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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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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听了雅福这番话,心凉了半截。原来他非但没有高贵出身的额娘,且他身上还留着卑贱的血液。这些也就罢了,雅福是她嫡亲的姨母,姨母口口声声的告诉他,自己的亲额娘是给太后害死了……而先帝根本就知道这整件事,难道连先帝也嫌恶亲额娘的出身,才巴巴的将自己给了太后抚育?
这便是为何,马齐与先帝都闭口不谈自己真正的出身之故吧?弘历冷冷笑着,越笑脸色越苍白,细看之下,那苍白之中是凝聚着暗青之色的,看着叫人的慌。
“皇上害怕了么?”太后澹澹问道。“真相往往就是这样的出其不意,看似是哀家依仗有你为嗣,才能风风光光的成为妃、贵妃,摄六宫事,最终当上太后。可孰不知若是没有哀家,没有钮钴禄氏的高贵出身,皇帝也未必轮到你来做。所以,你何必自揭疮疤呢,连先帝都不愿意谈及的前程往事,你又何必非得要公之于众,让人讥讽嘲笑呢?”
眼尾的得意之色显而易见,太后轻蔑的瞥了雅福一眼,恨意丛生:“你知道,哀家为何留你到现在么?”
雅福沉着面色,艰难的摇了摇头:“太后的心智,岂是奴婢可以看透的。若是能看透,何以时至今日,奴婢手里都没有铁证能指证太后你杀害了奴婢的亲姐,皇上的亲娘……”
这回倒是没有动气,太后平静道:“你没有铁证,又怎知是我杀害了你的亲姐,皇上的亲娘?这话原本就矛盾,哀家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切都是先帝的安排,何况当年本宫是真的诞下了一个男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谁知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
御医说,那个孩子命苦,是因为哀家生产前受惊心悸而引发的难产所致。以至于他在哀家腹中多待了一会儿,便没有了气息。若非哀家嫡亲的四阿哥夭折,哀家何必拿旁人的作数。说哀家顶替了你嫡亲姐姐的荣华富贵,倒不如说皇上顶替了哀家亲自即位为君。里里外外的这一笔账,你们算得清么?”
低下头,太后浅浅一笑,明眸皓齿,仿佛找到了昔日的柔情:“先帝疼惜哀家,不忍看哀家丧子心痛,便将宫女所出的皇嗣抱来了哀家的内室。那孩子一看,便不如哀家的孩子清秀。且他身上,还有一块抹不掉娘胎里带来的痕迹。从那一日起,哀家便知道会有今日了。这便是哀家为何不敢颐养天年,非要贪婪手中的权利。谁知道皇上会不会恩将仇报,夺了哀家亲自的皇位,扭头就要扭断哀家的脖子,皇上你说到底会是不会?你敢说么?”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连峰去天不盈尺
弘历像是被太后拿住了,一时之间他的身世,先帝的用心,太后的亲子的夭折,雅福追查亲姐毙命的苦楚,桩桩件件像是戏文里的说辞,让他头晕脑胀,险些喘不过气来。难道这些都是真的么?他怎么就不是寻常宫嫔所出,被寄养在太后膝下这么简单的出身呢?
难怪先帝与马齐都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世,可见还真就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而是雍正朝的皇室的秘闻。先帝避而不谈,只因心中或许有愧。马齐是没有这个胆子,非议皇上并非高贵血脉的出身,可是诛连重罪。一口气回不过来,弘历只觉得胸口生疼,他阴冷的瞪着眼前的太后,却始终不及她镇定自若。
“怎的,皇上贵为一国之君,连这样杀伐决断的话都不敢说了么?可别让哀家笑话。到底你虽不是哀家所生,却养育在哀家身边数十载。别丢哀家的脸,哀家可从不会摇尾乞怜,更不会望而却步。只有不敢想的,没有不敢做的。
现在皇上是该听的也听了,不该听的也听了,难道要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如往昔般殷勤的侍奉在哀家身侧么?”太后讥讽的话,着实听着让人刺心。“可惜啊,即便皇上能如此,哀家却做不到。每每瞧见你,哀家都会想起今日这个天大的笑话。回想起你是多么难以接受自己微贱的出身,想起你费力巴拉的做下了这么多决断的事情,却始终不敢面对哀家。
这要是载入史册,该是一件多么荒诞无稽的笑话啊。实际上,哀家是算计了先帝,亦是算计了你。可先帝却比你聪明睿智得多,他知道该给情分的时候给情分,该给权利的时候给权利。该哄哀家高兴的时候,绝不甩脸子给哀家看。皇上却不知道。”太后的声音越发干涩,喉咙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雅福看着皇上的脸色一分一分的阴沉下去,心里知道,皇上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这些年,她侍奉在太后身侧,的的确确是为了能找到姐姐的下落。可又何尝不是为能看着皇上长大成人呢。现下,皇上好不容易才坐拥了天下,她怎么能让太后这狠毒妇人,亲手毁了皇上的一切呢。
一咬牙,雅福横了心,索性豁出去了。猛的起身飞扑过来,她死命的钳住太后的脖颈。“既然太后这么想死,就让奴婢成全了太后吧。太后说的不错,奴婢并非忠心耿耿,可到底也想为太后尽最后一次心。”
弘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着了,猛得站起身子:“姨母,不要……”
雅福只觉得一股暖流涌进了冰冷的心口,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不是么?这该有多么的好。心一软,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好些。“皇上愿意认我,即便是死,我亦满足了。只是你额娘的事儿,姨母无力追查,左右太后也是不愿说了,那便让姨母带着这个遗憾,遂太后驾鹤而去。即便是当了阴曹地府,姨母也定要问出个究竟。”
“不可。”弘历纵然怨毒了太后,亦不想看着雅福犯险。“朕有千万种法子能治死一个人,可朕只有一个姨母。”
雅福愕然,她没想到皇上会这样在意与自己的情分,猛然松开了手。
即便如此,太后凌弱的身子,也受不住她这样猛烈的力道。整个人忽忽悠悠的倒像一边,撕心裂肺的喘咳起来,猛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太后两眼发黑,几乎快要断气了。“皇上……皇上你一定……很想知道你亲额娘……亲额娘在哪儿吧?倘若哀家死了,她也得陪葬……陪葬!哼哼……”
太后清醒前,说下了这最后一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雅福与弘历四目相对,惊愕的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太后是否是说,姐姐还活着,姐姐她没有死?”雅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太后怎么会容许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长久的存活下来。不是只有死人才可靠么?不是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么?
弘历亦然震惊,他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可这个时候,不是该激动或者不理智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强迫自己镇定,唯有平心静气的好好想清楚,才知道该怎么办。深呼吸几回,弘历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太后城府颇深,敢为旁人不敢之举。何况她方才也说,从朕抱去她内室的那一日起,她便预料到会有今天。既然如此,她岂会不留下后招。”
“皇上是说,姐姐活着,便是太后的后招。只要姐姐还活着,而她又是唯一知晓下落的人,那么皇上为了……亲额娘的安危,就不得不好好侍奉太后。哪怕是不情愿……”雅福狰狞冷笑起来,表情扭曲的可怕。“太后哇太后,您真是棋高一着哇。奴婢跟了您三十多年,依旧是看不透您的半分心思。”
言毕,雅福掩面痛哭,哀泣不止:“可怜的姐姐,您非但被人夺去了亲骨肉,这些年,您更是不知道如何活下来的,受着怎样的煎熬,姐姐……”
弘历的心很乱,却别无选择。他悬了一口气,生硬冰冷道:“事已至此,唯有先救醒太后再另作打算。为今能确定的则是,太后以生母要挟,必然会保全她的安危。此事咱们不能操之过急,必要慢慢打算。”
亲自去传了远在耳房候着的院判曹秦川,弘历面色阴沉的唬人:“朕什么话也不问,什么话也不听,只告诉你,必得救醒太后救活太后,倘若有什么差池,明年的此日,便是你的死忌,可挺清楚了。”
曹秦川连忙用补子服的衣袖拭去额头上黄豆大小的冷汗,颤悠悠道:“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尽力。”
“废话少说,赶紧去瞧瞧。”弘历只觉得脊梁上粘糯的难受,濡湿的衣裳贴在背脊处,化不开的绵凉。
雅福红着眼,掩饰不了满面的伤怀。幸亏是太后病重,而曹秦川亦不知晓太后与雅福的心病,也没有怀疑什么。自然,即便曹秦川有怀疑,他亦不敢显露半分,掉脑袋的事儿,谁又敢不仔细了。
只是皇上亲自去请曹院判过来,已经惊动了偏殿上的皇后等人。这会儿子连纯妃也返了回来,一行人带着各自的侍婢,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弘历就站在内寝门内,担忧的面色看着让人不免心疼。
只是旁人或许光去在意皇上的忧愁了,倒是兰昕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便是太后危在旦夕,皇上非但没有陪伴在床边侍奉,反而远远的立在了内寝门处,像是不耐烦,又像是想要离开,这举动未免有些反常。
除非……除非是皇上已经知道了什么。兰昕从容的上前,轻轻攥住了弘历下垂的手:“皇上不必太过担忧,吉人自有天相。臣妾先去瞧一瞧太后。”
笃定颔首,弘历没有开口,他亦不知道能说什么。心里也是格外的矛盾,一方面他恨透了太后的谋算,一方面他有不想嫡亲额娘有事。然而更深一层的担忧则是,太后万一不济了,还有谁知道额娘的下落。究竟额娘被太后藏到什么地方了?
是圈禁还是幽居,还是……看守额娘的人,是否还要与太后通气,若是长久收不到太后的音信,会不会危及额娘的性命?
心从来就没有这么乱过,弘历的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那便是太后口里的陪葬。弘历不是无情,他真的狠毒了太后,亦想留给她一条活路。毕竟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还在,他不想做得太绝情。更何况是自己嫡亲的额娘呢。这些话憋在他心里,越烧越烫,仿佛快要炸裂开了。
“启禀皇上,太后一时气急攻心,咳破了喉管里的细血管而引发吐血。到不是最要紧的,眼下要替太后疏通经络,致使血脉通畅,唯有一法可循。”曹秦川知道针灸是宫里的忌讳,若是没有皇上的恩典,轻易也不敢用。
“无论是什么法子,朕要太后平安无事。”弘历威严的声音苍劲有力。曹秦川不敢在多口舌,道一声是便吩咐人准备。
兰昕瞧得出皇上心里深一层的难受,少不得道:“为太后施针是精细的功夫,内寝太多人反而不便。除了娴妃与纯妃时常侍奉在侧的人,其余人还是回避比较好。”声音低了一些,兰昕知道皇上是不愿意离开慈宁宫的,便道:“偏殿上还有热茶,臣妾陪皇上稍作休息,静候佳音可好?”
正在心绪不宁之际,兰昕的这番话让弘历稍微放松了些。“也好。”
慧贵妃识趣儿,连忙道:“臣妾想太后醒转,必然要进些清粥才好用药,这就回去准备。先告退了。”
兰昕颔首,目送她离开,才扶了皇上往偏殿去。一路上,弘历沉默不语,没有吭气。她已不多问什么,只默默的陪着跟着。有时候无言的陪伴最能温暖人心,尤其是这个时候。兰昕有一丝庆幸,在这样的时刻,他许她陪着。
如此足矣。
第四百三十三章 : 月脸冰肌香细腻
兰昕陪着弘历返回侧殿时,索澜往鎏金香炉里添了些许檀香末,是杜衡芳芷,缭绕一室的沉甸甸的浓厚之中,带着沉稳与深邃。这是太后一贯喜欢的檀香,大有跌宕起伏尽在顷刻间淡定如常之势,似足了昔日的太后周身散发着的那股子阴戾冷寂。
“皇上,您别这样担忧了,曹院判乃是国手,定然有法子医治好太后的病。”兰昕违心的说了这样的话,无非是情面上尽尽心罢了。实则,她真的不希望太后好起来,这样的话他不敢对皇上宣之于口,只能在自己心底偷偷作想。
弘历一把将兰昕揽于怀中,力道格外紧,仿佛唯有这样贴着她,才能让自己觉得不是一个人。“朕不希望太后好起来,亦不能叫她死,成日里还有佯装孝义侍奉在册,朕的心好了,兰昕朕的心好累。”
兰昕猛然一惊,脸色唰的惨白,可不知道怎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皇上知道了真相,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了。“皇上,您都知道了是不是?”
慢慢的松开了手,弘历的心里有些不畅快:“既然你早已经知晓,为何不告诉朕。你觉着朕会不信你的话,还是……”
这一刻兰昕没有迟疑的凑了上去,用自己温润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弘历要说的话。“臣妾并不比皇上早知道多少,接二连三的事情,臣妾虽然疑心,却苦于没有证据。兹事体大,太后又是皇上的皇额娘,即便……即便不是生母,亦有抚育教养之恩。臣妾怎么敢空口白话,说这些不尽不实的事情。”
她的眸子里满是清洁与澹然的光彩,一句话一个字,均是她真切的心思。“臣妾不是想隐瞒皇上,只是这样的苦恼,扰烦臣妾的心便罢了。如何能让皇上也随之忧心。”
弘历绷着的脸庞,微微舒展了些。犹如他紧紧揪着的心一般:“兰昕,朕与你结缡十数载,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此事亦是如此,朕知晓太后对你百般挑剔,心里也是不忍。可要朕将原委细细对你说……亦不晓得要如何开口。你可知,朕的生母非但不是先帝爷的宠妃,甚至还是……”
嫡庶之别,深深刺痛了弘历的心。他原以为,自己不是嫡出好歹也是高贵的血统。却不想,自己的生母只是卑贱的宫女,且从头到尾,先帝爷都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只是夺走了她的孩子,交给出身显赫的太后来抚育。这算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若不是当年皇祖父康熙帝看中自己,命人将自己接进宫来亲自教授课业,说不定先帝也不会让自己登基为帝。弘历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宿命从出生起就捏在旁人的手心里,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英雄不问出处。臣妾不管皇上有着怎么样的出身,臣妾只知道,皇上英明睿智,独步古今,会成为大清最了不起的帝王之一。”兰昕知道弘历说不出口,必然是因为雅福嫡亲姐姐的身份卑微。这些事情,若是旁人看来,倒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儿。可皇上一直最忌讳这些。
“朕隐隐约约记得,先帝每每总爱于弘昼亲近,那会儿朕还年幼,不明就里。弘昼也一直养在太后身侧,和太后极为亲近。以至于,朕瞧见先帝、太后一并逗弄弘昼玩的时候,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儿,现在想想,许先帝心里更在意的孩子,应当是弘昼才对。”弘历沉痛的闭上双眼,心绪略有不宁。
兰昕不知道怎的,听弘历提及弘昼,心里还是有些敏感。“皇上,先帝爷终究还是将册封您为新君的旨意书成旨,搁在正大光明匾之后的匣里。足以见得,先帝对您另眼相看,知晓您才是皇位最合适的继承人。幼时的事,不过是隐隐约约的记忆罢了,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稍作停顿,兰昕幽然道:“臣妾只晓得皇上才是大清的国君,臣妾一直以皇上为骄傲。”不知道是不是殿上的檀香气味儿过为浓郁,兰昕只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染上了那一份沉重。蹙了蹙眉,她知道有些事儿不能再隐瞒皇上,亲口让皇上知晓,总比来日被翻旧账要好得多。
如此,兰昕便慢慢的起身,稳稳当当的跪在了皇上身前。“臣妾忤逆太后,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死罪。今日若不能当着皇上的面儿如实坦白,心中到底不宁。”
弘历没有作声,只待她继续说下去。
兰昕会意,凛然叹息:“臣妾收买了孙永来,令其在太后的平安汤药里……做了手脚。乃是这一回太后发病的前因。后,臣妾又威胁院判曹秦川,令其想方设法将疯药混进太后的汤药里,只是因为太后起了提防之心,此法并不顺利。臣妾是存心想要太后疯癫,若此,便不会再有人危及如缤的安危,更不会有人暗中霍乱后宫,致使皇上心不静。”
话说到这里,兰昕的眼底已经凝聚了潮湿的雾气:“一切都是臣妾一人主使,一人所为,求皇上念在臣妾侍奉多年,夫妻情深,不要牵累富察一族其余血脉。臣妾单凭皇上处置。”
弘历看着兰昕默默许久,终于还是起身,亲手扶了她起来。“都说夫妻本是一体,这话朕今日才总算是验证了。兰昕与朕想到一处去了,着实是心有灵犀。”笑意骤然泯于眼底,弘历仰起头沉重道:“太后……还留着朕嫡亲额娘的性命作为要挟,朕不能要她的命。”
兰昕震惊不已,倏地站了起来:“皇上是说,太后这些年一直都有筹谋……这未免……”未免太可怖了。已经三十二年了,太后抚育了皇上足足三十二年,这期间所有的疼爱怜惜,所有的母子亲密,难道都是太后做出来的假象么?实际上,她根本一直算计着这一切,一直算计到今天。
二人眸光相对,弘历沉吟片刻才道:“朕原本不想留下曹秦川,但太后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也只好将她囚禁与慈宁宫再慢慢打算了。朕猜想,她是不会说出朕嫡亲……额娘的下落,唯有如此,才能保住她的荣华富贵,才能保全她的残命一条。”
兰昕轻叹一声,慢慢道:“这也就罢了,皇上,臣妾最担心的是您的清誉。臣妾原以为太后病着,身边没有高翔,只有雅福与陈进忠王进保伺候着,便真能被困在慈宁宫里安心静养了。可实际上,宫内外的许多事情,太后依然了如指掌,臣妾想,这其中必然有咱们疏漏的地方。倘若太后借此渠道,勾结朝中大臣,又或者散播讹传蛊惑人心,那……”
“朕自会小心部署。”弘历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不想再说下去。
兰昕宽慰道:“皇上放心便是,太后这里,臣妾与娴妃自然会照应。只是那纯妃……”倒也不是落井下石,想趁着太后抱恙,将纯妃苏氏置于死地。而是兰昕不想在留下这样的人,与太后为虎作伥,搅得后宫没有一日安宁。
且说,蛇蝎心肠的人抱成团,必然能想出更加毒辣的法子,叫人防不胜防,还是分而治之的为好。
“婉蓉……”这些日子,弘历有悉心观察纯妃的一举一动,他不是没有瞧出旁人怎么嫌恶这一位妃主。更不是没有看出纯妃的野心,她是巴不得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自己的身份一朝越过旁人去。只是,弘历心里顾念旧情,亦顾念永璋的颜面,少不得给她留着些体面。
再有,她亦的确侍奉太后尽心,旁人看在眼里或许是有目的而为之。但朝野上下,早已经传遍纯妃是后宫最“贤惠”的娘娘。若此,想要惩治纯妃,就得有一定的理由。
兰昕看出了皇上的犹豫,便顺势道:“臣妾是想,既然纯妃伺候太后惯了,倒不如皇上下旨,令她暂居慈宁宫偏殿,继续侍奉太后。”
如此一来,纯妃也算是和太后囚禁在一起了。既然走不出慈宁宫,也必然不能随便为祸了。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好过让她在看不见地方做手脚。
“就依照皇后所言吧。”弘历敛息,忧郁道:“朕登基为帝时,永璋才几个月大。朕总得给他留几分体面。”
“臣妾明白。”兰昕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永琏,尤其是提到几位阿哥的时候。她正有些难以抑制的心酸,却被弘历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双手。
“朕瞧着,曹秦川是个老狐狸,凡事总会偷奸耍滑,并不可靠。倒是曹旭延,耿直也正义。你若也觉着好,就让他一直侍奉你的身子。朕没有了永琏,却希望与兰昕再有一个阿哥。朕与皇后嫡出的阿哥,将来,朕便亲笔书写圣旨,立他为太子。嫡出好哇,爱新觉罗氏与富察氏嫡出的孩儿。他的身份该有多么的显贵。”
敛去了眉目里的涩楚,弘历凝眸道:“兰昕,这个孩子是朕与你的指望。朕必不叫他受一点儿委屈。”
第四百三十四章 :春色恼人眠不得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本宫是皇上的纯妃,凭你们也敢僭越么!走开,别拦着本宫,本宫要去见皇上,皇上知晓了,必然不会容你们造次。【。!”苏婉蓉哭得声嘶力竭,却没有止住奴才们的动作。她的衣裳,饰物,甚至脂粉,均被噼里啪啦的扔过来,一件一件的掉在面前,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
然而内侍监们动作麻利,谁也没有停下来,仿佛根本没看见眼前凌人的纯妃,也没有听见那带着唔哝软调的叱责之言。
“助手,你敢,这是皇上赏赐给本宫的香花露,你敢砸。”苏婉蓉瞪着那奴才手里的花露瓶子,咬着牙,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歪歪扭扭像极了一条青色的毒虫。
那内侍监嘿嘿一笑,一点儿也没当回事儿:“奴才是奉命将您的物品衣饰从钟粹宫扔到这慈宁宫偏殿来。奉命行事而为,娘娘若有什么不满,也实不该跟奴才这儿叽歪。等您能走出这慈宁宫,您再去禀明皇上皇后告奴才冲撞吧。”
语声落,那小太监一松手,手里的瓷瓶便“啪”的一声掉下来,砸碎在苏婉蓉脚边。“你竟然忤逆本宫,本宫看你是活腻歪了。”苏婉蓉瞪着血红的眼,强忍住眼底的愤恨的泪意不肯哭出来,她知道落泪是弱者的表现,她亦知道,这时候越是哭越是只会让奴才们笑话。
薛贵宁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瞧着暴跳如雷的纯妃,抿唇一笑,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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