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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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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凌曦则缓慢的站了起来,由四名宫婢簇拥着扶起来,朝帝后行礼。那架势,正是十足十的宠妃当有的派头,尽管她笑着,纯美无暇的面庞看不出一点得意,可就是让人刺心的厉害。“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看了皇后一眼,太后这才笑着说道:“都平身吧。皇上快坐下,与凌曦好好说会儿话。皇后与娴妃也做,雅福去奉茶来。”

其实这会儿的气氛,多少是有些尴尬的。兰昕才与太后龃龉,马上又得赔着笑脸。她只觉得脸皮僵硬的她有些扯不动。“多谢太后。”

弘历一眼就瞧见,太后手臂上的棉纱布,裹在衣袖之外,还有嫣红的血水,少不得问道:“太后何以伤的如此重?”

太后抚了抚手臂,神色平和道:“不瞒皇上,正是为你昔日奶娘如英所伤。哀家还记得,她是雍正一十二年重返的皇宫,对哀家说,乡间没有了活路,但求留在哀家身边继续侍奉。至此,便一直到了今天。”

高凌曦有些诧异,按理说请皇上皇后过来,应当是嘘寒问暖,关心自己成孕之事。怎么好端端的冒出一个奶娘?然而她见皇上神色凝重,不敢多言什么。只以稍微得意的目光,瞧着娴妃,好似成孕便可高高凌人之上。一点余地也不为娴妃留。

弘历敛息,不动声色:“奶娘已经去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不晓得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太后也怎么都想不通似的:“皇上有所不知,盗取宫中财物,她并非第一回了。先前,哀家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一回,她更是变本加厉,偷拿了哀家才入王府时,先帝赏赐的金簪……

那可是先帝留给哀家的念想啊,若非如此,哀家也实在不必拦她。”

太后对雅福使了个眼色,雅福轻轻击掌一下,便有内侍监捧着一叠有字迹的纸走了进来。“皇上,您自己过目。”

弘历看了太后一眼,李玉忙接手那银裹黄杨木的托盘,转呈于皇上面前。

“这里的每一张纸,均是京城各大赌坊的借据。从城南到城北,但凡是有名的赌坊,逐一去借过银子,欠过帐,一个也没有落下。”太后有些不耐烦,更多的则是嫌恶:“这人便是如英嫡出的儿子,陈九。”

“陈九?”弘历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再细细一想,小时候还曾经见过这陈九。他天生貌丑,乃阴阳面,首次相见,自己愣是不敢靠近。

兰昕见弘历真就是想起了什么,心里稍微安心了些,显然太后是有备而来。无论是真是假,还是存心挑拨自己与皇上的情分,都不是特别要紧。现下雨过天晴了,她只希望太后能将戏份儿做足,不让皇上再存怨于心,就是再好不过了。

“你幼时见过这陈九的。”太后合着杯盖,轻轻吹散了热茶气:“是个天生的面上有黑色胎记的男孩儿。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

太后并非是要问皇上什么,只自说自话:“本宫以为,如英之所以混迹不下去了,多半是因为这个儿子,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八成是为替儿子还债,如英才不得已走上了这条歪路。”

心有些凉,太后微微叹息:“这些也是哀家才让人出去打探回来的消息,若非如此,哀家也不至于为了一柄金簪就……”

弘历虽然不曾流连赌坊之间,可昔日为宝亲王时,也总去过一回两回。看太后所呈的借据,有盖有样,时间地点鉴证一应俱全,根本不似假的。果然如此,太后的说法倒也合情合理。但是玉牒的事儿又怎么解释,难道说,奶娘口中先帝亲笔所书的玉牒,就是在这个陈九手中么?

倘若如此,他就必得比旁人快一步,找到这个陈九才行。

太后似乎看穿了皇上的心意,忙不迭道:“哀家想着,如英既然已经没了,能帮则帮。谁知赌坊说陈九已经还了所有的欠账,正是今儿一早的事儿。京城几十家赌坊,竟然陆陆续续在一个早晨,都收到了他的偿还,而现在你所看到的借据,是赌坊存留的附录。

原本的那一份儿,都交还给了陈九。哀家奇怪的正是如此,他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筹到这么多银子呢?”

眉头蹙的很紧,弘历并不怎么相信太后的话,只是碍于慧贵妃、娴妃均在此处,他也不得不含蓄的表明心意。“朕听奶娘说,她见过先帝亲手所书的玉牒。那玉牒是大内之物,也必然值些银子。莫不是她偷偷盗取了玉牒,给自己的儿子还债……”

兰昕听闻“玉牒”二字,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皇上还是过不了自己的心,他还是不愿意此事匆匆忙忙的揭过去。哪怕是当着太后的面,他也尽然敢道出心中的疑惑。这未免太过冒险了,倘若太后真的不是嫡亲的额娘,那么她能容得下一个疑心自己,甚至会废黜自己的所谓儿子么?

一双眼紧张而惶恐的凝视着太后,并未显露情绪的面庞,兰昕屏住呼吸,生怕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倾泻。太后会当着宫嫔的面儿翻脸么,而皇上又会不会信她的话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雨後春容清更丽

“玉牒?”盼语很是疑惑:“玉牒是大内之物不假,可到底也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吧。光看着一叠附录,便着这陈九平日里定是打足了自己额娘与太后的名号,才能赊银子借钱来赌。他又怎么会有这通天的本事,将玉牒高价卖出,偿还赌债。”

兰昕没有做声,按理说昔日于宝亲王府,四爷登记之前,那些太后并非嫡亲生母的风言风语,慧贵妃与娴妃均可能听过。此时不戳穿,又或者说没想到这一层,究竟是娴妃的故意给皇上留颜面,让皇上顾念她的好,还是明哲保身一般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时难以定论。

可无论是哪样,娴妃待皇上的心亦显而易见,正是基于此情,兰昕才对她多包容了几分。

高凌曦插不上嘴,心里暗自郁闷。原本聚首在这慈宁宫,她满心欢喜。毕竟等了这么多年,总算轮到她有孕,可皇上的喜色很快就泯去不见,一脸的忧虑却不是为她而存,多少让她失望了些。

谨慎的维系着得意与微笑,高凌曦只觉得胸中烦郁,却不能让人瞧出心思来,着实难受。

太后看了一眼娴妃,再看皇后,忽而笑了起来:“皇上所言的玉牒,莫不是当年出生时,先帝爷亲手所书的那一块吧?”

弘历仰起脸来,正色道了生是。

“雅福,你去取来。”太后微微笑道:“那一块玉牒一直都搁在哀家身边,是最贴身之物了。怎么会被人轻易偷取,皇上这想法未免有些大胆了。”

“在太后身边?”弘历听见如是的说法,也觉得愕然不已。根据祖宗的规矩,这玉牒均有恰当的保存方式,何以唯独自己这一块没有按规矩收好,反而一直搁在太后身边?难道是太后伪造的?

弘历脑子里正翻飞着各种奇怪的想法,太后却忽然道:“哀家记得,先前不是给皇上看过么?怎么你不记得了?”

微微有些走神,弘历含糊着答应了一声。目光却迟缓的停留在远处,空洞的有些失神。

“皇上,请您过目。”雅福很快就将玉牒拿了来,恭敬的呈于弘历面前。

这回是弘历自己亲手接了过来,细细的摩挲几下,便轻声读了出来:“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晨时,侧福晋钮钴禄氏,诞育四阿哥弘历,于宝亲王府凌微阁西厢。执事太监马国仁,乳娘如英。”

玉牒上的字迹,的的确确是先帝的亲笔,弘历仔细的看了又看,竟也看不出半点杜撰的痕迹。纵然皇太后真就不是自己嫡亲的生母,那么这一切的安排,也是经由了先帝的恩准与认同。而且太后说的不错,这块玉牒,他真的见过,并非是才有的东西。

“奶娘命运不济,所留下的也就唯有陈九这一脉。”弘历惋惜,难舍昔日的情分:“李玉,你去将此人寻着,给他安排个好去处,权当告慰奶娘在天之灵了。”

“皇上宅心仁厚,哀家欣慰之至。”太后微微一笑,随着她显露出这样慈爱的神色,寝室之中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兰昕总算放下心来,将话头扯了过来:“慧贵妃这会儿觉着身子好些了么,本宫看你的脸色还有些淡白,应当多多休息才是。”

高凌曦闻言欣然含笑,心道总算是将话题拉回了自己身上。“臣妾糊涂,竟然混未发觉自己成孕两月,还当是脾胃不和,经信失调。让太后与皇后忧心,臣妾于心不安。”

再往后的话,盼语一个字儿也未曾听进去。自从那一次不慎小产,到现在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孕机再现。究竟是上天妒忌了她从前的种种恩宠,非要让她备尝心酸,还是命运从来不由人,连夫君的心也一样难以占据。

忽然很想放声大哭,她怎么也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切,怎么就忽然变得面目全非了。

乾隆二年十二月初四,是入宫以来最喜庆的日子。

顺贞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喜气洋洋的公主福晋、诰命夫人,个个打扮的隆重艳丽,依足了礼数入宫向皇太后、皇后、慧贵妃请安行礼,恭贺册封。

不错,这一日,是弘历晋封六宫所择的全年吉日。这一日过后,皇太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崇庆皇太后了,而皇后也从皇上手中接了册封的金印金册,堂堂正正的中宫娘娘了。

最让人难以消受的,则是慧贵妃高凌曦,竟也如同皇贵妃一般,享有了公主、王福晋和三品以上诰命夫人,入储秀宫向她跪拜叩头朝贺之礼仪。

苏婉蓉与金沛姿缓慢的从储秀宫走出来,一路上对着命妇微笑、招呼,直勉强的自己勾起的唇角都有些微微抽搐了。

金沛姿倒也还好,想着自从超拔晋封为侧福晋高氏就一直得宠,到如今身怀有孕,又是贵妃之尊,有这样的殊荣也着实不为过。

然而苏婉蓉却不这么以为了。“嘉嫔啊,你说本宫这纯妃当的,是不是太名不副实了?”

金沛姿愕然的剜了苏婉蓉一眼:“怎么着,姐姐还想与慧贵妃并驾齐驱,当纯贵妃不成?”语气一点也不客气,金沛姿实在难以消受苏婉蓉这样的自傲之言。“贵妃是那么好当的么,漫说得要皇上金口圣言一旨拟定,就是太后与皇后也得双双点头不是。”

“嘉嫔瞧你,说到哪儿去了。”苏婉蓉好听的声音婉转如莺:“本宫是说,若论恩宠,漫说是妃位了,嫔位也都是看在永璋的份儿上。皇上既然不疼惜,空有个名分,也不过是为了皇嗣后计而已。哪里会是你所想的意思。”

金沛姿不喜欢外表娇柔内里却野心勃勃的纯妃,听她说话,自然也是反过来想。“纯妃娘娘真是说笑了。”樱唇一抿,金沛姿澹然的笑着:“皇上怎么会不宠爱娘娘呢,不然又怎么会有三阿哥呢。”

这话虽说有很浓郁的讽刺意味,可苏婉蓉一点也不介怀。“那不过是运气罢了,再说皇上正值壮年,还能再添好些阿哥、公主,绝不会仅仅只有三位。到底也没有什么稀罕的。”苏婉蓉从绵手捂子里抽出纤纤玉手来,按在金沛姿手上:“嘉嫔啊,本宫絮叨几句,你可别放在心上,凭你的姿质远远不止嫔位,早占先机比什么都要紧。”

苏婉蓉又在金沛姿的手背上拍了一拍,远远看着娴妃缀在身后,忙转了话锋:“嘉嫔你先行回宫吧,本宫陪娴妃好好说说话。”

一听就知纯妃的用心了,金沛姿含笑福身:“也好,那臣妾就不耽误娘娘的正经事儿了。”背后的苏婉蓉,依旧说着唔哝小调,悦耳动听的与娴妃客套。可此时脑子里全部所想,唯有她方才“早占先机”的那番话。

不出意外,这年一过,春天一来,后宫就该添新人了。三年一度的选秀,是怎么也避不过去。再不得到皇上的垂注,金沛姿只怕自己更没有出头之日了。脚下的步子沉重不假,可她的身姿依然婀娜,想来是不愿意平平淡淡的度过此生。

可谄媚争宠的那一套,叫她如何做得来?

盼语原本就不喜欢苏婉蓉,加之她此时与自己是同等为妃的妃主了,心里就愈加别扭。看着苏婉蓉福身,盼语并没有动作,只是一脸漠然的凝视着眼前身量纤细,吉服加身的女子,没有任何话说。

“天寒地冻的,虽说是晴天不假,可心里发寒却是真真儿的。”苏婉蓉也不恼娴妃没有回礼,知晓她还端着从前第一侧福晋的架子,愈加亲和道:“说句不敬的话,臣妾还是觉得娴妃娘娘屈居了妃位,叫人心里不舒坦。”

若是这话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盼语一准儿涕泪交零,可惜偏是从苏婉蓉口里说出来,听着就刺耳的不行。“怎么,纯妃说不动嘉嫔,便要来与本宫口舌了么?是否屈居,可不是你说了算。”

“嗨。”苏婉蓉窝着心一叹:“臣妾不过替娘娘觉得不值罢了。”

“臣妾?”盼语冷冷的重复了这一句,声调有些高昂:“今个儿是初四了,纯妃你不是也接了妃主大印,成了名副其实的纯妃娘娘了么?本宫如何当得起你这一句臣妾,你与我终究是没有什么不同。”板了板脸,盼语道:“哦,不,本宫险些忘了,纯妃还有三阿哥,本宫却什么都没有。”

“娘娘并非不能有啊。”苏婉蓉略微靠近了娴妃一些:“臣妾是明眼人,总觉得皇上心里最疼的是娘娘您。只不过是您自己不上心罢了。由着那些狐媚子手段尽显,才不得意占了下风。”

“你这番话,还是留着跟慧贵妃说吧。”盼语嫌恶的白了纯妃一眼:“本宫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况且,皇上喜欢谁是皇上的圣意,轮不到纯妃不满,更不必替本宫抱屈。有那功夫,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照料永璋为妥。”言罢,她旋身而去,看也不看苏婉蓉一眼。

苏婉蓉见娴妃怒不可遏,到底还是冷媚一笑,轻言自语道:“但愿娴妃记得今日所言,有朝一日大祸临头,可千万别回头求我才好。”

第一百六十章:鹭未忘机移别岸

兰昕张开双臂,由着锦澜与朵澜为她退去明黄色的凤袍,索澜则小心谨慎的卸去皇后头上尊贵的凤饰,转手搁在薛贵宁拖着的香楠木凤尾方盘上。八名侍婢恭顺耳乖巧的立在一旁,只在吩咐了自己做什么的时候,才会动一动。更多的时候,她们就像是木偶人一样,微末的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日起,兰昕已经是手持金印的皇后了。

“娘娘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朵澜发觉皇后的眼神有些空洞,不免关心道:“可是今个儿累着了?册封大典规矩诸多,娘娘又受公主、诰命夫人等命妇叩拜朝贺,必然伤神。”

锦澜看一眼薛贵宁手上的方盘,不禁摇头:“依奴婢猜测,必然是娘娘不惯珠玉加身,觉得负累不堪,才会这样辛劳乏力。”

兰昕缓缓的回过神来,微微勾唇,叹一口气才道:“你们说的都对,亦都不对。本宫不过是笑了这一整日,脸皮都僵硬了,松乏下来,却不知为何而喜悦。”

索澜不禁一颤,带着抚慰宽言道:“娘娘,皇上登基以来,咱们朝还是首一次有这样隆重热闹的大典呢。想来皇上是不愿意委屈了您,奴婢瞧着,娘娘即便是劳累心里也定是甜的。”

摇了摇头,兰昕叹息不已:“本宫的心思岂会如此浅显。慧贵妃如今成孕,惯常又与娴妃不和睦,本宫是担心这两股势力绞在一起,后宫便不会如今日这般花团锦簇,喜气洋洋了。”

惋惜的叹了一声,兰昕总觉得乌喇那拉氏已经不似从前了:“可别真让本宫说中了。”

虽然天色还未沉,储秀宫庑廊下绵延成串的大红灯笼,早早就点上了,直耀红了紫禁城大半边天。

高凌曦由众人簇拥着一整日,这会儿才得了宁静。看着众人退了下去,她娟秀的脸上才缓慢的浮出笑意。皇上册封自己为慧贵妃的圣旨,就搁在手边不远处,看着那一卷明黄,脑子里竟然是他俊朗的面庞如此清晰。

“人带来了。”碧澜的声音隔着门扇,悦耳而谨慎:“娘娘这会儿就见么?”

回过神,高凌曦轻“嗯”了一声,嫌恶之色虽不明显,可也并非就瞧不出来。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宝澜谨慎的随在碧澜身后,局促而紧张的走进来。

冷瞥了她一眼,高凌曦才幽然一笑:“到底是见故人之面,何须如此慌张。看座吧。”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宝澜连连叩首,与慧贵妃一别便是一年多近两年的时光,这些日子以来,她都留在下院做最粗重的活计,忍受屈辱与管治,好不容易能再见到旧主,既害怕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又害怕所有的希望落空。

一颗心犹如置身冰里火中,不是几乎冻僵了,便是火烧火燎的痛。

“不敢?”高凌曦冷漠的神色,夹杂着一丝厌恶。“从前的宝澜,是何其伶俐的丫头。你这伶牙俐齿的劲儿,连本宫都有些束手无策,按压不住,这才多些时候啊,棱棱角角的竟然都磨圆了么?”

宝澜跪着走上前两步,含泪道:“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好好伺候娘娘。可奴婢对娘娘的忠心不变,即便是粉身碎骨,奴婢也誓死效忠贵妃娘娘。”

“好。”高凌曦敛去情绪,随和道:“那么你告诉本宫,是谁教你站出来扛下罪责。那送给皇后娘娘的送子观音像,到底是碎在谁手中?”

这些话高凌曦早就想问了,可她明白,唯有今时今日这样一种境况,这宝澜或许才会说真话。

“是……”宝澜一时没有了主意,可她明白慧贵妃最恨的是谁,最得罪不起的又是谁。于是,她狠了狠心,斩钉截铁道:“回慧贵妃娘娘的话,那送子观音像真就是奴婢错手打碎的,若您不信,自可以问王喜子。是奴婢与他捧着观音像往长春宫去的路上,不慎失手打碎的。”

再往后的话,宝澜一时间并不敢说下去。

“碧澜,替本宫知会皇后娘娘,昔日不堪用的人,今日一样不堪用。令内务府再指派堪用的奴婢过来伺候。”高凌曦显露一贯温和的笑意来:“紫禁城里正正经经的主子屈指可数,偏是奴婢、内侍监多如繁星,总能找到一个伺候妥帖,又谨言慎行的。”

“是,娘娘。”碧澜很乖巧的应声,极为配合,作势就要将宝澜请出去。

两行清泪顺着宝澜憔悴的面庞缓缓滚了下来:“娘娘不要啊,奴婢说,奴婢说。”她哽噎的忍住啜泣,徐徐道:“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让奴婢抗下所有的罪责,不要牵累到娘娘您。这么一来,贵妃娘娘不必受难,而奴婢亦不会有性命之虞。”

眼尾狡黠的神色隐藏的很小心,宝澜尽全力不让慧贵妃听出什么不妥来。“皇后娘娘还说,贵妃娘娘是最念旧情的,用不了多久,一定能调回奴婢近前伺候。宝澜不会受太多的苦……”

高凌曦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并不急着再逼问下去。“本宫心里有数了,得了,碧澜,天色不早了,你就送宝澜回下院吧。紫禁城冬风最是凛冽,天再黑了,怕不好走。”

“娘娘,这是为何啊,奴婢已经说了实话了。您为何还要赶走奴婢啊,娘娘,求您给奴婢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让宝澜能好好在您身侧侍候吧。求求您了……”宝澜捣蒜一般的叩首不已,每一声都又重又用力。

烦不胜烦,高凌曦对碧澜使了个颜色。

“你闹够了没有,明知道贵妃娘娘孕中,最容易心浮气躁,还要在这里给娘娘添乱,存心的么?“碧澜的声音很冰冷,根本没有从前相处时的半点包容。不为别的,她至今依然忘不了宝澜怨毒她的眼神,活生生的像是两把尖刀,一下又一下剜她的心。

忽然想起了什么,宝澜猛的仰起头来:“慧贵妃娘娘,奴婢求求您,千万别送奴婢回下院了。奴婢的手每到冬天,都会生冻疮,溃烂的不成样子,却还要不住的干活。管教嬷嬷还嫌慢,动不动就责打奴婢,宝澜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地儿了。

奴婢也不是白求娘娘,奴婢知晓一个秘密……求贵妃娘娘看在奴婢依然尽心为主的份儿上,就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高凌曦轻嗤一声,抵住嫌恶,不紧不慢道:“那就要看看,是什么秘密才有这样的分量。”

“萧风,关于萧风的。”宝澜眸中闪过一丝寒冷而又阴森的光:“还有娴妃娘娘身边儿的乐澜……”

碧澜当即脸色大变,难道乐澜就是与萧风苟且的宫婢?心底的失落一股脑的涌了起来,碧澜抑制不住的隐隐颤抖。她和乐澜是同样的心思,在府中就不是什么秘密。可萧风只喜欢从前的芷澜,却没有想到,芷澜被赐死之后,萧风便退而求其次的择了乐澜……

高凌曦轻咳了一声,意在提醒脸色大变的碧澜注意收敛。随后才问宝澜:“你怎么知道就是娴妃身边儿的乐澜,这话有什么根据?如果说仅仅是为了取悦本宫,就胡编乱造由头,一旦被本宫察觉,漫说你不能留在储秀宫伺候,就是下院怕也是回不去了。”

正经的点了点头,宝澜信誓旦旦的说:“贵妃娘娘放心,奴婢虽然愚钝,却也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此时信口雌黄,对奴婢半点好处都没有。”

垂下眼睑,宝澜继续言之凿凿道:“奴婢是在下院做粗活的侍婢,下院人多口杂,自然有人知晓许多秘密。而萧风与乐澜苟且之事,活脱脱是有人瞧见了,悄悄传了出来。奴婢开始也不信,后来……”

看了一眼碧澜,宝澜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碧澜见她的眼神里满是忧色,心里更加难受:“有话就直说,你看我干什么?”

高凌曦点了点头,不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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