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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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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却看得透彻。”盼语的声音苛责意味儿十足,却不开口为乐澜分辩什么。“当着皇上呢,乐澜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乐澜一直沉默不语,就是等着娴妃这一句话呢。“奴婢与薇澜是旧识不假,求娘娘调她入承乾宫伺候,也是奴婢所为。”

“你终于承认了。”溪澜冷冰冰的眸子翻白,狠狠的剜过乐澜的面颊。娴妃被禁足时,她的教训之言还响彻耳畔,今日捉住这么好的机会,若不报了这仇,岂非对不起自己。“人是你安排进来的,浴室是你要更换的,说不定从前那一间浴室坏了的窗子,也是你刻意所为的。娘娘待你不薄啊,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认罪伏法么。”

对上溪澜的眸子,乐澜根本没有心慌的感觉:“奴婢无愧于心。”纵然溪澜咄咄逼人,恨不得将自己死在眼前,可乐澜依旧冷静以待,丝毫没有同样的剑拔弩张。

瞧出乐澜是个有心性的女子,并没有太过疑心。反倒是那溪澜,急功近利的让人很是讨厌。兰昕听着两人说完话,只对娴妃道:“事情出在你宫里,亦是你身边的人,皇上与本宫到底不如你清明。如何来审,由你自己决计。”

向来喜欢将权利下放于娴妃手中,兰昕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信任她了。不为旁的,尽然是与自己亲近的,总得让她历练着些,始终一个人的眼睛能看到的有限。何况娴妃又懂自己的心,从她方才对纯嫔的态度,便一清二楚了。

自然,从皇上的目光里,兰昕得到了意料之中赞许。他一定也同意自己的做法,希望娴妃能替自己分忧。

“是,皇后娘娘。”盼语恭敬垂首的时候,温婉不亚于苏婉蓉。然而仰起头,一双冷眸含怒,却又是另一个样子:“桂奎,上竹夹。”

没料想娴妃一开口竟然是这样的话,弘历不其然皱了皱眉。这乌喇那拉氏或许从来都如此,表面柔顺,内心却硬朗的厉害。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弘历只觉得她比兰昕生动一些。起码喜怒皆形于色,没让人猜的太累。

情不自禁的瞟了兰昕一眼,弘历亦能感觉到来自她的沉重。似乎是为了自己,她背负的太多太多,即便她是心甘情愿的,可总归……不好。

乐澜依旧平静,似乎没有听见娴妃的话。溪澜却得意的阴笑起来,唇角勾起,好像已经看见乐澜被上了竹夹,双手血肉模糊,痛苦不堪的样子。

桂奎将竹夹取了上来,躬着身子等候娴妃的指令。

“本宫把话说在头里,若这个时候,肯站出来说一句实话,这夹子尽可以撤下去。”盼语算是仁至义尽了,这些年的即便没有功劳,伺候在侧也总归有苦劳。念在这一份薄薄的人情面儿,她不愿意把事情做的太绝。

然而事实往往会令人失望,话音落片刻,并不曾有人站出来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必再留什么恩惠了。”盼语的声音透着森冷的杀意:“溪澜,你还不肯说么?”

正逢一道闪电的强光耀进来,瞬间照亮了溪澜无比惊恐的脸。怎么会这样,为何娴妃娘娘不是要夹上令人疑心的乐澜?“奴婢冤枉啊,娘娘,您这是为何?明明薇澜与乐澜是旧识,浴室更换亦是乐澜的主意,奴婢根本不曾参与其中,您这样责罚奴婢,恕溪澜不服。”

桂奎瞧着娴妃面露坚毅,便没有等,即刻抻开了竹夹,朝着溪澜走过去。

“不要啊。”溪澜惊恐的跪着躲避,一双手紧紧的攥着,藏在了身后。“娴妃娘娘奴婢是冤枉的,为何要夹奴婢的手?”

“乐澜若是真与薇澜串通,何必要将她害死?难道说明知是死,那薇澜还能不闪不避,于浴水中撒下或粉或红的花瓣,等死么?”盼语笃定此事与乐澜无关,故而更怨怼溪澜:“好端端的备下这些糕点,还偷偷带着皇上赏赐跟本宫的蔷薇硝,你真当旁人的鼻子都和你的脑子一样迟钝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女霜前催得绽

“什么蔷薇硝?奴婢不知啊。。”溪澜瞪大了双眼,惊恐不已:“娘娘您若要怪罪,也总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总不能承乾宫砸死了宫婢,就找奴婢当替死鬼吧?”

“你放心便是,本宫绝不会冤枉了你。”盼语不疾不徐的站起身子,缓缓的走到桂奎身侧,轻轻一指溪澜身边带着的香囊:“摘下来,让皇上过目。”

溪澜疑惑的不行,用颤抖的双手将那香囊取了下来:“这香囊奴婢一直都带在身边,会有什么不妥。”她含着恨,愤然的将东西递进了李玉手里。

李玉转呈了皇上,便一言不发的退去一旁。

弘历未曾打开香囊,搁在鼻前轻轻一嗅,颔首道:“的确是蔷薇硝的味道。朕还记得,这妆粉有药效,可治杏斑癣。朕让人调配好,只赐了娴妃用。”

“因是萃取蔷薇花汁,拌入香料银硝制成的,这蔷薇硝的气味特别好闻。尽可以当成香粉随身佩戴。”盼语极为感激的与皇上对视一眼,温情脉脉。“现在却戴在溪澜你的身上,还不足以说明你的心思么?”

“好大的胆子。”兰昕静静叹息,旋即瞪一眼溪澜:“既是皇上赏赐娴妃的东西,你一个奴婢怎么敢用。暂且不说梁栋坍塌之事与你是否有关,光是这一份僭越之心,已经足以治你的罪。”

溪澜的脑子还未转过来似的,随身携带的香囊里,竟然会有蔷薇硝,这怎么可能?容不得她多想,桂奎已经逼近,作势就要钳住她藏在身后的手腕。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冤枉啊……”溪澜惊恐的嗓音听起来无比刺耳,嘶哑的像是碎沙石磨擦耳蜗,让人难受。“不要哇,不要,娴妃娘娘,求您看着这些年的主仆情分,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不敢了。”

“上夹。”盼语依旧不改口吻,横眉冷目之中,透着一股使人胆颤的威严。“若不是念在多年主仆的情分,本宫早将你交予慎刑司的奴才严刑审问了。能让你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儿,实话实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溪澜,你可别不知足。”

桂奎听着娴妃的语声,心知不是吓唬着溪澜玩,于是猛的一探右臂攥住了溪澜的腕子。一旁伺候着的两个小太监极有眼色,连忙蹿上前来帮衬着桂奎,掰住溪澜的手,塞进了竹夹里。

连连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甚至盖过了窗外惊雷闪电,狂风骤雨的响动。那凄厉而又惊悚的声音,蜿蜒于正殿之上,盘旋于众人耳边,久久不曾离去。惊得人头皮发麻,心悬不宁。

弘历一直拨弄着手上的碧玺扳指,未曾有半点表情。他更在意的,是盼语如何处置心存不轨的侍婢。而兰昕仅仅是蹙眉听着,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毕竟娴妃贵为妃主,总得独当一面才好。只是她不知道,太过于强势的样子,会不会惹得皇上不满。

盼语冷静的看着血水从竹夹缝里滴下来,瞬间染红了地面。而溪澜原本柔软纤细的指头,仿佛一瞬间变形,狰狞的犹如断头的蚯蚓,胡乱的支棱着,不成样子。她的心,竟然忽然有些痛快。

算计主子、勾引皇上,条条都是死罪,仅仅是夹残了溪澜的手,真是便宜了她。心里这么想着,唇瓣抿的更紧了些。盼语丝毫没有停下了的意思,反而愈发不能容忍溪澜的鬼哭狼嚎:“还有力气的话,不妨坦白罪行,还怕没有你哭的时候么?”

溪澜绝望的扬起头,双眼已经充血了,任凭她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摆脱三个钳制着她的公公。“娴妃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在梁栋上做手脚。奴婢……奴婢不过是存了歪心……想救……阿玛。”

“怎么一回事?”兰昕听出了溪澜妄图攀龙附凤的心思,眉头一拧,有些怨怼的看了娴妃一眼。自从入宫以来,娴妃的日子真就是坎坷的不行。连自己身边的宫婢,也生出了这样不耻的心思。若不是发现的早,真就如了溪澜的愿,只怕自己又要头痛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溪澜泪水肆意,痛苦难耐,断断续续道:“奴婢的阿玛,是京畿兵马司吏目,因得罪了上级官员,被顺天府以莫须有罪名擒住……冤枉阿玛收受贿赂,掠夺财物。不日就要斩首示众了。”

溪澜调转了方向,忍着痛向娴妃连连叩首:“可奴婢的阿玛,不过是不入流的兵马司吏目,谁又会无故的贿赂了他……奴婢知道阿玛是给人冤枉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娴妃娘娘,求求您,开开恩吧,饶了溪澜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撤了夹。”盼语冷冷的抽回一口恶气,心胸满涨,不悦道:“朝廷上的事儿,后宫不得妄议。可是溪澜,若有冤屈,您可以向本宫说明,哪怕是让本宫代你向皇上求情都好。也不该出此下策。”怒气还是难以消减,盼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本宫的承乾宫是容不下你了。桂奎,把人架出去吧。”

“不要,娘娘,奴婢的阿玛真是给人冤枉的。求您开开恩,救救他吧。皇上,奴婢有冤啊,皇上……”溪澜奋力挣扎,哪怕博一死,也想要救回阿玛。可她却不知道,人心是最柔软的,亦是最坚硬的。

柔软的时候或许几颗泪珠,便能触动情肠,可真就是坚硬起来,一把尖刀也未必能戳的进去。

“臣妾管教奴婢无方,让皇上皇后娘娘忧心,实乃臣妾的过失。”盼语垂下眸子,一改方才的凛然,温和的让人有些吃不准。

兰昕正预备宽言安抚两句,却是雪澜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纯嫔娘娘不见了。”

“你说什么?纯嫔不见了?好端端的纯嫔怎么会不见?”盼语未及皇上开口,便转过身来诧异的盯着雪澜:“纯嫔不是去内寝更换淋湿的衣裳了么?本宫宫里的人与你一同陪在身边,这才半盏茶的功夫,人怎么会不见。”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熟承乾宫,就请宫里的侍婢领着奴婢去打了一盆热水,回来的时候纯嫔娘娘就已经不见了。厢房内只留下了娘娘更换掉打湿的旗装,还有娘娘用来绾发髻的芙蕖簪子。”雪澜边说边将簪子呈了上来:“外头这样风大雨大的,娘娘必然不会自己走出去,奴婢实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李玉,你带着人去找,承乾宫里里外外的厢房,仔仔细细搜个遍。”弘历眉宇化不开的浓墨,此时看起来更深邃了几分。

“皇上,可是想到了什么?”兰昕见他眉锁冷寂,揣测问道。“莫不是纯嫔不见,与梁栋坍塌……乃同一人所为?”

“朕也这么觉着。”弘历不轻不重道:“都以为梁木掉下来,是冲着娴妃。可如若不是呢。皇后是否想过?”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兰昕顿觉恍然大悟。“皇上说的正是。若是在那梁木上做手脚,是冲着娴妃去了,为何不等到娴妃沐浴时才掉下来?反而是迫不及待的砸死了宫婢……”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想起了一件事儿。”盼语闻言心里也是猜忌的不行:“若果真不是冲着臣妾来的,那可能就是薇澜。前几日,薇澜于御花园失足落水,幸亏当时桂奎经过,正好懂水性,救了她上来。

因也没有别的事儿发生,臣妾一心以为是她自己马虎大意。可现在回过头去想,一准儿是有人故意为之。让臣妾弄不明白的是,存心要薇澜落水,摆明了是谋害。为何当臣妾问及时,薇澜却说是失足!”

“这很简单。”金沛姿轻缓道:“必然是薇澜想维护这个人。”

弘历笃定颔首,眸光精闪冷意:“让人去瞧瞧那薇澜……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乐澜倒是想起了什么,那一晚,她的确听见薇澜同人争执。可离得远了些,对方又没开口说话,待到她走近了,那人已经走了。问薇澜,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叫自己别问了,难道这就是薇澜的死因么?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盼语看乐澜满面忧思,甚至比方才被人怀疑,更多了几分凝重。“关乎薇澜的?”

“奴婢想起,前些日子,薇澜从御药房拿了好几包药回来。且还是每日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煎来喝,实在奇怪。”乐澜原本不想说,怕这些是见不得人的污秽事。但她又不希望薇澜死的这样不明不白,才和盘托出。“奴婢疑心,那些药并非是治病的,而是……”

“而是什么?”盼语并非责备乐澜不早说,而是心里急切的想要知道究竟。“你快说啊,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使劲儿咬了下唇,乐澜才沉着脸,难为情道:“奴婢疑心,那根本是安胎的药。”

“珠胎暗结,竟还要杀人灭口。”兰昕沉沉的呼了一口浊气:“以为可以毁尸灭迹么,本宫偏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 清虚恬澹影森森

李玉办事果断利落,既是皇上亲口吩咐了去查薇澜,他便留着心仔细搜查了厢房,果然发现有乐澜提及到的药材几包。。 可惜风雨交加,天色阴沉的厉害,这一会儿还不便请人来检验尸首。“皇上,请您过目。”

弘历看也不看,冷声道:“你来说,是什么?”

“回皇上的话,这几包药材都是一样的,乃是安胎固胎的十三太保。”李玉对药材有些认识,早年也曾跟在御医身边打过下手,不会不认得这样寻常的药材。

兰昕的脸色格外难看,连忙起身向弘历福道:“臣妾未曾尽心,才致使后宫发生这种败德之事,还望皇上责罚。”

“皇后不必如此。”弘历轻哂一叹,语气不如方才那么硬邦邦:“此事发生在承乾宫,朕不怪娴妃,自然也不会怪你。后宫人多事杂,从来就不是好管制的,朕怎么会不明白。与其问责于无辜之人,不如先救出纯嫔。”

盼语的心,因为皇上的话而松快了些,皇上并没有勃然大怒,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愿意宽恕,愿意替自己着想,这已经足够了。这么想着,盼语也不免为纯嫔的无辜失踪心急,忙吩咐桂奎:“承乾宫还是你比较熟悉,有什么地方容易藏人且不容易被发觉的,你仔细想想。

能与薇澜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此等恶事的,必然是宫里的人。而最有可疑的,除了驻守承乾宫的侍卫……便再不会有旁人了。照这么看,此人必然是害怕事情败露,才设计杀害薇澜灭口。”

兰昕赞同的颔首:“平日里,能畅通无阻的出入承乾宫的,除了驻守的侍卫,便再无旁人。娴妃只管逐一查问,总能理出头绪来。”

乐澜垂下眼眸,极为惋惜的样子。“若不是奴婢求娘娘将薇澜调入承乾宫伺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儿了。奴婢愧对娘娘。”

盼语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怎么能怪你呢,谁也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差池。”

薛贵宁与桂奎分别领着内侍监,将承乾宫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奇怪的是竟然都没有发觉纯嫔的踪迹。而查问守卫宫门的侍卫,竟然说并未曾看见纯嫔步出宫门去。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弘历警觉起来,听着殿外呼啸的狂风夹杂着让迷眼看不清景象的暴雨,顿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活人没有可能走出宫去,那么死人便可以了。”

金沛姿被这个胆大的说法,唬得坐立不安,她很想问一句什么意思,可皇后与娴妃都不曾开口,几时轮到她说话了。失神的望着皇上,迷茫的眼神之中,还有她难以掩饰的自卑。

偏是这个时候,弘历的目光迟缓的向她投来,四目相对,他眼里深邃的光华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温和。“朕的意思是说,娴妃、金贵人,你们可看清楚被梁栋压在身上的宫婢,真就断气了么?”

这一句话,金沛姿以为皇上是刻意解释给自己听的。满心的怨念一下子消去了大半,原来他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给自己一些温暖,哪怕是这么细小都好,都值得珍视。

“臣妾不曾走进去细瞧,倒是金贵人提着裙摆,不畏沾湿了鞋履,近前一观了。”盼语将目光投向金沛姿,心里也是疑惑的不行。

金沛姿会心的点一点头,不疾不徐道:“回皇上,臣妾瞧见,倒在梁木下的两名宫婢均口鼻带血,且说其中一人侧面朝下,鼻子已经深入了浴水之中。故而,臣妾觉得两人已经身亡,否则躺在水中这样久,怎么会不动弹。”

兰昕从来不曾疑心皇上的话,只要他说,她就信。“既然皇上有这样的怀疑,只管叫人去看看,便知究竟。”

弘历“嚯”的站起身子,平静到有些冷漠的脸颊,卷带着威严与自信。“朕要亲自去证实。”

从侧面看过去,兰昕不禁心绪荡漾,这时的皇上,似乎才是那个与她结缡经年的少年儿郎。他自信,他睿智,他充满了斗志,总是情不自禁的吸引了旁人去瞩目。几乎想也不想,兰昕就跟着他站起了身子:“臣妾愿随皇上同去。”

显然是语调有几分痴迷,兰昕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免正了正脸色,垂下眼睑去。

“好。”弘历平和道:“你们都随朕来。”

桂奎在头前带路,穿过正殿连接后厢的庑廊,又辗转拐到边角的一间小房前。“皇上,两名宫婢的尸首暂且搁在这里。”他边说话,边推开了厢房紧闭的门扇,稍微侧了侧身子。

弘历最先走进去,只看了一眼盖着尸首的白麻布,还未曾掀开,脖颈便是一凉。

“都别动。”那人的声音很沙哑,透着濒临死亡的恐惧:“再动,就别怪我手上的刀子不认得皇上。”

“皇上……”兰昕大惊,还未曾迈进门坎儿的腿,僵硬的悬在半空之中,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岂有此理,竟然胆敢挟持圣驾,你不要命了么?”

“皇后娘娘何必激动,只要奴才与薇澜,能平平安安的逃离皇宫,皇上必然安稳无虞。”蒋永廉握着刀的手,又向前紧逼了一些:“奴才敢断定,皇后娘娘不会用皇上的命,来换奴才这条贱命吧。”

弘历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道:“朕被你挟持,你又何惧之有。朕不觉得你能伤得了朕,只是,你笃定你能走出这承乾宫么。”

薇澜捂着肚子,缓缓从门扇之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躲在了蒋永廉的身后。“皇上,皇后娘娘,奴婢罪该万死,可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求您,求您恩准奴婢出宫吧,奴婢不能让这个孩子还没出世,就早早的离去。”

盼语恨得牙根痒,双眼怄得血红,只快要噙出泪来:“岂有此理,薇澜,本宫与乐澜均待你不薄,你尽然做出此等德行败坏之事。此刻,竟然还敢冒犯天子威严,你是作死么?漫说是你腹中的孩子,就连你的亲族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娴妃娘娘果然气魄,不愧是敢冲撞龙威的。”蒋永廉冷激热讽:“奴才用刀架在皇上的龙颈上,您还敢这样出言恐吓,真就不怕奴才心虚胆丧,手一抖,要了皇上的命么?”

“你敢。”盼语兀自绕开皇后,阴冷的逼近一步:“倘若皇上有什么损伤,本宫必然抽筋扒皮,要你们碎尸万段。”

兰昕心里抵触,声音难免清冷:“娴妃,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金沛姿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见屋里的人并不曾看见她,便趁机对薛贵宁使了眼色。薛贵宁连忙瞧瞧的溜开,脚步轻悄的飞奔去寻救兵。

而兰昕带着娴妃,身旁还有桂奎与李玉伺候着,一行人将小间的门堵得严丝合缝,任是蒋永廉与薇澜插翅,也难以飞出去。“放下刀,本宫或许可以念在薇澜腹中骨肉的份儿上,饶你们不死。”

盼语闻言,眉心跳动不止:“皇后娘娘,您不必可怜他们,是他们自己作死。皇上哪怕是少了一根头发,臣妾都不会放过他们。漫说是饶了他们的狗命,就是这承乾宫都休想走出去半步。”

“娴妃……”兰昕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明知道事出紧急,好言抚慰这带刀侍卫出身,有些功夫的蒋永廉,才不会使他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怎么娴妃还生怕他不会被激怒一般,硬是要火上浇油:“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皇后娘娘,臣妾……”盼语觉得委屈,她并非不关心皇上,只不过,她不愿意用那种迂回,软弱的法子来控制局面。

“你们说够了没有?”蒋永廉不耐烦道:“若不是这场大雨,薇澜身子孱弱经不住,我早给她换上侍卫的衣服,一并逃出皇宫去了。否则,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怎么会破解我设想如此周到的金蝉脱壳之计。”

“这么说,纯嫔是被你带到这里了?”弘历瞥了一眼身后的木板床上,两具盖着白麻布的“尸首”,不禁怒气上头:“为了一己私欲,你竟然胆敢谋害朕的纯嫔,其罪当诛。”

薇澜看了娴妃一眼,愧疚的不行,目光落在满面清泪的乐澜脸上,更是钻心的痛:“没有,皇上,奴婢没有谋害纯嫔。纯嫔娘娘安好,不过是晕厥过去罢了。”

“你说什么?”蒋永廉愤恨道:“让你为她吃的毒药呢,怎么可能吃了还不死。”

“我……”薇澜垂泪不已:“我下不了手,纯嫔娘娘只是给你打晕了。为了孩子,我不想再伤害人命了。”

弘历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纯嫔没事儿就好。“总算不是罪大恶极。若是纯嫔有事,朕必然不会轻纵了你们。”

这时候薛贵宁去而复返,救驾的侍卫迅速将这一小间厢房团团围住。金沛姿提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稍微触了触皇后的手肘。

兰昕会意,又大步往前迈进一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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