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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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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沈知弦穿书了,穿的是个炮灰师尊,
  这位师尊因着嫉妒,亲手断尽徒弟灵根,终于惹得徒弟入魔,反手将之千刀万剐。
  沈知弦就穿在这被剐的最后一刻,然后他重生了。
  重生后的沈知弦兢兢业业地养徒弟,养着养着他发现徒弟也是重生的。
  沈知弦:“……打扰了。”
  等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洗白了,正准备功成身退时,
  却又被小徒弟一把摁住,哑着嗓音道:“晚了,师尊。”
  沈知弦:“告辞…………唔!”
  后来,沈知弦明白了,有些事,只能以身赎罪才能解决。
  全文偏慢热暖萌画风,不烧脑。
  非常规流修真,私设满天飞,一切为剧情服务。
  莫得逻辑,逻辑即作者_(:з」∠)_

  内容标签: 年下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知弦 ┃ 配角:微博@今夕故年 ┃ 其它:he,甜

    作品简评:沈知弦穿书了,穿成一个心狠手辣残害徒弟的狠毒师尊,穿过去时恰逢原身被入魔的徒弟千刀万剐,于是他重生了。重生后的沈知弦兢兢业业地养着徒弟,可他没想到,徒弟原来也是重生的,不过幸好,他最终还是把徒弟养弯了。剧情似乎正往好结局发展,正当沈知弦以为好日子要来临时,沉寂在深渊之下的阴谋与旧事悄然浮现,千丝万缕的线索逐渐勾勒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本文文字优美,语言流畅,文风轻松暖萌,感情温和细腻,在陈旧套路中寻求新意,讲述了一个看似套路,实则剧情曲折环环相扣的新故事,给人不一样的阅读感受。温柔温润的主角,也曾有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过去,冷漠寡言的少年,心底藏着最浓烈的情感。一个个或喜或悲的故事,皆由作者娓娓道来。

第1章 醒时
  残月如钩,寒鸦声凄。
  清云宗终岁不见天日的禁室中,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十八枚透骨长钉穿过男人的四肢、胸腹,将他清瘦的身体死死地钉在石墙上,身上鲜血淋漓了数日,已从鲜红凝结成深褐。
  疼痛篡夺了他的意识,他浑浑噩噩地微垂着头,昔日昳丽夺目的面容此时毫无血色,唯有左眼下一滴殷红泪痣,犹衬出几分颓靡的美感。
  像一朵盛绽到极致将要被人摧残至枯败的花。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师尊啊。”晏瑾缓步走至他面前,神色冰凉地讥诮道,“这千刀万剐的滋味,可还受得住?”
  墙上的人对他的话置若恍闻。他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只有胸膛处轻微的起伏昭示着他的生命还未走到尽头。
  ——不过也快了。
  晏瑾沉了沉眉眼,修长的手指捏着面前这人弧度精致的下巴,微微一用力,就将男人逼得抬了头。
  一根流云纹白锦带缀着枚温润的小白玉,系在晏瑾的手腕上,随着他动作轻轻晃动。他漠然道:“这份疼痛,算是报答师尊赐我的灵根断尽。”
  不知是哪个字惊动了眼前这濒死的人,他长睫轻。颤,艰难地睁开了眼,干裂的唇间吐出一声破碎的喘。息,“晏……晏……”
  口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他咳嗽起来,猩红血迹从唇边溢出,被血润泽过的喉咙终于喑哑着喊出一个名字:“晏瑾……”
  眼前只能朦胧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男人干脆又闭上了眼,唇角一扯,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你要杀我了?你会后悔的……”
  他喘。息着,喃喃:“你杀的是他……你要杀了他了……”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不明所以。晏瑾神色越发冰冷,转而将手移到那脆弱的脖子上,毫不迟疑地用力掐紧。
  “啊!”
  再次从昏迷中被痛醒的人猝然睁大眼,眸底闪过茫然和陌生,紧接着他大概是意识到了眼下的处境,立刻崩溃地挣扎起来,苍白的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那浸透了血的长钉将他牢牢禁锢着,而晏瑾也不想再听他说话。
  骨头碎裂折断的声音,映衬着他眼底来不及消散的错愕。
  尘埃落定。
  ……
  疼!
  仿佛被人一刀刀扒着皮片着肉抽着筋,痛感从骨头深处蔓延开来,灵魂都痛得战栗,可神智偏偏很清醒,清醒到令人绝望。
  沈知弦在噩梦中挣扎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拽着锦被,痉挛般颤抖着,半晌才猛地睁开了眼,疲惫地舒出一口气。
  ……终于醒过来了。
  不就是睡前看了本小说么!不就是小说里那被徒弟宰了的炮灰师尊和他同名么!至于做这么个被钉在墙上千刀万剐又被活生生掐死的噩梦么!
  沈知弦手肘撑着床翻身想要坐起来,却忽然愣住了。
  等等。
  不对。
  身上还隐隐作痛,另一段被忽略的记忆呼啸而至,把他定在了原地——他确实是看了本小说没错,可他是通宵看完的,压根儿没睡觉,哪儿来的噩梦啊!
  那是一本前期写得无比精彩然而结局烂尾的仙侠修真小说。
  主角晏瑾是个天赋灵根的修仙天才,然而这种文里,天才主角的小时候惯常是凄惨可怜到能骗读者一缸眼泪的。
  晏瑾也不例外,不过他在经历了被同门陷害被师尊嫉恨被断尽灵根等等磨难之后,彻底黑化入魔,反手把伤害过他的人都灭了,把他师尊千刀万剐后顺手也掐死了。
  紧接着作者很突兀的寥寥数语——晏瑾在他师尊死后不久,知道了某件事的真相,本就黑化到心思扭曲的人彻底疯了,于某夜自戕死去——全文完——甚至真相是什么都没有写出来。
  沈知弦通宵看到最后结果就看见这么个一言难尽的结局,顿时宛如吃了一坨屎般窒息。
  在算了吧忘了吧和给作者寄一箱刀片的念头中反复横跳了半小时后,沈知弦决定下楼去买个早餐冷静一下,结果出门才发现电梯坏了,于是只能走楼梯下去——
  可他忘了他有低血糖,一夜未眠加上腹中空空,眼前一晕,一脚踩空没站稳,就骨碌碌地滚了下去,一脑袋磕在了墙壁上。
  早已过了上班时间,寂静的楼道里,没有人路过。
  沈知弦这一下磕得很严重,粘腻的血流下来,洇湿了他的衬衫,血腥味扑鼻,他昏沉着,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呼救出声,只艰难地睁着眼,浑身上下痛得宛如被抽筋扒皮千刀万剐。
  他眼神有瞬间的涣散,一片血色迷糊中,好像有人站在他面前,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沈知弦急促地倒着气,说不出一句话来,也许是濒死前的最后一丝清明,他倒是隐约看到了面前的人……
  有一双冰冷的赤色瞳。
  回忆结束。
  ——卧槽啊。
  沈知弦咽了口口水,掐喉咙,赤瞳,他怎么就只想到了原书里晏瑾杀他师尊的场景呢?!
  因为和这炮灰师尊同名,他对书里的“沈知弦”格外关注,对他死得那一段也看得格外仔细。
  长钉锁身,千刀万剐,喉骨掐断。
  沈知弦抿唇落地,踉踉跄跄走到不远处的铜镜前,一眼过后,他如遭雷劈,顿时觉得他还是死了算了。
  镜中的年轻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看了二十几年的脸是差不多的,陌生是因为……这颗泪痣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好好的眼下要长一颗泪痣啊!
  配上他苍白而隽秀的面容,无端端就透出一股颓靡倦丽的昳丽。
  沈知弦僵着脖子看了半晌,直到一些断续含糊的记忆悄无声息地挤入他脑海,才终于颓然地闭了闭眼,接受了“他穿书了”并且还穿成了一个炮灰的事实。
  他消沉了片刻,长叹一口气,准备回榻上躺一会思考人生。
  原书中曾说“沈知弦”根骨不错,是个修仙的好料子,他还曾是清云宗内定的下任掌权人,只是后来某次历练受伤回来后,就多了个时不时要犯一下的心疾。
  再后来,他于修仙一道上再难以长进,甚至不能长时间动用灵力,宗主之位最终只能落在他的某位师兄身上,而他退居其次,担了个长老之名,但什么都不用管。
  沈知弦倚着榻边仔细想了又想,都没想起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心疾……约莫是刚穿过来,记忆还没能好好融合。
  沈知弦正琢磨着,不提防两声敲门声惊得他心头一跳,还来不及问一声是谁,门就被推开了。
  ——他在清云宗的地位还没有低到没有他的同意,别人能随意进出他的房间吧?!
  沈知弦还在心里吐槽着呢,一抬眼,就看见了来人,顿时熄了火,好吧,这个人倒是有那么些权力随意的。
  温文儒雅的男人穿着一身质朴的淡蓝色长袍,腰间缀着代表着宗主身份的玉佩,姿态沉稳地推门而入。
  他大概是没想到沈知弦居然是醒着的,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瞬,沈知弦瞧见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便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师弟醒了?”
  这不是废话么。不醒着他这么睁着眼是梦游呢。
  沈知弦淡淡地应了声,却没有起身——他还没有完全融合原身的记忆,有些记忆还很含糊,比如这回他为何会突犯心疾至晕过去。
  然而有些事情却是很本能,比如他对宋茗——也就是面前这人,清云宗现任掌权人的态度。
  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清云宗主这位子,本该是原身的。宋茗在原身眼里,大概是个好运气捡了漏的。
  宋茗似乎已很习惯他的态度,只温和一笑,像是纵容着小师弟耍脾气的好师兄:“藏剑阁的事我会处理好,师弟放宽心,不必为此自责。”
  他又劝慰了几句,沈知弦不知前情,听得不明所以,怕讲得越多越露出破绽来,只能含糊应了几句,然后便做出困倦懒怠的模样来。
  宋茗止了声,片刻后望着他温声道:“既然困了,那师兄先走了。你小徒弟还在外头候着,我让他进来伺候你歇息。”
  ——小徒弟。
  沈知弦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晏瑾,那双赤瞳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他觉得浑身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差点儿就开口拒绝。
  然而一抬眼瞧见宋茗黑沉深邃的眼,沈知弦不知怎的,就心头一跳,有点儿不舒服的感觉,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淡淡“嗯”了一声。
  淡蓝色人影缓步离去,片刻后,有人在半开的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喊了声:“师尊。”


第2章 崖上
  ——不是晏瑾。
  虽然并不记得晏瑾此时的模样,但沈知弦只瞧了一眼面前这人,就知道他必不可能是晏瑾。
  原因无他,这少年长得也太普通了些。
  倒不是说他长得丑,只能说是五官平庸,塞到人海里一转眼就找不着的那种——这种长相,绝不可能是主角的啦。
  隐藏属性资深颜控的沈知弦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现在一想到晏瑾就想会到那宛如身临其境般的死亡噩梦,若要用一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就是,怂。
  不过这所谓的“小徒弟”……
  沈知弦眼神放空回忆片刻,勉强想起来这人是个什么身份。
  确实是他的徒弟。
  一年前,原身收晏瑾为徒的不久之后,就在宗门试剑大会上又收了个徒弟,叫严深。
  严深今年才十三四岁,面上还带着些稚气,长得倒是很结实,大宗门的伙食灵气果然养人。
  他还在沉思着,长睫微垂,肤色雪白,姿态散漫地倚着榻边,长发如黑缎般披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倦懒又颓靡。
  严深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很快又掩了下去。
  他三两步凑到沈知弦面前,又喊了声“师尊”,觑着沈知弦的神色,担忧道:“师尊,您还难受吗?您别生师兄的气了,师兄受了罚又去了思过崖,一定知错、下次不会再犯的了。”
  受罚,思过崖——
  沈知弦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剧情。
  然后他眼前一黑,很想立刻晕过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段剧情里,晏瑾可真是太难过了。
  清云宗里有一处禁地藏剑阁,五年才开启一次,只有在试剑大会上取得前三名的弟子才能进去选剑。
  原书中,晏瑾于夜半擅闯藏剑阁,不仅毁了第一层过半的剑,还伤了许多位想要拦着他的弟子。被制住后,晏瑾拒不认罪,只咬紧牙关说不得已而闯之,别的再不肯多说。
  晏瑾根骨上乘,天生灵根,于修行一道上天赋极佳。若是七八年前,原身还能好好教导他,可自从有了心疾之后,原身的性子心态就逐渐变了。
  他嫉妒晏瑾。
  所以在众口一词指认晏瑾闯了祸的时候,原身根本没多分辨,更没想过要护着徒弟,见晏瑾拒不认罪,冷笑一声,就取了惩戒鞭,狠狠抽了三鞭,随后让晏瑾去思过崖。
  惩戒鞭可不是什么小玩意儿,这是宗门里特意设计出来惩戒犯了大错的弟子的,那鞭子上有术法,受惩者无法以灵力抵抗,只能硬生生受着。
  一鞭破皮,两鞭伤肉,三鞭即见骨,伤口数月不能愈,逢夜起寒气,绕骨而生,再硬气的人都承受不住。
  而思过崖就更不是什么好地方了。高高悬崖之上,寒风冰雪,对于受了三鞭的晏瑾来说,是雪上加霜的极恶之地。
  这一场折腾伤了晏瑾的灵根,让他每次动用灵力都要忍受刺骨寒意,也让他彻底对原身寒了心——更可怕的是,这一事之后不久,原身就亲手断了晏瑾的灵根,逐出了师门,让他成了个废人。
  “师尊?”严深唤了声。
  沈知弦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这片刻的失神,淡声问:“晏瑾眼下如何?”
  严深道:“师兄上思过崖前晕了一次,不过一醒来就上崖了。师尊,师兄受此惩戒,下次定不会再犯错了。您不要再生气伤了身子,让弟子们担心……”
  沈知弦心里有些微妙,他看过原书,当然知道闯藏剑阁非晏瑾本意,陷害他的人……不偏不倚正和面前这人有些关系。
  严深能成为他的徒弟,也不是机缘巧合,而是有人推波助澜。
  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神情担忧,仿佛是真情实意地在劝慰,嘴里吐出的话却将晏瑾死死地钉在了犯错的柱子上。
  沈知弦坐直身来,不动声色地拂开严深想来扶他的手,道:“出去吧。”
  严深眼神一闪,还想说什么,忍住了,应了声“好”,行了个礼,掩门退下了。
  人一走,沈知弦就立刻翻身下榻,开始翻箱倒柜找灵丹妙药——他还有救!晏瑾才刚上思过崖不久!他还来得及!
  现世里的他怕是早就在楼道里凉透了,这一穿书,他再没有回头路。想想晏瑾以后反手灭了清云满门、亲手弑师的狠戾,沈知弦打了个冷颤,把一堆上品祛寒丹回灵丹生肌丹等等都塞怀里。
  目前唯一出路就是,赶紧把主角晏瑾的好感度刷回来,让那个可怕的噩梦不要成真,等以后……以后再说。
  当个好师父当个好师父……沈知弦念念叨叨着将东西收拾好,想了想,略微熟悉了一□□内的灵力,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屋子。
  仗着障眼法,又循着记忆一路避开人,沈知弦顺利找到了思过崖。
  悬崖高万丈,站在底下,寒风卷挟着冰雪扑面而来,若不用灵力护着,呼吸都不能顺畅。
  沈知弦蹙了蹙眉,环顾四周,只瞧见了一条仅容一人过的石阶小路,结着冰铺着雪,他试着走了两步,滑得慌。
  思过崖无人看管,但设有阵法,来思过的弟子不可用术法,妄使术法者惩罚加倍。所以晏瑾就这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步步爬上了万丈悬崖么……沈知弦叹了口气,将杂念抛于脑后,专心致志开始爬山。
  他倒想过用术法飞上去,不过一是他对灵力的运用还不太熟练,怕半路掉下来摔成饼,二是他这一趟本就是偷偷来的,万一动用术法惊了阵法被别人知道,就不太好了。
  万丈悬崖又高又难爬,好在这具身体不犯心疾的时候还是很耐用的,沈知弦爬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晏瑾思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狭小窄浅的山洞,人往那儿一坐,既挡不了风也阻不了雪。沈知弦一抬眼就瞧见一个雪人端坐那里,顿时心头一惊,赶紧过去把人扒拉出来。
  穿着半旧薄衫的少年面色苍白,紧闭着眼,任冰雪将他埋没,一动不动。沈知弦摸了摸他的脸,冰冷得可怕。
  将怀里一堆药瓶掏出来,沈知弦背对外,挡了风雪,将人抱进怀里,解下大氅裹住了。他摸了摸少年的脉,确定还有轻微的跳动,松了口气,将祛寒丹回灵丹什么的一股脑儿塞少年嘴里。
  然而少年在昏迷中也警惕得紧,咬紧了牙关不肯松。沈知弦没奈何,只能放下灵丹,一边小声唤他,一边用灵力暖着手,替他揉揉被冻僵的四肢。
  这么一揉,才发现怀里的少年瘦削得可怕,几乎就是皮贴着骨,竹竿般摸着都硌手。晏瑾今年也该有十五六岁了,这瞧起来,怕还不如严深长得高。
  他背上惩戒鞭打出来的伤显然还没处理,血已经凝固了,连着衣衫冻成一块,狰狞可怖,沈知弦看着都觉得后背一疼。
  沈知弦一颗慈父心都被揪了起来,心疼地叹了口气,对原身终于有了几分怨怼——好好一孩子,被折腾成这样,若非晏瑾是主角,身负不死定律,换个别人,早在被打三鞭的时候就疼死了。
  他稍稍换了个姿势,让晏瑾趴在他怀里,正打算替他处理一下伤口,少年忽然闷哼了声醒了过来,猝然抬头,一双眼里闪着凶狠的光芒,用力就将沈知弦一推。
  沈知弦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个正着,下意识就往后仰了仰。
  而这一推像是用尽了少年所有力气,他喘息了声,没了沈知弦扶着,脱力地往旁边歪去。
  沈知弦眼疾手快地抬手垫了垫他的脑袋,那儿凝结了一片细密的冰碴子,要是脑袋磕上头,必定又是一片血淋淋。
  “嘶——”


第3章 重回
  冰碴扎进手背,沈知弦倒吸一口凉气——这倒霉孩子,伤这么重,力气倒还很足。
  他把人扶起来,甩了甩手,甩落一串儿血珠,唇角一抽,忍不住叹一句出师未捷手先伤。
  不过他倒是顾不上自己,小少年动作太大,扯裂了背上几乎见骨的伤口,鲜血又了涌出来。
  “别动……哎哎哎伤口崩了!”
  晏瑾的情绪不太稳,像一头受伤的小兽,防备而警惕地看着沈知弦,眼神里又凶又狠,似乎还带着冰冷的恨意。
  这倒是有些奇怪。
  就是担心晏瑾看见他真容会气恨,沈知弦才特意设了障眼法。此时他在晏瑾眼里应该是个面向和善的普通人,防备可以理解,怎么还会有这般刻骨的恨意呢。
  模糊的念头一晃而过,沈知弦单手抱住想推开他跑出去的小少年,另一只手挑开玉瓶盖,倒了把祛寒丹塞他嘴里。
  晏瑾到底是受着重伤失血过多,又冻了那么久,力气不足,挣脱不开,被迫塞了几颗灵丹。灵丹入口即化,暖流顺着喉咙流下,暖意逐渐充斥了胸腔四肢,他愣了愣,挣扎稍微弱了些。
  眼前的男人容貌模糊不清,依稀看着是个面目和善的。可晏瑾知道这是施了障眼法的缘故——这个人,就算是化作了灰烬,他都能认得出他的气息!
  他的好师尊!将他浑身灵根断尽的好师尊!
  晏瑾咬紧了牙,将喷薄而出的恨意勉强压了下去。
  不可以。
  现在还不可以露出破绽来。
  此时的沈知弦比他要强大得多,若是贸贸然动手惹怒了他,只怕那场折磨要提早到来——
  晏瑾一只手撑在雪地里,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捏成了拳,力气之大,甚至在掌心留下血淋淋的月牙伤口。他喘息了声,微微低头,掩饰着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獠牙,沙哑着声音喊了声“师尊”。
  灵根断尽的痛楚似乎还残留在躯体里,他呼吸着冰冷的寒气,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活过来了。
  他竟重新活过来了。
  在被沈知弦一寸寸断尽灵根之后,他居然……重生了。
  眼前这场景他很熟悉。藏剑阁一事后,他受了三鞭,上了思过崖,思过了整整一个月,灵根都冻伤了,险些就要死在思过崖上了,才被沈知弦带下山去。
  本以为下山之后至少能喘口气,谁知紧接着,沈知弦便神情漠然地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将他满身灵骨捏断,寸寸灵根碎尽。
  痛至深处,他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瞧见严深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微微笑着告诉他,师尊让他上思过崖。
  直到浑浑噩噩爬上了思过崖,他才终于接受了重生的事实——所以现在明明他才刚上思过崖,为什么沈知弦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
  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沈知弦改变了主意、提早了那件事的发生了吗?
  瘦弱的身躯绷得紧紧的,晏瑾漆黑的眼紧盯着沈知弦翻动着玉瓶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指尖莹润,像一件精致的玉器,与四周脏污的冰雪格格不入。
  大概是嫌弃宽大的袖子晃来晃去妨碍了找东西,沈知弦抬手甩了甩,袖子便滑落至肘间,露出来一截白皙的手腕,一串晶莹玉珠绕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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