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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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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呢。”沈知弦琢磨不出什么,便不再琢磨,看了看四周的幻境,决定还是将注意力先放到这奇怪的秘境中来,“我自进秘境后……”
他长话短说简单交代了这诡异的事情经过,蹙着眉问晏瑾:“你是怎么进秘境的?可遇着什么奇怪玩意了?”
晏瑾秉承着寡默的性子,三言两语就将这一天多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你把秘境大门给劈开了才进的?”沈知弦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男主啊,厉害得很,“你没瞧见那两个声音的来源吗?”
晏瑾面色如常,却不动声色地隐瞒了那赤色灵丹的事,只道:“没瞧见。一路皆雾,走着走着,便来到这了。”
沈知弦沉吟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那我们走罢,瞧瞧这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转身朝来时路走去,走了一步,发觉晏瑾没跟上来,略略疑惑地回头:“怎么啦?”
晏瑾认真地问:“要牵手吗?”
沈知弦:“???”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第一次同塌而眠时,晏瑾那一句“要抱抱吗”,震惊之下终于反应过来——
晏瑾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主动又开放了?若说同塌而眠那会,晏瑾还不知他身份,只把他当表哥,倒也还说得过去,眼下马甲都被掀了,他还敢问出这么个问题……
实在叫沈知弦吃惊。
他下意识问:“牵手做什么?”
“危险。”晏瑾道,神色认真得仿佛正在研究什么高深剑法,“怕走丢。”
他平时寡默沉稳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沈知弦一时也没想到别的,被他这么一说,居然还觉得有些道理。
这秘境这般古怪,真真假假的东西这般多,要是不牵手……谁知道一回头瞧见的那个人还是不是真的那个人啊!
可是牵手似乎也不太方便。他琢磨了片刻,手往脑袋上一摸——没摸着他想要的东西。
沈知弦以往在清云宗时是比较喜欢用发带束发的,后来下山历练,为了看着更有侠气,便换了根簪子,也忘记带两根发带……有点失策。
他略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正想着要不然扯一缕衣襟来代替算了,晏瑾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手腕一翻,一根缀着枚温润小玉的流云纹锦带便出现在他掌心。
晏瑾将锦带递给沈知弦:“用这个罢。”
这锦带有些眼熟,沈知弦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这不是当时被严深扔到藏剑阁、惹得晏瑾不管不顾擅闯被罚的那根锦带吗?
这根锦带对晏瑾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东西,眼下也没到山穷水尽没得选择的地步,怎么就舍得拿出来了?
他接过锦带,望了两眼,便状若无意地试探:“这瞧起来有些眼熟……”
晏瑾凝视着他,眼底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轻声道:“岁见不记得了吗?”
这话问得像是还有些别的意思,不过沈知弦没听出来,他只不经意瞥见晏瑾的神色,莫名就有了一种很对不起晏瑾的感觉,这感觉突如其来,叫他茫然了一瞬。
他立时将视线转移回锦带上,压下这种情绪,努力忽视晏瑾的灼灼目光,假装沉思片刻,恍然道:“啊,这是当年落在藏剑阁的那根锦带?这该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弄坏了怎么办……”
晏瑾低低道:“很重要。但是岁见更重要。”
沈知弦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莫名的就老脸一红——啊,晏瑾这是怎么回事啊!
知道的人是知道他出来历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去哪些个神秘地方学些甜言蜜语回来了!
他不敢再多说多问,连忙举了举锦带,于是两人就用那根长长的锦带互相系住了手腕,紧紧的,轻易不能解开的。
要往哪里走,沈知弦也是心里没底的,不过没关系,他身旁这人,可是这世界的男主角呢!
于是晏瑾随意找了个方向,两人便系着手腕,紧挨着一块走去了。
……
这地方着实诡异,山山水水树木花草,看起来都正常得很,可偏偏总有些奇怪的黑气四处飘散。
两人在这走了好几天,都没找出个出路来,也没再见着人。
不知是走久了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沈知弦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困倦感时时上涌,有时候走着走着甚至想倒头就睡。
夜里休息时,他明明该警醒一些,可总是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就睡过去,还睡得格外得沉,格外得久。
今个儿清晨,晏瑾就叫了他很久,才将他叫醒。醒来也神智不甚清晰,浑身疲惫虚弱无力地靠在晏瑾怀里,好久才彻底醒过神来。
他本以为是心疾的缘故,这几日也不用晏瑾催,每日三顿准时吃四长老替他炼制的丹药,心疾倒是没有发作,只是这困倦感,日益浓重,叫他几乎撑不住。
也不知走了第几日,这天终于见着个人了。
那黑袍男人大概是刚挖完灵果灵草,手上拎着个小布囊,神情寡默,沈知弦正打算过去和他打探一番情况呢,那黑袍男人瞧见了沈知弦,脚步一顿,反倒是主动走过来了。
“你的身体很虚弱,该吃些东西了。”黑袍男人看着沈知弦,年轻的面容上全是认真,“不然你会消失的。”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沈知弦身上,话里话外完全没有提及旁边与他咫尺的晏瑾。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叫人毛骨悚然的似曾相识。
沈知弦的困意被略略压了下去,勉强打起精神来回应:“这是何意?”
那人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低头,从手中提着的小布囊里翻了翻,翻出一枚灰扑扑的小果子,递给沈知弦:“不算很好的东西,送你罢,快些吃了补补身体。”
那也不知是什么果子,瞧着很不起眼,闻起来却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这清甜传入鼻端,沈知弦的思绪就乱了乱,神情怔怔然的,下意识就要接过那枚果子。
然而下一瞬,晏瑾就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往后一带。
那果子骨碌碌的,就滚落到地上了。
黑袍男人看不见晏瑾,只能看见沈知弦仓皇后退一步,就将他的果子摔落在地。
他神色微变,觉得自己一腔好意被辜负了,有点儿生气,声音冷了几分,生硬道:“我看你身体不适,好心赠你灵果,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以后可别后悔。”
他气恼地拂袖而去,也没捡那枚果子。
沈知弦被拽了一把,恍然回神,再低头看那枚果子时,心头登时发凉——哪里有什么灰扑扑的果子!只有一团浓稠的黑气!
那气味飘上来,还隐约有点恶臭,全无方才闻着的那种清甜味道。
沈知弦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晏瑾有些担忧地握着他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沈知弦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点什么,偏生困意又上涌,叫他脑子糊成一团,什么都想不到了,只疲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有些饿了。”
这里的东西有古怪,两人并不敢乱吃,好在进秘境前沈知弦准备许多干粮和水,这几日,晏瑾能辟谷,他就啃着这些味道不怎么样的干粮。
沈知弦本也不是任性的人,在这种环境条件下,就算这些干粮再难吃个几倍,为了活命,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一吃就想呕。
“不想吃……”他恹恹地将才刚咬一口的干粮收好,勉强喝了两口水,就不肯再吃,靠在晏瑾身上,没甚精神地看着不远处的溪流。
那溪流里有许多游鱼,肥肥嫩嫩的,很没有危机感,在水面上乱翻腾,有一条傻鱼,折腾得太忘我了,就将自己翻上了岸,在岸边使劲打滚。
沈知弦瞧见了,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灰袍男子的那条烤鱼,几乎是一瞬间,强烈的想要吃烤鱼的念头就涌了上来。
他突地坐直身来,就要起身过去捡那条鱼回来烤。
晏瑾察觉他的不对劲,当机立断地将他拉住,“岁见!”
沈知弦恍若不闻,他的眼里只有烤鱼,吃不着烤鱼,他浑身难受,困意死死地折磨着他,他甚至觉得自己要继续这么睡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永远醒不来。
能救他的,只有那条烤鱼。
他挣扎起来,要摆脱晏瑾。大概是太渴望,他爆发了最大的力气,而晏瑾因为怕伤着他,没敢太用力,结果差点儿没拉住人。
“师尊!”他厉喝一声,难得的紧张,将人拉回来紧紧得搂在怀里。
沈知弦被他喊得略路一回神,艰难地道:“我要吃那条鱼……”
晏瑾听得心头一紧,他抬眼看向岸边那条缺水太久,已蹦不太动的鱼——确切的说,那是一个鱼头骨连着一团黑气,散发着恶臭与腥味。
“那是假的,全是黑气……师尊!岁见!”
然而沈知弦已经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了,他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开始痉挛,手仓皇地四处挥动着,指尖抽搐着,像溺水之人在寻找着救命的浮木。
他一声声地喃喃着烤鱼,神情极为痛苦,片刻后,他像是痛到了极致,短促地“啊”了一声,额头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晏瑾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头不让他起身,一只手摁住他两只手,没法安抚他。无可奈何之下,晏瑾咬了咬牙,略略低头,就与沈知弦额头相抵。
沈知弦的额头都是冰冰凉凉的,晏瑾微微用力抵着他不让他乱动,然后将灵力从两人相抵的地方传渡过去,轻柔地安抚着沈知弦。
这确实是有效果的,不一会儿,沈知弦渐渐平静下来,那种焦灼的难受感也缓了许多,他喘息着,眼神清明了些许,结果乍一清醒就看见了近在咫尺、晏瑾,登时一愣。
挨着太近了,鼻尖轻碰,晏瑾讲话时呵出来的热气都尽数喷洒在沈知弦的唇上,叫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晏瑾看见他眼底的错愕,灵力的传渡仍旧未停,喉头紧了紧,只轻轻说了句:“岁见,闭眼。”
沈知弦怔愣着,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茫茫然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不及你的手榴弹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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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在
沈知弦闭了眼; 晏瑾便再无忌惮; 轻吸一口气,眸底微微泛起浅淡的赤色,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到沈知弦身上; 替他舒缓着久无灵力滋润的筋脉。
沈知弦恢复理智后,可以克制自己的手不再乱动; 晏瑾便略略松了手,转而将他一只手拢在手心里握住。
晏瑾的手太温暖,力度又适中,叫沈知弦很有安全感; 他下意识也反手握住晏瑾; 紧紧的,像溺水之人终于捉住了他救命的浮木。
沈知弦身子太弱; 晏瑾怕一次传渡太多灵力他受不住; 等沈知弦差不多恢复了正常; 便缓缓地收回了灵力; 额头与额头略略分离。
距离太近,晏瑾一垂眸,就能很清晰地看见沈知弦的唇,因这番折腾而微微干涩着,略显苍白。
沈知弦大概是倦极; 仍旧闭着眼未睁,长睫微颤,呼吸有些沉重。晏瑾凝了他一瞬; 终于是忍不住了,悄悄地靠近,克制又隐忍地在他唇边轻轻一印。
一触即分,轻若清风拂过娇花,快得甚至让人觉得那不过是个错觉。
沈知弦只觉得唇边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飞快地触碰了一下,他此时脑子里一团乱,也没有细想,感受到晏瑾已经与他拉开了距离,便倦倦地睁眼。
浑身疲惫得一点力气也无,整个人坐都坐不住。晏瑾揽着他,他便将脑袋搁在晏瑾的肩头上,慢慢地平缓着呼吸。
如此又缓了一会,他终于回过神来,有力气思考这诡异的秘境和诡异的一切了。
这个秘境……
从未有人见过,也从未有人进去过。外界都传言说这是个神秘的新秘境,从未开启过。可是……
“那日与灰袍人聊起来,他对信城情形是一概不知——他不是这一次进秘境的人。其他那些与他相熟的人,多半也不是。”沈知弦闭着眼,一点点抽丝剥茧,“既然许久之前就已经有人进来过了,那为何外界传言这秘境是第一次出现第一次开启……”
这么大个秘境,若是有人进出过,肯定是瞒不住动静的,除非……他没有说下去,晏瑾却立时懂得了他的意思,沉声道:“除非进秘境的人都没有出去。”
他们没有出去,便也没法传出这秘境的存在讯息。秘境的上一次开启或许比较隐秘,本就极少人知道,有幸进了秘境的人又不出去,也难怪外界对此一片茫然。
那么,这些人,又是为什么不出去呢?
是不想出去,还是根本就……出不去?
喉咙里有些涩痛,沈知弦轻咳了一声,哑着嗓音道:“我封了灵力,不太能瞧出来,你看看这几日见的人,境界如何?”
晏瑾见他难受,喂他喝了点水,看他摇头示意不要了,才道:“境界低微,灵力微薄。”
这又是一个奇怪之处了。
按道理来说,除了沈知弦这个不明所以的意外,其他能进秘境的人,应当都是有一定的境界和修为的,这地方非穷山僻壤灵力空竭之处,怎么每个人都不进反退,境界修为都跌到如此地步呢?
沈知弦想起灰袍男人,喃喃道:“那天我见着的所有人,都瞧不见我……可今儿见着的这个灰袍男人,却能看见我了,甚至还要劝我吃那所谓灵果……”
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冒上脑海,沈知弦觉得自己手心都有些冒冷汗。
他怔怔然地停顿了片刻,将头稍微抬起,望向晏瑾,轻声道:“我觉得,这些人,早就不是人了。他们不出去,或许并不是因为他们所说的不想出去,而是他们根本就无法出去……”
这些人该是早已作古的人了,所以才出不去——他们的血肉躯体早已化作白骨,只剩个虚弱无比的魂魄,如何能出得去!
晏瑾揽着沈知弦的手猛地一紧,沈知弦被勒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偎在晏瑾怀里,姿态不太端庄也不太雅观……他略略动了动,想自己坐端正来,可透骨而出的疲软倦累感又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沈知弦悄悄打量了一下晏瑾的神色,瞧着他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倦懒的心思一起,便又悄悄地靠了回去,若无其事继续琢磨:“据说他们多数也是同我一般,被秘境主动带进来的,他们在进来时,应当还是个正常的活着的人……”
只是时间久了,他们就被这秘境逐渐吸空了灵力,吸空了生气,血肉都腐朽了化作尘埃,幽魂被困在这里,行尸走肉般,日日夜夜重复着所谓“秘境历练”。
“他们见不到活人,是因为只有同样死去的魂体才能互相见到彼此……”沈知弦觉得自己隐约摸到了一点真相的尾巴,斟酌着道,“修为越高的人死得越慢,在那些修为低微早就死去的人眼里,便‘显形’得越慢。”
这猜测荒唐得可怕,但又不可否认,这也许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晏瑾有灵力护身尚不觉什么,没有灵力的沈知弦所受影响就很明显了,要不是方才晏瑾替他传了点灵力定了定他心神,他今天控制不住吃了黑气,怕是要将剩下半条命都折在这。
“那些黑气……”沈知弦缓缓地问,“是魔气吗?”
晏瑾沉默了片刻,低声应了声嗯,道:“他们……应当是魔修。”
沈知弦蹙起了眉。
这个倒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灰袍男人那天杀鹿的时候用了黑气,他本以为是因为黑袍男人吃太多秘境里沾着魔气的东西的缘故,却原来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魔修吗?
这些年,仙修们致力于打击魔道,魔修们近乎绝迹,销声匿迹已久,这儿会出现这么多魔修,那应该是很久以前了……至少是仙修和魔修们尚能和平相处的时候。
这秘境卷这么多魔修进来做什么?
不对,他不是魔修,信城那么多人也不是魔修,晏瑾……晏瑾是个例外,不知是受原书影响还是本能直觉,沈知弦总觉得晏瑾以后某天是要入魔的……
撇去晏瑾暂且不提,秘境卷这么多修士进来做什么?是要将他们都困死在秘境里,给这些花花草草做肥料?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沈知弦沉吟片刻,道:“时间尚短,信城进来的人应当还无恙,只是不知在哪……我们去找找段沅,看她那边是个什么情形罢。”
听沈知弦提起段沅,晏瑾眼底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旋即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他嗯了声,低声问:“还难受吗?”
“尚可。”这一番动脑筋结束,沈知弦又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倦倦地合了眼,昏昏欲睡,“你管住我,不要让我碰那些东西……”
他话音渐渐低了,轻浅的呼吸喷洒在晏瑾脖颈间,微微湿润,微微温暖,几乎要将晏瑾一颗心揉成了一滩水。
他就这样静静地揽着人,许久之后,才略略垂眸,凝视着沈知弦有些苍白的面容,眼底清光泠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睡着了没力气,沈知弦稍稍松开了手,晏瑾察觉了,也略略松开了一点,然后缓慢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挤进沈知弦的指间。
十指相扣,像沈知弦之前曾做过的那样。
密不可分。
……
沈知弦说要离开,说得容易,可实际上,他们又在此徘徊了好几日,仍旧离不开这四处黑气的地界。
沈知弦越来越抵抗不住魔气的影响和侵蚀,晏瑾原本一天只需给他渡一两次灵力的,到后来每隔几个时辰就得渡一次。
就算是这样,他也难以抵抗那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倦,到最后,他连走都走不动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晏瑾一言不发地将他背起来走。
沈知弦勉强保持着岌岌可危的最后一丝清醒,双手环过晏瑾的脖子,在他胸前艰难交握着手,脑袋靠在晏瑾头边。
雾气无声无息地,渐渐浓了起来,遥远处,又隐隐约约地响起了清冽悠然的歌声。
“阿瑾……”
晏瑾正背着人仔细辨认着道路,走得飞快,不提防沈知弦忽然低低地在他耳边唤了声,“你有没有听见……歌声……”
歌声?
晏瑾略略放慢了脚步,凝神细听,果不其然,有隐约歌声从远处传来。
沈知弦的视线涣散起来,他精神不济,迷迷糊糊地靠在晏瑾背上,竟是下意识地跟着哼唱起来:“……”
歌声不知是在唱什么,那是一种神秘的、古老的语言,带着悠然的韵味,沈知弦也听不懂,但他本就擅长于模仿,跟着小声哼唱着,居然也学了七八分像。
他的声音没有远方那歌声那么清冽,要更轻柔温和一些,小声喃喃时带着一点虚弱的尾音,像一根小钩子,一下子将晏瑾深藏在心底的某些记忆给勾了出来。
情绪翻涌了一瞬,晏瑾眼神深了深,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快,雾气越来越浓,前方的路一点都看不清了,许多声音开始在雾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有最开始沈知弦见着的那个灰袍男人的声音,也有前几日赠果子的那个黑袍男人的声音,更多的是陌生的声音,一声声地重复着。
“怎么要走了……”
“这里多好……”
“宝物很多呢,一起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和我们一起啊……”
声音太嘈杂,掩住了遥远的歌声,沈知弦茫然地住了口,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他难受地在晏瑾背上动来动去,晏瑾感受到了,紧紧托着他的手松也不敢松,一声声地喊“岁见”,想让他清醒过来,然而沈知弦对他的话恍若不绝,挣扎着要落地,要去那些浓雾里,要与“那些人”一起留下。
他正挣扎着,忽然一道略显僵硬生疏的男声响起,就在他耳边,生硬地学着那遥远的歌声,小声地哼唱着。
沈知弦渐渐地停止了挣扎,茫然地啊了一声,听着那歌声,不知怎的就平静下来,静静地听着。
晏瑾僵着一张脸,艰难又努力地回想着那个调子,那些个古怪的字音,磕磕绊绊地一边哼唱,一边飞快地穿过浓雾往前走。
他的声音,对沈知弦来说,充满着安抚的力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为沈知弦隔绝了外界幽魂们的恶意。
沈知弦浑浑噩噩中,只觉浑身忽冷忽热的,非常难受,他怔愣了半晌,忽然就觉得超委屈,下意识搂紧了晏瑾的脖子,委委屈屈地在他耳边小声哼唧:“阿瑾,难受……我难受……”
晏瑾以往所见的沈知弦,有清冷的、温柔的、洒脱的、肆意的,他从未见过沈知弦这般委屈可怜的姿态——就算是之前在清云宗,沈知弦心疾发作时,也未曾有过。
他脑子轰地一声,一团火在里头炸开燃烧,烧得他浑身都发烫。
浓雾里的东西见光凭声音不能留下他们,渐渐地走出许多人影来,或者说,都是些骷髅头黑气身,带着满身恶臭地围堵过来,要将他们俩彻底留下,与他们作伴。
晏瑾一手托紧沈知弦,另一只手就拔出了腰间长剑,眼底红光浮现,森然而阴鸷,他冰冷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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