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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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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然不愿意有她这么个人留在身边,远远的遁入白云庵也没有什么不好。眼不见为净,皇上不看见自己,或许还会顾念些情分,总不至于太过为难自己的家人。

若此,陈青青也只要硬着头皮,拂逆皇后的美意:“臣妾自问无才无貌,配不上这么好的启祥宫,更配不上近前伺候皇上。臣妾唯有日日诵经礼佛,祷告祈福,才能为昔日的过错恕罪。皇后娘娘,求您恩准了臣妾的请求吧。”

金沛姿也知道婉贵人的苦处,更多的则是为她感到惋惜。“你还这么年轻,走进这白云庵容易,可想要走出来却难了。大好的年华,凭空折损,难道就不可惜么?”虽然是说给婉贵人听得,可金沛姿自己却觉得刺心。比起婉贵人,到底也好不了多少。

却没有她这样的勇气,金沛姿不敢离开紫禁城,更不敢离开自己朝思暮想的郎君。虽说是宁可直中取,可尽在咫尺,总好过相见不如怀念不是。“你还是想想清楚吧,草率的决定,怕你将来追悔莫及。”

兰昕赞同嘉嫔的话,也宽言安抚道:“祈福在心,不在身。若你心里有这个意愿,启祥宫与白云庵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本宫以为,留在紫禁城有留在紫禁城的好,青青,你若是真心悔过,皇上必然看得见。”

这话说动了陈青青,她心里岂会不盼着皇上回心转意。其实忘不掉从前的心上人,不过是一种愧疚罢了。骨子里,她还是更在意皇上的。正因为在意,才怕自己的存在,会令他难看甚至厌恶。“皇后娘娘,皇上他真的会么……他能看见臣妾的真心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本宫相信你也明白滴水石穿的道理。”兰昕揉了揉松不开的眉头,忧心忡忡道:“仪嫔没了,秀贵人的孩子也没了,慧贵妃如今怀有身孕,娴妃又抱恙未愈,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越发少了。

本宫身兼六宫琐碎之事,实在是应接不暇。你们都还年轻,能替本宫分忧固然是好,即便不能也,总归得把心思都花在皇上身上才好。即便是一块冰凉的玉石,捂在身上久了也总归会温热的。何况咱们的皇上,最是重情重义的之人,必然能懂你们的真心。”

金沛姿起身与婉贵人一并福身,道:“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兰昕点一点头,吩咐了锦澜:“你着人送嘉嫔、婉贵人回宫。”

索澜目送一行人出去,才轻手轻脚走到皇后身旁,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奴婢怎么觉着这婉贵人是有备而来呢。表面上看起来是想要避出宫去,实则却很像是以退为进,知道娘娘必然会劝皇上去看一看她。”

兰昕轻缓一笑,似乎也是这么想。“后宫里满满当当的不是金银,而是人心。偏是金银有状,熔成金水后,灌进模子里,想要什么样式,就能制成什么样式。可人心从来都无状,你永远也分辨不出真与伪。”

“那么皇后娘娘,嘉嫔娘娘与婉贵人的话,您都不信么?”索澜方才虽然未曾陪在皇后身边,也不知道嘉嫔说了什么。可从皇后的神色来看,必然是并不全信嘉嫔所言。

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叠好的信笺来,兰昕将她递到了索澜手上:“信与不信,由不得我,你自己看看罢。”

索澜迟疑的接过来,还是认真的打开了信笺。一行字惊得她险些跌倒在地,整张白净的小脸上,顿时泛起了青意:“娘娘,这不会是真的吧,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慧贵妃娘娘她怎么敢?更何况,她的恩宠后宫之中已经无人能及了,她又何必犯险假孕,这……”

“这正是蹊跷之处。”兰昕重新接回了索澜手里的信笺,将它折成几折,一下一下的扯碎。那碎末攥紧手心里,越积越多,动作便越来越慢。“倘若不是慧贵妃自己的主意呢,或许就是有人站在她背后出谋划策。而慧贵妃为了取悦这个人,必得迎合,身不由己!”

“娘娘是说……太后……”索澜以为,除了太后,再没有人能钳制慧贵妃了。

兰昕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太后的可能性极大。毕竟先前慧贵妃一直巴望着能得到太后的庇护。”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的,兰昕所认识的高凌曦,一直是稳扎稳打得宠的。虽说一下子成了侧福晋,后来有晋封贵妃,可这些多少都是因为她与皇上的情分稳当。

为了依附太后就这样冒进,根本不是她的性子。“现在不明朗不要紧,纸包不住火,倘若慧贵妃真的没有成孕,不出三个月,必然有真正成孕的人将被送进宫来。”

“皇后娘娘为何这样以为。从宫外抱婴孩儿来顶替,不是更省事儿么。何故还要将替孕之人,养在宫里。岂非太冒险了?”索澜不解的凝视着皇后。

“越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有谁会想到温吞柔婉,连一只蚂蚁都不敢捏死的慧贵妃,会将这弥天大祸存在自己身边?”兰昕笃定不已,却又愁眉不展:“本宫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谁要卖这个大个人情,将这样的风透进本宫的长春宫来。而这个人的居心才是最可怖的,她是要本宫与慧贵妃残斗,坐取渔人之利。”

第一百七十六章:清水芙蓉未肯开

“娘娘,您别太操劳了。”索澜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曾几何时,她以为辛者库、下院就是皇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而皇上、皇后这些高高在上主子,根本不可能体会到那种煎熬、夹缝生存的苦况。却不想原来连皇后也有这么多烦扰,这么多足以丢掉性命的隐患,除了叹息,更多的却是无奈。

兰昕笑着点一下头,动作细微的她自己都感觉不出什么。“本宫也不想操劳这些,从前在潜邸,虽说女眷之间也是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可断然不会有这么出格的事发生。现下入宫了,却是不同了。为了一己私利,她们不惜罔送性命……就连本宫手上,不是也攥着几条性命!”

锦澜送了嘉嫔回来,正好这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她轻快的迈步上前,端身一福就道:“娘娘,过去的事儿就别想了。奴婢瞧着,嘉嫔娘娘待您也并非真的就是一条心。否则,她明知道慧贵妃饮酒另有别情,何以不对您坦言相告。是真心想后宫和睦,还是巴望着从贵妃那儿捞好处,尚且难说。”

兰昕摇了摇头,只叹一声无奈,才缓缓道:“嘉嫔的性子便是如此。自恃清高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她也不愿意谄媚迎合、趋炎附势,否则又岂会仅仅好是一个嫔位。早早就该越过纯妃去了。这事,本宫以为她只是不想趟浑水,或许她比咱们看得更为清透一些。”

索澜与锦澜对视一眼,均沉下脸来。

“你们也不必太忧心。”兰昕的眉头松乏了好些:“既然有人早已经洞悉此事,那本宫只消按着她的操纵去走,必然能顺藤摸瓜。”

锦澜依然深锁愁眉:“娘娘,奴婢知道您稳操胜券,必然不会随意给人陷害。可怕就怕慧贵妃哪里信以为真,还当时您容不下她,届时水与火与、互不相容,只会令皇上为难啊。倘若这事真与太后扯上关联,只怕您在后宫的日子,越发要不好过了。”

“好过如何,不好过又如何,本宫到底还是个皇后。”兰昕轻轻的端起了手边的姜茶,滚热的茶水这会儿已经温了,小抿一口,那辛辣的味道顺着舌尖流淌入心,带着火烧火燎的滋味儿。“本宫永远都不能显出疲倦来,永远都不能任由摆布。越是示弱,就越容易让人踩在身上为祸。这些你们都懂。”

还有你们不懂的,却不必宣之于口。兰昕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只要皇上依旧真心相待,这些苦难磨砺又算得了什么。

心里的温热并非因为姜茶,而是因为结缡十数载的恩爱逾常。想起那个俊朗的男子,兰昕最先想到的,则是他温和熟睡的模样。浓密而乌黑的眉毛,根根分明,轻轻阖眼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澹然,令人着迷。

兰昕总是喜欢点一盏不太明亮的宫灯在侧,那微光透过凤尾香罗,添了继续浓郁的缱绻。就这样屏着呼吸,悄悄的看着身旁的弘历,那种温馨而踏实的感觉,足以伴着她挨过步履维艰的宫中岁月。

暖,只该在心里。

“索澜,你去知会储秀宫一声,本宫明日一早去探望慧贵妃。”兰昕打定主意,便是要刻意高氏为难了。唯有这样顶风而上,她才能及早的揪出暗地里窥探自己的人。会是老谋深算的太后么?还是一直心有不甘的纯妃?

兰昕缓缓的站起身子,叮嘱了锦澜一声:“小厨里备些滋补安胎的汤,熬一晚上,让人好好看着火。明儿一早,本宫要亲自端到慧贵妃面前。”

“是。”锦澜与索澜双双应下,这才扶着皇后回房将息。

太后难得的兴致,提笔绘了一幅梅园雪景的水墨。那梅花是朱砂勾兑了淡漠调和的颜色,红的有些黯淡,却已然在雪白的纸上引人注目,一下子就锁住了目光。“怎么样?”太后搁下了手里的笔,从小宫婢手上拿过帕子,擦了擦掌心的汗。

雅福来回的将画卷看了几遍,由衷赞叹:“太后的笔触细腻却不乏大器,又是其那一朵朵的梅花,近处清晰,远处朦胧,前后呼应,片片相连,到底是极有渲染力的。”

太后唇角的笑意越发浓稠,凤目微虚:“雅福啊,你这张嘴,是越发能说中哀家的心思了。”

“奴婢不过是说出心里的话罢了。”雅福赔着笑,扶着太后起身。“明儿一早,奴婢就着人将这画送往如意馆,让他们好好的裱起来。时候也不早了,太后,奴婢伺候您就寝吧?”

“让哀家再看看。”太后没有迈步,只是站在自己的画前默默瞩目了许久,忽而移开了田黄石雕异兽书镇纸,捧起来的宣纸猛的揉搓成团。

“太后,您这是……”雅福惊讶的有些张口结舌:“好好的画……您是花了心思的……”

太后冷笑未出声,平和道:“哀家想画的,是数九寒天冰雪覆地的隆冬景色。那红梅不过是为了衬托皑皑白雪补景。如今喧宾夺主了,反倒失了原本的意图,索然无味。”

雅福一怔,没料到太后竟然会如此嫌恶自己的说辞,连忙自责道:“太后息怒,是奴婢眼拙,未曾看出这一层。白白浪费了太后的一番心血。”

“心血岂是可以随意浪费的。爱家不过是打发打发时光罢了。”太后轻轻将手里的纸团丢了出去,落在地上轻微的响动。“皇上今儿个不是宿在了储秀宫么?”

话题随即转向了慧贵妃,雅福愣了愣神,旋即一笑:“太后眼明心亮。皇上总是在意慧贵妃的,何况她腹中还怀着皇嗣呢。”

“腹中怀着皇嗣便是不能侍寝,可皇上不介意,还是愿意留在储秀宫里头,高氏确实有些手段。暂且不论她的孩子能不能平安的生下来,光是她这一份绕指柔也足够让好些人眼馋了。”太后品着,眼前这些宫嫔之中,能与皇后分庭抗礼的,也就属这高氏还有些分量。

“这么说来,那告密的信笺所书内容,太后您是不信的?”雅福记得慧贵妃失踪的那一日,的的确确是接到一封奇特的信笺,里面提到慧贵妃怀有皇嗣,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儿。

“信!哀家为何要不信?”太后就着雅福的手,步态平稳,和颜悦色的笑着。“后宫从来都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地方。何况既然是告密,哀家根本就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并无扯谎的必要。而这信笺,恰巧将哀家的注意力完完全全集中在了慧贵妃身上,是不是假孕,怎会这么难查呢。”

扶着太后的手,雅福虽然也走得很是平稳,可心还是颤抖个不停。“奴婢不担心旁的,那慧贵妃是龙胎可是在咱们慈宁宫查实的。倘若不是真的……奴婢担心皇后娘娘会误会了太后。这慧贵妃未免也太大胆了,自己不择手段的争宠就罢了,何故要牵累太后。

只怕皇后咽不下这口气,必然与太后您怒目相向。届时,太后好不容易与皇上缓和的关系,又要不融洽了。”

“你想得太远了雅福。”太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得胸口没有那么郁闷,人也轻松了不少。“皇上与哀家的隔阂,原本就不在高氏之身。那裕太妃不是也想尽了法子来挑拨么,中就还是自取其辱。哀家只是觉着,眼下后宫里的这些人儿,越发伶俐了,比咱们那会儿鬼点子可多多了。”

说到这会儿,太后已经是满面温然的笑意:“雅福你说,她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注意呢,真是让人既有怨气,又羡慕不来。”

雅福唏嘘低叹,半晌才接了这话茬:”奴婢总觉得,后宫里的人心越不安分,咱们这慈宁宫就越是热闹。热闹虽说没有什么不好,可太后您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不是。”

高翔恭候多时,见雅福扶着太后往寝房来,这才一个千儿打下来,迎道:“恭请太后圣安。方才长春宫漏出风声,说皇后娘娘明儿一早要前往储秀宫探望慧贵妃娘娘。”

“皇上才去储秀宫,皇后便跟着来了。这紫禁城青砖地上厚厚的一层冰雪,根本就不当事儿。该多少人走,还得有多少人走。太后您说是不是。”雅福知道皇后已经按耐不住了,灵机一动,疑心便涌起:“莫非那告密之人,也知会了长春宫。皇后娘娘兴许是想探一探慧贵妃的虚实。”

太后感叹的哼了一声:“雅福啊,这一回你算是猜着了。十成十那告密的信笺,皇后也收着一份儿。你想啊,这后宫除了纯妃便唯有皇后才诞育过子嗣。她若是想要探虚实,也着实难不倒她。何况纸里包不住火,若是假的,早晚得露馅儿。根本不必急在这一时。”

雅福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太后您就由着皇后来查明此事?”

“不然呢?”太后轻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眸:“哀家的话早已经不如从前有分量了。但你们都得特哀家醒神儿盯着。这些日子开始,但凡送进宫来的侍婢、乳娘都给哀家好好盯着。尤其是往储秀宫去的,一个也不要看错漏。弘历的心思,哀家这当娘的,怎么会猜不透!”

第一百七十七章:新莺百啭非无意

高凌曦知道皇后早晚要来,却没有想过她竟然来得这么快。一早上的,才情意绵绵的送了皇上去上朝,又得更换衣裳,迎皇后凤驾。心里是有些不耐烦,可高凌曦知道这是必得精心敷衍过去的。否则若是有什么蛛丝马迹让皇后瞧出来了,她可就没法向皇上交差了。

然而脑子里也有个大胆的想法,高凌曦总觉得,若是借此事,使皇上与皇后生出嫌隙,总算才不枉费她怀着别的女人的孩子,受这样平白无故的苦楚。

“这雅粉色太浅了,春日里看着倒还算应景,偏是这个时候,心都凉了半截似的。”高凌曦拨弄乱了小宫婢呈上叠的格外规矩的旗装,不满的摇了摇头:“碧澜,你说樱草色的这一件如何?”

“娘娘,这樱草色偏冷黄,会不会显得没有生气。”碧澜不惯的摇了摇头:“还是试试这一件西玄青色的吧。”

“也好,做不过是做做样子,什么都好。”高凌曦展开双臂,由着侍婢们小心的伺候了她更衣。末了才道:“你们都先退下去吧。本宫觉着腮边扑的蜜粉颜色淡了些,碧澜,你换个鲜亮的在替本宫涂抹些。省的皇后娘娘以为我气色不佳呢。”

碧澜知道慧贵妃是故意支开底下的侍婢,遂顺从的寻了个胭脂红的蜜粉:“娘娘,您看这个颜色如何。”待人都退下去了,她连忙改口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吩咐奴婢?”

“看这情形,皇后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以为,假孕的传闻必然已经传进了长春宫去。那一日,皇后不是让人抬着肩舆,将嘉嫔接了去么。”高凌曦吃不准这事是不是真的与嘉嫔有关,但笃定以皇后的缜密,必然心中有数了。

碧澜猛的一颤,那装着蜜粉的景泰蓝珐琅嘭一声掉在了地上,红扑扑的香粉散了一地。音乐能瞧见飞起蕴藏在空中的尘沫。“奴婢失手,请娘娘恕罪。”碧澜弯下身子正要去拾,却被慧贵妃拉住了腕子。

“别管这些了,本宫现在弄不明白一点,皇后既然有备而来,为何要给咱们功夫想对策。否则,她尽可以今儿一早再派人通传,何故昨个儿入夜前,就让人来知会了一声。”高凌曦知道,皇后不会出这样纰漏。唯一的解释……

“皇后娘娘必然不是冲着咱们。”碧澜说出了慧贵妃心中所想。“如此倒也好办了。娘娘只消配合皇后娘娘即可。”

高凌曦面色坚忍,赞同道:“不错,顺水行舟总比迎风而上要好。既然皇后娘娘肯给我这个面子,何不领受了。”

白茫茫的厚雪地上,一行明黄的依仗簇拥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往储秀宫去。若是登高眺望,这队伍竟颇为壮观。次赤、黄龙、凤扇一应俱全,金香炉、金瓶。金香盒样样不少。而皇后所乘的凤舆,就掩映在黄缎绣四季花伞下,威严而不失华贵。

兰昕端身正坐在凤舆上,耳边的风声呼啸着,吹动了斗篷上的风毛,痒痒的扑在脸颊、耳垂,一下又一下。

锦澜、索澜、朵澜三人成行,不慌不忙的跟在凤舆右侧,目不斜视的规行矩步。

除了册封的当日,兰昕还从未在后宫里这样彰显皇后的贵重身份。既表明自己很看重慧贵妃的龙胎,也在无形之中威慑暗敌,皇后从来就只有她富察兰昕而已。

待凤舆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宫门之外,薛贵宁上前一步,尖细着嗓音嘹亮的扬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王喜子领着储秀宫上上下下的宫人跪在这冰天雪地的宫门外,响亮的向皇后请安。那声响,几乎惊动了半个紫禁城。

兰昕就着锦澜与索澜的手,容止优雅的从凤舆上走下来,只平和道简短二字:“平身。”

王喜子“嗻”一声,领着宫人们规矩而恭顺的退去两侧,哈着腰道:“因着雪天路滑,慧贵妃娘娘此时正侯在二道宫门的庑廊下,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锦澜转一转眼珠子,虽然没有明显的轻蔑之色,可还是言语森寒道:“这也难免,王公公实在不必说辞客套。慧贵妃娘娘身怀六甲,不出宫门相迎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索澜稍微屈膝,恭敬道:“娘娘,咱们也里边儿说话吧,外头风凉,看扑着就不好了。”得了皇后的示意,索澜笑吟吟对王喜子道:“劳公公带路吧。”

“嗻。”王喜子又是一个千儿,毕恭毕敬的垂首前面领路。而除了薛贵宁与锦澜等三人,其余的侍卫、内侍监均留在了储秀宫门之外。

“娘娘,皇后来了。”碧澜瞧见了王喜子,激灵的提醒了慧贵妃。

“走,扶着我迎上去。”高凌曦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动作依然慢条斯理的,一点也没有急促的样子。

于是乎,她人还未曾走出庑廊,皇后就已经拐进了廊子下。

“臣妾有失远迎,还望皇后娘娘恕罪。”高凌曦没有松开碧澜的手,只是轻轻浅浅的福了福。不待皇后开口,她便直起了身子:“皇后娘娘,请正殿用茶。”

索澜是不想多口多舌,可瞧见慧贵妃这样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当真就不舒坦起来。硬生生的含住口里的话,真是憋得她恨不得咬破自己的舌头。

兰昕倒是没有什么抵触,含笑道:“本宫本是来瞧你的,让你这样立在风里出迎,倒是让本宫不安心了。”

高凌曦只低头浅笑,缓慢的随在了皇后身边。

入了内寝,兰昕稳稳当当的落座便道:“你就挨着本宫坐吧,毕竟是在你宫里,没有什么上下之分。何况你有着身子,行动不便也总是有的。不必太过拘礼。”说着话,兰昕看了一眼朵澜。“本宫知道慧贵妃你身子一向娇贵,孕中怕多有不适,特意让人顿了些安胎调养的补汤,你尝尝看是否和脾胃。”

朵澜将随身提着的篮子打开,由着碧澜帮手,将汤盅取出来,稳稳当当的搁在慧贵妃面前的小几上。“贵妃娘娘,这汤是奴婢熬制了一夜才得的这一小碗,不曾假手于人,您尝尝看。”

“有劳朵澜姑娘了。”高凌曦接过银质的小汤勺,随意在汤盅里舀了一下,一股扑鼻的药膳香气便涌上来,呛得她险些作呕。

“娘娘,您是不惯这药味儿么?奴婢可是根据曹御医给的十三太保的方子,来熬制的这滋补汤药啊。”朵澜有些委屈,面上瞧着,是生怕慧贵妃不喜欢。而实则却是质疑,慧贵妃竟然不惯安胎药的味道,这未免太奇怪了。

碧澜陪着灿笑,忙不迭的替慧贵妃解围。“朵澜姑姑莫要误会,贵妃娘娘方才刚喝了御药房送来的安胎药,想来是嘴里还有那药味儿呢。”

“是么!”兰昕微微笑道:“那倒是难为你了凌曦,才进了药,八成是喝不出这汤的滋味儿了。不喝也罢。”

朵澜闻言垂下了眼睑,脸色晦暗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黄土:“皇后娘娘,奴婢可是精心熬了一整夜呢,慧贵妃娘娘若不合胃口倒也罢了。尝都没有尝,可惜了这么好的材料。”

锦澜眼眸一紧,轻嗔道:“慧贵妃娘娘才用了安胎药,不喝也就罢了。你怎么敢当着皇后娘娘多口嚼舌,愈发没有规矩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兰昕不言不语,只轻轻抚摸着膝上的织锦缎子。

高凌曦与碧澜飞快的对视一眼,随即婉和的笑了起来,将银勺搁在唇边饮下汤勺里的汤,才啧啧赞道:“朵澜姑娘的手果然是巧,这汤熬得比御药房送来的安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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