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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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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腹部的绞痛,苏婉蓉要紧牙根道:“你说什么……”
“奴婢说早晨去慈宁宫的时候,娘娘您还是好好的,怎么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风澜也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娘娘在慈宁宫喝过一盏茶,莫不是有人在茶里做了手脚?”
“哼。”苏婉蓉冷哼一声:“真是日防夜防,却防不住身边儿的人。”
风澜随即颔首:“想必是娴妃见太后倚重娘娘,便想着夺走娘娘的功劳,博取太后的垂怜。娘娘,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若是,太后当真领受了娴妃的这份苦心,那咱们岂不是……”
苏婉蓉脸色铁青,额上豆大的冷汗直冒:“我能倚重的,除了太后便是永璋。永璋还小,不能卷进是非之中,太后心思太沉,亦不容易受我摆布。现下又多了娴妃这个搅屎棍子,哼,日子越发不好……过了。当真是可恶至极,我岂能容她……”
“娘娘,您先别说这么多话了,奴婢这就去御药房拿些止泻的药粉来,娘娘您忍忍啊。”风澜连忙唤了两名小宫婢进来,照料纯妃。自己福了身便匆匆的退了出去。走出了门外好远,她才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金沛姿喜笑颜开的走进了皇后的内寝,喜滋滋的福了福身道:“皇后娘娘,臣妾方才去瞧过乾清宫的布置了,真真儿是不错呢。华贵大方却不过分奢靡,喜庆之余也着实让人舒心。想来皇上必然满意。”
兰昕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儿,召唤她近前坐下:“也不是头一回去瞧了,怎的今儿这样高兴。”看着嘉妃喜笑颜开,兰昕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可还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儿?”
皇后身边都不是外人,金沛姿自然也是有什么说什么:“方才臣妾让人去御药房拿药,正好遇见纯妃身边儿的风澜。娘娘您猜她拿了些什么药回去?”
缓缓摇了摇头,兰昕只含笑看着嘉妃。
“是止泻的药粉,一拿还拿了整整三包呢。可见纯妃的老毛病又犯了。”金沛姿抿唇一笑:“纯许是畏惧,怕自己上一回霍乱没能根治,这不是病了也不敢请御医来瞧,偷偷摸摸的让人拿了药粉喝下去便算完。总归她是长记性了。”
这话一出口,兰昕便知道娴妃已经出手了。娴妃出手了,无论太后信与不信,自己都得刻意的与娴妃保持距离,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慰。这么想着,兰昕的眉宇便拧紧了几分:“太后那里一直是娴妃与纯妃照顾的比较多,这会儿既然纯妃身子不适,嘉妃,你便抽空过去瞧瞧。”
金沛姿敛去了笑意,郑重的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放心就是,臣妾知道深浅。只是臣妾担心,太后不尽然会相信娴妃,毕竟从府上到宫里,娴妃一直都跟在您身边儿……”
“要太后信任娴妃是不容易,但只要咱们有心,也未尝不可。这段时间,太后提防本宫厉害,成日里除了必要的膳食饮水,什么都不碰。就连送进慈宁宫的药汤,也怕都倒了个干干净净。”兰昕卷了唇角,慢慢道:“多少得再花些功夫,不过也无妨,太后没有了高翔,很多事情都不如从前方便,好歹也能安分几日。容本宫再想想计策……”
金沛姿默然颔首:“娘娘劳心劳力,当真是辛苦了。但愿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那一日,皇上能念及娘娘的苦心,更厚待娘娘便圆满了。”
悠悠一笑,兰昕平和道:“但愿吧。”
…,
第四百一十六章 : 倾杯乐处笙歌沸
团年的家宴设在乾清宫的大殿上,早有手脚勤快的内侍监将殿内打扫的一尘不染。以至于金砖地上能明晃晃的映出或是笑容可掬,或是春意盎然的一张张面庞。欢声笑语胜过丝竹悦耳,嫣然一派不失皇家威严的乐景。
虽说是隆冬时节,殿上处处可见缤纷的花卉。红梅绿萼自是不必说,凌波仙子、金盏银台更是馥郁怡人。最引人瞩目的,却要属各色的兰花,娇嫩的颜色惹人喜欢,却盛开在这样的时候,更是难能可贵。怎会不引人多看上几眼。
帝后并身而坐,于正殿之首。下首左侧一边乃是宫嫔的位置,另一侧是和亲王弘昼与福晋,以及承袭果亲王一脉的弘。再末,便是傅恒与福晋妙芸。
“臣弟敬皇兄皇嫂一杯,感谢皇兄的盛情,愿皇兄皇嫂恩爱逾常,琴瑟和谐。”弘倒是亲昵,虽说承袭了果亲王,可到底同时先帝的血脉。难得入宫,见了皇上也总归是念着从前的手足情分。也是他年幼的关系,看见了嫡亲的皇兄不免心里高兴。
弘历轻轻摆一摆手,温和道:“你坐下,坐着说。既然是同席共饮,又何须显得如此生分。”言罢,弘历与兰昕对视一眼,齐齐举杯一饮而尽,随即又是笑道:“朕与皇后理当如六弟所言。倒是六弟还小,再过上几年,皇兄一准儿给你赐婚,配一个温柔美貌的福晋。如你五哥一样夫妻情深,倒是一桩美谈。”
兰昕有些敏感,总觉得皇上是话里有话。只是这样的场合之下,心思自然要掩藏的很深才好,以至于除了笑,再没有别的动作。
倒是弘不肯,起身拱手道:“皇兄为弘择了沈师傅,就是希望弘能学有所成。如今臣弟还未能出师,且不敢作想其他之想。五哥与五嫂鹣鲽情深着实为一桩美谈,可弘却不羡慕,情愿与书籍为伴,常听师父教诲。”
“皇上听听,咱们六弟倒是有心性的。”兰昕记得皇上登基的时候,六阿哥弘才满两岁,比自己的永琏还足足小三岁。这会儿看着他也长高长大了,心里不免感慨,到底是岁月匆匆,一别再见,已经年去。
弘历轻哂而笑:“五弟可听见了,咱们六弟并不羡慕你呢。”
弘昼和兰昕一样,也觉出皇上是话里有话,少不得随之而笑。“六弟年岁最小,却立志高远,将来一定能成为皇兄的左膀右臂。臣弟却不是读书的料,情愿舞刀挥剑,没有一时的安静。皇兄下回木兰秋,可一定记着唤臣弟同往才好。”
言罢,弘昼与福晋迢芸对视一眼,双双举杯:“臣弟连同妻子,敬皇上皇后,愿皇上龙体康健,皇后万福金安。”
兰昕只对着和亲王福晋温然一笑,优雅的满饮一杯。其实心里是很羡慕这位和亲王福晋的,虽说她也曾殁了一个孩儿,但随即又为和亲王诞下一子,到底比自己要好得多。只是兰昕隐隐觉出,这位福晋似乎有意回避自己的目光,像是嫌恶多过畏惧。
也许连她也清楚和亲王的心吧。兰昕幽幽的呼了一口气,轻的连自己都听不见。那一段少不更事的过往,要怎么才能抹去,还真真儿是说不清楚了。
见和亲王与果郡王均向皇上皇后敬罢酒,知晓轮到自己,便领着妙芸站起了身。“春和与妻子妙芸敬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安,皇后吉祥如意。”
“春和不必多礼。”弘历一直看好傅恒,这些年也是傅恒尽力陪在自己身侧。“你是皇后幼弟,亦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自然要与你痛饮几杯,才不算辜负这样喜庆的好日子。”
一连三杯,兰昕只觉得脸颊有些滚烫,目光从傅恒脸上划过,落在妙芸身上,心不由一抽。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了,兰昕只觉得妙芸看起来很亲切,像是自己十分熟悉的人一般。可实际上,除了傅恒方大婚那会儿见过几回,平日里倒也少见。
对上皇后的凤目,妙芸微微有些紧张,忙不迭恭顺的垂下头去,温婉可人。却到底没有失仪。
身上有些发热,身前又有鎏金地炉红彤彤的火团烤着。兰昕觉得很是不舒服,便侧首对皇上道:“臣妾许是不胜酒力,有些晕眩了,容臣妾去耳房醒醒酒就回。”
弘历正在兴头上,连连颔首:“让人陪着,当心身子。”
“是。”兰昕就着索澜的手慢慢的退了下去。
金沛姿瞧出皇后双颊如绯,便知道皇后是不胜酒力的。正想起身随行,却见傅恒的福晋站起了身子,于是只稳稳的坐着。
盼语看了慧贵妃一眼,慢慢的笑道:“嘉妃可是咱们后宫里数一数二的海量,怎的也不替咱们六宫姐妹敬两位王爷一杯?”
高凌曦凝眸而笑,十分的温和,却如同没有听见娴妃的话,兀自捻着面前的佳肴。不时的与皇上四目相交,眉目之间均是默默的温情。
轻缓一笑,金沛姿自然看见了贵妃眼底的情愫:“皇上与王爷相谈甚欢,殿上又有歌舞助兴。这会子皇后娘娘离席了,咱们姐妹之间说说体己话也好。哪里就用得着我去敬酒了,倒是显得咱们活跃没有规矩了。”
盼语微微一笑:“许是吧,嘉嫔伶牙俐齿,昔日与愉嫔不相伯仲。如今倒是见你们亲密无间了,这后宫里的事儿,哪儿又能说得好了。”
稍微侧首,高凌曦频频蹙眉,淡淡的冷下脸来:“辞旧迎新的好时候,又逢两位王爷与皇后亲弟俱在,娴妃这东拉西扯的,是在说什么呢,也不嫌窒闷。有这功夫,不如看看殿上的各色花卉来得有趣。实在不喜欢,不是还有那些舞姿妖娆的婢女么,总是叫人眼花缭乱的。”
绮珊猛的灌了一口酒,烈酒呛吼,未免失态她生生的咽了下去。末了才艰涩的说道:“歌舞婢的舞姿如何能与恩嫔相较。没有了恩嫔,再好的歌舞也终究失去了色彩。”
这样扫兴的话当即让几人闭上了嘴,各怀心思的垂下头去。面庞上只挂着一抹得体的笑容,看上去疏离而恭谨,不复方才的欢愉。
苏婉蓉怀恨,眼角一直冷冷的瞥着娴妃。也因为娴妃与她临近,这样细微的怨怼,旁人自然不容易洞悉。
但盼语与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时候,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思。“纯妃不住的瞪着本宫,莫不是喜欢本宫壶里的酒罢。”轻轻摆了摆手,盼语示意朵澜用自己的酒壶给纯妃添满酒。“既然纯妃喜欢,咱们就共饮一杯。”
朵澜很是乖巧,缓缓端起娴妃手边的酒壶,慢慢的绕过纯妃身后的风澜,动作优雅的替纯妃倒酒。
苏婉蓉盯着那淡黄色的酒缓缓的流进杯中,心里正有些怨怼,却瞧见一抹淡淡的嫣红散在酒汤之中,眉头便不自觉的蹙紧了些。“且慢,今日所用的佳酿乃是新入宫的贡品,皇上与皇后娘娘精挑细选的,每一桌都没有什么不同。怎的好像娴妃的酒壶里另有乾坤呢?”
言罢,她已经牢牢的握住了朵澜的手:“娴妃不介意让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吧?”
盼语不解,自己喝着酒也并未曾发觉有什么不妥啊。“纯妃喜欢看,就让纯妃好好看一看吧。左右这酒我也喝了几杯,有毒也是我先被毒倒,且轮不着你呢。”
“别多心。”苏婉蓉娇滴滴的语调听着让人酥麻:“我也是为你着想,若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早发现总比晚发现好。”话是这么说,可当朵澜松开了手,将壶交到自己手中,苏婉蓉还是犹豫了。
一抹红色时隐时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若是看见不该看的,岂非要惊着自己的心了。倘若不堪,苏婉蓉又觉得心里难安,东西就在自己手中,娴妃有什么心思,当着皇上的面儿她也好为自己叫屈不是么。
“你是看还是不看?”盼语的语调已经显露出不耐烦之意:“且快些吧,待会儿轮到妃嫔向皇上皇后敬酒,莫不是你要我空杯相对吧?”
这话一激,苏婉蓉猛的揪开了酒壶的盖子,虚眼往里一看,登时唬得脸色发青。幸亏是早有心里准备了,否则她非尖叫着甩出酒壶,远远的掷出去不可。然而虽然有心里准备了,可还是被唬得不轻,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颤,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于情,她是恨透了娴妃的,巴不得能把这一壶不干不净的酒尽数倒在她嘴里。然而冷静下来,苏婉蓉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小家子气。毕竟这容不得娴妃的人,才是自己最要在意的人。
如此一想,她将畏惧惶恐以及恶心强压制住,淡漠的将酒壶的盖子盖上。“朵澜,去换一壶酒来。这壶里的酒污了,不那么干净。”苏婉蓉以为,能这样对娴妃的,八成是皇后。她是想让娴妃好看,但她更想让皇后好看。
第四百一十七章 :冰肌自是生来瘦
“等等。”盼语的执拗脾气又上来了,大有非看不可之势。“我方才说了,这壶里的酒我已经喝下的几杯。既然没有把我毒死,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我不能看的?”她的声音不如方才那么平顺,自然惊动了身旁其余的人。
高凌曦叹了口气,柔顺的声音已经夹杂了一抹急促:“有神马话是不能好好说的,娴妃,这里是乾清宫正殿,面前的两位王爷都是皇上的手足至亲。难道你要在这个时候,把后宫的风波搅进辞旧迎新的喜悦之中么?”
朵澜的手僵持在半空,握着那酒壶不知当如何是好。方才纯妃看见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可娴妃的脾气她却一清二楚。
“既然娴妃要看,就给她看吧。”高凌曦不以为意道:“否则一直惦记着此事,怕是要食之无味了。”
碧澜捻起一块烤肉,轻轻的搁在慧贵妃面前的盘子里。“娘娘尝尝这个,这个是皇上特意吩咐御厨做的,说是木兰秋路上的风味。”
笑意盎然,高凌曦美滋滋的夹着吃了小口:“难为皇上还记得,那时候缺东少西的,只在野味儿上撒些盐离子,烤起来便是喷喷的香。粗也吃食,倒是累得宫中御厨做上一回了。”
说话这功夫,朵澜已经将酒壶端到了娴妃面前。
苏婉蓉见她非看不可,便嫌恶的从风澜手里接过丝绢,牢牢实实的遮挡在鼻前,生怕再看见什么。也因为心底厌恶,她不禁偏过了身子,让避开一些,也为了防着娴妃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累及无辜就不好了。
朵澜要打开酒壶的盖子,却被盼语拦住。“让我自己来。”揪开盖子的一瞬间,她看了纯妃一眼:“娇滴滴温婉可人的纯妃都敢看,本宫有什么看不得的。难道这酒壶里还有一截断掉的手指不成。”
苏婉蓉轻嗤一声,偏过头去不看娴妃。
倒是盼语凝眸一看,登时惊叫出声:“蛇……蛇头……”
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唬得乐师停下了奏乐,就连只直支扭着身子的舞婢也慌乱的停止了舞步。更别说对面的几人,奇异的目光。以及来自弘历的诧异。
“何事?”弘历沉了面色,直直的看向娴妃。
盼语已经将酒壶的盖子盖好,晃白的脸上却残留着慌乱与失措。她连忙起身,恭敬而愧疚道:“臣妾失仪了,还望皇上恕罪。只是臣妾的酒里……不知道何时掉进了一块猪舌,难怪就连纯妃也尝出了臣妾的酒腻味。”
苏婉蓉勾唇冷笑,心道这娴妃也是睁着眼睛说谎的主儿。明明是一只被砍断了蛇头,却被她说成时猪舌头。虽然字音相同,可却是天壤之别的两种东西。前者是要命的恐吓,后者却是灌酒奴才的疏失。
“叫人换一壶新酒便罢。”弘历缓和了口吻,看一眼娴妃:“许你也是不胜酒力,才这样慌乱。不如也去耳房陪皇后喝一盏茶醒醒酒吧。”
“是。”盼语知道皇上是给自己台阶下,连忙福身退了下去。
她这一走,丝竹之声又起,欢声笑语依旧,仿佛方才那一幕根本没有什么要紧。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的。仿佛她这个人从来就是这么轻,从来就经不起半点涟漪。当然,盼语这样难过的神色是出于真心,亦是佯装如此。
太后病中,又没有高翔在侧,身边缺的就是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再没有更好的机遇,能让太后安心的用自己、信自己。
对皇上深深的眷恋,对皇后的感恩,都让盼语不知不觉的坚定了自己的心。那便是无论怎样,她都得帮皇后一把。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就是容不下皇后,可恩嫔飞身一跳,到底是救活了如缤的。太后连自己嫡亲的孙女都容不下,更何况是皇后呢。
越是这样想,脸上的忧色便越是凝重,叫看着的人,心都不禁凉了几分。
金沛姿晃看了纯妃一眼,啧啧道:“纯妃外表看上去娇滴滴柔弱弱的,可到底还是你胆子大些啊。娴妃都唬得花容失色了,当着皇上与两位王爷的面就失仪了,我看你倒是还好,稳稳当当的坐着,恍如不觉。看来,不是外表娇弱,内里就娇弱,到底以貌取人是极为不准的”
一直只顾着吃面前美食的其其格听了这样一句话,美滋滋的笑了起来。“以貌取人自然是极为不准的。嘉妃怕是酒喝多了,头脑有些晕了。”以这会儿与嘉妃的关系,其其格知道,即便自己说这样的话,嘉妃也不会在意的,故而笑意更浓了。
“嘉妃可见过老虎畏惧毒蛇的?同样是猛兽,同样蛇蝎心肠,彼此见了面,怕还要互相指教一二呢。谁又比谁弱了。那毒蛇头再厉害,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人罢了。纯妃岂会怕这空有样子的东西,谁不知道真正的猛兽住在她自己个儿的心里头呢。”
“精妙之言,我自愧不如。”金沛姿笑眯眯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樽:“来,愉嫔,咱们可得好好喝一个。虽然不是英雄,可到底所见略同呢。”
这两个牙尖嘴利的人凑到一起,旁人自然插不上话。即便是插得上话,也必然是吃力不讨好的。苏婉蓉闷哼了一声,端起酒就灌了进去。可酒才入喉,她便想起这酒是娴妃的银壶里倒出来,扑哧一口又喷了出来。
高凌曦嫌恶的剜了她一眼:“纯妃不胜酒力就少喝一点,还未曾咽下去就喷出来,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佳酿么。”
“浪费是浪费,恶心是恶心。仅仅是浪费也就罢了,何必还叫人恶心呢不是么。”其其格一向说话都不客气,尤其是对心恨难忍的纯妃。这纯妃未免也太刻毒了,一想起永琪险些遭了她的算计,其其格就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可惜啊,纯妃仰仗的是太后,她自己暗地里仰仗的也是太后。因为有太后在,许多事情,其其格也只敢逞一时口舌之快。
苏婉蓉呛了酒,一脸的潮红,看上去很不自然。更要命的是她根本不想再听这样的讥讽之言。猛的转过脸去,对上其其格略微得意的面庞:“愉嫔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区区的嫔位罢了,怎么就敢指桑骂槐的讥讽本宫了。什么猛虎,什么毒蛇,这可是皇上赐下的图团年家宴啊。这样好的时候,你就不怕触了霉头么?”
听着纯妃已经无计可施,只好用身份来压人,其其格别提有多欢乐了。“是是是,纯妃娘娘可是妃主,臣妾不过是小小的嫔位。若是言语上有不敬之处,还望娘娘仁心仁德饶恕臣妾吧。若此,臣妾定然对娘娘您感恩戴德,永志不忘。”
“你……”苏婉蓉气恼,脸色越发的潮红。
风澜见此情景,连忙端了一盏银耳汤来:“娘娘,银耳汤最能滋阴润肺,奴婢特意少加了些糖,喝着不会腻味。”
苏婉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每一下都像是咬在恼恨之人的身上。如此想着,心里才稍稍觉得畅快了不少。
兰昕与妙芸坐了好一会儿,长长短短的说了好些话。问及傅恒平日的饮食起居,也危及府上的人与事。
像是说好了一般,妙芸始终没提过府上还有一位“夫人”。且从头到尾,她对皇后恭敬却不显得疏远,该有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让人打从心眼里喜欢。
“你这衣裳的款式倒是特别,且盘扣像是宫里的手艺。”兰昕敏感,细微之处总是特别的用心。
妙芸含笑道:“娘娘目光敏锐,妾身这身衣裳,是仿照宫里吉服款式做得。做衣裳的人,亦是宫里出来的绣娘。皆因……夫君喜欢皇后娘娘如此的着装,妾身才刻意模仿。一则是希望能仿效娘娘的端庄,二则亦是希望……”希望夫君能多看自己两眼,这样拈酸矫情的话,妙芸不敢当着皇后的面儿宣之于口。
可正因为她这份骄矜含蓄,反而让人觉得是真情流露。兰昕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含笑道:“春和在本宫眼里,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如今有你照顾着他,事事为他着想,处处以他为先,哀家才真真儿放心了。
你亦知本宫兄弟姐妹不少,可这些兄弟姐妹之中,却唯有春和是本宫亲自看顾的。与他的情分也是最深最重的。难得与你又这样投契,往后常来常往的,有空就来宫里头陪陪本宫可好?”
妙芸不想皇后这样看重自己,连忙起身福道:“能陪伴在皇后娘娘身侧,是妾身的福气。只要娘娘不嫌弃妾身鲁莽粗笨,妾身愿意。”
盼语站在耳房之外许久,听着皇后与妙芸说话,迟迟未曾走进去。
朵澜见她犹豫,少不得垂首轻轻劝道:“娘娘,今日之事,许是旁人故意为之。未必见得就是皇后娘娘……奴婢以为,娘娘您还是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皇上也替娘娘解围,不曾有怪罪之意啊。”
“我明白,你放心。”盼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慢慢的露出笑意。
第四百一十八章 : 折芳馨兮遗所思
许是与妙芸投契,兰昕于耳房里一坐便是好半天的功夫。闲聊过后,兰昕自觉酒气也散尽了,便领着妙芸欲返回席上。出了耳房,才发觉娴妃怔怔站在外头良久,身边只有朵澜一个人陪着。
“娴妃娘娘吉祥。”妙芸礼数周到,一刻也不敢马虎。皆因这半月来,府上那一位“夫人”悉心的提点指导,令她对宫里的礼数,各人的脾性几乎了如指掌。其实倒也不是为了讨好宫里的人,妙芸只是想为傅恒做的更好一些。
身为正妻,入宫是夫君的脸面,这话是“夫人”告诉自己的,妙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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