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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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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并往乔儿的房里去。
薛贵宁这才停下了缓慢的步子,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不禁暗想,这一届入宫的小主们可真不是能看透的。这宫里且得有热闹的时候了。
“皇后娘娘,景阳宫传来消息,说嘉嫔要生了。”索澜找急忙慌的往里奔,因为脚步太过急促,气息还没有喘匀。
“请了稳婆子和御医了没有?一应所需的东西是不是也备好了。本宫记得,御医不是说还要过几日么,怎的这么快就要生了?”兰昕搁下手里的书,焦虑道:“快去准备肩舆,通知皇上、太后。”
“娘娘别急,稳婆子早几日已经住在了景阳宫,一应所需的东西也都按娘娘你的吩咐准备的妥妥当当了。皇上与太后哪里,已经着奴才去禀告了。奴婢这就去备凤舆。”索澜应声便匆匆忙忙的奔了出去。
一路上,兰昕好几次催促抬着凤舆的奴才,生怕嘉嫔那里不好。毕竟生儿育女对女子来说,这就在阎王殿上走一回,一个不当心的,恐怕就……
索澜见皇后脸色不好,体贴的宽慰道:“娘娘放心就是,嘉嫔自从有孕以来,胎象一直都非常稳固。加之嘉嫔的身子有强健,断然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但愿如此。”兰昕总觉得心里还是不踏实,又催促了两声,便沉下头去没有再说什么了。可谁知道事情往往就是出乎预料呢,凤舆抬进景阳宫不久,还未曾于寝殿前落下,就听见产室里传出了婴孩儿嘹亮的啼哭声,且一声高过一声。
随即便有几个稳婆子连同宫婢,推开了产室的门扇,喜声道:“嘉嫔娘娘平安诞下了一位阿哥,天佑吉祥。”
“恭喜皇后娘娘。”索澜与锦澜相视一眼,齐齐笑贺:“后宫再添麟儿,实乃娘娘福泽庇佑。”
“太好了。”兰昕心中欢喜,情不自禁的舒了一口气:“哪里是本宫福泽庇佑啊,是嘉嫔自己有福气。”
第二百六十六章:飒飒芦花复益愁
“四阿哥真是好看极了。”太后看着乳母怀里抱着的四阿哥,直笑得合不拢嘴。“皇上可想好了四阿哥的名字没有?哀家看着这虎头虎脑的四阿哥,喜欢的厉害,真是舍不得叫乳娘抱回去呢?”
弘历就坐在太后身侧,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小模小样的婴孩儿。虽说两颊还带着从娘胎里染上的超红色,却也是真如太后所言,虎头虎脑的十分健壮,心里喜欢的不行。
兰昕看着床榻上面无血色,虚弱不堪的嘉嫔,不禁温和笑道:“真是辛苦嘉嫔了,为皇上诞下了这样可爱健康的四阿哥。实在是祖宗庇护。”
闻此言,弘历不免起身三两步走到了嘉嫔的床边,握着嘉嫔的手柔和道:“沛姿你辛苦了,朕心甚慰。咱们的四阿哥就叫永珹如何?”
“永珹?”金沛姿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缓缓的蔓延开。
“好哇。”兰昕也不免起身,走到床榻边含笑道:“字玉从成,联合起来既有纯玉之意,又表完美无瑕。可见皇上心里有多么喜欢四阿哥了。永珹,这名字是真的好极了。”
金沛姿虽然虚弱却也十分欢愉,挣扎着想要起来,口里感激道:”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别动。”兰昕轻轻的于床榻另一侧坐稳,正与皇上相对而笑:“要谢,也是本宫谢嘉嫔你。永珹是皇上登基以来,后宫诞育的第一位阿哥。嘉嫔你功不可没。”取下襟上别着的丝绢,兰昕轻柔而慈惠的拭去了嘉嫔额上的汗珠。“当下最要紧的,便是调养好身子。往后还能多为皇上再添几位阿哥。”
“谢皇后娘娘关怀。”金沛姿心里是很高兴,可这高兴之中,显然带着深深的失落与畏惧。从前不为恩宠或许可以不争不抢眼不见为净,可如今为了永珹,她不得不耗尽心力,不得不想方设法拢住皇上的心。
谋夺帝位是她不曾想过的,一心所愿唯有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而已。
“罢了,这些话往后再说也不迟。”太后摆一摆手,吩咐乳母将永珹抱下去小心照顾着,又道:“让嘉嫔好生歇着吧。”
听着意思,是太后有话要对皇上皇后说,两人便没有耽搁,又是嘱咐了两句,便一并随着太后离开了嘉嫔的内寝。
“嘉嫔诞育皇嗣,母子平安,且又是这样的顺利。哀家心里颇为欢愉。”太后就着雅福的手,与皇上身边慢慢的走着,脸上的笑容却显然不如方才看着永珹时那样的浓郁。“可永珹再好,到底也是庶出子。哀家盼望着皇上与皇后,能再添几个嫡出的阿哥才好。”
弘历闻言,不由得想起早夭的永琏。才堆满心头的喜悦转眼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所剩无几。毕竟永琏是他最得意的嫡子,毕竟乾清宫正大光明匾的鐍匣里,曾经搁了一道立他为储君的圣旨。“皇额娘说的极是,朕自己便不是嫡出子,心里还是渴望嫡子继承君位。”
兰昕的眼底泛起了泪意,只垂首不语,那又浓密又乌黑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凄凉的神彩。
许是怕她难过吧,皇上握住了皇后略有些冰冷的手。口吻轻缓道:“皇后也别担心,只管静下心来养好身子,宫里的良医无数,用的尽是最好的药材,必然会如愿以偿的。”
“这正是哀家最不放心的。”太后沉吟片刻,见皇上握着皇后的手,霜色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愁:“皇上与皇后十数年恩爱逾常,你们又还年轻,本来这些也算不得什么困扰。可哀家就是怕皇后日夜操劳后宫琐碎事儿,积劳成疾拖垮了身子。
加之端慧皇太子早夭,身为额娘总是难以释然。忧能伤人,身子又孱弱,这样下去反而不好……”
说这么多体贴入微的话,不就是妄图分权么?兰昕看得明白也自然听得明白,遂温和而恭敬道:“多谢皇额娘眷顾周全。调养身子自然是要紧之事,却也不急在朝夕之间。何况臣妾身边还有慧贵妃、娴妃帮衬,遇到不明之事,臣妾也可向皇额娘请教,到底不会有什么不妥。”
太后虚眼一笑,倒也不急着再往下说:“如此也好,那哀家就安心了。”转口又道:“那纯妃的身子好些了么?哀家看永璋也是可怜。”
“臣妾日日请御医仔细瞧着,几回的禀明纯妃的病症,可无奈霍乱是会传染的恶疾。到底得仔细调养着才是。”兰昕明白,太后这便是当着皇上的面儿告诉她,往后后宫里事无巨细她尽数都要过问了。如同太后还是熹贵妃的时候一般,摄六宫事。
皇上多情,身边宠妃不断。中宫无子,膝下无所依傍。太后又野心勃勃,不愿意权利松开手里的权势。
兰昕知觉内忧外患,做什么都力不从心。
可从前,她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何如今总觉得置身刀光剑戟之中,稍微不注意,便会性命堪虞了。
这一夜,兰昕几乎连阖眼都做不到。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的画面,樱格格纯美浅笑的面庞,有芷澜与皇上眉来眼去的画卷,也有自己狠下心一脚踢在薇澜腹部的决绝,还有永琏没有气息躺在自己怀里的冰冷……
一切的一切,折腾的兰昕精疲力尽,可紫禁城的夜晚,永远是那么的漫长难捱。当何去何从啊,她真的心里没底。而此生的指望,到底是成为他无可挑剔的贤后,还是为了一己之身与富察家族的荣耀?
天蒙蒙亮的时候,索澜便立在了兰昕的门外。
看见一抹乌影,兰昕轻轻咳了一声,问道:“是谁在外头?”
“娘娘,您这么早就醒了?”索澜闻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焦虑。
“并非是醒了,而是本宫一直未能入眠。”兰昕缓缓坐起身子,诧异道:“倒是你,这么早便来了,离本宫平日里起身的时候早许多。”
“娘娘有所不知,咸福宫出事了。”索澜眉心一曲,眼中焦虑之色便更为浓稠。
“咸福宫?”兰昕稍微一想,倒也是明白了:“碧鲁答应颇为得宠,怎么会不招致旁人的妒忌。也难怪会有这样那样的是非。说吧。”
索澜点一点头,心里略有些不踏实:“来报信儿的内侍监说,是碧鲁答应的身上起了好些红疹子,开始也就是三三两两,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瞧着不太严重,咸福宫便没有惊动皇上与娘娘,想着天明时分再请旨让御医去瞧。可谁知,这一夜之间,碧鲁答应的身上竟密密麻麻的长满了疹子。一片一片高高的肿起,看上去十分唬人可怖,痛痒难当。”
“先请个御医去瞧瞧,若不发高热,许是什么东西过敏了。可若发了高热,那便不好办了。”兰昕心里自然是有疑影的,怎的不是旁人有事,偏偏就是皇上得意的碧鲁答应。“你让人仔细盯着,碧鲁氏屋里的东西、昨夜的吃穿用品也不要丢弃。若是有人存心陷害,总能寻出蛛丝马迹来。”
掂量了皇后的话,索澜却是并不赞同:“娘娘,皇上这样得意碧鲁答应,难免有偏宠之嫌。若是让太后抓住了痛脚,必然又要与您为难。咱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将碧鲁小主迁出咸福宫,另寻一处僻静之地供她养病。
这一来二去的耗着,时日一长,兴许皇上就忘了有这么个人了,也就不会这般隆宠了。此时,娘娘也正好劝说皇上雨露均沾,后宫平分春色,没有高低之说,想来才是最稳妥的。”
“索澜,若是治理后宫,你这个法子的确不错。”兰昕轻缓一笑,笑容里尽是无奈:“可本宫不光是要治理后宫,本宫还要笼络君心啊。没有人比本宫更为了解皇上了……唯有碧鲁答应平平安安的侍奉在侧,皇上才会龙颜大悦。
其余的阴谋也好,轨迹也罢,咱们能发觉皇上就必然能发觉。除非是……天衣无缝,又或者有人做这个替死鬼。否则,护住皇上想要护住的人,便是顾全了咱们自己。年氏的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从未见过皇后如此的绝望,索澜只觉得不寒而栗:“是奴婢未能思虑周全,可皇后娘娘真的要为碧鲁答应找出病因么?”
“杀鸡儆猴,也是咱们卖个顺水人情给皇上新宠的时候了。”兰昕轻缓的勾起唇角,淡淡道:“慧贵妃说,这碧鲁答应正是跌进了皇上的怀里才有今天的恩宠。除非她能自己从皇上怀里跌下来,否则帮人强行逼迫皇上松手,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个道理慧贵妃明白,娴妃也必然明白。她们都能视若无睹,本宫又为何不可成人之美。去备凤舆,本宫这便去咸福宫仔细瞧瞧。”
索澜知道皇后的心意已定,便也不再多劝,只疑惑的问道:“皇后娘娘当真觉得这个碧鲁答应心思恪纯,真如咱们看到的一样么?”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试看春残花渐落
兰昕瞧着撑开在凤鸾展翅红木衣架上展开的凤袍,映着蒙蒙的天光略显得暗淡,不免蹙了眉:“是与不是,很快便要明了了。”
“不错。”索澜顺着皇后的目光瞧去,恭敬的捧了那件凤袍过来:“奴婢想着,只要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来。”
凤舆抵达咸福宫的时候,兰昕才发觉竟然御医早早已经到了。而迎在宫外的唯有梅勒怡珠领着近身的两名侍婢。“天未明就惊动了皇后娘娘凤驾,臣妾心中惶恐。魏常在正在寝殿内照顾碧鲁答应,所以未曾前来迎驾,请皇后娘娘恕罪。”
请安的同时,梅勒贵人也交代了些许宫里的情况,这让兰昕稍微回了口气。虽说是新入宫的小主,但梅勒氏周到细致,也有担待,总算不错。“平身吧,带本宫去看看碧鲁答应。”
“是。”怡珠很小心的带路,眉目间虽说凝结着担忧,却是不过分。既能让皇后看出她的忧虑,又会显得很虚伪或者很做作。如此一来,宫嫔该有的端庄与得体便也一分不少了。入宫之前,她便时常听人说起这位皇后,心知皇后最喜欢端庄得体的女子,投其所好、取悦得宠的主子,也是后宫生存的法宝之一。
给碧鲁答应请脉的御医,竟然是曹秦川。当兰昕看见他的时候,心不可抑制的揪了起来。
“皇后娘娘万安。”曹秦川谨慎的行礼,满面肃和:“臣已经替碧鲁小主请过了脉,从脉相上看,碧鲁小主应该是寻常的肌肤敏感之症。由膳食活者接触物引起,并不是恶疾,只消找出令小主敏感的病原,加以滤清,再以药物调理清除体内的毒素,便可康复。
需要注意的则是,红疹痛痒难耐,千万不可搔破肌肤,否则容易落下疤痕。且服药期间,万万不可食用热毒、辛辣刺激的膳食,甚至连鱼虾蟹、牛肉等发物也不可沾,这样才能药到病除,早占勿药。”
“曹御医行事妥帖,皇上与本宫自然安心。”兰昕瞥了一眼曹秦川的手,手上细微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心思。
“皇后娘娘,臣妾痒的难受……”乔儿哽咽起来,恨不得抓烂了身上的肌肤。
“小主不可啊……”紫妜连忙去握碧鲁氏的手,紫娇也少不得近前帮忙。
兰昕见状少不得宽言道:“碧鲁答应,听御医的吩咐,你忍一忍吧,等红疹消退了,便不会这么痒了。”对索澜使了个颜色,想弄清楚所为的敏感病原到底是什么。随后兰昕才又问曹御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暂时替碧鲁答应止痒?”
曹秦川恭顺答道:“会皇后娘娘的话,浸浴可以止痒,只需加入一些止痒的花材药材便可。微臣已经着人去准备了。”
“那就最好了。”兰昕没有再多说什么,见魏常在很是体贴的绞着帕子不时的为碧鲁答应拭汗,心里也稍微安慰了些。“这里自然有人精心照顾着,关于病原之事,本宫还有两句话想问一问曹御医。”
已经料到皇后会这样问,曹秦川再次行礼,跟着皇后步出了内寝。
庑廊不是说话的地方,兰昕由阶上走下来,示意奴才们不要跟着。曹秦川谨慎而惶恐的随在身后,直道皇后停下,他也随即停了下来。
“曹旭延如何了?”兰昕一开口便是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回皇后娘娘的话,伤虽然重,且临近心脏,但到底命是保住了。”曹秦川脸色十分不堪,泛着青光且懊丧不已:“都怪老臣无能,没有教好他,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让皇上皇后心烦。可……老臣敢以性命担保,旭延再不济,也不敢隐瞒端慧皇太子的病情。
从头到尾,他都是尽了力的。一应的诊断与脉案都有详尽的记载,而当初一并为皇太子请脉的御医均可以从脉相上分辩所用药方是否得宜……”
“好了。”兰昕打断了曹秦川的话,略显得有些沉痛。“若非不信,本宫何至于仅仅是赏了他一根金簪子。曹家与我富察家乃有数十年的交情不假,可关乎大清皇嗣,天家血脉,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罪过,本宫想保住曹伯父九族,怕也无能为力。”
“皇后娘娘恕罪。”曹秦川闻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明鉴,纯妃身边儿的侍婢已经畏罪自裁,而她腹中的孽种也不可能存活于世了。且她在死前,已经承认是她勾引旭延,一并的罪责,根本与旭延无关。
皇后娘娘,臣自知无方,愧对皇上与先帝,愿辞去院判之职,归乡养老,求您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恕了臣一家老小吧。”
若不是没从曹旭延身上寻出永琏致死的罪证,兰昕岂会姑息曹家九族的性命。谁害了永琏,谁就得偿命,这一股子恨意钻进了她全身的骨缝里,一碰就疼。可身在后宫,兰昕也不得不为自己多打算一分。“起来吧。”
曹秦川惶恐难安,见皇后的脸色平和了一些,才缓缓的站起身子。
“曹御医的伤养好了,便让他回宫伺候吧。至于伯父你,能为皇上尽忠,便多尽心力。”兰昕冷面如霜的样子的确少见,以至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表情有多么骇人。“本宫身边不不能没有可信之人,曹御医为本宫死了一回,就得再为本宫好好活一回。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谁险些害了他的性命,又令得他的孩儿枉死,想来他心里必然有数。如此便好了。”
“是。”曹秦川听明白了皇后的心意,便不敢再多提告老还乡之事。“老臣必当按皇后娘娘的吩咐,继续效忠皇上、娘娘,不敢有所怠慢。”
言归正传,兰昕绷着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那么曹大人觉得,碧鲁答应的病到底是如何引起的?于她宫里,你又觉出什么不妥来了?”
曹秦川正想着回话,却是碧鲁答应的贴身侍婢紫妜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还未开口,她便径自跪在了皇后身前,呜咽不止:“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为我家小主做主啊。小主她是给人害成这个样子的。”
“哦?”兰昕十分不解,诧异道:“何出此言?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紫妜连忙点头,忍住哭泣,咬字清楚道:“奴婢自幼侍奉在小主身侧,小主极爱花木,于是奴婢也陪着小主侍弄过好些。唯有‘米兰’花是小主从来不敢碰的,只因那花粉容易引起肌肤红痒出疹子,如同现在这般。”
“米兰花粉?”曹秦川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若是花粉,沾在身上吸入鼻腔,均可成病。真就是防不胜防。”
心一分一分的沉下去,兰昕的脸色十分不悦:“那么近来,你家小主可曾碰过米兰花,或者存有花粉的东西?除了带进宫里的贴身侍婢,还有谁知道这些?你有怎么觉得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家小主,从实招来,不得有虚妄不实之言。”
“小主成日里没有心机,可能与人闲聊的时候,便会不经心的说了这些话。可奴婢与紫娇都是小主的家婢,怎么会容得米兰花送进小主近前呢。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自从小主昨夜发病,奴婢便仔仔细细的将寝室翻了个遍,并未发觉有米兰花的痕迹。
想来是有心之人取了花粉,不知藏匿在何处,才让小主一夜之间头肿身痒,折腾的没了样子。分明是有几嫉妒我家小主的恩宠,这才……”
索澜这时也搜的差不多了,便匆匆的走了过来:“皇后娘娘,药浴已经备好了,可以让碧澜小主先行浸浴止痒。”
她这么说,便是没有寻出可疑的东西。兰昕沉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紫妜,你先去伺候碧鲁答应浸药浴,其余的事儿,本宫自然会担待。”
“谢皇后娘娘。”紫妜抹了把脸,拭去泪痕,匆匆忙忙的返回了厢房之内。
兰昕对曹秦川道:“本宫就等着曹旭延病愈官复原职了。大人去忙吧。”
“是。”曹秦川不敢多言,只得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索澜这才对皇后道:“娘娘,表面上看,竟然一点蛛丝马迹也寻不着。连奴婢也未曾发觉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看来若真是有人要加害碧鲁小主,这人的心思一定很缜密。若要是碧鲁小主自己,那……”
“后宫里很久没出这样缜密细腻的女子了,本宫倒是喜欢。”兰昕无关痛痒道:“左不过连御医都说了,不是什么恶疾,总能治愈的。那就按部就班的治着,查不出敏感病原何在,就继续让她挨着。有心人既然渴望误导咱们,只管给她下手的机会不就好了么。”
“皇后娘娘的说的极是,既然用了这个法子,就必然要达到目的。聪明人不会只耍手段的,要紧的则是拔去碍眼的钉子。”索澜温和一笑:“娘娘安心,面上奴婢还是会做的滴水不漏,只要咱们尽力去查了,查不查得到,皇上那里都好交代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芳草深心空自动
连续数日,真是苦了碧鲁乔儿,每每浸了药浴,又喝进了奇苦无比的汤药,身上的疹子便消退了不少,起码不会痒的睡不着。可不知道为何,每日晨时醒转,身上的疹子又会一窝蜂似的的冒出来,且势头似乎比日前还要严重。
这一日下朝,弘历心里还是惦记的不行,连阿哥所都没去,就匆匆忙忙又赶到了咸福宫。
兰昕正看着梅勒贵人给碧鲁答应喂药,不想皇上竟也敢了过来,忙不迭的起身相迎。“皇上。”
弘历虚扶了兰昕一把,目光旋过众人的面庞,焦虑道:“怎么样了,是否好些了?”
乔儿用绡纱遮住了面庞,刻意不想让皇上看见此时的容颜,听了皇上问,少不得回话。“多谢皇上挂心,乔儿病中貌丑不敢迎驾,还请皇上别过来。”
“皇上有所不知。”兰昕忧愁的叹了口气,无奈道:“每日傍晚时,那疹子便消退了下去,也并不很痒了。可谁知次日一早,新发出来的疹子竟要比前一日更多了。臣妾问过曹御医,说极有可能是病原未断。然则从碧鲁答应起了疹子的那一日,这寝室里一应的东西都换了新的干净的,并不曾疏漏。”
这话倒是不错,弘历每一回来,内寝之中的铺设都换成了不同的。且就连帷帐垂帘之类也都更换了,到底没有什么不同。“如此说来,这病倒是有几分奇怪。”
乔儿伏在床榻上,隔着薄薄的面纱见皇上明黄的身影走上近前来,萎缩着身子颤抖起来:“皇上别过来,乔儿怕病气损害了龙体。乔儿也不想让皇上看见此时的病容……”言罢,她嘤嘤的哭起来,凄楚而又柔弱,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朕不过来,乔儿别哭。”弘历的声音很柔和,听起来让人倍觉安心。
这是魏雅婷和梅勒怡珠都不曾听见过的语调,不成想这样威严冷漠的天子,竟然会有如此随和亲人的一面。
魏雅婷有些瑟瑟发抖,所幸她让开了些身子,并没有太靠近皇上,也不曾被皇上发觉她的畏惧。
而梅勒怡珠却很是坦然,尽管心里有些不适滋味,但面上依旧平和柔顺。
“你继续喂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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