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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桥来桥上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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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不知所措地低垂着忧恼的眉眼,寻着不知所谓的话题与孙桥攀聊。
反倒是孙桥的心情好像是不错,享受着免费的服务,他没看那香气四溢的砂锅,安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任由微涩的苦意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孙桥开了口,“的确感觉好些了。”
转而有些奇怪地勾了勾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孙桥用捏着杯盖的右手扒拉贴在杯壁上的几片深色茶叶,顿了下,“吾皇万岁。”他笑着。
孙晏安揉捏着小腿的双手倏然加大了力气。
他咬着牙,脸色不愉。
果真如林兄所说——是新帝找了神医替兄长医治腿疾!
这一认知在孙晏安脑内迅速形成,他几乎压抑不住满腔的酸涩与苦楚,某些微不可藏的怒火也恍若被点了导火线般地一引而上,‘轰’地一下在脑中炸开,一种隐秘的想法在孙晏安的心里升起——也许他可以影响兄长对新帝的认知。新帝年岁尚小,甚至还未弱冠,可他孙晏安就是要让兄长知道,那个当日悄然入府的少年绝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性情温顺!!
想到林显的话,孙晏安笑了笑,手下按捏着孙桥小腿的力度也放回了先前的力度,“为兄长医治的神医可是姓方?”
孙桥的小腿本就毫无感觉,即使是被斩断了也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所以对于孙晏安的力度变换当然也是无所感应,他听完询问后嗯了一声,看着杯壁上的几片茶叶终于飘回了水面上,才把杯盏放回了矮桌,“你也曾听过方神医的大名?”
孙晏安点头称是,“而且我还听闻,这方神医……曾是服饰过孝文帝的。”
孙桥猛地撩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一眼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华服少年。
“孝文帝在世时便因哮喘一病而寻遍了山川各地的郎中,那些有名望的均是被请进了宫中的,可最后活下来的,”孙晏安嘴边有浅浅的笑意,仔细看去,能看见一个微弱的酒窝,“这最后活下来的,也只有方神医一人。”
“敢问世人,有谁不知方神医的大名。”
孙桥斜睨了他一眼,翻过一张书页,说:“先帝已逝。”
孙晏安低低地笑了两声,没再接话——就算是给他天大胆儿,也不敢与人随意探讨孝文帝之死。
空气寂静了几息的时间,没了各色鸽子的惊扰,这漫天的三月□□倒也多了几分昂然的暖意与悠然。
“话说回来,不知兄长又可曾知道——”孙晏安收回了一直敲打揉捏着孙桥小腿的双手,有些发红的手掌虚虚地垂在空中,他转身踱了几步站到了那碗鸽汤的前面,伸手揭盖的同时,他用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方神医,是‘他’的人。”
如果孙桥曾见过何立成与林显的对话,那么他会发现孙晏安说到‘他’时食指指向苍天的动作与林显的动作一模一样,只不过物是人非,林显指的是先帝,而孙晏安指的是新帝,邯江临。
孙晏安这话不细想倒也没什么,可仔细一琢磨起来,便有怎么也让人不敢继续深思下去的暗理——他是暗指,邯江临曾控制过孝文帝的生死。
安然自若地收回食指,孙晏安说话的音量也恢复了正常,揭开的砂锅盖子被他摊放在一边,雾白的热气已然散尽,锅内两只完整的鸽体呈太极状斜躺,宛若活物。
第43章 你这该死的残废
外边有淅淅沥沥的水声,连密不断的水声滴落在厚重屋檐上的声响剔透而轻灵,又像是穿过时空辗转而来般令人摸不着头绪,持续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孙桥眨着眼往窗的方向望过去——那边地上稳稳地置着一鼎绣金色的四角香炉。
袅袅香薰升起,带着沉重的暖意,温柔馋食着空气中的幽冷与寂静。
“下雨了,”有声音远远地传来,“吵醒你了?”
这声音显然是男子的,轻而沉,缓而利,带着令孙桥觉得十分熟悉的清冽与温和,他单手后撑着手掌,循着声线传来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几层暗浅的薄纱,最终落到某个修长的背影身上。
邯江临从未觉得如此兴奋过,没错,就是兴奋。
他是天生的野心家,谋略夺舍,他会,他从一生下来,这尊贵的血脉乃至骨头,甚至是骨头里流窜着的骨髓——都在教他如何坐上那把龙椅!他察言观色、收敛锋芒,韬光养晦、隐忍蛰伏,一步一步都走在他精心策划好的框架里,直到他误打误走进了孙府——遇到了孙桥。
孙桥拧着眉看着对方掀开一层层薄纱走到他的面前,自二人初遇,孙桥便深知这少年的容貌俊秀异常,许久不见,这份再次相见的惊艳之感竟丝毫不弱于初见,更值得瞩目的是,许是因为坐上了那把可手掌天下苍生生杀大权的龙椅,少年不必再收敛规避其他,那眉目间的贵气逼人,更显斐然。
虽不明对方捉他来此的用意,孙桥却也并不慌乱,他面容平静地任由对方打量,俊雅的五官不见一丝惧意。
“唉,”居高临下俯视着孙桥的少年却是认输般地叹息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撩开最后一层薄纱后轻声说道:“我果然还是钟意你。”
邯江临一声玄色龙袍,暗黑与深红相间,反衬出一片阴冷的寒意,可他嘴里的话语却温柔到了极点,修长的手指搓揉着孙桥散漫在肩上的几缕黑发,手势轻柔,像是在爱抚自己十分疼爱的宠物,微红的薄唇翘起一些弧度,他又说:“我想让你当这天下苍生的皇后。”
“手握凤印,执掌后宫,见你即见孤,可好?”
这番话被邯江临说地温柔眷念,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仿佛化身成了一位蛊惑人心的恶魔,连泛着冷光的武器都不用挥出,只凭言语便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可听他说话的人是孙桥。
听罢,孙桥便弯着腰背咳了两声,他咳嗽的声线虚弱极了,原本应该明亮温润的男中音像随时都会断掉一般脆弱不堪,这诺大的宫殿内只有他与新帝二人,一时间竟只能听到孙桥的咳声,再无其他声响。
窗外雨滴淅沥,带着一阵阵的狂风,雨势有变大的趋势。
“陛下厚爱,草民担当不起,”孙桥整理着有些絮乱的呼吸,他露在缎面上的左手微抬,漫不经心地从邯江临的手中抽出了那几缕一直被对方把玩着的发丝,毫无血色的唇轻轻勾起,笑地不痛不痒,宠辱不惊,“家姐承蒙先帝宠幸,已是大福。”
“你不愿?!”邯江临一把桎梏住孙桥准备收回去的左手,他有些错愕,却很快被些微的怒火所取代,“你不愿进宫陪我!”
如同认定了似的下了定语。
孙桥被抓地也有些不愉了,他那双纯黑色的双眸里迸射出一种少年从未见过的寒意,似是要刺进人的心底般令人胆寒,却瞬间又被压抑了,“是啊,我不愿。”
“江临,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
——毁掉孙家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你——”邯江临不知是怒火还是欲·火中烧,从来没有如此强烈想要得到某样东西的执念在他见到孙桥的第一眼便扎了根,这种执念随着二人日益的相处间发了疯地悄然生长着,不知不觉间竟长成了一株不见天日的参天大树,连一丝隐秘的阳光都无法渗透进来。
他恶狠狠地看着孙桥,猛然附身吻了上去。
骤然撞上来的疼痛让孙桥的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往后带了一下,邯江临的袭吻带着浓重的怒火和占有,他青涩,却横冲直撞,身为帝王的身份似乎让他特别擅长将任何有主或无主的地盘都占为己有——他将孙桥的唇齿占为了己有。
滑腻的红舌无师自通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土,用力地舔舐过青年的每一颗牙齿后,少年低喘着,游移着舌尖开始搜刮着对方嘴里的津液,滚烫的舌灵活而火热,热情中带着炙热的喜爱与纯情,他毫不遮掩自身的爱意,在这个一厢情愿的亲吻中倾然释放。
邯江临这个人,不仅是告白,就连接个吻都如此的毫无章法。
孙桥没有回吻过去,他坐在冰冷华丽的床榻上,冷漠地不像一个被强吻的人。
少年修长的指尖情不自禁地往下挪去,转而摸到了青年浅金的腰封,淡雅的金与象牙的白相衬,竟别有一番活色生香的意境。
“咳咳!”孙桥猛地一弯腰,咳出了几滩夺目惊心的血液。
邯江临本还因对方的不配合而满腔怒火,看到缎被上那骇人的血迹后却连动都不敢动了,他浅色的瞳孔急速收缩,指尖下意识地颤抖着,染了水色的唇开合了几下后便猛地冲殿外吼道:“赵康!”
低眉垂首遵照圣旨一直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赵康应了声,随后推门而入。
已登基数月的帝王手腕高明、沉浮颇深,玩弄权术就如翻转手掌般容易,恩威并施的雷霆手段也直让满朝大臣们直呼明君,高呼万岁,一时间民间平民们对于这位新帝均是赞不绝口、满口夸赞,如同遇到了一位活菩萨般,脸上都洋溢着只有逢遇喜事时才会出现的乐呵笑容。
孙桥却依旧是闲人一个,他正坐在书案前,等待着孙晏安的到来。
深色的黄梨木书案被清风收拾地干净整洁,品质极好的文房被置放在书案的右侧,颜色深邃的墨盛放在一边,还只磨了一些却已经能闻到轻微的墨香,右侧则摆放了一些孙桥这些日子正在研读的古卷,有几本书籍摊开了书封,孙桥伸手,一一掩上。
书案中间的大块面积上则陈放着一副水墨丹青图,整副画呈细长的长方形,长约五尺,宽约一尺半,两边的宽均被嵌入紫檀木制的画轴中,画中有一女子、一荷塘、一庭院,月清云疏,怡然自得。
孙晏安几乎是一进来便注意到了这幅画,他上次与兄长的谈话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这次也不敢再胡乱说话,隐了心思,连脸上也带了笑容。
“这……可是封朝封仙人所画?”
孙桥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眼站在书案旁的人,他的唇边噙着轻缓的笑意,“仙人可不是什么名家,也难为你竟知晓了。”
孙晏安似乎很满意这个话题的开端,他有状元之名,自是喜爱这些文人墨客的丹青之物,便也顺着自家兄长的话侃侃而谈了下去,“兄长可是取笑我了,封仙人是封朝极有名气的大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受了不少打压……”他有些可惜地笑笑,“也不知是谁掩了谁。”
关于此事的说法有很多,得到最多认同的说法便是——封仙人获丹青名利是因其身居高位。
这便是取笑那些阿谀奉承、居心叵测之辈了。
孙桥好整以暇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孙晏安,没说话,他对这个面不改色与他聊丹青如此文雅话题的孙晏安有点好奇了,难道说刚到这个世界时用肖穴强·奸他的人不是面前这家伙?
'是他。'
'啧。'
统哥格外不介意孙桥的敷衍,又说:'大概这一家子都是厚脸皮吧。'
孙桥突然想到了明明前一天想跟他乱搞、后一天却无不自然地与他打招呼的赵氏和孙计,十分有认同感地点了头。
“兄长?”孙晏安低着头叫了他一声。
孙桥应了声儿,他瘦弱不堪的身躯靠在轮椅里,因为病容而有些疲倦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个微妙的笑意,将后脑勺枕在靠背上,他仰躺着,唇形好看的薄唇微挑出戏谑的弧度,“惕之的状元之才实至名归啊。”
孙晏安在呆愣住的下一息便是感觉到一种无以言说的狂喜!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从兄长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可兄长……兄长总是这般好,就如同幼时一般好,哪怕是自己做了那般强迫兄长之事后都没有再记前嫌,而此刻,兄长唤了他的字!!
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孙晏安一手撑上了书案后便要低头亲上去。
孙桥怒不可遏,狠狠地打了精虫上脑的人一拳,拳风利落地吓人,一拳到肉,毫无阻碍地袭向了对方的胸腔!
“滚出去,”孙桥睥睨着跌坐在地的人,眼尾扫过那副被对方触摸过的丹青画卷,眼底的嫌弃与恶心全然浮现了出来,“带着这幅画,滚。”
孙晏安呆若木鸡地抱着那幅画走出了房门,身后没有被猛然关上的木门声,可他却觉得天堂与地狱也不过一门之隔而已。
《美人海棠图》乖乖地呆在他的怀里,冷若冰霜。
第44章 你这该死的残废
五月的第一日,皇帝邯江临弱冠了。
玄色的发冠将少年长长的黑发束起,加冕于上,九旒冕前后的十二串珠帘隐隐作响,群臣们均是以头贴地,放眼望去,竟无一双眼感抬眼仰视。
一时间,龙威厚重,气势迫人,风声都被压下了许多。
当晚,一直细如牛毛的小雨有了变大的趋势,滴滴答答地侵袭了这个幽暗的京城,赵康站在御书房的门口,臂弯里斜躺着自个儿的拂尘,细软的白软自然垂落,檐外猛然加大的雨势竟也未让其撼动半分。
‘啪嗒啪嗒’,有人踏着白玉砖上浅浅的雨水急速行走而来。
赵康没什么表情地微抬起了头,闪着精光的小眼睛眯着,望向来人。
“皇上可在?”来人停在赵康的面前,淅淅沥沥地带了一地的水渍,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竟是着急地连遮雨的工具也没带,怒瞪着还不断往下淌水的双目,来人即是兵部尚书大人——何中,“快快通报,本官有要事禀报!”
“何大人您可别急,皇上这会儿子正见着林大人呢!”张康有些吃惊却不显慌乱,拦住了一副要闯进御书房模样的何中后他又让一边候着的小太监去拿干净的布巾,“快着点儿小夏子,去给何大人那干净的帕子来!”
何中气急,原本被雨水淋得苍白的老脸都气红了,他就见不得这个还念着劳什子帕子的奴才,当场便要发作他那人人谈及色变的暴脾气了。
从御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让俩人都愣了一下——赫然是当今陛下的命令,赵康垂着脑袋推开了漆得深红的木门,有些凌乱的拂尘轻甩了一下,“何大人,请吧。”
何中反应过来后迅速整理了一下仪表,严肃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这注定是一个不安定的夜晚,赵康关上门,少见地仰起头,看了一眼昏沉地满是黑云的天。
“混账!”邯江临狠狠地将一沓参差不齐的纸条掷在了地上,原本还躬身站在御前的何中和林城金几乎是立刻便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柔软的绒毯,却犹如贴着一根根的钢针,有豆大的冷汗从二人的发间滴落。
纸条并无太大的重量,有几张从空中缓缓飘落,躺到了礼部尚书林城金的面前,他却没敢抬头看一眼。
“皇上息怒!”
“皇上,龙体为重啊!”
两位前朝的老臣急声劝解。
“息怒?!”少年天子气急反笑,尊贵的眉眼间布着可以让人魂飞魄散的怒意,“呵,人人都说他孙计是条好狗,是先帝养的一条好狗!”
邯江临抓着一张留在书案上的碎纸,修长五指猛地收紧,目光狠绝地如同饿狼,“可这狗终究是会咬人的,就算是给他拔了牙,锁了链,他也总还有弑主的心!”
诺大的御书房内落针可闻,隔着一扇门的外边儿骤然加大了雨势,几道犀利的闪电劈过,原本只燃了几盏亮烛而有些昏暗的殿内顿时被照耀地犹如白昼。
林城金低伏着脑袋,微不可见地抖了下唇,“陛下,这狗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就是侍奉了两代帝王的臣子的智慧,知道在何时要顺着皇帝的话来说,也知道应该在何时说。
邯江临扶着龙椅一边的扶手,他稳稳地坐在龙椅上,听言后却轻微地勾了下唇,眉目间的杀伐之气几乎溢出来,竟有种暴虐的美,“哦?”他轻叹道:“那林大人你说说,你是狗吗。”
林城金顿时冷汗如雨,又往下压了压厚重的身子,却是半个字都不敢再往外吐了。
“赵康!”
总管太监推门应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太监额发间竟也生出了颗颗冷汗。
邯江临冷声说道:“传朕口谕,搜查丞相府!如有反抗者,就地斩杀!”
京城的这个夜晚大雨磅礴,红砖绿瓦被肃杀的雨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肥沃的泥土被冲开,演变成泥泞不堪的水沟,从屋檐凹槽边汇聚而下的肮脏雨水接连不断的流下,雨势愈演愈烈,冰冷的雨水斜斜地飘着,落在每一位行人的身上,一滴,又一滴,仿若都带上了不可掩盖的血腥的气味。
戌时一刻,两百名带刀御林军在剧烈的雨势中突袭到了丞相府。
“陈江,你带五十御林军堵住所有出入口,不可放出任何一人!”
“是,末将领命!”
布下命令的总督察面色冷然,被雨水浇灌全湿的玄色军服也没让他浑身的煞气减弱半分,一脚踹开了丞相府暗红带金的大门,腰间带刀的御林军们随着这一突破全都涌了进去,木门摇晃着、大敞着,柔弱地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微臣奉皇上口谕:搜查丞相府!”总督察举着表示身份的铁牌站在主院里,他粗狂的嗓音几乎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有凶煞之气在他深不见底的眼中闪现,“如有反抗者,就地斩杀!”
“给我搜!”一声令下,全军出击!
本来早就安然睡下的孙府众人均被这诺大的阵仗惊扰而醒,有女眷们哭叫着互相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少奴才们收拾了细软、偷了些碎银便想夺门而逃,也被早就堵在各个门口的陈江给赌了回去,府里能当家的男丁说白了也只有孙计和孙晏安二人,但这二人也是完全不知有何事发生,皱着眉沉思的空隙,被数个御林军逼迫着站到了一起。
先帝赏赐的别角晚水还在庭院中摆放着,树枝早已干枯,精美不再,萎缩的树枝在泼天的雨势下被苟延残喘着,它别无反抗。
清风也早早地就听到了树林那边泛起的灯光,他撑着把油伞疾步走到了孙桥的屋子,收了伞便推门而入,麻布制成的衣摆已被雨水沾湿,滴滴答答地往地上落着水。
他没顾得上拧干,转头一看便见到了稳坐在轮椅上的孙桥。
轮椅靠近木窗,木窗却未开,只有隐隐的亮光从亮白的窗户纸上透进来。
孙桥低垂着眉眼,就着矮桌上那盏昏黄的烛光啃读着手里的书卷,他的神色平静而淡然,一如既往的俊雅隽美,清风又燃了一盏烛台,稍微走进了一些,才看到了他家少爷另一只手里捏着的白色巾帕。
“外边儿不知怎的……闹起来了,”清风选择了装作没看见那张巾帕,弯腰将手中的烛台放到了低矮的桌边,他直起腰,自以为隐秘地观察着孙桥的神色,“少爷知道吗?”
孙桥没什么表情地翻过了一页书,他似乎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对清风的话完全没反应。
清风嘟囔着:“阵势可真够吓人的。”
“您又咳嗽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眼神直丁丁地看着那块巾帕。
“嗯,咳,”孙桥瞥了他一眼,视线很快落到了清风的腰间,“你的箫呢?”
清风耸耸肩,五官写满了无聊二字,“雨太大,放在屋里没拿出来。”
孙桥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那边的声势又浩大了几分,吵闹的声音几乎让人无法不去注意。
清风有些担心孙桥这边才撑着伞过来的,现在看着对方无半分不适之处,倒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这矜贵的少爷只顾着自个儿看书,连半分目光也不愿赏给他。
随意地埋怨了一下,清风找着话题与对方攀谈。
“看什么呢?很好看?”清风试着问。
“《仙人传》。”
“哎……是新出的话本儿?”清风苦恼地猜测。
“不是。”
“那是什么?”
“封仙人的自传。”
“哦——”
“……封仙人是谁?”清风又问。
孙桥正式地警告他,“你很烦。”
清风撇着嘴有些不开心地闭了嘴,生气了,于是抬起那盏他自己端过来的灯盏便想离开。
孙桥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封仙人是……画了《美人海棠图》的大家,”他笑着,视线恍若透过那层薄而透的窗纸看到了窗外大雨淋漓的世界,“也是这帮人的最终目标。”
御林军中的一个小兵搜到了一副丹青,打开后的瞬间便白了脸,加急着步伐向总督察那边禀报,总督察一直冷厉着的脸终于有了小幅度的变化,他粗糙的大手握着那副画卷,不含半份感情的视线望向被集聚到了一起的孙府众人,“这是何人之物!?”
“禀告总督查!画是在东南角的屋宅发现的!”搜寻到画作的小兵反应极快。
聚集在角落里的孙府众人本都神情落寞、面有苦相,听到话后全都下意识地望向了孙晏安的方向。
众目所向的孙晏安只觉得心里‘哐当’一声,恍有巨石砸落。
“是少爷的房间!”有怕死的下人立马用行动出卖了自己的主人。
“对对!官爷!东南角只有一间屋子,是少——孙晏安的院落!!”接二连三地便也都指证了起来。
“对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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