卜旎在之前做了让他有些反感的举动,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已经将卜旎当做自己的朋友了,人对朋友总是会宽容一些的,哪怕有时候卜旎会显得有点傻,他也不忍心看卜旎去死。
“走吧。”荀玉卿看了看那银牌,忽然又道,“你能不能将它搓成一个银球?”
卜旎有些发懵,他似乎一下子就听不懂荀玉卿到底在说什么了一样,只是迟疑道:“搓成银球?岁栖白也行吗?”他还陷在自己不怕岁栖白的想法里头。
通常一个人这么想,就代表他已经开始怕了,就算不怕,也已开始在意了。
荀玉卿险些要笑出声来了,可在这么阴森森的慎重时刻,笑出来实在太奇怪了,所以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好在他生得很美,这样诡异的神色,也有一种绮丽的美感。
“与岁栖白无关。”荀玉卿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赚点钱花花。”
在这种时候,还能打岁寒山庄腰牌的主意,除了穷疯了不怕死的无知乞丐,大概也就只有荀玉卿了。
卜旎一听与岁栖白无关,顿时就神清气爽了起来。便道:“我可以试一试。”他将那腰牌握在手里,用了些内劲,将那银做的腰牌捏成了一团,但却仍看得出那银块里的梅花,他偷偷瞧了荀玉卿一眼,讪讪道,“我可以再试试。”
“不必了。”荀玉卿微微笑道,“我们就地挖个坑,把这腰牌埋了吧,我也不是真缺这点银子,没必要为了点钱,惹上岁栖白。”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荀玉卿总是懂得的。
他们二人便刨了一个小坑将那块被捏的有些奇形怪状的腰牌放进了坑洞里埋好,至于尸体实在是太大块了,就暂时不予考虑了,他们二人自觉没有什么遗漏,便拍了拍手,看了看方向,往小镇走去了。
两人想了想,都觉得自己考虑的天衣无缝,四周又没有什么人瞧见,即便是岁栖白来了,也绝不会想到是有人杀了人,只当是这尸体叫蛇袭击了。为此,荀玉卿还特意询问了卜旎一番,确定尸体的武功非常“一般”。
但想得再周全,两人却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尽收入岁栖白的眼中。
第19章
夜间忽然下起了大雨。
时辰已经很晚了,好在镇子上唯一的小店还没有打烊,门口停着几辆马车,店里三三两两的坐着人,有说有笑,还有一人远远坐着。见着荀玉卿与卜旎一起进来时,不少人抬头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少许几个,露出了些许淫邪的目光。
因为荀玉卿的衣服半湿了。
卜旎也湿了一半的衣裳,但是他的衣服颜色深,瞧不出来什么。但是荀玉卿不同,他的衣裳虽然也瞧不出什么,但只要有心去瞧,总能瞧出很多东西来的。
比如说,他湿润的鬓角在脸颊上勾出的曲线,他湿透了的衣裳贴紧了腰线,还有他那一双长腿。
小店自然不会太大,只摆着几张桌椅,雨夜露寒,便都委屈的将桌椅搬近了一同烤火,还有几壶酒正温着。他们二人都要烤衣,就找了一张可容二人坐下的小桌,点了饭菜跟一壶热酒,准备待酒足饭饱之后,就好好休息一夜。
众人都坐在火边,荀玉卿背靠着那些人,与卜旎对坐着,卜旎点了饭菜,小二只有酒上得快,他手脚勤快的给荀玉卿倒了一杯,平日里头甜腻腻的嗓音都好似一下子被雨水泡开了,变得又柔又和缓:“玉卿儿,你冷不冷,快喝一杯暖暖身体。”
这酒并不辣,反倒有些甜,荀玉卿一杯酒下肚,身体终于暖和了些。
店中有好些人,便免不得聊天说话,卜旎话音刚落,那头便有人道:“大爷怀里暖和。”口齿十分轻薄,众人一听不免哗笑,那人也煞是得意洋洋的很,荀玉卿眼睛都未眨,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他这杯酒刚饮空。
就听得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惊慌失措的站起来,霎时间桌椅瓢盆摆动的响声便一起发出声来,荀玉卿瞥了一眼,只见个瘦的好似猴子般的男人栽倒在地上,一张脸发青,“咕咕”的发了几声,神情惊恐无比。
“你别杀他。”荀玉卿皱眉道,他虽然不怕杀人,但这人也只不过是嘴巴贱了一些,总算罪不至死。
卜旎便轻哼了一声,筷子上也不知夹了什么,随手一挥,正中那人口中,打得他满嘴是血,但不过瞬息之间,那人便已可以撒泼打滚的喊“救命”“要死”了。但一个人往往能这么喊的时候,通常却都没有到死那么严重。
那瘦小男子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一个驴打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只当卜旎跟荀玉卿是怕他,就嘿嘿笑道:“原来你们也知道本大爷是岁寒山庄的人,你们惹不起!现在跪下来磕头道歉已经完了,不过……”他小小的眼睛在荀玉卿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垂涎三尺道,“要是这个大美人肯……”
“你还是把他杀了吧。”荀玉卿叹了口气。
卜旎邪笑了一下,点点头道:“好啊,要是岁寒山庄里连这样的人都收,我看岁栖白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便要动手,那瘦小男子见他们竟对岁寒山庄全然毫无畏惧,知道自己是吓唬不住他们了,膝盖便是一软,结结巴巴道:“大侠饶命!是小人嘴贱,小人不会说话!小人……小人……”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你们就当小人是个屁,就这么把小人给放了吧!”
“你是不是给岁寒山庄送布料的人?”荀玉卿忽然问道。
那瘦小男子一惊,怔怔道:“大侠怎么知道……难不成您是?!”他惊诧又诡异兴奋的表情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莫非您就是那传说中的狐妖……啊不是,狐仙下凡?”
荀玉卿还未来得及开口,卜旎已笑得锤起桌子来了。
“……”荀玉卿沉默了一会,才道,“刚刚我要进来,正听见你吹嘘自家的布,还说岁栖白都穿你家的布做的衣裳。”
这瘦小男子便又急忙吹嘘起荀玉卿耳聪目明,聪颖机智,好似他听个消息就能上天揽月,下海擒龙一般。卜旎笑得打跌,捧着肚子在长凳上打滚,荀玉卿伸脚一踢,把他踹到了地上去,面容便是一寒。
见荀玉卿面色不渝,那瘦小男子便立刻住口了,他倒还算是会看几分眼色。
卜旎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笑道:“玉卿儿,你到底要不要杀他呀。”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让荀玉卿想皱眉头的那种甜腻。
“不要不要!”还不待荀玉卿回答,那瘦小男子就立刻拨浪鼓般的摇起了头。
这时卜旎点的饭菜跟面食上来了,面是荀玉卿的,他从竹筒里抽出筷子,将面翻了翻,问道:“你过来,坐在这儿。”
他这话是与那瘦小男子说的,众人已叫他们二人刚刚的手段骇破了胆,纷纷别过脸去,搬了桌椅退开老远,谁也不敢吱声,那瘦小男子的目光在这些昔日好友身上一打转,见全无一个依靠,不由苦着脸,一步一挪的往前走去,屁股沾着板凳边,模样战战兢兢的,与方才的威风八面有极大的不同。
“你怕什么。”荀玉卿淡淡道,“我叫你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大侠尽管说,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瘦小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语气之中已然带了一丝哭腔,“只要别问小人想怎么死就成。”
荀玉卿失笑道:“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一听与死无关,瘦小男子登时精神了起来,便道,“不是小人自夸,这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没有一样逃得过小人的耳朵。”
荀玉卿暗道:男人八卦起来,女人都要让步。
“我想问你,岁栖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这话音刚落,本就不太吵闹的小店里顿时就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独行侠都停下了筷子,瘦小男子的脸色也大变了,他似是看到了什么极惊恐的,极可怕的事情,喉咙低低发出了几声,半晌才道:“这……这……”
任是谁看到他这样的脸色,也绝不会忍心逼问他的。
荀玉卿便也就在这神色之中,看出了原著之中岁栖白叫人敬畏恐惧的可怕来。
第20章
第二日天刚亮,荀玉卿便醒了,他与卜旎要掉头回去,去哪儿都成,总之要离岁寒山庄远远的。
他们二人要店小二准备了些干粮,等待途中,昨晚被他们问话的那个瘦小男子也苦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并没有瞧见坐在火旁的荀玉卿二人,只管与同伴唉声叹气了起来。
荀玉卿一听,才知昨夜下了雨,他们的马车停放处的泥土都塌了下去,轮子正好陷在泥水里,根本拉动不得,需得许多人力去抬。他不动声色的饮了一杯茶,待店小二给他们送上热腾腾的干粮,便与卜旎一块走了出去。
两人刚跨出门槛,就看见几个伙计站在绵绵细雨里头,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马车,那陷在泥土里头的马车,此刻正被提起了小半,后头悬空浮着,马儿快步走了两步,整辆车子就从淤泥水中完全出了来。
“后头那人好大的力气。”荀玉卿暗道,他瞧这些伙计只管目瞪口呆,半分没有帮忙的意思,后头大概也不过能站个一两人,也不知是怎样的神力。他站在门口,卜旎抱着热腾腾的干粮,顺着他的视线,穿过绵长的雨帘,便见着一个男人慢腾腾的从马车后方走到了车辕边上。
那男人长得并不难看,但要说英俊,却还远远不到那种程度,又高又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似夜空里的两点寒星,手上沾着刚刚抬马车时留下的泥点,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剑,穿了袭墨绿的长袍。
他看起来很年轻,但是眉宇之中,却又好像没有那么年轻。
荀玉卿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轻声道:“卜旎,你逃命时的轻功好是不好?”
这世上的轻功固然有好劣快慢之分,但真当以命相搏,逃命之时,却是要看本人的本事的。
“怕你也跑我不过。”卜旎回道。
“那真是好极了。”荀玉卿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他从未这么怕过,刚来时杀人的那一刻,准备逃跑的那一会,学武的那两年,被卜旎下药放倒的那瞬间,他都未曾如此刻这般,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惧。
那人的一双眼睛,比荀玉卿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危险,都要令他心悸。
他们俩刚往内堂一退,就见着那瘦小男子哆嗦了一下,几乎要把自己缩到掌柜的柜台下头去了。荀玉卿瞥见他的腿肚子都在发抖,见着人跨过门槛,才勉强迎上去,挤出个笑容来,神情与其说是欢喜,倒不如说是想哭,颤声道:“岁大爷……您老人家,怎么……怎么来了……”
岁大爷。
荀玉卿与卜旎对视了一眼,卜旎脸色微白,其实这事儿与荀玉卿没有什么关系,他甚至连帮凶也算不上,遇见岁栖白,实在没有必要太害怕,因此他比起卜旎脸色也要好看的多。
“这是我的事。”卜旎低声道,他已知道这绿袍人是谁了,“你本来就是受我胁迫才与我同行,此事也与你无干,你自己离开吧,你不是向来也讨厌我的很么。打咱俩一块同行起,我没有再给你下过毒了,你放心好了。”
其实卜旎要不说这话,荀玉卿说不准真就厚着脸皮当透明人了,但他这话一说,但凡是个男人,义气跟热血就顿时涌上心头了。荀玉卿微微咬着牙,伸手摸上了腰间的链剑,低声道:“咱俩虽没什么交情,但这几月来的饭钱跟房钱,我总要还你。”
“那才多少钱。”卜旎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泛起了甜蜜的笑容。
他们两人边说边往后退,这便从楼梯蹿了上去,岁栖白的身影也顿时出现在了楼梯口,荀玉卿的链剑忽然一抖,便从一柄细剑甩成了一条长长的鞭子,鞭尖往岁栖白眼上袭去。
荀玉卿这一鞭招看实其虚,实为声东击西,只待岁栖白闪避一二,他便将整条鞭子抽回,只需这瞬息的抽空,他就能逃开。哪知岁栖白不闪也不避,反而伸出手来牢牢抓紧了链剑中间相连的细丝,极平淡无奇的一扯。
岁栖白仰头冷冷的瞧着他,神情毫无波动,好似一块冰雕般。
一股巨力顿时从那头冲击了过来,荀玉卿几乎被扯下身去,好在卜旎拉了他一把,这才想起方才岁栖白帮忙抬马车的巨力,暗气自己托大。岁栖白将链剑卷进手中,当即一沉,荀玉卿只感觉手腕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弹,手一松,便将链剑弃了,不甘的最后瞧了一眼,托着右腕跟着卜旎一道从窗子处蹿了出去。
这其中动静,也只不过是辗转的瞬间,旁人只见岁栖白一下子将那链剑夺下攥在手中,不由得叫了一声,各自缩到桌子底下去了。岁栖白想起刚刚那人似嗔似怒的神情,心中暗道:他是哪家功夫,怎么从未见过?
这武器少见的很,岁栖白琢磨了一会,这才找出机关来将它收了回去,一同别在身上,不紧不慢的走上楼梯。他虽然不喜欢麻烦,却并不怕麻烦。
荀玉卿与卜旎一路飞掠出去,两人不敢停歇,正逢荀玉卿内力耗尽,卜旎夺了路上行人的马匹飞驰而去,将他搂在怀中。荀玉卿的右腕还疼得厉害,卜旎喝了几声,又重重抽了马儿几鞭子,一路奔出小镇,这才得空下来问道:“玉卿儿,你没伤着吧?”
“没什么大事。”荀玉卿平淡回道,他窝在卜旎怀里,卜旎瞧不见他的脸色,听他声音平静,只当真是没什么事,就立刻放下心来了。
荀玉卿将右腕收在袖中,他的整只右手此刻都在微微发麻着,压根动弹不得。
可岁栖白连剑都没有出,甚至可以说,这都算不上是过招。
“对了,你饿不饿?我还藏了几个馒头大饼在怀里。”卜旎听他声音平淡,也稍稍松了口气,想着刚刚荀玉卿愿意与自己一块同生共死,不由得心中甜滋滋起来,急忙关切道。
“不饿……”荀玉卿轻轻舒出一口气,他的右手已经慢慢有知觉了,他的目光也愈发寒冷了起来。
他还是太弱了。
第21章
开弓难有回头箭,世上没有后悔药。
自从遇见岁栖白那一刻起,两人就好似被霉神眷顾,先是荀玉卿武器被夺,再来是逃命时下大雨,下大雨本是一件好事,岁栖白难以追踪他们二人,但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加上他们更换的第四匹马也已经筋疲力尽,两人便在茫茫大雨之中找寻到了一处荒废许久的破庙,奔进去避雨。
雨越下越大,倾盆而落,将门口的几块青石砖从污泥之中冲刷出来。这是一间极荒凉的破庙,大概是废弃许久了,没有什么供奉,蛇虫鼠蚁随处可见,蜘蛛网破落在悬挂在角落之中,几尊破落的神像静静端坐着,好似鬼怪一般阴森。
好在房顶当初修葺的还算结实,并没有漏雨破损的情况,只是过堂风刮得人瑟瑟发抖。
两人打雨中来,自然没可能毫发无损,自然是全身都湿透了。卜旎将马儿系好,就看见荀玉卿四处找了些东西,已经生起火来了。这破庙里头多得是什么被虫蛀过的桌腿跟柱子,有些已经脱落开来,落在地上,拿来烧火正适合不过。
荀玉卿简单搭了个小木架,将湿衣脱下挂着烘烤,这些时日里他们二人夺命奔逃,神情都日渐萎靡。外头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下着,愈渐大了起来,荀玉卿穿着湿透了的里衣,凑在火堆边烘烤,只觉得浑身好似都是寒气,好在内力周转,不至于湿毒入侵。
没多一会儿,卜旎也走了过来,正坐在衣服对面,两人隔着荀玉卿的外衣说话。
“玉卿儿,这次实在是我拖累你。”卜旎比荀玉卿还要累一些,他神情疲倦,双目红肿,眼下发黑,微微叹道,“不然咱们俩就此分道扬镳,待我以后甩开了岁栖白,咱们再一块儿……”
这连日来的追杀实在叫卜旎快承受不住了,他几乎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无论到什么地方,不过多久,总会见到岁栖白的身影,对方就好像一抹幽魂,片刻不离的跟紧了他们。
岁栖白带给卜旎的阴影越来越重,他们二人虽然还未交手,但卜旎已不战而败。
荀玉卿什么也没说,他暗暗想着这些时日以来,无论怎么走,好似总也甩不脱岁栖白,但瞧岁栖白的模样,又不像是追杀他们二人来的。他的头发全湿透了,沉沉的垂在肩头,像是一团乌云偎着脸庞,神情在火光下捉摸不清。
“玉卿儿?”卜旎连连唤了几声,听那头没有反应,心中一慌,还以为荀玉卿生气了,便急忙从衣服上头探过身去看他,“玉卿儿,你生气了吗?”他这话音刚落,忽然顿住不说了。
自两人结伴同行以来,他还从未如此时此刻这般与荀玉卿亲密相处,两人都已浑身湿透,本是冷得要命,可卜旎眼下却觉得心好似被火烧了起来,登时不觉得冷了。
“什么?”荀玉卿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总算打自己的沉思里回过神来,忽然抬眸道,“生什么气?”
他的里衣很宽松,露出小半细腻雪白的胸膛,收出一手可握的腰线,里衣紧紧贴着上半身,袖口已被烘干了小半,若隐若现。
卜旎多情的双眸里似乎溢出了春波,他的心已经飘了起来,本来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也开始甜腻了起来:“玉卿儿,咱们俩逃到现在,我决不让岁栖白伤你一分一毫。”他声音绵软,忽然充满了信心,“我武功虽没有他好,却也轻易死不了的。”
在他心里,那种痛苦又茫然的心情忽然间就尽数消散在这火堆飘逸的火星之中了,他苍白的脸色又有了血色,他的脸上又多了笑容,他已经暗暗做下一个决定:我死了也要保护好玉卿儿。
这想法一辗转,卜旎就绝口不提要荀玉卿离开的事情了。
荀玉卿对卜旎的春情泛滥全然不知,他的眼睛细长而妩媚,眼珠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抬眸瞧着卜旎的时候,有一种足以叫人神魂颠倒的诱惑。他的头发上都是水汽,末端凑火堆太近,被烫焦了少许,卷了起来,看得卜旎心疼不已。
“你说,岁栖白真的想杀我们吗?”
“什么?”卜旎一下子还没有从柔情蜜意之中反应过来。
荀玉卿站起了身来,走了两步,又道:“你虽都没同他交过手,但咱们俩也算是交过手,我武功虽是一般,却也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你说,你一招之内便能夺去我的兵器吗?”
“我哪有那蛮力。”卜旎见他神色认真,不甘不愿的悻悻道,“你功夫不差,只是基础坏了些,没什么行走江湖的经验罢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大悦耳,荀玉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道:“咱们二人一路换过四匹马了,又过了这许多时日,岁栖白依旧如影随形,可见他们想抓咱们,简直易如反掌,待抓住了,要杀要剐,还不是由得他说话,何必浪费这些时间。”
“说不准岁栖白心理阴暗,想学猫戏耗子,先捉弄捉弄我俩,待将我们胆子吓破了,再一剑杀了。”卜旎听他说起“咱们”二字,不由浑身舒爽,打了个激灵,打心里快活起来,贫嘴道。
荀玉卿摇摇头道:“不会,他绝不会如此,岁栖白不是这种人。”
其实卜旎本来也是信口开河,但见荀玉卿如此断然否决,却又觉得有些不爽快,便拉长了脸道:“你怎么能肯定呢?我们本就与岁栖白素不相识,只不过是听过一些江湖传闻,又怎么知道他人是好是坏。”
“总之……”荀玉卿明白卜旎的担心确实有道理,但是他毕竟是偷看过剧本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武断,只得叹了口气道,“总之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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