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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娇弱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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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住隔壁的宫酌派人过来,请郗长林去他那边。贺迟眼皮轻轻一撩,不仅拒绝了,还顺便让这人去护士站催一催郗长林的外伤药。
  宫小少爷气得在隔壁挠墙,郗长林抿唇轻笑,起身去饮水机前接水。
  水声汩汩,在噼里啪啦的雨珠撞击玻璃声中几不可闻,郗长林先接了半杯热水,然后兑入凉水,轻轻摇晃中和温度,然后放在贺迟面前。
  “所以,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反杀一波咯?”青年笑着问。
  贺迟摇头:“杀是不可能杀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只能想办法废了他。”
  “也是啊,这是个杀人犯法的社会。”郗长林坐回去,重新将腿盘起,双手交握垫在下颌底下,眸眼映出会客室中明亮的光。
  几秒后,男人眉梢轻轻挑起来,“你希望我杀了他,以绝后患?”
  郗长林就着这般姿势笑看贺迟,轻声说:“你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
  气氛就这般奇异地沉静下来,郗长林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望向镜子里倒映出的那个自己时,青年对系统说:“有消息了吗?”
  “就在刚刚,一分钟前,《幻日》剧组演员下榻酒店发生电梯骤停事故的新闻被悄无声息压下去了,有人不希望你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我正顺着这根线在查。”系统说。
  哗啦啦的水流中,素白修长的手指被一遍又一遍反复搓揉。水温很凉,郗长林手上那点温热瞬间褪去。
  他说话的语气亦是冷静:“我觉得之前的思路错了。这种电梯事故一般死不了人,对方很可能是在警告我。警告什么?总不可能是告诉我‘你就要被杀死了做好准备’,所以我想,这大概是警告我不要深入探究宫酌的事情。”
  系统:“也就是说,咱们今天还没把要杀你的那伙人引出来,白花了一番力气?”
  “前半句说得没错,但并不意味着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白费。”郗长林道,“既然要杀我,肯定会关注到我的动向,冒出头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我更在意的是杀我的动机。”
  “仔细一想好像很奇怪?”系统疑惑地说,“有两批人,分别对你和宫酌出手,但出事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难不成真是巧合?”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挠了挠头,重新整理思路,说:“第一次贾国平趁你被刘康安困住,在你的车上动了手脚,是他背后的人要致你于死地;第二次,在剧组酒店内电梯突发故障,是宫二警告你不要插手他们家的内部争斗。
  如果你和宫酌的事故真是巧合,那岂不是我们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其实宫酌和我们没半毛钱关系?”
  “谁知道呢?”郗长林轻轻笑起来,“等我问出谢盏患的癌症的症状就清楚了。”
  郗长林在卫生间里待的时间太久,而水声一刻不停,让贺迟不由有些担忧,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一下门。
  青年应声关掉水龙头,扯出纸巾擦手,等手上的水全干了,才不慢不紧地开门出去。
  “贺迟,说真的,你才是猫吧?只有猫才会担心主人在洗手间里待太久是出了事情,紧张地过来挠门。”郗长林倚靠在门框上,笑着望向贺迟。
  “猫在视野中消失太久,主人也会担心。”贺迟耸耸肩。
  郗长林洗手的这段时间,Emi已经来过一趟。现在贺迟臂弯搭着郗长林的睡衣与毛巾,看样子是要催他洗澡睡觉了。青年换了个站姿,将卫生间门口堵住,扬了扬下巴:“哥哥,这里只有一张床,你今晚真的要住这里?”
  “我本来打算睡沙发,但你这么一说,是在考虑分半边床给我?”贺迟凝视郗长林眼眸,低声笑道。
  “哎,住院的钱是你掏的,连我的睡衣都是你买的,你如果提要求,我能拒绝吗?”郗长林从贺迟手上抽走自己的东西,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开口,“你如果真的半夜爬床,我敢一脚把你踢下去?”
  “既然你欠了我这么多钱,我现在来收个利息?不然好像不划算。”贺迟弯了弯眼睛,也不等郗长林回答,便凑过去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然后拨过青年肩膀,把他重新推进去。
  郗长林没挣扎,在里面挂好睡衣和毛巾,关门之前,忽然探出脑袋,对贺迟眨了下眼:“你不对我说‘别让我等太久’?”
  贺迟眼睫颤了颤,说:“反正已经等习惯了。”
  郗长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连唇角那抹惯常有的笑容都消失了。他就这样看了贺迟半分钟,才转身进去。
  “老大,我检测到你的心跳和呼吸频率又变了,你在对贺大佬心软了吗?”系统冒出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郗长林没搭理他。
  一阵衣料摩擦声后,青年拧开花洒龙头,赤身站过去。
  系统又说:“那我告诉你我查出了点东西,你要听吗?”
  郗长林说得言简意赅:“讲。”
  “我对比了下午借着你的热搜黑剧组的人,以及刚才那个压下电梯事故新闻的人,两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发现了一个交叉点。”
  “交叉点?”
  “是,他们都曾定居过宁海城,在BR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
  郗长林垂下的眼皮唰的撩起。
  BR这个名字他相当熟悉,不仅是由于它是业内十大经济公司之一,还因为这个公司的掌门人——姓关。
  宁海城关家的关。
  “收养”郗长林那个关家的关。
  不过青年眉头旋即拧紧,“如果背后真是关家,那他们对我出手图什么?就算是正儿八经过了程序的‘养子’,我也已经五年没回去了,对那两兄弟争权夺位没有丝毫威胁。”
  “鬼知道。”系统没想郗长林那样沉着脸,鼓掌欢呼,庆贺终于有所突破,“不过我们今天搞的事情总算有收获了。”
  因为这个突然的收获,郗长林没在浴室里待太久。
  一刻钟后,他顶着一头凌乱的湿发从浴室出去,沙发上的贺迟立即放下手里的电脑,将青年的手机递过去:“你收到了几条微信,因为你没关闭屏幕推送,所以我看到了,是有关于贾国平的。”
  消息在一夜之间涌来。
  青年湿着一双手接过手机,水珠滴到home键上,指纹解锁变得不那么灵敏。贺迟没好气地取出一条浴巾帮他把爪子擦干,然后按着他坐在沙发上,替他擦头发。
  “你现在才查到贾国平的底细?”贺迟随口一问。
  “毕竟我家统统没有实体,没办法亲自去打听一些事。”郗长林淡淡地解释,滑开屏幕点进那几条未读消息。
  帮他查贾国平的和上次帮忙在微博上抹黑段西伯的是一个人,是个消息贩子,郗长林不知道他真名,只知道他外号老K。
  郗长林让老K打听近几个月来贾国平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老K做事情向来讲究证据,他在某条线索上打转了好几天,摸到了贾国平回了一趟以往一年才回去一次的老家。
  那是宁海城附近的一个乡镇,没有火车站高铁站,要去那里,需要转好几趟大巴。
  在那里,有两位和关家远得不能再远、却的的确确沾亲带故的亲戚。
  这位“亲戚”有个儿子,名字是——贾国平。
  老人们都有保留照片的习惯,老K过去打听时,他们毫无防备,并且相当热情地拿出了当年的留影,一张年幼的贾国平和当年的关家掌门人——郗长林称呼为爷爷的人——的合照。
  据这两位老人说,贾国平前段时间回了一趟老家,说自己很快就要回宁海城工作,到BR去当明星经纪人。
  —更多的就打听不出来了,比如到底是谁答应了让老板你的经纪人跳槽去BR,不过肯定是高层啦,否则也开不了这么大的口。
  这是老K最新的一条消息。
  郗长林默然。
  指使贾国平杀死郗长林的幕后人终于出来了。
  不过……竟然又是关家。
  他抬手抵上额头,给老K把尾款转过去,随后陷入深思。
  那些年里,关家待郗长林并不好。
  关家主母言歆婷从不阻止她的两个儿子虐待、凌辱他,关佟也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闻不问。虽说是关家“养子”,但除了在那座姓关的大宅院中长大外,郗长林和关家再扯不出任何关系。
  哦,和关佟的血缘关系除外,毕竟当年郗长林的母亲郗纯受到关佟欺瞒,才同意怀孕生子。
  和关家生意上有来往的合作伙伴,郗长林一概不认识;那些与关家强强联手的集团、家族,青年更是从未见过。
  一个没有半点话语权的人,对关家有什么威胁?为什么关家想方设法要除去他?
  难不成是那点可笑的血缘关系?
  可他关家又不是有皇位要传袭,继承人要杀死所有血缘上的竞争者才能安心。
  还是说,关家那两兄弟又发疯了?毕竟,当年他们不是没有试图杀过他。
  郗长林越想越觉得奇怪,上次指使贾国平对他的车动手脚,分明计划周密、有所预谋,不是激情犯罪的结果,所以后面一点,完全可以排除。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落到了“为什么”这三个字上。
  贺迟向来能够轻易察觉出郗长林的心思,见他眉头微微皱起,便忍不住抚上去,说:“既然过几天剧组会动身前往宁海城影视基地,你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回关家看一看。”
  “顺便和关家那几个傻逼正面刚一刚?”郗长林笑了一声。
  “想正面刚也不是不可以。”贺迟说完,竟开始逆着郗长林头发擦水,一阵快速揉搓后,刘海半数支棱起来,让青年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郗长林朝天一翻白眼:“如果真是猫的话,现在已经动爪子挠了。”接着话锋一转:“我现在还不能和他们正面硬碰硬,得先找出他们犯抽的理由。”
  贺迟屈起五指,将被他弄乱的头发重新理顺,然后丢开浴巾,拿起一早准备在沙发上的吹风机。
  轰轰的声音在VIP病房会客厅中响起,郗长林被热风一吹,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想睡觉了?”贺迟低声问。
  郗长林声音软绵绵的:“今天起得太早。”
  贺迟边为郗长林做头部按摩,边笑:“说得好像你五六点就起了似的。”
  “七点已经很早了。”郗长林辩驳了一句。他现在眼皮很重,但脑子里东西太多,一种接一种的可能性不断涌进来,思维根本无法自主停止。
  忽然的,郗长林灵光一闪:“关家和宫家都娶了或者打算娶言家的女儿,这会不会就是我和隔壁那个小傻子出事的方式如出一辙的原因?”
  “你想说背后都有言家的手笔。”贺迟将吹风从右手换到左手,替郗长林吹另一边的头发,“据我所知,宫二的未婚妻言栩,和关夫人言歆婷生的那两个儿子关系不错。”
  他说完,没想到郗长林竟“啊”了一声,抬起的眼眸中浮现了几丝茫然。
  “你不知道?不,你是在茫然我会回答你……”贺迟先是挑了挑眉,旋即话语一顿,一副了然神情,“你想跟你系统说话,结果竟一不小心和我说了?”
  郗长林没答,看了贺迟好一会儿,才问:“关沥和关植那两个傻逼,和言栩应该是……表兄妹关系?”
  “同姓为堂异姓为表。”贺迟说,“你从大学开始就没回关家,应该不知道,最近的几年,这三个人每年夏天都会举办海上游轮活动,为期一个月,世界各地到处游玩。”
  “真是交际利器。”郗长林颇为感慨,“往这方面一想,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宫酌还好说,因为言栩的利益和宫倾是一致的。可对付你,动机在哪里?”贺迟,“此外,想杀你的人,是关沥关植两兄弟,还是只有其中一个?抑或者是别的关家人?这一点也不清楚。”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不回宁海城查个究竟,想破脑袋也终是个死局。
  还有一个问题也摆在那里——谢盏的癌症,与当年郗长林外公去世前所患的,是否相同。
  郗长林叹了一口气,说:“明天再谈吧。”


第41章 
  夜雨在悄无声息中止歇; 时钟的指针已过十二。
  落地窗外喧嚣的街市沉沉睡去,只余少许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仍亮着灯; 但光芒稀微; 透不过拉拢的窗帘。
  四方寂静。
  怀中的人忽然动了动。贺迟从浅眠中惊醒,看见郗长林翻了个身,将手搭在他胸前; 眼睛虚虚撑开一条缝,依稀能见到眼底的潋滟水光。
  “我闻见了烧烤的香味。”郗长林说; 声音又哑又软,鼻翼翕动; 在空气中乱嗅。
  贺迟把这人的脑袋揉进怀里,低声哄他:“这会儿太晚了,对胃不好; 等睡起来了在吃。”
  郗长林不依不饶地抬起脑壳,说:“我很饿; 饿得睡不着。”
  “那也不能吃烧烤; 我给你叫一碗粥?”贺迟温声说着; 抬手摸了摸郗长林眼角。
  可青年并不合作; 语气固执:“就吃烧烤,我要吃鸡翅中排骨酥肉秋刀鱼; 还有年糕蚕豆烤脑花。”
  说了几句话; 郗长林完全清醒过来,漆黑的眼眸瞪大,直勾勾盯着贺迟。
  贺迟却瞬间觉得有些头大; 没好气地薅了把他头上的毛后,说:“你就不能吃点健康食品?”
  郗长林冷哼着从贺迟怀里退出去,小声道:“我爱垃圾食品,廉价又美味。反正腿长在我身上,我自己去吃,你慢慢睡觉吧再见了朋友。”
  他的脚踩上地板的瞬间,贺迟坐了起来,敛下眸光,抓住前面那人的爪子,“对嗓子不好。”
  “偶尔吃一次有助于肠胃消化。”郗长林说得一本正经。
  贺迟:“……”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但郗长林去心已决,蹬上拖鞋就往门边走,轻薄的睡衣衣角在昏暗中起起落落,划出一瞬即逝的弧线。
  贺迟无奈地追上去,捞过外套披在郗长林身上,又把这人按在沙发上,给他穿上袜子。
  “吃可以吃,但不能重油盐辣椒,而且也不许吃这么多。”男人蹲在郗长林身前,抬眼看着他,做出了让步。
  郗长林吸了吸鼻子,很是不满:“贺老板真是小气。”
  贺迟点头:“对,我就是小气。不紧着点,你迟早进医院。”
  青年抬眼扫视周围一圈,下巴一扬,说:“可我已经在医院了。”
  贺迟轻声哼笑:“这次不算。”
  青年晃了晃腿,唇角轻轻勾起。被贺迟拉起来的时候,他眸眼一转,说:“贺迟迟,你自己不披件衣服?”
  “我比某些人身体好,不会一吹风就感冒。”贺迟偏头瞥了郗长林一眼,拿起钱包和手机,牵着他走出病房。
  走廊上灯光亮度被调得有些低,使得观赏绿植生出一种睡意朦胧之感。郗长林和贺迟并肩走过去,前者极不老实地掐了掐叶子。
  “一串鸡翅和一条秋刀鱼。”贺迟对郗长林的夜宵做出规定,“最多再喝一碗玉米羹,或者绿豆汤,别的就不许了。”
  “再加一个烤脑花。”郗长林勾着贺迟手指,弯眼笑起来,“我大半个月没吃心爱的烧烤了,哥哥,你真的忍心虐待我?”
  贺迟十分不忍心地把郗长林这张笑脸拨到另一侧,说:“忍心。”
  郗长林:“……”
  空气中烧烤的味道很浓,甚至能分辨出烤的菜品有哪些,大多是海产类,勾得人心乱。
  到了楼下,郗长林靠着鼻子闻到了这家烧烤店。
  铺子不大,桌椅摆在街上,烧烤架露天,半人高的风扇呼啦啦转着排走烟雾,老板正快速熟练地为烤架上的菜上油、翻面。
  贺迟被郗长林支使去找一张干净的桌子,后者一溜烟跑到冰柜前将想吃的菜统统拿进了篮子。他看在眼里,但没在这时候说破。
  长街仍浸润在水光之中,到处都是冷溶溶一片,风过时,偶尔会带落残留在树叶上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惹得坐在旁边的年轻人惊叫。
  郗长林将菜送到烧烤老板那边之后,溜达到了隔壁的便利店里,贺迟目光便徘徊在那门口。
  烧烤店又引来一位新客人,是名女性,穿着职业套裙,身材高挑,发型精致,一双高跟鞋锋利如刀,鞋跟起码十二厘米,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她出现得突兀,气质与店内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一来就吸引住了烧烤店里所有人的目光。不过她谁也不看,径自走到贺迟对面坐下。
  “贺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女人说着,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口袋放到贺迟面前,这里面装着一根花花绿绿的东西,如果没认错,应该是跟逗猫棒。
  “你是秦导身边的助理。”贺迟认出了她,不动声色交握双手,搁在桌边,低声开口,“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来医院附近?”
  杜崎笑了笑,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想你们会需要这个,所以挑这个时间送来。这是一根撒了猫薄荷的逗猫棒,通常来说,没有猫会拒绝。”
  “记得,明天郗长林离开病房后,一定要让他带上这个。”她又补充道。
  贺迟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杜崎显然没有让他开口询问的打算,将包一合,款款起身。
  她走得极快,转过街角,便消失在视野中。
  男人的视线落到这根逗猫棒上——木棒顶部系着根串了两个铃铛红线,鱼状的玩具便咬在这端头,不过尾部却是插着几根颜色鲜亮羽毛。
  猫向来对快速移动的东西感兴趣,逗猫棒委实符合这种生物的要求。
  如此想着,贺迟拿起了逗猫棒,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铃铛声清脆,响在黑沉沉的深夜里,分外悠长。
  他又晃了晃。
  叮铃——
  两三次后,贺迟忽然发现有个地方不对劲:已经好几分钟了,郗长林还没从便利店出来。
  逗猫棒被啪的一声丢到桌上,贺迟刷的一声站起来,却见此时一阵风拂面而过,周围一切竟如水雾般化开——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中透出的灯光,被烧烤架前的风扇所吹出来的烤肉香,以及隔壁桌上喝酒划拳的声音,通通弥散进了黑夜之中。
  “郗长林?”贺迟瞪大了眼,朝着方才便利店的方向走去,紧张高喊。
  与此同时,医院顶层VIP病房内,将自己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的青年颤了颤眼睫,听见有人叫他,迷茫地“啊”了一声。
  贺迟又一次睁开眼睛。
  夜色深沉,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从被风吹开一角的窗帘缝隙能够看清,那玻璃上挂满了雨线。
  郗长林向来是个起床困难户,和他在一起时,贺迟睡觉不可能将窗帘拉紧、窗户锁遍。
  现在他正躺在病房中临时加的那张床上,身边除了被子,再无他物。
  刚才的烧烤和逗猫棒都是个梦。
  但那气味、触感好似仍在周围,郗长林消失那刻骤然揪起的心直到现在仍没放下。
  贺迟掀被下床,跂拉着拖鞋来到郗长林面前,握住那只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
  “迟迟,你做噩梦了吗?”郗长林歪了一下脑袋,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语气软绵绵地问贺迟。
  “你饿不饿?”贺迟问。
  郗长林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贺迟在问什么,他想了想,点头:“有点饿。”
  男人眉心一跳,手上力度不由加大,“想吃什么?”
  “我想吃的你肯定不让我吃。”郗长林低声道,眼皮重新耷拉下去。
  “想吃什么?”贺迟有些紧张地重复了一遍。
  隔了好久,郗长林才说:“你这样问,是不管我要吃什么都给我买的意思吗?”
  贺迟的声线低沉:“当然不。”
  “那我不说了。”青年扬起的眉放下去,面无表情道。
  贺迟坐进床边的椅子里,将郗长林的手放在脸侧,轻轻吻了一下指尖,说:“乖,告诉我,有什么是你想吃的?”
  郗长林在被子里缓缓挪动,一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就在贺迟以为他睡着了、不会再说话时,因为脑袋蒙在枕头里而使得有些发翁的声音响起:“吃你好不好呀?”
  和梦中的经历不一样。贺迟望着被子中那坨起伏,长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是凌晨两点,贺迟在椅子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松开郗长林的手。正打算起身时,这人忽然抬手往上摸了两把,圈住他的手腕。
  “迟迟。”郗长林慢吞吞地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淹没在窗外的雨声中,“怕再做噩梦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
  翌日上午八点,加急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的机器终于吐出了郗长林的检查结果,医生拿着这几张片子感到头疼——大碍是没有任何大碍,但鉴于那位前不久才轻微脑震荡,昨晚又说自己头晕眼花耳鸣恶心想吐,几位专家商讨一番后,决定延续上次的检查结果。
  于是郗长林迎来自己人生中第二次“轻微脑震荡”的确诊,得到了多喝热水多静养的遗嘱。
  隔壁的宫酌唉声叹气,很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那你不是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了?”宫小少爷望着站在自己床头,正慢条斯理吃手撕面包的人说。
  郗长林眼带笑意:“宫少爷好歹毒的心肠,别人都祝我早日康复,只有你,希望我在医院里长住。”
  “这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共患难才能见真情。”宫酌一脸正直,并且伸出了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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