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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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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语轻轻一笑,隐去了眼里的悲愁之色,转瞬间眸中闪过一抹恐惧:“皇后娘娘赐死了芷澜,就不怕同我一样冒犯天威么?还是说,皇上根本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断然不会怨怼旁人。我在皇上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分量,姐姐你说是不是?”

这话问住了金沛姿,她不知道当如何回答。她的确看见帝后同往长春宫去了,且说皇上今日虽然凉薄,可到底没有半分责怨。许是心里不好受,但对皇后冷漠了几分,然而始终没有责备,还是一样的尊重与信任。对芷澜的死,更是连问也没有问上一句。

至于出于什么原因,皇上才会这样待皇后,金沛姿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知当如何对娴妃开口。更不晓得她所想,能否解答娴妃心中的困顿,还是反而令娴妃更添烦扰。

沉吟片刻,金沛姿只能柔和了口吻,宽慰道:“娘娘别想太多了,皇上越是和谁亲近,才越会冲着谁发脾气。正因为太在意,才容不下小小的瑕疵,人心本就是如此。臣妾斗胆揣测圣意,以为待皇上的气消了,必然会想起娘娘的好来。

再说,现下宫里风波四起,娘娘权当是韬光养晦了。待风平浪静时,娘娘必然又如从前一般的风光。到底不会是两个样子。”

“我不敢想。”盼语轻缓的闭上眼睛,她怎么也忘不掉那日慈宁宫的龃龉。弘历的脸庞、眸子依然是那么熟悉,可她不明白,这样熟悉的一张面孔,怎么会有让她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那薄薄抿着的唇瓣,柔软温润,曾经近在耳畔,说过多少甜蜜暖心的话,又怎么会忽然喷出毒箭,箭箭刺穿她的心。

金沛姿将丝绢搁在娴妃的掌中,握着她的手合上,不紧不慢道:“皇后娘娘的日子亦不好过,更何况是咱们。现下钟粹宫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纯嫔必然遭牵累。如此算来,得宠的唯有慧贵妃一人而已。

娘娘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感怀春秋,倒不如想想来日当如何才好。禁足不过是三月的功夫,总是挨得过去的。娘娘万万不可禁锢了自己的心,那样,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这蚀骨**的漩涡来了。”

知道娴妃的性子,必是要自己想明白了才好。郑重的福了福身,金沛姿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从容道:“臣妾今日的话已经够了,不耽搁娘娘赏景。恕臣妾先行告退了。”

盼语握着手里沾满了泪水,阴湿好大几片儿的绢子,点一点头:“多谢姐姐还肯与我说这些话。这时候也仅有你还肯对我说这些了。我心里明白!”

望着天边一抹渐渐隐退的红霞,乌喇那拉盼语终于转过身去,正与天际那最后的一抹嫣红背道离去。照不进心里的光,再亮又何用?终是要逝去的,何必苦苦挽留。怕只怕到头来徒劳无功不说,只能泪眼看旁人欢笑,到底苦坏了自己的心。

承乾宫的寂寥,或许不再准瓦上,仅仅在人心里。

长春宫自然不会如承乾宫那般萧条,而实际上,东西六宫最热闹的院落怕就数这正宫娘娘的宫苑了。皇上来与不来,这里依旧人声鼎沸,从兰昕搬进去的那一日起,便理当如此了。

弘历住了辇,走进来的时候,看庭院里的牡丹长势颇好。虽然还未曾开花,枝上含苞待放的花蕾,已经很是惹人侧目了。经过时少不得多看了几眼,似乎是情不自禁一般。

“皇上。”兰昕唤了一声,略有些愧疚,道:“过了今日,臣妾宫里怕是难再开出好看的花朵了。而这一些,怕还未绽放,便将凋零了。”

“为何?”弘历不解,随口这么一问。

鬓边没有了流苏的乱晃,兰昕觉得清爽极了,心下自宽:“从前这些花都是芷澜照料着,她手艺好,心也细,侍弄花花草草最有一套。往后怕是再没有这样惜花懂花之人了。”

“皇后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弘历心里并非舍得,实际上,当他得知芷澜被迫成为“暖床婢”的前因起,他隐忍了许久的情意,便再也藏不住了。无疑,青梅竹马,两下无猜,这至真至纯的东西不是说放开就能放开的。骤然得到,骤然失去,即便不是天子,仅仅是寻常的男子,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自然,弘历并不糊涂,他知道不是兰昕刻意要刁难芷澜,存心要他在意之人殒命。所以他才更恨,恨自己未能及时防范,更恨太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不择手段……

内疚自责始终搅扰着他的心,五内俱焚算不得什么,更多是懊悔,深深的悔恨。弘历以为,刻骨铭心的痛楚,大抵如是。

第九十八章 : 只愿君心似我心

“臣妾并不是存心想要芷澜的性命。‘。”兰昕拧着的秀眉,失去了往日的柔顺,端庄之中添了几许不得已,苦恼无尽。可落进弘历眼中,不免疼惜。尤其是她压抑后,那低低的声音,轻缓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托住她的脸颊,轻轻吻住。“臣妾不过是为了和睦六宫,实际上……”

“实际上,关于朕身世的种种流言蜚语,早在朕继位之前,你便有所耳闻了是么?”弘历打断了兰昕的话,替她说出了心中的困苦。“朕之所以不愿意言明,并非是不愿对你坦白,相反的,朕是怕你会难做。”

抚过她柔滑细腻的脸颊,他含情脉脉的笑说:“兰昕你与朕结缡十载,朕又怎会不知你心思!”

这一席话,令人轻飘飘的有些晕眩,兰昕听着,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感动不已。可自己毕竟还是让他伤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兰昕私心里不愿弘历知道,芷澜是诈死。那一樽“毒酒”,根本没能了断她的性命。

或许这样很好不是么?兰昕自以为芷澜能远走高飞,而皇上的心早晚会忘记她的存在。毕竟,她若是还活着,只能搅乱自己苦心安排的一切。或许有妒忌的成分,更多的则是为后宫安宁顾虑,兰昕咬紧了牙,坚定自心。

终于还是端正的跪了下去,兰昕不忍的点了点头:“臣妾不敢欺瞒皇上,此事,的确如皇上所言,臣妾一早已经听见了风言风语。可皇上若不愿对臣妾说,臣妾便永远不相问。芷澜的死,迫不得已,臣妾您可皇上怪罪,亦不愿皇上背负不孝之名。”

义正词严的话,从兰昕口里说出来,兀自带着几分疼惜。

弘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笑不是,不笑不是,恍惚间不知当以何种神情面对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妻子。所幸兰昕一直未曾抬起头来,就那么柔顺温婉的垂首不语。似乎是给了他很多安慰,无声无息,却最能温暖人心的那一种。

“朕并非不想亲口对你说。”弘历双手托起跪着的兰昕,微微用力的将她拉进自己身前:“你惯来宽惠,公正自持,朕不信你会因为妒怨而容不下芷澜。之所以如此决绝的赐了毒酒,必然是希望平息太后与朕之间,那化不开的宿怨。”幽幽一叹,弘历像是说服了自己:“朕都明白,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兰昕用力的点了点头,红着双眼贴在弘历的胸口:“皇上,臣妾未能护住芷澜,让皇上伤心了。”

“你已经尽力了。”弘历轻轻的将她鬓边的碎发抚去耳后,愧疚而失落:“朕自己又何尝不是无用的,最终也没能护住她。从前的种种疏远,既是朕对芷澜的疑心,亦是朕不愿接受额娘的安排。可当朕知晓额娘很可能不是自己嫡亲的额娘……”

兰昕将唇贴在了弘历唇上,柔柔润润的封上了他的口,那样令人心疼的话,她不想听见,害怕听见。好半晌,她才眷恋低声的说:“皇上不要说了,臣妾明白。臣妾都明白。”

弘历仰头,看向上空,滑缓无力道:“其实那流言并非于朕登基前才有……些许年了,它已经长成朕胸口的大石了。”

“皇上……”兰昕颇为惊愕,竟然这个谣言,一早就已经压在了弘历心上。难怪他会这样的冷待太后,难怪他会听信空穴来风的讹传,原来他早就已经开始疑心了。“皇上……”不知道当如何安慰他才好,兰昕只能一遍一遍,柔柔的唤他。

“兰昕。”弘历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女子,恨不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痛。亲生的额娘,很有可能被养育自己的母亲所害,这样的深仇大恨,要怎么才能搁置,要怎么才能淡忘。这些年不提不说,并非他能让自己不去想不去信。

反而正因为能容忍到此时,他才可以保全性命。凭太后的心智,倘若知道他早已疑心,只怕连他的性命都无从保全了呵。

“朕是不是很没用?”弘历的声调,带着令人心疼的酸涩。

兰昕只听了这一句,泪水便顺着脸颊滚了下来。“不是的,皇上,您是大清的国君,是臣妾的夫君。是兰昕心里,最高的山峰。”

“兰昕,朕的皇后,你做的对。你做的对。”弘历再心痛都好,他也不得不承认,若非皇后了断了芷澜的性命,这风波不可能到此为止。一旦太后与皇后之间不睦,不明真相的宫嫔们定会分门别户,各为其主。

轻则废后另立,重则揭穿这隐藏在紫禁城红砖青瓦的污秽隐秘……

弘历不敢想下去,相对无言时,唯有紧紧的环抱住彼此。

雅福示意小宫婢推开太后寝室的门,兀自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走了进去。“太后尝尝,这是奴婢亲手熬的,些许时候没弄,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滋味儿了。”

太后微微虚眼,已经嗅到了那雪梨的清甜滋味儿,淡淡笑道:“哀家没有什么食欲,难为你还亲手来熬了。搁下吧。”

搁在太后手边,雅福又抚了抚几上青花瓶里的几株栀子。“太后惯来不喜欢浓郁的花香,时常有焚香静心的习惯,奴婢走开了一会儿,是哪个奴才这样不开眼,竟然送了栀子过来?还是让奴婢换了别的来吧?”

“不必。”太后微微笑了起来,唇角勾起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习惯了杜蘅芳芷;甜中带辛,沉稳又深邃的浓厚,偶尔尝尝着栀子花的芬芳浓郁,也不失新鲜。到底是慧贵妃的一番心意,哀家总得领受。”

雅福略微点一点头,面上并未有喜色:“杜蘅芳芷能让跌宕起伏的不宁之心顷刻间从容淡定下来,正与太后雍容华贵的气度,压倒一切的威严吻合。岂是几株栀子花能替代的。不过是太后您心善,不愿意驳回慧贵妃的面子罢了。”

跟随了太后数十载,雅福岂会不明白太后所想。她口中之言,看似是自己的想法,又何尝不失太后的心思。

“哀家看惯了端方大雅,不苟言笑的规矩美人儿,偶尔也想看看慧贵妃这一种,含笑春风的,是怎么个百转千媚法。皇上今儿个夜里,是不是去了她的储秀宫?”太后舀起一勺雪梨汁,轻轻碰了碰唇。见雅福没有说话,不免奇怪的看着她:“怎么,难道不是?”

“皇上去了长春宫。”雅福缓慢的露出笑意:“从钟粹宫离开,御辇就向着长春宫去了。这会儿了,还不曾离开。”

太后搁下手里的瓷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自愧而笑:“雅福啊,哀家真是老了。从前还不觉得,这会儿再瞧,身子不济脑子也不济了。三天两头的犯糊涂,竟然什么都看不明白了。”

“皇后出身高贵,世代簪缨,即便皇上不喜欢她这一身。也总该喜欢她背负的光环吧。”雅福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悬于身后,替太后捏了捏肩:“奴婢总以为,慧贵妃、娴妃才是真性情的女子。敢怒敢言,不失天真无邪,皇上一准儿更喜欢。”

“你还真就错了。”太后不由叹息,依然风韵不失的面颊,此时显出清冷来:“皇上若真不在意这位皇后,怎么又会去了长春宫呢。并没有人拿着什么光环逼迫他不是么?”又是一声叹息,太后才理顺了思虑:“皇后也并非就是咱们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她是不敢怒却敢做的。否则,她怎么就会冒着得罪皇上的危险,当着哀家痛痛快快的赐死了芷澜那丫头呢?得罪皇上的事儿,她还不是一样做的麻利爽辣,不留情面么。”

凤目忽然一转,杀意冰冷的划过出眼眸,仿佛冻住了眼前的空气:“若非皇上朕对富察兰昕有情,那必然是他知晓皇后为何如此决绝。雅福啊,这冰糖雪梨可是好东西,不进些真就浪费了。恐怕哀家以后也吃不上了。”

“不会的,太后。”雅福眉心一跳,神色凝重:“皇上怎么会知道?奴婢不信。”

“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后弯眉一笑:“当年知情的人还有多少,一个不留,尽速处理了。务必要合情合理,不让人生出疑心来才好。”言罢,太后禁不住冷叹一声:“到底是本宫高估了芷澜那丫头,原以为她会是皇上喜欢的,哼……死也就死了吧。没用的人,留着做什么?”

“是,太后放心,奴婢知晓当如何处置了。”雅福轻轻福了福身,预备退下去办差。离去前,瞧见太后端起雪梨汁,一勺一勺的舀着喝下去,心里微微不忍。蹙了蹙眉,抑制住有些不安而悸动的心跳,她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兀自垂首退了下去。

太后见她离去,又将瓷碗搁回了桌几上,喃喃自语:“人心不过如此,算计得过,算计不过,终究是红墙里的一缕孤魂罢了。谁又能好的过谁,但求的,不过就是活着时候的风光罢了。”

第九十九章 : 小雨轻风落糠花

清晨时分,锦澜就吩咐宫人将整个长春宫清扫了一遍。、。隔扇风门、竹纹裙板、步步锦支窗,处处擦拭的一尘不染。就连正殿前左右各设的铜龟、铜鹤也用软布细细擦过,透着金亮亮的光,焕然一新似的。

待一切都整理妥当,锦澜才让人将皇上亲笔御书的墨宝制成的匾额,悬挂于正殿之上。

随后,宫嫔似预先说好了一般,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也都聚齐在这长春宫的正殿上了。锦澜知道她们不光是为了给皇后娘娘请安而来的,更多的则是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毕竟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长春宫也就唯有储秀宫还能沾些龙气。

旁人那里,皇上根本不曾涉足,更别说传召侍寝了。

“慧贵妃娘娘,请用茶。”锦澜按照各人的座位,先奉茶给了贵妃娘娘。

高凌曦温和的笑着,舒唇娇美,恬淡道:“臣妾等是否来早了,搅扰了皇后娘娘的清净。”

锦澜含春浅笑,恭顺道:“这会儿皇后娘娘正陪同皇上用膳呢,劳贵妃娘娘静候片刻。”

黄蕊娥接过侍婢呈上的香茗,拨开盖子轻轻嗅了一嗅,随手将茶盏搁在几上。“皇上今儿个下朝倒是挺早的,臣妾还以为皇后娘娘方起呢,不想都在用早膳了。早知道是这样,咱们也先垫垫肚子再来,总好过挨饿。”

这话的调调,黄蕊娥说的蜿蜒迂回,醋劲十足。怎么听着都像是一条蚯蚓在耳蜗里乱拱,让人少不得反感,白眼相向。

尤其是高凌曦就临近仪嫔坐着,不想听也不行,凭白的让她恶心,还真是无计可施呢。臻首含笑,却动了动眉,高凌曦旋过脸来,对上仪嫔精心描画的妆容,幽幽一笑:“皇上若非下朝早,怎么能伴着皇后娘娘用膳,又怎么能和咱们这些姐妹说上几句话。

实在是难得。本宫以为,能聚齐在这殿上,看看皇上御赐的墨宝就是极好的。哪怕饿着也值当,省的填饱了肚子,脑子就不灵光,看不出精髓了。”

“慧贵妃娘娘说是,许就是吧。”黄蕊娥微微仰起头,不咸不淡道:“敬修内则,皇上写这几个字儿给皇后娘娘,会有什么深意啊?”勾唇浅笑,黄蕊娥佯装不解,实则是想着让慧贵妃也拈点酸来吃,遂道:“臣妾才疏学浅的,还望慧贵妃娘娘指教。”

金沛姿挨着纯嫔于对面而坐,听了仪嫔这问话,眉心也是微微一动。“仪嫔娘娘哪里是才疏学浅啊,不过是不上心罢了。”嘴角卷翘的很是好看,金沛姿微微一抿,动作细致,让自己看起来不过是说些寻常话的样子。“臣妾以为,娘娘一颗心都扑在皇上一身了,脑子里哪儿还会想着旁的呢?看得懂看不懂的,也就这么回事儿罢了。”

心道总归不是给你的,写些什么根本无关紧要。金沛姿不想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已经是留了口德了。左不过是个小小的嫔位,还真以为自己风光无限,圣眷正浓么?几次三番的与皇后叫板,真不知天高地厚。

当然,金沛姿也明白,何以仪嫔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前在府上,虽说也不服福晋,可到底不敢显摆。府中没有什么恩宠的格格,一入宫竟然封了嫔,难免自得自傲,越发的目中无人了。

轻嗤一声,苏婉蓉并未显露太多的嘲讽之意来,似乎云淡风轻,无事扰心。她只是觉得仪嫔太肤浅了。得意也就罢了,弄得人人嫌恶却是大大不妙。兀自端起了茶盏,苏婉蓉笑着抿了一口:“这茶好香啊。皇后娘娘果然是最懂香茗的。到底比我宫里的那些滋味儿好。”

方才的醋劲儿还未顺过来,黄蕊娥见慧贵妃与金贵人都对自己这般不敬,尤为恼火。再加上纯嫔不冷不热的嗤笑,她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了。只是无谓毁了自己精致的妆容,她努力让自己笑的好看些,轻缓道:“纯嫔说笑了,你宫里那些香茗,岂会如长春宫的。

暂且不说你是什么身份,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索取所用自然是最好的了。何况你我不过是小小的嫔位罢了,嫔位还想着能与正宫娘娘媲美,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了么?漫说是一盏茶了,就是一片叶子,也到底不同。”

言外之意,无非是说纯嫔自不量力,妄图与皇后比肩,简直自取其辱。

可这句话,真正激怒苏婉蓉的,却是更深一层的意思。

苏婉蓉从来就想当皇后,从来就想让自己的皇子成为太子,从来就想能将这紫禁城的后宫,攥在她的掌心里。即便皇上不是全心全意爱她、宠她又有什么关系。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她情愿只要,成为天下间最显贵的女人。若此,才总算不枉费她的苦心,不算白白往这火坑里跳过一回。

聪明就在于,苏婉蓉一直隐忍的很好,这些心事,她从未曾有半分的显露。所以即便现在真是被仪嫔气的不轻,她也只作不觉。面容透出的唯有柔和与顺从,始终让人察觉不出什么异样,颇有逆来顺受的样子。

“仪嫔娘娘教训的是,臣妾与皇后娘娘乃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无从比较。臣妾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能与皇后娘娘同心同德侍奉在皇上身侧,已经是臣妾莫大的福分了。”言罢,苏婉蓉继续品着手里的茶,再不多看仪嫔一眼。

其其格许久不说话,自从“病”过一回,她跋扈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可这会儿听了仪嫔与纯嫔的对话,却还是禁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黄蕊娥只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冲着她来了。可显然自己心里的感觉不会骗人,这珂里叶特氏还真就没笑旁人,真真儿是冲着她来的。“海贵人,本宫说错了什么?”

“仪嫔娘娘怎么会说错呢。”其其格漫不经心的说话,手一直抚弄着腰间的香囊,似乎根本不愿意多看仪嫔一眼。“臣妾不过是在想,皇后娘娘与嫔位的娘娘当然尊低有别。可纯嫔娘娘是嫔位,仪嫔娘娘您也是嫔位,嫔位与嫔位之间难道还有教训同挨教训的区别么?”

似乎是刻意不给仪嫔说话的机会,其其格又道:“或许娘娘您可以教训嫔妾,说皇上的恩宠便是最好的区别。那臣妾就又不懂了,纯嫔娘娘恩宠优渥,膝下还有三阿哥永璋,可仪嫔娘娘您……”

这一个断句,恰到好处的勾起了仪嫔的恨意与自愧。其其格就是喜欢在她得意的时候,浇一盆冷水,淋她个透心凉才高兴。漫说仪嫔不自量力,妄图与皇后分庭抗礼,单是说她对同位分的纯嫔出言不逊,就值得让她吃一回瘪。

其其格掩唇而笑,羞赧之中带着些许祝福之意,饶有兴致的过了一回嘴瘾,还不忘堵住仪嫔的嘴:“娘娘宽心吧,您早晚一定也会为皇上添个小阿哥的。早晚的事儿罢了。”

黄蕊娥一听这话,脸唰的红了起来:“海贵人,你说什么?凭你一个微末的贵人,也敢与本宫说教么?”

金沛姿一听这话,大为不满,又少不得偷着乐,凑趣儿似的揶揄道:“海贵人句句在理呢。莫非仪嫔娘娘觉得不是?臣妾怎么糊涂了,听娘娘您的意思,贵人就不能说话了?”

冷冷一笑,金沛姿接着道:“连皇后娘娘都当咱们是一家姊妹,不分你我。怎么到了娘娘这儿,好端端的姐妹倒成了低人一等的奴婢了。刺心的慌啊!臣妾以为,海贵人不过是为娘娘您思虑,到底没有什么说教的意思。大抵是娘娘您自以为才疏学浅,不胜了解吧!”

“本宫与纯嫔说话,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愿意听着就听,不愿意听着就捂上耳朵。”黄蕊娥脸色骤变,阴冷与愤怒交织成怨恨,气势汹汹的瞪着眼前伶牙俐齿的女子们。而方才好不容易维持的笑意一瞬间被冲散,很难以再维系回来。

其其格以手当扇,轻轻在耳边晃了晃,似乎要扇走什么嫌恶的话。

金沛姿捻起一颗乌梅,优雅的丢进了茶盏里,再阖上盖子,看也不看仪嫔的脸。俨然当她不存在的样子,却对纯嫔道:“纯嫔娘娘,天一热,臣妾的食欲便不怎么好,听说乌梅最能开胃,您说是不是这样?”

高凌曦心里觉得好笑,只扶着自己耳垂上的丁香儿,听着珠子撞击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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