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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娇弱的-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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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缘分呐。”郗长林呢喃。
郗长林与楼阳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时间有点紧,系统不得不一路超速挂红灯过去,在酒吧门口刹车时,正好是19点56分。
大雨在半途中落下来,郗长林示意系统不用跟下车,自己拿起车上的折叠伞,开门而去。
惊雷与闪电落在郗长林身后,狂风将风衣下摆卷起,他推开酒吧大门,无视掉喧闹的音乐与迷离的灯光,径自走到角落,伸手在其中一张桌上敲了敲。
楼阳一脸冷肃地抬头,他身旁放着一个黑色吉他盒,郗长林问他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郗长林弯起眼睛,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楼老师晚上好。”
“在给你东西之前,我想再问一次,你到底要做什么。”楼阳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寒冷。
桌上摆着两杯鸡尾酒,都没动过,郗长林把离他较近的那杯拖过来,抿了一口,笑道:“我说过了,是去打架。”
楼阳双手交握放到桌上,凝视着郗长林的眼睛,加重音量问:“和谁打架?”
“楼老师应该这段时间我家里发生的事情吧。”郗长林沉默片刻,才晃动酒杯,低声道,“到现在为止,家族内部还是蛮乱的,为了除去后顾之忧,我不得不亲自动手。”
“如果是家族内部的事情,你不会让我帮忙弄武器。”楼阳道。
“哎呀,楼老师很聪明。”郗长林笑了一下,“是不是我不说,你就不会把东西给我?”
楼阳表情认真:“很有可能。”
“好吧,我要去对付前任关家主母,和她的新任丈夫。”郗长林只好摊手。
“言歆婷和贺源。”贺迟说出这两人的名字,用肯定的语气,“你让我帮忙,是因为瞒着贺迟。”
郗长林没有否认。
楼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我和你一起去。”
“这不太好吧?”郗长林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酒,撩起眼皮,对楼阳说,同时借着近距离能与系统直接进行联系,让他买下“行至中途”这个道具对楼阳使用。
自从确诊身上携带有变异性X病毒后,郗长林的耐性就越来越不好,除了面对贺迟时还能开着玩笑绕圈,对旁人,是能简则简,一笔交易、一项任务,最好能三两句话就办妥。
楼阳的话一出,郗长林所有的忍耐当即被浇灭。
“行至中途”的效果很快,不到三秒,楼阳便接到来自经纪人的电话。
郗长林微笑目送楼阳离去,然后起身,越过桌子去到对面。
正当他弯下腰,打算拎起那个吉他盒时,身后的喧嚣之声与震天的鼓声竟倏然远去!
——酒杯中酒液兀然停止晃动,被空调风吹起的装饰彩带滞在半空,再看远处舞池中的人,动作亦纷纷定格,奇异地扭曲在原处。
空间被凝固,时间被静止,当郗长林反应过来时,酒吧大门砰然而开。
一个妆容精致、身穿职业套裙、脚踩深黑高跟的女人走进来,面上神情略显冷淡,看也不看那些和她擦肩而过的人,从吧台上取走一杯酒后,径自来到郗长林面前。
郗长林握紧的拳头松开,他一撩风衣下摆,坐到楼阳方才的位置——杜崎在他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杜助理……不,或许我该换一种称呼,主神大人。”郗长林微微笑起来。
主神向郗长林举了举酒杯,以示招呼。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郗长林和她碰杯。
“你说。”
“这是你在人间的身份?”
“不,我只是偶尔暂借这个孩子的躯壳。”
“这样。”郗长林了然点头,接着比了个手势,“主神大人这次用如此隆重的方式登场,是为了什么?”
“为了面对面,问你一个问题。”主神翘起一条腿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往后靠,将坐姿调整得舒适。此时此刻她的神情与往日杜崎所表现出的截然不同,威严又傲气,仅仅是一个垂眼,就流露出了睥睨天下的霸气。
她没有给郗长林回答的时间,紧接着又说:“当你完成任务后,分明有更好的选择,但为什么要回到出事的那个截点上。”
这不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郗长林笑了一下,给出答案:“因为我想活自己的人生。”
“可现在为什么又不活了。”主神追问,“在这个属于你的真实世界里,并非没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向你祈祷,祈求神再眷顾我一次?”郗长林撩了撩眼皮,眼神变得有些冷,“还是不要了吧,人是人,神是神,凡人有自己的活法。”
主神:“所以你就选择了送死?”
“这怎么能叫送死呢?”郗长林耸了耸肩。
“你想要杀死那两个人,必定要先解决掉他们的保镖,和这些人打上几架,可不就是送死?”主神道。
“作恶多端的人,总要有人去解决掉。”郗长林幽幽开口。
“贺迟可以做到。”
“但我不希望是他。”郗长林敛下眸光,语气放轻,“他之所以不杀死他的父亲,除了自己的原因外,肯定还有家族的阻碍,即使他现在已经是贺家大家长。所以让我一个将死之人动手,比派谁去解决都好。”
沉默。
沉默如水蔓延。
在时空被冻结的酒吧内,主神把玩手中酒杯,良久后才道:“可能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早就喜欢上贺迟了。”
这一刹那,郗长林眉宇间浮现出惊讶,“我早就喜欢上贺迟了?”
主神没有回答,片刻后,郗长林轻声一笑:“我原来早就喜欢上贺迟了。”
说完这话,郗长林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仍在八点过一分——他喂给和贺迟的药药效只能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如果没能赶回去,那个人势必会找过来。
“有些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郗长林提起身旁的吉他盒,冲主神一点头,起身走向门口。
“你不想知道贺迟为什么能够准确地在快穿世界中找到你,又是为什么能掐着时间点和你一同回归本源世界吗?”主神在郗长林身后问。
郗长林脚步一顿。
“因为他和神做了交易,交易的代价是——舍弃所有的轮回转世。”主神声线清冷,响在寂静的酒吧内,犹如金石相撞,当响在郗长林耳中,又如同惊雷炸开。
“那他这次死后,会去哪里?”
郗长林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不可抑制发抖。
“当然是去他该去的地方。”
“哪里是他该去之地。”
“天上云间,地下深泉,花海树丛,碧海山崖,无处不去。”主神平淡道,“他会化作风,化作雨,化作雪,化作尘埃,永存于世间,永远消散于世间。”
“有什么方法让他——”
“这是和神做交易,所必定付出的代价。”说完,主神将拿在手中把玩的高脚杯轻轻放下,清脆一声响后,被停下的时间重新流逝,震天的音乐继续,舞池中人影摇晃。
第74章
郗长林记不清自己是挂着怎样的表情走出酒吧、回到车上的。
前往言歆婷和贺源这对新婚夫妇的住所路途上; 他想了很多,也懂了很多; 但更多的是无以弥补。
难道知道了贺迟拿自己的轮回往生为代价来寻找他; 他就要停下脚步,不去杀死那些该杀之人吗?
不会的,郗长林做不到。
贺迟已经起了杀心; 所以他更不能让罪名由贺迟承担。那个人已经没有了来生,就应该让他平安地过完今生; 尽可能地活得长久喜悦。
只有活着,贺迟才会记得他。
只有活着; 贺迟才能够遗忘他。
郗长林头靠上后座,将风衣衣领立起,遮挡住大半张脸; 随后闭上眼睛,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九点过十分; 车抵达塔山西侧半山腰别墅群中。
言歆婷和贺源选择的位置不可谓不巧妙; 人们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 反而是将自己置身在了对方的盲区。
他们在别墅群最深处,丛林掩映; 花枝蔽道; 背后是悬崖,江水扑来,泛起雪白浪花。
别墅内部遍布监测探头; 只要无法通过身份验证,就会被扫射致死,这个装置解锁起来十分耗费时间,郗长林让系统直接开车从雕花铁门顶进去,再抽出吉他盒里的几把刀绑在腿上,然后给手枪装上子弹。
“哎,没有重武。”喧嚣震天的响动中,系统一边联网锁死地下车库大门,一边有些遗憾地开口。
“你以为我们还在之前那个比较混乱的社会中,能从天上往地面轰火箭炮?”郗长林哼笑一声,按下车窗,一枪顶上朝他们奔来的某个黑衣保镖腰间,扣下扳机。
“那给把狙也好啊,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了。”系统嘟囔着,又忽的拔高声音,“哎——老大三点钟方向,有人架枪了!”
郗长林让系统将敞篷打开,边凉凉笑着,边朝那个架枪的人掷出一把匕首:“你怎么不说给贺老板打个电话,让他空投支援我们。”
“他们早有准备,保镖一共有三十人,言歆婷和贺源正在其中六人的护送下从侧门撤离。”系统语速飞快,在花园草坪上沿S形游走,避开从不远处射来的子弹,“这些人还在商量着把我们逼退到悬崖边上!”
郗长林平平一声“啧”,“还真是地理位置优越。”
“要不然我直接碾过去吧?我们真该开一辆装甲车出来。”
“你怎么不说开一辆挖掘机?直接把这些人给锄掉,多棒。”
“还是别了,要是拦腰斩断了,多血腥,不适合我。”
“哦,你把人家脑浆碾出来就不血腥了。”
系统嘿嘿笑了声,猛地一打方向盘,将从斜后方扑出来的一个保镖撞到树上,而郗长林反手挥刀,直切一人胸口。
二十四个保镖很快只剩下一半,但同时,郗长林和系统被困在别墅前坪止步不前。根据系统探测,言歆婷和贺源已经撤离到了别墅外的树林中。
“老大,这样下去不行。”系统有些焦急,“你开车过去找那两个人,这里交给我来对付。”
“你行吗?”郗长林分神瞥了系统一眼,后者回以他一个信誓旦旦的眼神。
系统说:“当然了,出门在外总要做好万全准备,我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购买材料制作了七八根长枪。”
“还真是出乎意料。”郗长林呢喃,倏尔提高声音,“可别炸到自己了。”
“当然了,逃命,我是一流!”系统边说边从驾驶座起身,顺手接过郗长林递来的一把枪和一柄刀,从敞篷跳出,再利落地挥刀,逼退即将近身的人。
混着雨水,铅灰色风衣衣角在半空中起落,郗长林借力跃到驾驶座中,调转方向盘,将车开往偏门。
言歆婷他们临走前给这扇门落了锁,但都逃不过系统的网络,郗长林来到门前那刻,偏门自动往两侧滑开,不曾见到半点拖延。
郗长林还剩下一把自动手枪,十三发子弹,以及两把长刀、一把匕首,对付言歆婷与贺源在内的八个人,若是放在从前身体健康时,应是不在话下。
但依照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又考虑到被言歆婷和贺源安排随身保护的六个保镖身手肯定不凡,以及贺迟他们家族十分注重体术培养,郗长林心知肚明能否杀死那两个人,存在着一定悬念。
雨声哗然,树林间脚印杂乱,郗长林弃了车,懒得花费精力,直接拖出氪金商城面板,用道具对那一行人进行追查。
保镖一共有六个,一个人留在后方侦察,其中五人以倒三角战术前进,将言歆婷与贺源保护在最中心。
郗长林在侦察者后方弃车,悄无声息逼近他身后,一刀划破喉咙,再捡起他身上的对讲机,揣在风衣口袋中。
几乎是瞬间,刀刃上的血迹就被大雨冲刷了一干二净,郗长林反手握住刀,冷然一笑,继续前行。
言歆婷到底是过了五十的女人,就算前段时间没在拘留所吃多少苦就被保释了出来,但她让言家重新接纳她、让贺源同意和她结婚,又极力避免自己行踪暴露,耗费的心神实在是太多。
在暴雨天气里徒步走山路,心思悬在一线,没过多久,就跌了一跤。
贺源对她没什么怜惜,近乎粗鲁地将她拽起来,连鞋掉了也不管,就拖着往山下走。
郗长林给自动机关枪装上弹夹,解决掉游离在三角阵边缘两人的其中之一,从他身上扒下武器,挑了棵分叉较低的树架枪,开启自动扫射模式后,转身绕开。
霎时之间,藏在树梢上的鸟被子弹声惊飞,树叶与鸟羽大片掉落,风衣下摆在半空中旋转,趁着几名保镖的注意力都被自动扫射机关枪吸引,他从树后绕出来,一手持刀,一手握枪,飞快放倒了三人。
一连串动作做下来,郗长林开始喘气,躲避子弹时不再那么及时,手臂上多出两处伤口。他斜跨一步,回到遮掩物之后,从口袋中掏出第二支注射剂。
疼痛被压下去,大脑神经再度兴奋,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后,郗长林抬起手来,砰砰砰开火,解决剩下两个保镖。
言歆婷彻底被贺源抛弃了,后者逃走之前,还拿她当了一次挡箭牌。此时她跌坐在血泊之中,左手捂着右手手臂上的伤口,瞪着眼却不敢抬头。
郗长林丢开已经没有子弹的枪,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有什么遗言吗?”他在言歆婷身前止步,居高临下地睨视这人,声音依旧带笑,“当然了,就算有遗言,我也不会听。”
说完这话,郗长林一把拎住言歆婷衣领,把她从地上揪起来。言歆婷的眼底满是惶恐,嘴唇嗫嚅着,却因为脖颈被勒住,而说不出话来。
“想求饶?”郗长林轻声道,同时将言歆婷狠狠摔上就近的一棵树干,再跟过去一脚踹在她腹部,“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求饶,已经很晚了吗?”
言歆婷本涨得通红的脸瞬间煞白,她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尔后抬头死死瞪着郗长林,趁着和他之间存在着那么些许距离,竟想爬开!
郗长林一声冷笑,重新将她踹回树干上,再抽出一把长刀,直直将她钉死在了上面!
“慢慢享受人生中最后的时光吧。”郗长林冲言歆婷眨了下眼,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轰隆一声雷响,大雨犹如盆泼。
还有最后一个贺源——
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郗长林迈开步伐的瞬间,一声震天的爆炸声从别墅中传来!
大地为之震颤,山坡上的碎石哐哐当当滚落,郗长林抬起头来,看见雨幕之中硝烟滚天——是系统引爆了炸弹,看这架势,恐怕是所有的一起引爆!
郗长林掏出手机想要联络系统,但多年来逃生的本能让他骤然侧身,躲开从右上方砸来的一拳。
是贺源。
他已经被郗长林弄得头破血流,但一双湛蓝眼睛中,流露出的神色狠戾无比。
“根据辈分,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儿媳妇?”如鹰钩般注视着郗长林,贺源迅速抽身,似笑非笑道。
“这不太好吧。”郗长林手抄进口袋,耸了耸肩,“毕竟我们迟迟不太承认你这个父亲。”
“是吗?亲生儿子竟然长歪成了这样,那我只好清理门户了——”
贺源拖长了语调,猛地一下将枪拔出,郗长林和他同时出手,拿起之前捡的对讲机,狠狠砸向贺源手腕。
郗长林不止这一把武器,贺源同样,不过前者手上只有冷兵,后者口袋里藏了不知多少把枪。
青年避开对方射出的子弹,旋身错步逼近他,硬生生将中距离拉近,但奈何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瘦弱,肌肉力量比不过对方,三下两下后,就被卸了长刀,按倒在地。
“儿媳妇,还要跟父亲杠吗?”贺源狞笑道。
“哦?父亲?我记得我只有一个父亲,不过两个月前就躺进了棺材里,你是他吗?”郗长林说得漫不经心,藏在风衣袖管中的匕首落入手心,猛地一旋身,往后递出。
暴雨夜里,风中传来的声响悄然变化,郗长林辨认出那是直升机的声音。
如果是贺迟,他应该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暴露,想到这里,郗长林心下一沉。
贺源也发现了这一点,并不抬头去看,反手一劈打在郗长林手腕上,再度将他按压在地。下一瞬,郗长林抬腿飞踢,竟是凭着巧力将贺迟给掀翻!
他抓紧这个机会站起来,此时直升机放低了高度,挂着密林树梢过去,紧接着副驾驶上的门被推开,有个人跳了下来。
来人身形修长,剪裁得体的衬衫与西裤将身体线条勾勒无余,他着陆过程中衣衫不可避免被打湿,但风一吹来,刘海掀起,一双湛蓝眼眸显露而出。
湛蓝的眼睛对视上另一双湛蓝的眼睛,贺迟手里拿着一把狙击枪,却不选择从远处射杀,而是将枪用成了冷兵器,骤然贴到贺源身前,在猛地一挥——
咚——
咚——
两道声响接连而来。
第一声,是贺迟打中了贺源脖颈,第二声,是贺源倒地。
随后传出第三个声响,贺迟补了一颗子弹在贺源后心。
郗长林目睹此,舒了一口气,靠着树干席地而坐。六个保镖其中之一就死在他身旁,郗长林手探过去,将这人的枪抓紧手中。
“你居然提前醒了?”郗长林疲惫地闭上眼睛,内心仍在不安跳动,声音差一点被大雨吞没。
“Emi把我强行唤醒了。”贺迟快步走过来。
郗长林说得略显遗憾:“哦……我忘记了这个。”
贺迟冷哼一声:“就不问你从哪里弄到的枪和子弹了,你系统那边,Emi已经过去了。”
郗长林:“我担心统统的情况很不好。”
贺迟扬高声调:“你就不担心自己的情况?”
“你看到啦,我就是这副模样了。”郗长林抻直了腿,半点不愿动弹,他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此刻除了睡觉,别无他想。
贺迟用有些失落的语气道:“郗喵,你都不睁开眼看看我吗?”
“不看了不看了。”郗长林用小孩子撒娇抱怨的口吻对贺迟说,“你也不要看我了。”
贺迟蹲到郗长林面前,抬手拭去他脸上血迹与泥土,轻声说:“这怎么可能,我会看着你,直到我死去为止。”
“你是要殉情?”郗长林一下子就明白了贺迟的意思,猛地睁开眼,抬手想要抓住贺迟衣领,狠狠质问一番,但就在此时,余光却瞥见了某个影子!
郗长林瞳孔骤然缩紧,接着抬的动作改为推,一直撑地的、握着枪的右手举起,用力扣下扳机。
——贺源穿了防弹衣,刚才的躺尸不过是伪装。此时此刻,郗长林与他同时举枪,皆选择了将子弹射向对方眉心。
砰——
两声响叠加成为一声,郗长林被暴雨不断冲刷的脸庞上,漂亮的眉骨中心,倏然开出一朵血花。
第75章
死亡是什么?
是五感逐一剥离; 意识坠落黑暗,再不见日月光辉;是打三途川而过; 走上轮回的桥; 再不记前世风尘。
是新生,又一次干干净净来到这个世界上,无论微笑或哭泣; 都不再与往事相关。
郗长林不期盼来世,此时此刻; 唯一在意的,不过是贺迟是否会将他忘记。
墨西哥人认为人会经历三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理学上的死亡; 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第二次是亲友在葬礼上目送死者远去,法律上注销所有的证明;第三次; 是最后一个仍铭记着的人把回忆忘却。
对于他们而言,死亡是一场狂欢。郗长林希望贺迟也能狂欢着送他远行; 再微笑着忘掉这段和他相关的记忆。
郗长林不禁开始琢磨; 如果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没有出现在酒吧; 或者贺迟晚去几个小时,贺迟的人生该是怎样。
大概会是——历经波折在家族内斗中获取胜利; 坐稳大家长的位置后; 和一个漂亮干净的人谈恋爱,或许会分手,或许会结婚; 或许会有自己的孩子,又或许需要从分家过继,但无论如何,都该是安稳顺遂的一生。
没有得知郗长林死讯后的飞机失事,没有被主神选中成为任务者穿越九个世界,没有为了寻找到郗长林而交换出自己的来生。
贺迟将会过幸福喜悦的一生,将会一次又一次通往新生。
宁静安好。
如果那个夜晚,在TRUTH酒吧中,贺迟没有遇见他就好了。他走他黑暗晦涩的人生路,而贺迟,则奔向另一头,被鲜花与阳光所拥抱。
没有交集,各自天涯。
可这样想着,他为什么会落下泪来,为什么会呼吸不畅,为什么会那么的……不甘心?
不甘心贺迟牵起别人的手,相拥与亲吻。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郗长林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竟是试图挣扎出这让人沉溺让人空虚、名为死亡的束缚。
但是无果,他双眼不可视物,双手不可触碰,双腿无法站起。
一切都是徒劳的,命运的轨迹既定,他是正下坠前往死亡深渊的亡魂,正一步步迈向轮回之门的往生者,除了来世,别无他处可去。
但郗长林不想放弃,虽然说过什么如果人生无遗憾、那么或长或短都无所谓的豪言,虽然一遍又一遍告诉别人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可真正降临到头上时,依旧是那么的不甘愿。
死亡是下一段旅途的起点,可相遇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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