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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你还在哪里犯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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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走乌飞数百载，一个又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孩子被硬塞了过来，一个又一个会成为传说的人物从这里走出去，如今的芷兰汀萧条落寞了许多，师生加起来也还有百余人。
可是，人们往往只记住了传说，却始终不会明白这个传说到底是因谁而起。
“是，我是认识了你十几年，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好吧，咱们不是夫妻，但总归是兄弟吧！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我可是一直用真心诚意待你，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了！这一次，就算我求求你……你就吃口饭吧！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是我做错了啥惹你生气了你也别在意，我一会儿去面壁、罚跪、抄书，你别委屈自己了成不？”
林千红趴在慕容的床边，一脸酸楚地看着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慕容。
两人都即将成年的男子，可是一个高大健硕，一个体质赢弱。先生教导他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林千红偏偏放心不下自己这个多走两步都会生病的发小，时时刻刻小心照顾着他，犹如照看着孕期妇女的稳婆。
慕容被他这眼神注视着也不好再闹别扭了：“我不是气你。”
林千红觉着奇怪：“那你这是在折腾啥？瞧你这两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好像又瘦了。”
“我是气你家里人，为什么十几年下来他们都对你不管不顾，如今一出事儿就想起你了，难道你真的要回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慕容说话的时又候咳了两声。
林千红给他拍了拍背：“不是收拾烂摊子，是继承家业。”
慕容只是难过：“小昹都走了，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兄弟，以后可叫我咋办？”
“以后我一定日日想着你，时时念着你，成吗？”林千红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慕容叹气：“我要是有一天病死在了芷兰汀都没人管，别忘了逢年过节烧些纸钱拜拜我，也算不枉兄弟一场。”
林千红一脸正色：“行行行，我一定每年都给你烧好多好吃的下去，让你吃的满嘴流油！”
慕容：“……你还真希望我死啊！”
林千红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啥？：“那你到底想我咋说啊？”
“以后学精明点儿，别被人欺负了，要是想欺负人也别被别人看出来，要利用谁一定要等他断气了才能笑，要是喜欢谁记得要先下手为强。现在世道乱的很，人人都心怀不轨，你对他们来说就是块肥肉，别谁说啥你都信，不然再大的家底儿，过不了半年就被你给败光了。还有啊，要是有一天你真的被骗的就剩把骨头了，你也得回来，我会……”
林千红甚是感动：“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不管怎样一定会回来的！”
“听我说完，你回来我就会把你剩下的这把骨头丢出去喂狗！所以，想回来也要成名成功再回来，不成功便喂狗！”
“……行！有兄弟你一句话，我……我还敢回来吗我……”
“瞧你那样，也不想想我有那么大的力气丢你出去吗？再说了，要是用你喂了狗我还怕人家狗消化不良呢，先生常教导咱们要爱护小动物。”
“那你怎么就不爱护爱护我？”
“爱护你？先学狗狗叫几声听听！”
“……敢问世上有这么说话的兄弟吗？”
慕容被林千红一脸悲怆的神情逗笑了：“反正我不在乎当头一个。”
上个月，林千红接到家里的通报，自家姐姐和姐夫失踪，林家成了一盘散沙，要是他不回去搀和一脚，恐怕家业就要被他那几个阿姨的夫家霸占了。可是林千红在芷兰汀住了十多年，他舍不得这里，更舍不得他的慕容。
慕容从小体弱多病，又被家人扔在了芷兰汀任他自生自灭，要是没有林千红，他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因此林千红的行程一拖再拖，可还昨天他又收到了书信，若再不回去，他们全家非闹出个被人津津乐道的惨剧不可。
慕容瞥了一眼林千红，之后下床出了房间，林千红立马叫住了他：“唉，我说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这是去哪儿啊，别走别走，都两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你先喝了这碗粥吧，我可是亲自给你熬的！”
慕容摇头：“不要，没加糖吧。”
林千红不依：“我难得下厨你也意思意思喝两口吧！唉唉！你别走啊！喂！”
慕容很不捧场，林千红只好自己给自己捧场：“你不喝我喝，别浪费了好东西——呜……好难喝……慕容啊对不起竟然想让你和这么难吃的东西……”
听到林千红苦叫的慕容探头进来：“知道难喝了？”
林千红立刻擦了擦嘴装作没事人一样：“咦，你没走啊？”
慕容笑了：“我没走，我也不会走，我就留在这儿等你有一天功名成就了来接我。”
林千红也笑了：“这么半天了你总算说了一句好话。”
慕容补充道：“虽然凭你的文韬武略我估计得等到下辈子……”
林千红：“喂喂！”
“但是，等到下辈子我也会等的。”
“嗯，放心吧，我有生之年一定让你、让先生还有小昹都过上好日子，让那帮秋芜的小子看看咱也是有骨气的！”
“好，我等着那一天。”慕容眼里尽是期许，“反正除了你我也没别的指望了。”
林千红正在那里感动着呢，就看到慕容又要走：“哎，你又要去哪儿啊？”
慕容回答：“找吃的，快饿死了。”
林千红叫住了他：“这还剩半碗粥。”
慕容：“我是去找能吃的东西！”
林千红：“……”
朝历五百四十年，春末。
芷兰汀百里桃花飘香，映在了两个男孩眼睛里。青梅酿酒竹马来归，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这样的景致。
浪荡一生也好，孤独一世也罢，孩提时说的话，想的事，念的人，也只能是童言无忌了吧。
在这一年，林千红离开了芷兰汀。
朝历五百四十一年，盛夏。
朝华司第二十七任神官寿终正寝，新任神官以守护太虚神殿入口为由火烧芷兰汀，并将芷兰书院的师生共百余人屠杀殆尽！
明明是盛夏时节，以芷兰汀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居然漫天飘雪风霜肆虐，天现异象惊动了整个东华六国。人人都说芷兰书院百余人死得冤枉，只不过人在芷兰汀而已，却遭杀身之祸。这也成了封神时代结束后，第一个上天悲悯世人的传说。
而从这一天开始，归来的林家长子林千红无缘无故披麻戴孝三餐食素，整整三年。
朝历五百四十五年，初秋。
迦凌林家原家主林万紫暴毙，家主之争让人林家所有人杀红了眼，可最终上位的，居然是最不起眼的林万紫之弟，林千红。
朝厉五百四十七年，狼烟四起。
东华六国中最弱小的犀南被强国秋芜吞并，犀南首富何家就此落寞。东华六国十三家，只剩下五国十二家，成了是朝厉开始以来最不平静的一年，也为未来的局势划分好了道路。
朝历五百五十年，迦凌国，雪幼镇，残雪消融，初春来暖。
这一日，林家有人拜访。不是借贷的也不是还账的，而是一位眉清目秀的教书先生。
林家老爷最近确实是想给自家宝贝儿子找个先生教他识文断字来着，但是这想法还没说出口呢，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不知是谁这么心有灵犀。
这位教书先生被小厮领到了大厅里等着，林千红忙完了手头的事才姗姗而来，教书先生听到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淡然一笑，这一笑这可把林家老爷给笑呆住了。
这教书先生一身粗衣麻布，但五官无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的，好似整个人都仙气飘飘，只可远观。
他都不知道自己好几次都走入了林家老爷的梦里，只是这时光荏苒脱去稚嫩后的脸庞与那梦中人有些差异，但是，从此以后林家老爷的梦，终于可以有了后续。
“慕容。”
这个名字是林千红时刻挂念着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唤出口，情绪一激动干脆扑了过去一通熊抱，“慕容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上苍保佑啊！”
“你还记得我啊。”待林千红抱够了也想起来了礼数，十分舍不得地松开手，慕容才仔细看了看一脸惊喜的林千红，“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此刻见到的人不是你我该如何是好呢。”
“你会如何？”林千红本是笑着问的，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慕容眸色沉了沉：“大概，我会笑我那友人太不长进，才管了林家几年啊，就被人给夺了权。”
林千红笑了，好像心情已经有很久没这样好过了。
而慕容却故作幽怨：“先别笑，我可是来寻仇的。”
林千红诧异：“寻仇？什么仇啊？”
慕容道：“你说呢？我可是来寻我那友人将我忘却之仇的。”
春风温酒，满溢的香气化作一双手，轻轻抚摸着初生婴儿一般的大地，她的指腹划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春意盎然。
在这一刻，清风过处，情意正浓。
林千红是在芷兰汀长大的，与慕容不仅是同窗好友，更是发小。
见到了故人，林千红万般欣喜，连忙让下人去准备酒菜，可两人多年不见，居然找不出可聊的东西，一时间有些尴尬。
十年过去，林千红太想知道自己这个青梅竹马日子过得好不好，但是又不知该怎么问，他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还从未如此的踌躇，只好随便找个切入点：“小慕，秦先生近来可好？”
慕容放下了茶杯，表情淡然：“秦先生在你走后的第二年就辞世了。不过你放心，我每年烧纸的时候都有写你的名字，他老人家也不会怪你。我记得秦先生在世的时候还经常提起你，说日后你要是过好了，芷兰书院也算是出了个人才。”
林千红拿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抖。
是啊，秦先生肯定是死了，不只是秦先生，整个芷兰汀都毁了。在林千红离开一年之后，芷兰汀被朝华司烧了个溜干净儿，朝华司在迦凌的地位等同于帝王，要烧一个小小的书院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而林千红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来不及伤感就跑了过去，却只找到一片被大火嚼碎了再吐出来的残垣断壁，和一具具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了的尸体。
这些年来，他以为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恩师，自己的抱负，甚至最想保护的人都已经葬送在了那场大火里，可没想到如今慕容不仅活着，还找到了他。也是因此，林千红抱着一丝侥幸，是不是其他故人也都还活着呢？
但是，上天能把慕容还来已经是大幸了，他所在意的其他人也确实离开了。
“这些年你受苦了。”林千红不是对谁都这般心疼的，“可是你既然活着，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我？”
慕容轻笑：“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那个不知所踪的同窗楚羌笛，他现在是雪幼镇上一家奇珍阁的老板，离你更近，也没有来找你啊。他都知道你费了多大劲才得来家业的，不便养他这个闲人，我又何尝不知这个理。”
“你的苦心我知道。”林千红叹气，“你最近好吗，要不就留在雪幼镇吧。”
“我好着呢，秦先生说做人要做好人要引人入正道，我在离开芷兰汀以后也当了个教书先生，收了个学徒，本来就打算找个地方长住。虽然我听人家都说林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却并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可好？”
“当然好，最终还是我那几个阿姨先走了一步，我才有了安稳日子。哦对啦，等一会儿虎子回来我让你见见我儿子，今年都十一岁了。”
“可是我记得你到现在才离开芷兰汀十年时间啊。”在慕容记忆里，林千红在芷兰汀的时候可从没有造过孽，连女子的手都没有摸过。
林千红笑道：“他原本是我姐姐的孩子，可是姐姐死了，因为他是个男孩，要不认我做爹他就要成为下一个我了。”
慕容叹气：“大家都不容易啊。”
迦凌在被朝华司管理之前是女尊男卑的，近几十年才男女平等了起来，而林家世代也都是女子掌权，家主生的男孩都会被送走，直到下一任家主上位才能被接回来。当然，那些男孩儿中在被接回来之前就死了的也有不少，林千红就是一出生就被送去了芷兰汀，要不是他姐姐失踪，林家需要管事的来安定人心，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被接回去。
其实，林千红更好奇慕容是怎么活下来的，当年在芷兰汀的人可全死了，还活着的人，都是当时屠杀中没有在场的。而慕容答应过自己要一直留在芷兰汀等自己回去，不会离开……思来想去，这个问题林千红都说不出口。
林千红是个爽快的人，说放下就能放下，只要慕容没事就好，反正他的慕容始终是他的慕容，他还真不在乎其他：“久别重逢，等会儿我送你个惊喜。”
慕容不语，眼神里却流露出了几分安心。
看来即使过去了十年，他认识的林千红还是没有变化。
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时候，早不早晚不晚的，而慕容是个严厉的人，不仅教导自己的学生们食不言寝不语，也不许林千红多说什么。可怜林家老爷多年来养成的霸道性子，遇到慕容，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而吃饭的中途，满身泥巴的虎子跑了回来，一看到陌生人这小孩也不拘谨，只觉得好奇：“爹爹怎么这时候吃上饭了？”
虎子爱玩闹，但每到吃饭的时间都会按时回来，所以林千红也没有特别规定他一定要什么时辰回家，反正他家小孩儿在吃饭这个事情上一向很准时。而今天虎子是被叫回来的，他也很好奇自家爹爹这是见到了什么重要的客人。
“虎子，这是慕容，我的同窗好友，你管他叫慕先生就好了。”林千红只有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才会如此不拘小节，直接拿袖子给虎子擦了擦脸，“慕容，这就是我家小孩儿，小名叫虎子。”
虎子笑嘻嘻地看着慕容：“那你是姓慕还是慕容啊？”
“我姓慕名容。”慕容一向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虎子这种一看就知道我生性活泼难以管教的小孩，这样管教起来才有挑战性呀，“初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见面礼，等会儿把我包袱你的那摞书给你好了。”
虎子挠了挠头：“可是我最怕看书了啊。”
“你爹小时候也很怕看书，现在不是……”慕容瞥了一眼林千红，“也没什么长进嘛。”
“所以说我想让虎子好好读书呀。”林千红见缝插针，“要不然你留在我府上当虎子的教书先生好了。”林家隶属于东华十三家之一，没有学堂敢接收虎子，要是请专门的教书先生，林千红也不敢用不熟悉的人。
“那可不行。”慕容笑着摇摇头，“我还带着别的学生呢。”
林千红道：“教谁不是教啊？你把那孩子也带过来不就行啦。”
“爹爹，慕先生。”虎子小嘴一嘟，“咱们能不能填饱了肚子再谈这件事啊？”
林千红和慕容互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反正现在吃饭才是大事，既然一切都已经近在眼前了，又何必操之过急呢？
酒足饭饱，林千红打发虎子回房里玩儿，他则把慕容领到了外边，说是不许慕容偷看，一路上还蒙着人家的眼睛。要是换做别人慕容绝对会以为这是要图谋不轨，但是林千红的话，慕容就放心了，他可不认为自己这个从小就好像没长心眼的青梅竹马能对自己怎么样。
遮眼的黑布被拿了下来，正直夕阳时分，漫天霞光再配上眼前的景色，慕容愣神了。
桃花潭的百里春华，碧柳岩的翠色妖艳，鸳鸯树的交叉缠绵，还有看似破旧实则一砖一瓦都金贵的很的芷兰书院……这都是曾经芷兰汀的美景啊。
人间仙境芷兰汀令多少人心驰神往，在被那场无情大火吞噬之后，关于它从前如何之美的传说更是传遍了街头巷尾，而林千红，居然在自家别院重建出了这么些个传说！
慕容看呆了，他不知道建这园子的人究竟对芷兰汀抱有多深的执着，却明白芷兰汀在那人心里的分量。
林千红有些小小的骄傲：“这是我家别府，我姐姐给起名叫沁雪园，后来这些景致都是我建的，怎么样，像不像咱们的书院？”
慕容仔细看了看这院子，却叹了口气：“这里好是好，只可惜你不该这么做的。”
面对慕容，林千红小孩子的心性上来了：“我用我自己赚来的钱修的园子，怎么了？”
慕容叹气：“建这园子耗时耗力耗钱财的，小心百姓说你为富不仁，林家落寞了好长时间，你这才刚刚起步，口碑可是极为重要的。”
“是啊，我的确没有考虑全面。”林千红点点头，“所以，我需要有你这样的人留在我身边啊，只有你在，我才放心。”
慕容转头：“留在你身边？”
“留下吧，这次我不会走了”十年相思夜夜入梦的人终于又来到了自己身边，林千红自然是不会再放手了。
慕容笑了：“你这怎么说的好像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一样？”
林千红的脸霎时间就红了，不是因为被笑话，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人笑靥如花的样子：“那我该怎么说？”
慕容想了想，道：“你应该说，这下可不会放我走了。”
“那……你留下吗？”林千红好久没这么轻声细语的说话，好像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又惹慕容不高兴，“你不是想和秦先生那样教书育人吗，我可以把这个改成私塾，让虎子还有你带的学生们都在这里读书，然后再招收几个新学生，这样既满足了你的愿望，也不会有什么人嚼舌根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还是当私塾先生？”慕容浅笑，“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留下？”
林千红面露喜色：“真的？”
慕容：“难道你还能再开几个让我心动的条件？”
林千红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个……我……我不想再过看不见你的日子了，这个算不算？”
“算，当然算！。”慕容忽然笑了，“我看你这次，你是真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
二人眼神撞在了一起，都不自觉的低了低头。春风带着桃花的花瓣飞向被夕阳染红的天际，最终与之融为了一体，此时的宁静好似不属于人间。
满园□□桃夭芳，清风细水情意长。
温柔的歌谣飘摇流淌，眸子里的缠绵映在了桃花潭水中，又一个暖春到了。
若说有什么能让浅心私塾的慕容先生郁闷的话，就是林家少爷林承煦。
若说有什么能让浅心私塾的慕容先生郁闷外加想挠墙的话，那就非林家老爷林千红莫属了。
又到了春芳时节，慕容先生看着自己种了一年多的各种奇珍异草此时正身首异处支离破碎的散在院子里，眼角不禁抽搐了两下，貌似这次是真的被打碎了玻璃心。这林家沁雪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除了暂住在此的教书匠慕容先生，就只剩下一干学生，而会干出这种事的，也只有林家的一大一小两个活宝了。
“虎子真是越来越泼皮了。”站一旁的林千红正面无表情的打着扇子，正试图安慰自己：“古有云，子不学，师之惰！”
慕容先生平静地道：“古亦有云，子不教，父之过。”
林家公子小名叫虎子，是个没有安生时候的活泼孩子，他还偏偏是浅心私塾的学生，而慕容则是浅心私塾里唯一的教书先生。
林千红咬紧了牙关：“还是你的惰，要不然我把虎子送你这里干嘛？”
慕容先生道：“不是为了让我闹心吗？”此时怎可失了先机，不然一会儿又要被奚落了。
当然林家老爷也不是吃素的：“你本来就是教书匠，怎么当不了孩子王？”
慕容先生依旧平静：“还是你的过！”
林千红面无表情：“你的惰！”
慕容：“你过！”
林千红：“你惰！”
“过！”
“堕！”
“先生，爹爹，你们在争吵什么啊？”虎子嘻嘻哈哈的跑了过来，就看到自己的爹爹和先生正面无表情的吵着架，只觉得稀奇。
林千红清了清嗓子：“休得胡说，我们才没有争吵。”
慕容故作严肃：“我们只是在讨论你这么朽木不可雕到底是谁的错。”
虎子：“……”我这么朽木不可雕还真是对不起你们哈。
随即，虎子又想到了一件事：“先生，爹爹，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能见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啊？”
“我这不是来找你们先生探讨一些深刻的……呃，人生问题吗。”林家老爷清了清嗓子，明明之前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但是一见到自家宝贝儿子就全消气了。虎子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就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林千红舍不得教训，还是把这苦差事推给人家教书先生吧，“慕先生啊，我们家虎子的管教就交给你了。”
“是是是，其实虎子是个非常有灵性的孩子，以后你要是探讨人生问题还是找他吧。”慕容先生年纪尚轻，但是面对自己这距离弱冠之年还远着的学生还是很有威严的，“不过，虎子啊，说说今天你又惹了什么乱子吧。”
“先生，学生这一日真的没惹什么事儿啊。”虎子这两年肚子里啥墨水都没学着，倒是学会了怎么让一脸委屈的表情更加生动，“就是玩儿空竹的时候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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