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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传之孝贤皇后-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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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你照顾了。若有功夫,不如好好歇歇,本宫真的已经无碍了。还有嘉嫔你也是,孕中起初的几个月最是不安稳,何不好好将养着?左不过你们来也是这个样子,不来也是这个样子。”
盼语知道皇后的心已经凉透了,只好换了个话头:“这几日,臣妾日日去阿哥照顾,二阿哥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兰昕不由绽开笑意,长舒了一口起,眉眼间添了几许柔情:“那便最好不过了,有劳你了娴妃。”
金沛姿原本就憋不住话,加之不愿意看见皇后这软糯无力的样子,不免嘴快了些:“皇后娘娘您既然记挂着二阿哥,为何不亲自去阿哥所探视他呢。您可知,二阿哥病中最想见到的人,并非是娴妃娘娘啊。”
“皇上没有恩旨吩咐本宫去阿哥所探望,本宫如何能去。”兰昕像是说着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根本与她自己的真心相悖的话。其实她何尝不想去看永琏,且说她这些日子心神难安似的,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可这样的话若是说出了口,岂非更让娴妃、嘉嫔坚定了心意,势必要自己向皇上低头。其实兰昕不是不愿意向皇上低头,实际上,即便不要她为后的尊严又如何,到底是自己的夫君。她真正介意的是,皇上连一个分辩的机会都不给她,就将年氏之死强加在她身上。
还一心一意的以为,自己从来没打算让那个可怜的孩子出事,这样莫须有的疑心与控诉,是一个夫君对妻子该有的情意么?
其实这些天的沉静,兰昕已经觉得没有什么了。只要不去想皇上的薄情,她还是能够心平气和的当好这个空有位分的皇后。支撑着她十几年恩爱逾常的情分,竟然这么快就烟消云散了。
“皇后娘娘,难道说皇上不恩准您护着二阿哥,您便连二阿哥的安慰都不顾全了么?”金沛姿心急如焚,愈加见不得皇后这个不温不火的样子。“您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宫中流传着各种阴森可怖的言辞。声称纯妃要趁着您与皇上生分疏离之时,为自己的阿哥谋将来……”
兰昕眼眸一紧,冷喝一声:“住口。”
盼语对嘉嫔摇了摇头,随后却是定定的看着皇后深邃的眼眸:“娘娘身处皇宫之中,最该明白一个道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不管是空穴无因也好,还是本宫力有不逮也罢,永琏是皇上嫡亲的骨肉。再不济,皇上也会保全这个孩子。”兰昕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担忧的不行。“本宫的茶凉了,索澜,给本宫换一盏热茶来。”
金沛姿像是被霜打了一般,方才还聚集在胸腔的一团烈火,一下子就灭了,竟然连浓烟子都没有起。她缓慢的坐了下来,轻轻的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柔柔低声:“臣妾初为人母,一门心思的想要护住自己腹中的孩儿。想来皇后娘娘您也必然如此吧。
既然您觉着二阿哥安稳无虞,或许臣妾等不该相信后宫的谣言。但无论怎样,二阿哥的心里,始终最思念娘娘。哪怕是怜惜二阿哥的苦心都好,臣妾还是希望娘娘您,能亲自去阿哥所瞧一瞧。”
这话也正是说中了盼语的心思,她轻轻一笑,将索澜呈上的热茶送到皇后手中:“可不是么皇后娘娘,臣妾照料的这几日,二阿哥总是追问娘娘的境况。小小的人儿,竟然说不出的絮叨,句句都是对娘娘您的思念。”
兰昕有些失神,接过了茶盏,脑子里浮现的唯有永琏可爱的模样。心里的硬冰,逐渐的被什么温暖着似乎在融化,那冰水缓缓的湮没了自己,能感受到的唯有深深的思念。茶水送到了唇边,兰昕猛的喝了一口,却是格外的滚烫,惊得她一下子甩开了手里的茶盏。
嘭的一声,景泰蓝的瓷盏碎了一地,浓郁茶水四溅连同瓷片飞的满处皆是。
盼语与金沛姿均唬了一跳,连忙扑上来看皇后要不要紧。
索澜也是惊恐万状的跪在了一边,连连自责:“皇后娘娘恕罪,奴婢没有妥善的试温,烫着了娘娘,奴婢该死。”
兰昕忽然很害怕,这是什么预兆啊。为何好端端的心会这样的慌张。她硬撑着自己,让口吻听起来平和:“嘉嫔,你别乱动,先做好,本宫无碍。索澜,你也别跪着了,赶紧让人来收拾干净。娴妃,你去打点一下,本宫要即刻去阿哥所探望永琏。”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均露出期盼已久的笑意。
兰昕叹了口气,又接着道:“看过了永琏,本宫自会再去向皇上请罪。”
盼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能去看二阿哥,便是最好不过了。臣妾暗中问过御医,二阿哥并非是多病的身子,反复的受寒发热,多半是因为心力所致。虽说二阿哥只是个孩子,可皇家的阿哥与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又怎么会相同呢。毕竟是看得太多了,心里总会明白更深一些。”
说完了这番话,盼语动作轻盈的福了福身:“皇后娘娘稍后,臣妾这就去安排。”
金沛姿见皇后总算是愿意振作了,不免高兴:“娘娘放心便是,有娴妃陪伴在二阿哥身侧,到底是很稳妥的。”
“你别光为了这些事儿烦心,你自己的身子也很要紧。”兰昕握着嘉嫔的手动容不已:“患难见真情,本宫身边若不是还有你与娴妃,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挨到什么时候为止。”
“皇后娘娘安好,便是臣妾所愿。”金沛姿并非是为了取悦皇后,事实上她从来都希望这样,唯有皇后稳稳当当的坐在凤椅上,后宫里的争斗才不至于太盛,总得有人压得住那些阴冷可怖的人心才好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盼语去而复返,一脸的慌张,声音急促的不行:“阿哥所才传来消息,说二阿哥又发了高热。咱们赶紧去瞧一瞧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殇中既有催魂鬼
兰昕领着娴妃与嘉嫔,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奔到了阿哥所。她自然是看不到自己冰冷难看的脸色,自然也感觉不到手脚冰凉的已经僵硬起来,她满满当当的一颗心唯有永琏而已。她真的不明白,明明娴妃已经说永琏的病无碍了,怎么这才转过脸来,就又发了高热。
难道真的仅仅是风寒这么简单么?还是说那些御医通通都是庸才,连这么个简单的小毛病竟然都医治不好?
“皇后娘娘,您当心脚下。”索澜焦急的不行,紧追慢赶才跟上了皇后的脚步。
盼语扶着金沛姿,并不敢走得太快,还不时的宽慰她:“你放心吧,必然是最近时气反复,才致使二阿哥的病情也跟着反复。这会儿子皇后娘娘肯亲自来阿哥所探望二阿哥,必然药到病除,能让二阿哥立时痊愈。”
心里存了一丝良愿,金沛姿赞同着颔首:“娴妃娘娘说的不错,皇后娘娘只要肯来,二阿哥就一定能好起来。咱们实在不必太着急,就让皇后娘娘好好陪着二阿哥说说话吧。”
“也好。”盼语渐渐的放慢了步子,不经意的朝耳房看了一眼。见几位御医已经赶到了阿哥所,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度悬了起来。倘若二阿哥只是不怎么要紧的风寒,何以御医来的这样多这样齐,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变数么?
未免嘉嫔担忧,盼语便唤了一声荟澜:“而阿哥所的东里间是空着的,没有人在。你便扶着你家娘娘去里头歇会儿吧。二阿哥到底是病着,实在不易冲撞。”见荟澜乖巧的应下,盼语又温和的叮咛嘉嫔一句:“我自会陪着皇后娘娘的,你且放心。若是又是,我便吩咐朵澜去知会你。”
“也好。我若是硬凑上去,皇后娘娘除了担心二阿哥,还要为我分心。就依娴妃娘娘所言吧。”金沛姿心想皇后娘娘既然来了,御医们就更得多担待了,也没有往深里多想。便随着荟澜往东里间儿去了。
这时候,盼语才打定了主意,决计把曹旭延单独叫出来,问一问清楚。可没等她着人去唤,那曹旭延竟然自己走了过来。
“娴妃娘娘万福金安。”曹旭延沉着头,脸埋的很低,像是愁苦不堪的样子。
“曹大人不必多礼,本宫也正有些疑惑,想劳您释疑。”盼语倒是很客气,脸色也相对较为平和:“二阿哥不过是偶感风寒,为何会每每痊愈,便又会反复。真的仅仅是时气所致么?还是说二阿哥的身子虚弱,药物只能起到缓解病情,却未能治标治本,致使二阿哥久病不愈?”
曹旭延微微抬起了头,似乎是有话想说,可还未开口,就见皇上明黄的身影一闪,风风火火的驾临阿哥所了。
“皇上万福金安。”曹旭延紧忙跪了下去。
盼语顺势转过身去,看见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唇角微动似乎是想要。然而笑容还未挂在脸上,她已然发觉皇上的脸色不大对劲儿。“皇上,您怎么……”
弘历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眸子里清冷的光彩几乎要将娴妃湮没:“朕先去看看永琏,有什么话晚些时候再说不迟。”
李玉连忙跟着皇上往里奔,根本顾不得同娴妃说上一句话。而跟在皇上身后的宫人个个都面如死灰,愁眉不展,像是奔丧一样的往阿哥所闯。
登时,娴妃的心都凉了。“曹旭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二阿哥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快点说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本宫么?”
曹旭延缓缓的跪了下去,郑重的摇了摇头:“二阿哥原本真的已经康复了,可不知何故,二阿哥昨个儿半夜忽然高热不退,而乳娘却在今早时分才察觉。待微臣与几位御医赶到之时,才发觉二阿哥由伤寒引发的肺病……现下已经昏迷不醒了。”
“你说什么?”盼语使劲儿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二阿哥因为寒症诱发了肺病,昏迷不醒了?这岂非是无稽之谈。昨早上,本宫还来带了亲手熬制的粥喂二阿哥吃了些,那时候二阿哥好端端的,根本就没有病痛。这怎么才过了一夜……”
转念一想,盼语又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二阿哥真的是得了肺症,也总能治好不是。你们只消谨慎的开方子,小心调理便是,何至于个个哭丧着一张脸,苦恼不堪的样子。难道说皇宫养活着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么?这么寻常的病症都医治不好,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死人了?”
娴妃的话才说完,院判曹秦川便从阿哥所的内间缓缓的走了出来。而他的脸色比之曹旭延更加阴沉,像是顶着一块乌云,一脸的死寂之相。
“曹院判,莫非你也……”盼语的心这时候才是真的慌乱起来,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曹秦川羞愧难当,愤懑的垂下头去:“娴妃娘娘恕罪,微臣已经尽力了。”
“什么?”盼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尽力了?你说清楚一点!”
“二阿哥已经……已经去了。”曹秦川好不容易才想到这个既有尊敬之意,又相对殇逝、薨逝、夭折比较婉转的说辞。“臣实在无力回天。”
盼语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根本就不理解曹秦川的话意。眼前一团一团的漆黑,正像是浓墨之色的阴云遮挡了视线一般:“让开,别挡着我。”她猛的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强撑着眩晕的自己,跌跌撞撞的往永琏的寝室里跑。
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一句话:“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会的,这不可能,昨天好好端端的喝了我熬得粥,怎么可能说走就走……”指甲深深的卡进掌心的肉里,可盼语竟然没有一点感觉。
而当她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永琏的寝室,眼前跪了一地的宫人,惊的她险些没魂了。“皇后娘娘,这发生了什么事儿?”盼语猛的跑了进去,直奔永琏的床榻,生生的扯住皇后的手臂,想看清楚她怀里的永琏。“皇后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永琏他……”
兰昕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也不知道娴妃为什么要拉她的手,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又为什么要哭,她只有一个动作,那便是紧紧的将永琏揽在怀里,不让任何人把她带走。
却是盼语没看见永琏的脸,怎么也不肯死心似的。动作更加剧烈的去扯皇后的手臂,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皇后娘娘,您让我看看,永琏到底是怎么了?您让我看看。”
抵死也不肯松手,兰昕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走开,别碰本宫的永琏,你走开。”
弘历仰头凝视着空洞的天花,耳边尽是纷杂缭绕之音,他不闻不问,犹如不见,甚至看不见皇后与娴妃的撕扯。
永琏死了,永琏竟然死了,这是他听到最难以承受的心痛。
“皇后娘娘、娴妃娘娘,不要哇……”索澜总算是清醒的,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硬是想要挡在皇后与娴妃之间,可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该怎能阻止她们,更不知道要怎么让她们停下来去面对这样惨痛的打击。
李玉见皇上良久无语,也耐不住性子了,连忙吩咐了跪在远处的宫婢:“快去拉开皇后娘娘与娴妃娘娘,看别伤着了。”
这话一出口,才有宫人匆匆忙忙的奔上来,拉人的拉人,宽慰的宽慰,原本死寂一般的寝室乌泱泱乱糟糟的让人濒临疯魔。
而兰昕始终没有松开手,她不愿意松开永琏。谁能料到,长久不见面,再见,却已是天人永隔了。
盼语终于本蜂拥而至的宫婢按住了手脚,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她整个人倒在冰冷的地上。脸贴在还印有花纹的青砖石上,狼狈的不成样子。
可即便这样狼狈,她依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失态,她哭着喊着吼着甚至咆哮着,不停的问着皇后同样的一句话:“皇后娘娘,你告诉臣妾,二阿哥是怎么了?”
嘶哑的声音,突兀刺耳,惊了兰昕的心。她猛然清醒过来,哆嗦着唇瓣对娴妃道:“永琏他……没有气息了。”
这话从皇后嘴里说出来,剜心之痛可想而知。盼语猛的失去了力气,犹如一滩烂泥似的软了下去。她停止了挣扎,停止的了抵抗,她任由着宫婢们按着她的手脚。也再不扯着嗓子去问什么。
皇后已经告诉了她,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兰昕并没有如娴妃一般歇斯底里的怒吼,她甚至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用最平常的声音,徐徐的问。心太痛了,痛的她没有多余的力气,痛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痛。
永琏没了,兰昕的心也随之死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乍雨乍晴花自落
乾隆三年十月十二日,端慧皇太子永琏薨。
“传皇上谕旨,二阿哥永琏。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为人聪明贵重。气宇不凡。当日蒙我考皇、命为永琏。隐然是以承宗器之意。朕御极以后。不即显行册立皇太子之礼者……”李玉苍凉的立在殿上,面对文武百官,以无比哀伤之音嘹亮宣旨。
而弘历则让人将藏匿于“正当光明”匾额后的鐍匣里,乾隆元年七月初二刚刚即位不久,皇储之名亲手密书取出。待李玉宣旨过后,当众再宣立储旨意。似乎唯有这样,才能令在场之人,甚至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知晓,痛失永琏,对他来说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兰昕一直不肯回宫,薛贵宁往返于乾清宫与而阿哥所之间,不时将皇上的旨意带回。可这些早已经听过的说辞,丝毫不能引起兰昕的任何在意。她只是捧着永琏冰冷的身子,不住的落泪。
“师傅交过永琏一首诗,《游子吟》,永琏诵给皇额娘听好不好?”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时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儿臣虽然不是游子,可儿臣想,皇额娘也如诗中的母亲一样,深深的记挂着儿臣的一切……”
“皇额娘是希望永琏争气,不要沉溺在对额娘的依赖里,娇惯的不成器了……”
“皇额娘,不哭,永琏明白,永琏一定争气,不让皇额娘失望。”
脑子里此刻不住的盘旋着永琏稚嫩却坚毅的声音,兰昕怎么也没有想过,上一次的见面,真真儿就是她与嫡亲骨肉的诀别。而永琏好不容易盼来了额娘,却已经再无力呼唤出声了!
怎么会这样?兰昕撕心裂肺的痛着,却根本弄不清楚缘由。
反复深吸了几口气,兰昕好不容易才止住眼中的泪水,这样的动作维持了一整夜,这会儿皇上上朝了,天也大亮了,这才发觉她的身子都已经僵硬的站不起来了。“索澜,你替本宫安顿好二阿哥。”
声音是这般嘶哑,兰昕一张口竟也把自己唬了一跳。看一眼身旁哭得双眼红肿的娴妃,满心的痛楚变得那么的尖锐:“娴妃不是告诉本宫,永琏已经好多了么?何以一夜的功夫,本宫便与永琏天人相隔了?”
索澜与锦澜原是跪着,听得皇后的吩咐,两人谁也不敢耽搁,强忍着心痛将二阿哥冰冷的尸首从皇后怀里接过,小心翼翼的抬放于他平日里安睡的床榻上。
盼语扬起有些晕眩的头,听不出皇后是惊疑还是责备,只顾着抽泣。虽然离皇后很近,可她看不清任何表情,只能从皇后嘶哑的声音得知身为人母那钻心的痛楚,要比自己多上不知几百几千倍,仅此而已。
兰昕见娴妃没有话说,猛然把住了她的双肩:“娴妃还没有哭够么,难道你不觉得永琏走的太突然了么?”这话是她将娴妃拉近身侧时,刻意压低了嗓音说的。以至于身后跪着,悲怆的哭天喊地的奴才们根本不曾听到。
“皇后娘娘是说……”盼语猛的抹了一把泪,红肿的眸子顿时明澈了不少。“不错,事情总有缘由,不可能这般容易就……”
二人目光相交,已知彼此的心意。
“薛贵宁,宫嫔们是否已经到了?”兰昕就着娴妃的手,吃力的站起了身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六宫的娘娘、小主们早已经聚齐儿阿哥所了。只是嘉嫔娘娘伤心过度,哭的晕厥过去,皇上吩咐让人送了娘娘回宫安歇。”薛贵宁谨慎的答着话,却一脸的沮丧,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娴妃,本宫有话要问几位御医,这么着吧,二阿哥的身后事当如何安排,就由你来为本宫劳心。”哭够了,总得走下去不是么。兰昕不是没想过就这么随着永琏去了,可她也是真的很疑惑,忽然就走了的永琏到底是天命所归,还是有人存心的谋害。
倘若是前者,只能怪老天太残忍,令她们母子缘薄。倘若是后者,那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替永琏找出这个幕后黑手,报仇雪恨。
心一点一点的坚硬起来,仿佛哀伤悲恸都随着翻滚起来的恨意沉了下去。兰昕平和的看着娴妃将殿上的宫人一并遣出去,才对身边的锦澜道:“你去,把曹旭延带进来。永琏的身子一直是他照顾着。”
“奴婢明白。”锦澜健步如飞,丝毫不想耽搁功夫。而她才走出来,就瞧见曹旭延立在廊下。
索澜看着脸色渐渐呈献乌紫的二阿哥,心里又惊又痛:“皇后娘娘,您快看,二阿哥怎么会……”
兰昕随即转过身子,看着永琏早已没有血色小脸,心如刀绞:“怎么会如此,只有问了曹御医才明白。”
彼时,曹旭延已经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跪在了兰昕身前:“微臣未能医治好二阿哥的病,还望皇后娘娘责罚。”
“关上门。”兰昕指着永琏寝室的交花红漆双扇门:“本宫怕有些话,从曹御医口里说出来,却不能让旁人听见。”
曹旭延身子一颤,缓缓的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所言,微臣并非不明白。实际上,微臣正有要事预备向皇后娘娘禀明。”
兰昕蹙着眉,却没有什么话说。
“纯妃娘娘似乎一早就知道二阿哥会生病似的。”曹旭延预备和盘托出,掂量再三,他也预备将风澜之事一并禀明皇后。纵然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可他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是不得不说的。“在二阿哥生病的前一日,纯妃娘娘曾经传召微臣请脉。而当晚,纯妃娘娘要求微臣隐瞒或者谎报二阿哥的病情,只管往轻里说。”
“那么曹御医有没有按照纯妃的吩咐来办?”兰昕的口吻,似乎没有多少疑惑,甚至有点茫然不关心的冷漠。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的的确确并不曾谎报、隐瞒二阿哥的病情。一应的诊断脉案、方子均按照规定记录在册,而二阿哥所服的药汤均由臣亲自煎熬,尝验,并无不妥。期间,二阿哥的病情反复,臣也是尽力医治,绝无敷衍之意。”曹旭延铿锵有力的回答,让他自己觉得问心无愧。
兰昕不置可否,随口道:“曹御医乃是皇上看中的御医,平步青云,到如今已经官拜四品。若果真如你所言,一应的诊断均合情合理,药也并无不妥,那么永琏何至于病情发福,终诱发肺病而亡?她纯妃又是凭什么要挟你,令你做出违背医德之事?”
看着皇后裹着霜一般沉重的面庞,曹旭延毫不犹豫道:“纯妃娘娘以近身侍婢风澜为诱饵,一步一步引诱臣上钩。臣不敌,与风澜……纯妃娘娘借此要挟,说如若臣不按照吩咐,便将此事披露人前,令臣身败名裂,甚至牵累伯父院判大人。”
不得不说,听到此时,兰昕真想扬起手来就赏曹旭延一个耳光。“本宫与你曹家世代相交,若非本宫提携,你怎么可以入王府替三阿哥永璋诊症。这算什么?本宫是引狼入室,本宫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宫的永琏何其无辜,却因为你私通宫婢而搭上性命……”
曹旭延连连摇头,已是惊恐万状:“皇后娘娘,微臣敢以九族起誓,对纯妃娘娘的威胁,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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