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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风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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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小卒忙不迭地接过令牌前去拍门,林青靠着另外一个小卒的身上,看着那高大黝黑的城门,眼巴巴等着有人出来开门。
  深夜叫城门,开门的机率几乎是零!林青知道,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城门开与不开,只看老天要不要给这几人活路。若城门不开,救兵搬不回去,三人在冰天雪地里冻上一夜,小命堪忧。
  ……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小侧门,从里边挤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接过小卒手里的令牌一看才知是汉族公主到了,连忙派出一队人马将林青三人抬进城去。
  “粮队受袭,速去救……”林青一直提着一口气,等待将这句最重要的口信带来,眼看对方那位将军郑重地一点头,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了过去。
  羌勒守城之将乃是金鹰王的亲子,与林青有过一面之缘,虽知此事紧急,却一时也不敢出兵,粮队被劫乃是在郑了境内,若私自进犯难免不被抓着把柄,若遇到郑了军队,如何是好?是打是和?一位的小卒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禀道:“将军不必过虑,乱贼所劫之所距离羌勒最近,若是郑了赶将过来,我们已将粮队救了下来,事后再向郑了皇帝交待清楚。若不出兵,数万石的粮食毁于一旦,父族兄妹如何度过雪灾?”
  “请将军出兵!”随林青前来送信的小卒也连忙跪下求道。
  “好。你等为证,我此次出兵并无意进犯郑了边境,乃是为救缓雪灾之粮。此心无异,若口不应心,天诛地灭。”说罢此话,才上马点兵向事发之地奔去。
  等到林青醒转过来之时,张庭将军已与众人将粮队押送至羌勒。听军医言说林青已醒来,张庭连忙求见。等来到内室见到林青,张庭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一路险象百出,总算不辱使命,粮队交接已然完成,见过林青以后张庭便要离开羌勒赶回京都复命。
  “张将军,让你担心林青过意不去。”林青看到张庭连忙从榻上站了下来。
  “林姑娘折杀末将,让姑娘以身犯险,实属罪该万死!”张庭倒头便要跪下谢罪。林青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这下走得有些急了几乎又要跌了下去,旁边有一侍女连忙出手,二人这才站稳。
  “张将军,不知留活口没有?可查出是何人所为?”林青问起劫粮车之事。
  “此事还要禀明皇上才好公诸于世。”张庭有些为难,林青听到此话,便知此次劫粮车并不是一般毛贼那般简单,心顿时提了起来。此时,故意给萧远捣乱的人不少,但其中嫌疑最大的还是那个从皇宫逃出去的人——原太子。而一旦是牵扯到原太子的事,未免不与苑俟扯上关系,想到此处,林青心便不再平静,那个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强忍一下问道:“可是原太子?”
  “林姑娘你既然已猜出一二,便不要为难末将。”张庭及时把林青的话截断。
  “那人抓到了么?”林青问。
  “那人逃走了,却抓到了另外一人。”张庭道。
  “哦。”听到没有抓到主谋,林青长长舒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慢慢平复一些又问:“不知张将军准备如何处置这些人?”
  “自然是带回京城,由皇上亲自审问。若没有人犯,末将也难以交差。”张庭直言道:“我也听说苑府与林姑娘源渊甚深,但是此次事关重大,张庭不好私自作主。”
  “你可见到他了?”林青的心又被提了起来,声音发颤。
  “末将并未见过那人,但是看乱贼拼死护全那便知是那人不假,乱箭之下,难免有伤,现在在生死不明。”张庭知道一路上也知林青不是不顾大局的人,便据实相告,但前边的话也说得清楚,抓到的人你休想让我放了。
  “可有一位十四五岁的孩子?”林青知道苑俟没有被抓到,松了口气的同时忽然想到了林墨。那个与苑俟一起离开皇宫后便音信全无的林墨。
  “这个,末将未曾注意?不知是何人?”张庭问道。
  “实不相瞒,家弟年幼受奸人教唆,难免犯了少年意气,张将军留意一下,若有便交给我。少一个孩子,皇上想必也不会追究。”林青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倒让张庭一怔。
  “末将再去清点人数,若有这人必定交给林姑娘处置。”张庭沉默了良久,才正色一字一字向林青说道。
  “如此,多谢!不知张将军何时回京?”林青见话已说到,便转开了话题。
  “待受伤士兵休整二日后便起身归京复命。”张庭道。
  二人说罢正事,张庭见林青虽然身子仍然虚弱却精神甚好,便也无其它的话要说,闲话了几句便告辞归去清点犯人了。

  事如浮云

  第122章,
  林青不过是重感冒,恢复得很快,张庭离开没几日已经康复。塞外的雪比起中原更大更猛,远远近近只能看到雪白一片,草原上的牛羊冻死了十之八九。郑了送来的数百车辆粮食已经由专门的人去负责向各地散居着的百姓发放,林青对于这种事情便不闻不问了,静悄悄地在城里一处宅子里宅起来。
  羌勒的王城距离此处不近,因着大雪封路,只有专门在雪地里行进的人驼队才可以来去自由,林青也只能乖乖地在这里宅起来。
  窝在羌勒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
  粮队断断续续地从郑了运过来,虽然不足以够所有人用,但边城的小战乱已平息了,而且在边城出现了繁华的集市,每月初一、十五都有两了的人过来交易。
  对于这些时不时传来的消息,林青只轻轻一笑,由这些遥远的消息里,林青知道萧远已慢慢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等到最后一次粮队来的时候,北了最严塞的冬天已快过去,虽然偶尔下几场小雪,但雪里刺骨的寒气慢慢减少了。林青终于从暖和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偶尔到街上走上一走。
  这一日林青慢腾腾走到大街上,忽然发现来来往往的格外多,看到路旁一位正在买皮毛的大叔,走上前满脸含笑问道:“请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样热闹?”
  那个大叔将手里拿着的毛皮放到摊上,看了林青一眼才说:“姑娘是中原人?”
  “正是。”乡音难改,林青与羌勒人的口音有别,也怨不得别人一听便知是中原人。
  “姑娘,今天是月十五日,正好赶上集市,你去前边看看,有许多中原人来做生意呢。”那人汉话生硬,却说得还算流利。林青道了谢,跟着人流来到大街上,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不出门,这所羌勒的疏勒城已然是一所边贸重镇。中原的物件很多,琳琅满目地摆在两侧的摊位上,热闹而繁华的边城清晨。
  “这张虎皮怎么买?”林青正在欣赏街景时,走过来两位中原人,虽然一身布衣打扮,但健康的体魄让人一看便知道是经常跑路的或者是曾经练过武术之人。
  “你欠下的赌债何时还完了?”与他同行的人伸手挡住了他的手。
  “说来算我命好,来这里送粮前得了一笔赏钱。”那人压低了声音得意地说。
  “哦,说来听听,有什么好事竟然能让你遇到?”那人也来了兴趣,二人索性连皮毛也不看了,靠着墙边低声论起了此事。
  “临行前我与张将军进了一趟宫,正好赶上皇上接越了的那位金贵公主进宫,不就得了一笔赏钱么。”那人笑嘻嘻将钱袋子拿出来沉甸甸的样子。
  “那公主长得如何?”身旁那人笑嘻嘻地问。
  “在那个时候,我吓得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哪里敢抬头看长得如何,不过却是美极的。”那人答道。
  “你小子就胡吹吧,没抬头看怎知她长得极美?”
  “单那阵势不用看也是美人,香风阵阵。你是不知道那个公主有多美,你这种粗俗之人怎么会知道公主有多美。”那人想必也是不说清楚自己当时的感触,一时急了索性不解释。
  “好罢好罢,这样的好事竟然让你碰到了。若下次张将军再进皇宫办事,我也必定跟一回,看能不能遇到天上掉赏钱的时候。”那人嚷嚷道。
  “你道简单,我这赏也是因为抬公主的人因为脚下雪滑差点摔到,我用这半一条膀子垫路才换来的。”那人揉了揉了右臂道。
  “得了得了,你这条膀子还值这个高价么?”二人说说笑笑离开了路侧继续去向那位老板讨价买东西。这二人说话本就声音很高,林青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猛然一痛,仿佛是被人捏住了心脏,心跳仿佛停止了,憋得脸色苍白,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站在雪地上的身子摇摇欲坠,向后挪了半步靠在冰凉的墙上。她把手狠命的按在胸口上,顺着墙壁慢慢滑到地上,心脏像是被人捏着一般难受,走到街上的集市散了,四周慢慢平静下来,林青才慢慢从地上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住处去。
  林青在这里所住的院子并不大,不过简单的四五间房子,一处院子。金诺巴淖尔的长子就驻守在疏勒城,林青所居地方就是城主府的西侧。但是此地条件有限,并不比苑府,更比不上浮云城里的城主府。疏勒原本只是羌勒一个小镇,因着近几年前往中原通商之人渐多才慢慢发展起来,站在黄土堆的墙上向下看过去,不过是一个有着三四条街道的大镇。城中居民的房屋多是黄土堆砌,像这种用远处运来的石头盖起来的房子并不多。
  门口并没有守护,这也是林青在此处住着觉得轻松的原因,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无人过多的关注你,也没有人故意的为难你。这种普通人的生活对于本是普通人的林青来说再合适不过。只是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仿佛让她的心不那么平静淡然。原本娶弄玉公主就是早该办的事情了,想必现在弄玉的肚子已经大得再也包不住了。若不是如此,越了皇帝也不会同意自家的女儿被这么悄悄的接到郑了皇宫。
  细想,弄玉对于萧远用情,这倒是真的。
  院子里只雇了一位手脚麻利的大嫂做饭,她并不懂汉话,如同林青不懂羌勒语一样,二人见面只好用手语简单比划几下,今天这些全省了。
  不知什么时候,做饭的大嫂将晚饭端到桌子上,点上烛火。林青看着那片火花在眼前晃来晃去,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就这样子呆坐了一整天。
  怀里那块玉佩还在,林青不知何时把那块玉佩摸了出来,举到灯下细看。其实块玉佩的形状与一般现佩不同,是一只微缩的酒杯形象,杯上细致地刻画着几只疏梅。林青细细看了一会儿,突然把玉佩扔了出去。原本是计划还给某人的,只是现在用不着了。只听“叮当”一声,那玉佩落到地上碰出一些轻响,林青盯过去,竟然没碎。嘴边不由浮起一丝苦笑。该破的时候不破,该圆的时候不圆,人生不如意之事,竟然如此。
  林青忽然推开门跑到院子侧屋里去找酒,那里存一些备好的酒。刚住进来的时候,大嫂把林青领到那间屋子,指着半屋子的酒比划了半天。林青知道自己嗜酒的名声算是远播到一定程度了,含笑点了点头,却未动一坛。今日才推开这门,竟然闻到诱人的酒香。抱了一坛坐在门口望着无声的月亮,忽然想到今天在集市听人说过,今天是十五。怪不得有这么圆的月亮。
  洒后一夜无话,竟然睡得极踏实!
  春暖花开的时候,林青骑着马随着商队向羌勒腹地而去,一身轻松!这次远行,林青已然想得清楚,回去浮云城好好做个闲散的城主,慢慢度过下半生,慢慢的完成自己曾经答应过林青的事情,而那些事情中最难的一件已经解决,闻煊成现在不仅双腿恢复,而且娶了一房娇妻,想必现在已得了贵子。
  春天的塞外,别有一番风味。风雪还未走远,而那残雪断冰之下已然悄悄泛绿,细细碎碎的小草慢慢探出头来,一半浅绿一半雪白,竟然瞧着顺眼极了。马队驮着大批中原的丝绸、酒器各色物品慢慢向前行进。
  一路顺利,林青如意回到浮云城。
  想必羌勒王还领了几份林青的情,浮云城这个名字竟然还一直用着。抬头望着那所与某些人共同保护过的城池,林青竟然觉得恍若隔世。只是,物是人非,那些人也许永世也不会再见了吧。
  如果日子这般过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是,林青没有想到自己平静如水的日子会被迅速打破,在回来浮云城三日后,竟然有人摸到林青的房里来,而且还是半夜来的。
  已经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林青,却再也淡定不下去。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一个想大隐于世、看透世事的人竟然被欺负到这种程度。林青终于难得的怒了一回。而这个撞到枪口上的人更是不理解这怒从何来。
  那夜,又是一个十五,月色正好。

  故人冒犯

  第123章,
  林青其实骨子里是个懒人,当这种不需要仰人鼻息,悠闲无忧,闲得简直可以天天睡到自然的日子里,林青居然能够每天只看看书,种种草,一天一天就这么宅了下去。
  “看样子,我来得似乎不对。”林青正在寻着窗前那盆费尽心思从采药人手里买来的难得的半月兰的时候,听到一个突兀的声音。虽然浮云城不比郑了与越了城池那般雄伟大,但是浮云城主的房子还没有小到任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来的程度,而且这个声音陌生里带着几分熟悉,林青一时竟然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真到那人轻飘飘从树上飘下来的时候,林青才放开了一脸的惊喜:“是你!”
  “当然是我,除去我以外天下还有人能有这么好的轻功么?”韩光笑意盈盈站在那盆兰花面前,伸手去摸,口里还道:“什么破草还金贵的放到这么好的花盆里?”
  “别动别动,好容易才活过来的。”林青一把挡住某人的那只臭手,宝贝似地护着那盆叶子像极了狗尾草的兰花。
  “看样子你现在心情不错。”韩光抱着自己的肩膀探究地看了林青一眼道。
  “那是自然,衣食无忧,偶尔还可以出去收收地租,逛逛街,心情能不好么?”林青笑语。
  “不知道我今天带来的消息该说不该说。”韩光有些为难地摸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下巴。
  “别装深沉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讲的。说吧,本姑娘没什么事情是接受不了。怎么,带来了谁的消息?你的主子的?苑俟的?或者是林墨的?”林青大大咧咧地问。
  “你受刺激了。”韩光被林青的话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似乎不认识林青一般,认真上下看了不下三四遍,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得了吧你,我说不愿意听你就不讲了?”林青嘻笑着:“再者,韩大少爷,我忽然发现你似乎是个奶油书生呀。”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韩光被林青笑得淑雅到极致的笑容和像看着一盘肥肉一样的眼神吓倒了,浑身一哆嗦向后退了一步问。
  “我刚才仔细看了,你竟然不长胡子!”林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韩光的下巴光溜溜的,一点长胡子的痕迹也没有。林青郁闷了,原来一直觉得韩光很MAN的,今天看来好像是个纸老虎,只出了一个健壮的身体和空长那么高的个子,脸上的皮肤可以是最近不再接受炉火的烧烤,竟然白得如玉。
  “你想干嘛?”韩光看着林青的目光慢悠悠地看到自己那个地方,又是浑身一哆嗦。心想:这个女人受刺激不轻!
  “不干嘛,只是好奇你有没有隐疾呀?”林青讪讪地笑着问。心想以韩光与萧远家族的关系来看,保不齐就是原来从皇宫里跑出来的那种人,若真是那种人,必定也是练了葵花宝典什么的。心里想着这些,眼神里怎么能够干净,这不太纯洁的眼神把韩光惊得浑身冷汗。
  “我确实带来的消息,不过是好的。你若想听就去倒杯茶待客。”韩光连忙转移话题,若继续这个话题自己难免不会被眼前这人验明正身了。
  “你爱说不说,以为我多想听那点烂事呢。”林青不屑道。她宅着这几个月也没闲着,从冬天宅到夏天,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发呆,发呆的时候脑子却没有呆住,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样思前想后的活着太累,还不如在原来的时空  ③üww。сōm  悠闲,细想一下,似乎除了欠某些人一些人情以外,并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之事,现在的生活又是无忧的,何必多想。想得多了,似乎也能放得开,林青就这样慢慢把自己从原来的生活里择了出来,无事一身轻,宅得心平气和,底气十足。
  “皇上喜得贵子了。”韩光道。
  林青没有反应,浇花的水流都未曾颤动半分。
  “林墨有消息了。”韩光又道。
  “哦。”林青懒懒应了一声。
  “苑俟现在正在……”
  “别跟我提这人,不感兴趣。他生他死,与我无关。当时嫁给他不过为避风头。”林青打断了韩光的话。她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知道某些事情,有些事情知道得越清楚越放不下。
  “看样子,只有苑俟是你的逆鳞。”韩光见到林青的反应,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知道林青的罩门在哪儿,不为别的,只为好奇。
  “韩光,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破事?说完了?可以走了吧?”林青语速极快地道。
  “你……”韩光没有想到自己话没说三句,被这个女人问了个底朝天以后竟然还被人家迅速地逐客了,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不关心他了?”韩光问。
  “对。”林青答得很干脆。
  “看样子圣人说得还是对的女人难养呀。”韩光叹道。
  “你们皇上最近龙体安康么?”林青问了一句。
  “生了个皇子,自然高兴,精神头好得很。”韩光向前迈了一步,拉住林青的右手,将她手里那个铜制水壶扶正说:“别浇了,再浇这花就死了。”
  “算了,有话就进来讲吧,我还是瞒不过你。想过点平静的日子都难。”林青由起脸上的笑,将手里的水壶放下,竟直走到屋子里,吩咐丫环稻花去倒茶。
  稻花是林青从人市上买来的汉人小丫头,今年也不过十四岁的样子,刚住进来府的时候又瘦又黄,三个月过去已被滋润得成水灵灵一朵花了。林青不擅说羌勒语,原本羌勒王安排的侍侯之人皆是羌勒,说件什么事情总要搞得手舞足蹈地才能完成,而稻花是在羌勒长大的,因为父母双亡才落到卖身为奴的地步,身世干净不说,又沉默寡言。现在的林青觉得这样的人在身边,安静省心不少。
  林青刚开始问她名字时,死活不肯说,只说愿意让城主赐名什么的,林青一听就怒了说:“都一样的人,连说个自己名字的胆子都没有?”被林青一激,稻花倒来了几分性子,从地上站起来规矩地答道:“我叫稻花,父姓程。”就因为这个举动,林青对稻花的性子又喜了几分,便留了下来。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稻花已经成了这内府最吃香的人。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娶媳妇了?怎么眼睛老在我的人身上转。”林青看着韩光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稻花,打趣道。
  “没想到吉骀汉达竟然还是个细心人的,竟然给你安排了一个汉人,不错不错。”韩光称赞道,林青懒得解释只轻轻一笑,把茶杯向韩光面前推了一推才开口说:“这茶不比中原,运过来的都是茶砖,你凑合着喝吧。”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风雅人士,喝茶只是觉得喝白水有些口寡了。”韩光看也不看,端起来将茶一口饮尽道:“最近如何?有可还习惯这里?”
  “好呀,好得很。”林青笑语。
  “我直说吧。”韩光看着稻花倒完茶,乖巧地离开屋子,走到门口向林青微一点头道:“林姑娘有事就叫稻花,我在门外伺侯着。”便退出屋子,林青一向不习惯有人侍侯,找一个丫环过来只不过为了无聊时能有人说说话,没话的时候呢最好也不要开口,稻花完全符合这个要求。有事开口,无事沉默。
  “不用等着,你去歇会儿吧。另外去让厨房准备一桌酒席,备上两坛好酒。对了,马场刚送来的好马送走了么?”林青问道。
  “马场送来的那批马,明天才送走。稻花这就去叫厨房备菜。”稻花应声道。
  “行了,下去忙吧。”林青笑笑。
  “我忽然发现,你倒是挺享受这种生活的,看样子羌勒的浮云城主你是做定了。”韩光摇头道,样子很婉惜。
  “确实,我这人胸无大志,只想吃好喝好,钱也不必太多,不费心就好。现在这个位置正好合适,兵权有人管着,城池有人管着,我挡个虚名却也捡了不少好处,比如说这么大的房子住着不用出租金,这么多的人用着不用付工资,偶尔还有一些人上上供,本人也乐得坐地收租。”林青语气轻松欢快。
  “你这样子倒是极少见的。其实这样最好,想得少就过得好。”韩光忽然笑了。
  “你能懂最好,不懂嘛我也懒得解释。”林青释然,韩光一直是一个比较谈得的对象。虽然时过境迁,二人竟然能够坐在这儿轻轻松松地谈话也是难得。
  “我离开的时候怕你想不开,你那时的样子真像过不了几天的样子。”韩光正经地说。
  “呵,我就这么招你讨厌,巴不得我想不开,少活几天。”林青白了韩光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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