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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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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意挑了间小客栈住,结果付钱时又出了意外——一行十几个人急急忙忙地冲进来,人未到声先至:“老板老板!还有空房吗!要六间!”
  客栈老板刚将收据递给晏瑾,闻言很为难:“还剩五间……”
  那一行人顿时就沮丧起来,一个年纪较小的小少年烦恼地揉了揉脑袋,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一团糟,嘟嘟嚷嚷道:“啊,怎么都没了……”
  他一转眼刚好看见晏瑾手中的纸张,又看见晏瑾腰间的长剑,猜他是个剑修,顿时眼一亮,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把人望着:“这位道友,你愿意将这间房让给我们吗?我们是同行不想分开……前头有一家客栈还剩三间上等的房,道友若是愿意换,我们愿意承担你的住宿费用。”
  这一行少年郎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说话的这位小少年也就十五六岁,模样生得挺机灵讨喜,腰间配着剑,约莫是哪家宗门出来把历练当游玩的小弟子们。
  晏瑾沉默了一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就将刚刚才定下来的房退了。
  小少年大喜,摸出钱袋就要给他钱,被他摆摆手拒绝了,转身便出了客栈,向另一边走去。
  他本想找另一家普通客栈来住,结果便宜的客栈都住满了人,只剩下之前小少年所说的还剩三间上等房的客栈。
  晏瑾便只能去那儿,一下子用了一半的银钱。
  他倒也不心疼钱,横竖当年什么苦没吃过。就着省事,他决定晚饭就在客栈吃。在房间里略略歇息了片刻,他将扁扁的小包袱放下,只带着剑下楼去。
  正值饭点,楼下热闹得很,老板据说是个爱听故事的,每日都要请位说书人来讲讲故事。
  今日那说书人不知讲了什么故事,惹得一位听众较起真来,正同他理论得正欢。
  “老先生,大庭广众之下,你都在说些什么呢?”这话是一位白衣人说的,他背对着晏瑾,懒懒散散地坐在说书人旁边,看动作似乎是在悠悠然地摇着折扇。
  说书人是个长胡子老头,还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老夫说个书怎么了?这满大街都是那两位的话本子,老夫就爱说他们俩的事儿,怎么着了?”
  白衣人摇扇的动作顿了一顿,略略坐直了身体,好像有点儿吃惊了:“满大街都是那两位的话本子?都是些什么话本子?”
  说书老儿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两位”,闻言顿时重重哼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桌下掏出厚厚的一叠书,搁在桌面上,还珍惜地压了压书角,然后气哼哼地道:“你自己看。”
  白衣人漫不经心地取了本书来看,本来还不以为然呢,谁知越看他的背就挺得越直,到后来他脸都木了,翻了两页之后就直接换下一本,一连换了几本后终于是气恨地把书一摔:“谁写的鬼东西!”
  这一摔,几本书露出封面来,周围有看热闹的人就将那书名念了出来:“我和师尊的那些事?和师尊同居的日子?温柔师尊与小娇徒?……”
  他短促地“啊”了一声,兴奋起来:“这不是清云百晓生写的系列话本子吗?超好看的,上个月出的最新一册,我都没抢着呢!”
  这位清云百晓生名气不小,在场爱听故事扯皮八卦的人,十有**都知道他。
  “哎,我也知道!写那师徒俩的……哎哟,写得可好!”
  “是呢,这是个什么绝美师徒情——那啥,师尊把他徒弟睡了没?”
  “大概也许可能仿佛似乎还没有,上一回说到啊,师尊正赏着月,一壶清酒落肚,他微醺起来,半眯着眼喊徒弟来……”
  “……呀!喊徒弟!这是要酒后乱呢?”
  “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说书老儿醒木一拍,又要继续讲下去。
  ——还清云百晓生!
  生怕别人不知道写出来的原型是谁呢!
  哪个儿不懂事的小弟子在这瞎写,回头被他逮着了一顿胖揍绝对没得少!
  白衣人——沈知弦将折扇捏得嘎吱嘎吱响,沉着脸听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方才那几本话本子他大致翻了翻,因着“清云”的名头,他一下便认出来两主角的原型是他和晏瑾——那里头好几件小事儿,都是他和晏瑾发生过的,一点细节也不差。
  不过和他想象中的宣传和谐师徒共创美好未来不同,这劳什子话本子怎么写的……
  这么骚气呢?
  这清云百晓生虽然没明着写,但以沈知弦多年来看小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他笔下的师尊和徒弟之间,有些扯不断理还乱的微妙情絮。
  就连师徒俩对个剑都能写出个眼神缠绵一眼万年的,小徒弟给师尊送碗药、那碗里都仿佛装得是喝了情深不悔的交杯酒。
  沈知弦:“???”
  ——他立刻马上事不宜迟地就要回去!要清理门户!要把这个沉迷瞎搞事的小弟子捉出来!要把他分配去瓜田里种瓜!
  说书人讲到兴起了,胡子一抖一抖的,跌宕起伏地说道:“……徒弟本在屋里看书,听得师尊叫他,舍了书走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双颊生红晕,醉眼闪微光的师尊……”
  越说越离谱。
  沈知弦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用折扇代替醒木,哐哐哐地敲桌子,“老先生,你就不能讲点儿积极阳光乐观向上的?”
  再一次被打断,说书老头儿的胡子这回是被气得发抖,一手抓起醒木作势要扔他,气咻咻道:“你这年轻人话怎么这么多?你能你来说!”
  沈知弦略略后仰避了一避,笑吟吟地纠正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说的都不对,人师徒俩好好的,哪有这么多古古怪怪,你就该宣传一下师徒间淳朴厚实的师徒情,鼓励大家尊重师道、爱护徒弟,师徒一心才能共创修真界美好未来……”
  旁边听说书听得正兴起、结果被连连打断几回、已经抑制不住黑了脸的老板终于受不了了,他沉了脸,也开始哐哐哐地拍桌:“你又是谁呢?这话本子本与你无关,你怎得话这么多?”
  沈知弦又轻咳了一声,敛了脸上笑容,正色道:“不才江湖无名某,本不值一提,偏不巧,你们这话本子里的小徒弟,是我一位远房表弟,我实在看不得他一片尊师之心被这般误解……”
  众人被他的正经神色唬了一跳,一时间居然觉得他说得仿佛都是真的,还是说书老儿活得久看得多,愣了一瞬后立时回了神,皱着眉问他:“你姓甚名甚,有何凭证?”
  沈知弦抖开折扇摇了摇,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神态间俱是潇洒风流:“旧巢知归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不才岁见,字闲,号江湖闲闲生。瞧你们讨论着,都是知道话本子里师尊徒弟是谁的。你们尽可去清云宗找那小徒弟求证,看他认不认我这个表哥。”
  ——晏瑾早就不知哪儿去了,他们能找着人才怪呢。
  沈知弦悠悠然地想着,满意地看着周围人露出沉思的神色,嘴边刚露出一抹笑容来,就听见哐当一声,是茶盏落地碎成一片的声音。
  把谁给吓成这样了?
  沈知弦回头欲看,结果一回头便感觉眼前一暗,一张他以为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心头忽地砰砰砰跳起来,这大概就是背后说人闲话被逮了个正着的感觉。沈知弦下意识就退了一步,谁知下一瞬他就被人紧紧拽住了手腕,青年紧到发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岁见?”
  突遭变故,周围的看戏群众都愣住了,一时场面寂静下来,各种惊疑的好奇的八卦的看热闹的视线交错着投过来。
  晏瑾抿了抿唇,视线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察觉到白衣人似乎有要甩手溜走的意图,他越发用力地握住那截纤细的手腕,一点儿劲都不肯松,一言不发地就将人拽着上了楼。
  砰地一声响,门被撞开了。
  砰地一声响,门被关上了。
  沈知弦略抬了手,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反倒被青年借势一把推到门板上抵着,一双沉如墨玉的眼紧紧盯着他,一眨不眨的。
  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着。
  身后是硬硬的门板,身前是青年充满着压迫性和威胁性的逼近,手腕儿还被紧紧扣住,摁在门板上不得动弹。
  沈知弦眉头一皱,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第27章 同行
  寂静的屋里; 紧紧挨着的两个人。
  这姿势实在是不妙; 完全是处于一个被压迫的位置,像一只猫儿被逼到了角落,无处可逃。
  只有被人摁着欺负的份。
  沈知弦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又估摸了一下晏瑾的,怂了; 决定以柔克刚——出门前,为了保证心疾不会突然发作,他请四长老帮忙封了几处灵穴。
  此时他就是个花架子,拔了剑也只徒有架势没有灵力可使。
  晏瑾还在盯着他; 目光滚烫; 仔仔细细地逡巡着他的面容。
  沈知弦倒也不怕他认出自己来,他特意用了各种手段易了容; 就算是比他境界高的人都未必能认出他原貌; 他才不信晏瑾一眼就认出他呢。
  所以晏瑾是发现了什么这么紧张?
  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旋即他的注意力又回归到这个尴尬的姿势上了——他又不是良家妇女; 晏瑾也非街头恶霸,弄这么个姿势干什么哦!
  他再使劲挣了挣手腕,这回晏瑾松了点劲,虽然仍旧没放手,但好歹允许他的手放下来了。
  沈知弦清了清嗓子; 为了万无一失,他连嗓音都做了改变,少了一丝清冷; 更偏向清爽干净的声线,“你……”
  “你……”
  两声“你”重合,沈知弦顿住,下巴略略一抬,示意对方先说。
  晏瑾没有推辞,他的声音又紧又涩,像是三天没喝过水,一字一字偏又咬得极为清晰:“你……究竟是谁?”
  “嗯?”沈知弦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他敢保证晏瑾没认出他来,容貌、姓名、声音,他都伪装得很好,晏瑾若是认出他是自个儿师尊,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得不到回应,晏瑾便又靠近了一些,滚烫的胸膛几乎要贴近过来了,呼吸间言语时的热气直往沈知弦脸上扑,“——岁见?”
  “哎。”这回沈知弦倒是下意识应了声,应完后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又被加重了几分,他回过神,心底浮起一丝疑惑,晏瑾……是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晏瑾晓得这个名字?
  没道理啊,这个名字原身只在少年时期外出历练时使用过,那会儿晏瑾才丁点儿大,也不知在哪,沈知弦略略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搜寻到原身与小晏瑾相识的回忆。
  而在清云宗,这名字就更隐秘了,连宋茗都不知道,晏瑾更无处可知这个名儿。
  沈知弦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觉得晏瑾约莫是遇见过同名的人,便放下一半心来,笑吟吟道:“我可没做过什么坏事,有话我们坐下好好说?”
  晏瑾对他的话置若恍闻,锲而不舍地重复了最初问题:“你究竟是谁?”
  这倔崽儿。
  晏瑾只捉住了他一只手,他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晃了晃,止住了袖子里的某些躁动,轻吸了一口气,沉静道:“我名岁见,家住子虚山下无名小镇,一介普通闲人,闲着没事,出远门来走走,见见世面,算是历练。”
  他真一本正经说出来,晏瑾反倒对他的话失了兴致,一缕吸如发丝的灵力不动声色地流入沈知弦体内,悄无声息地查探着。
  若真是普通人,对这么细微的灵力是毫无反应的,但沈知弦不是普通人,他对灵力很熟悉,就算是被封了灵穴也感知灵敏,晏瑾的灵力一进入他体内,他立时就感受到了。
  可他无法抵抗,也不能抵抗。
  沈知弦干脆就当不知道了,一脸无辜地站着不动,大大方方地任他探查,算准了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晏瑾也并没有很过分,那丝灵力只在他体内略略游走了一圈便撤了回来——这名叫岁见的白衣人,体内空荡荡的,如普通人一般,全然没有灵力存在的痕迹。
  一丝也无。
  可是……
  触碰着对方手腕的地方,他的掌心,却开始发烫起来。
  像一团火在掌心里燃烧,灵识海深处那道刚结成不久的契约,在经过了大半个月的寂静后,终于隐约有了点儿动静。
  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遇着甘霖,又像是饥饿的小刺猬终于找着了一片果林、可以背上许多小果子的那种欣喜。
  晏瑾心里有了底,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压迫气息终于是松懈了些许,言辞间便略略收敛了锋利,又恢复了平素沉稳的模样:“你身无灵力,为何来这仙修地界。”
  对于普通人来说,若是想去游历,凡人界自有无数大好河山任游个够,何必要来这仙修遍地走的地界?
  一个不留神当了仙修们打架所殃及的池鱼,那可是有理都无处说。
  沈·普通人·知弦诚恳道:“人生在世短暂数十载,怎么能因为害怕就蜗居方寸之地,止步不前?我虽因天资愚钝无法修仙,但我心向往已久,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是要来见识一下的。”
  晏瑾不置可否,垂眸瞥了他一眼,接着问道:“方才楼下听不仔细——你是那话本子里小徒弟的什么人?”
  沈知弦:“……”
  他要是知道晏瑾在这儿,他哪里会瞎扯什么晏瑾的远房表哥啊!这不是等着被现场拆穿吗!
  话又说回来,晏瑾这都出门多久了,他是刺猬退化成蜗牛了吗!怎么还在这附近徘徊着呢!
  沈知弦含含糊糊地瞎扯:“就……我是那位师尊门下一个弟子的……嗯,远房表哥,远了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瞧他真是个小机灵,他没有明着说出晏瑾的名字,就算晏瑾追究起来,他也可以强行辩解,反正晏瑾是“那位师尊”的门下弟子,其他普通小弟子,也勉强能算是在门下嘛!
  沈知弦理不直气也壮地想着,等应付完这一次,他立刻就溜,绝不再叫晏瑾拽住小辫子。
  他这次非要让晏瑾出去历练,本是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想让晏瑾去闯一闯,看能不能闯到藏有鲛鳞的秘境里去。
  之所以不想暴露身份,还非要换个面貌名字悄悄跟着来,一方面是他自个儿沉寂已久的江湖侠客中二魂在蠢蠢欲动,另一方面是怕晏瑾这坏家伙哪一天突然又抽风了,要欺师灭祖那可怎么办呢。
  虽然说他们俩是结了个契约,但仅凭那一张残页……说实话沈知弦并不是很相信。
  万一那是个虚假契约呢!晏瑾要真是突然黑化,鬼知道这破烂契约能不能拦得住——别忘了晏瑾还是个主角呢!
  主角光环一起,这谁能顶得住啊!
  沈知弦抬眼悄悄看晏瑾的神色,觉得对方看起来还算是正常,仿佛是信了他瞎扯的鬼话,他便琢磨着赶紧告辞,故作不在意地晃了晃手:“没什么事的话,不如松个手?”
  晏瑾闻言果然放开了手。
  沈知弦心底松了一口气,自觉要狼口逃生了,心情愉悦,很洒脱地朝他拱了拱手,道了声别,转身要开门出去。
  可谁知手刚挨着门,刚推开来一条缝,另一只手又被捉住了。
  身后传来晏瑾慢条斯理的声音:“等等。”
  沈知弦心里头登时咯噔了一下。
  那沉稳平静的声音继续道:“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结伴而行,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他顿了顿,似乎有点儿意味深长地问,“你觉得如何?”
  ……
  如何?
  一点都不如何!
  明着是个疑问句,可手上扣着人的力道却切切实实是个陈述句!
  沈知弦不知晏瑾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被叼进狼窝里动弹不得。
  他想溜,却被这只大尾巴狼一爪子摁在窝里不许动。要解决这个问题倒也不难,只要他自己说出自个儿的身份……
  算了,沈知弦想,他还是继续装着罢。
  他不肯暴露身份,晏瑾就没什么忌惮了,杵在门口,就是不让人走。
  就连沈知弦找借口说自己早就在隔壁定了房间,要回去住,都被无情驳回。
  青年抱剑而立,幽幽地望过来,一双眼里漆黑如深潭,看不出什么情绪,就死死咬住“一见如故”这个词,要同他秉烛夜谈。
  沈知弦:“………………”
  秉,秉,秉锅盖呢秉!
  谈,谈,谈棉花呢谈!
  实在是脱身无能的沈知弦最后脸上都没了笑意,干脆放弃挣扎,让人送了热水上来,然后气恨地往榻上一坐,面无表情道:“我要沐浴,劳烦避一避。”
  晏瑾本来还迟疑着,沈知弦瞅了他一眼,就利落地解开了外衫,随手掷在架子上,随后又褪了鞋袜,露出一双足来。
  晏瑾的视线不自觉就偏过去了。
  沈知弦的双足因不常见阳光,白皙如瓷,隐约还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浮在薄薄的肌肤下,脚趾如深海里寻得的珍珠,莹润又矜贵。
  他站起身来懒散地走了两步,将手指搭在里衣系带上,睨了眼晏瑾,懒洋洋道:“还不走?”
  晏瑾骤然回神,一抬眼就看见他扯得半松的领口、露出一小片肌肤的胸膛,登时像是被烫了一下般急急地转过头去,“我……我在门外等着。”
  他说完,就忙不迭地推门出去,又重新掩好门,大概是心绪不稳,门匡叽撞上门框,好大一声。
  沈知弦挑了挑眉,看着他的反应,颇觉有趣,两个大男人,你有的我也有,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么紧张还敢捉着他要来秉烛夜谈?
  小镇客栈,各种条件自然是比不得清云宗里,热水就是最普通的热水,一点儿灵气也无。
  然而沈知弦泡进水里时,还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比晏瑾晚离开好几日,本还担忧晏瑾脚程快,相隔了几日便走得远了找不着,于是这两日紧赶慢赶的,都顾不得好好歇息。
  谁知晏瑾居然恰恰好也在这。
  这下可好,他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热水舒缓了身体的疲倦,沈知弦修长的手指拨了拨水,倦倦地想,没了灵力,当一个普通人,还是疲累了些。
  细微的啾啾声从床榻上传来,沈知弦立刻回神,视线循声杀去,将刚从袖子里钻出来的小草芽盯得一个激灵。
  沈知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草芽止了声,委委屈屈地飞过来,不高兴地往浴桶边一坐,两个小叶片往下弯,学着人类做出叉腰的姿势。
  “好了好了,憋袖子里委屈你了,谁让这突然就撞见阿瑾呢。”沈知弦凑过去,几乎是以气声在说话,“这几日你就在储物袋里待着罢,等阿瑾走开再出来。”
  小草芽闻言更生气了,站在桶边使劲地蹦跶,最后还不满意,挨着水面拿小叶片给沈知弦泼水,发出短促又低微的一声“啾”。
  沈知弦哗啦啦地拨动着水,掩饰着一人一草发出的动静,他没奈何,“阿瑾非要一块儿走,我也没法子……嗯?你说什么?你要去找他?”
  沈知弦将险些儿没控住的声音压低,也不高兴起来:“找他做什么?你是他养的草还是我养的草?”
  “啾啾!”
  小草芽似乎是下定决心了,抖了抖身上的水,要抛弃主人去找晏瑾,结果刚飞起来一点儿就被沈知弦揪住小细根。
  沈知弦小声道:“阿瑾超穷的,他一点儿灵石都没带。如果你要跟他走,那你可就没灵丹吃了。”
  小草芽动作一顿。
  沈知弦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胜利笑容来,然而这笑容还维持了不到一瞬,小草芽就猛地把细根从他手指间抽出来,一溜烟儿飞到窗台。
  头也不回的,就从半开的窗户缝间飞出去了。
  沈知弦:“???”
  它倒还给了沈知弦一点面子,没直接从房门那儿出去暴露沈知弦的身份,但沈知弦仍旧是气得要命。
  ——这棵养不熟的草!
  成日里不知要吃他多少灵丹,结果现在就因为一点挫折,要抛弃主人!另投他人怀抱!
  惨遭抛弃的沈知弦将水当成晏瑾,沉着脸搅和得越发起劲,水声哗啦啦的,从并不怎么隔音的房间里传出去,尽数落在了晏瑾的耳中。
  晏瑾抱剑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等也不是。他听着水声,禁不住就要想起方才看见沈知弦的赤足,再往上……那宽松的衣袍下,该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耳根子忽然滚烫起来,他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抿紧了唇,开始在心里默念心法。
  等沈知弦慢腾腾地沐浴完,时候已经不早了。因着说书人那一遭事,他今晚还没吃东西,有点饿了,正要叫人将热水撤下去送点吃的上来,门一开,晏瑾托着个三层小食盒进来了。
  饭菜的香气一瞬间就传入鼻间。
  沈知弦被叼进狼窝不许走的气恼终于消散了一点点,懒懒散散地趿拉着鞋子走过来。
  因着刚沐浴完,他的鬓边发梢还有些湿润,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衣服也没有好好穿,外衣松松散散地披着,有些散漫不羁的味道。
  他闻着饭菜香,喉结忍不住就动了动,几滴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落到衣领里,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湿润的水痕。
  晏瑾看见了,只觉得才刚恢复正常的耳根尖又开始发烫,他仓促地低了头,将饭菜一样样摆出来。
  小草芽正坐在晏瑾的肩头,唧唧啾啾地叫着,沈知弦看见它就来气,忍住要把它揪下来的冲动,装作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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