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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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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着其他小孩子玩捉迷藏时的样子,结结巴巴地数了十个数,然后就转过身来:“木木,我,我要来找你啦!”
他装模作样地一顿乱找,还要做出找不到很着急的模样,最后才在浅坑里找到木头乌龟。
“看,鱼鱼!”小孩儿举起手中的木头乌龟,傻笑道:“我,我找到了!”
小蓝鱼看着他傻里傻气地自娱自乐,没有说话,吐了个带着怜悯的小泡泡,小泡泡飘起来,在小孩儿额头炸开,将他逗得哈哈大笑。
傻笑够了,小孩儿抱着木头乌龟,开始认真解释:“我,我只会捉迷藏的。我只和大家,大家一起玩过这个游戏,虽然,虽然大家都找不到我。”
真是个小可怜鬼。小蓝鱼想,就这么一片地方,这么多个孩子,凭这傻子的傻劲,怎么可能会没人找得到他呢。
只是嫌弃他,不愿意和他玩罢了。
小孩儿还在眼含期待地看着他:“鱼鱼,鱼鱼高兴吗?”
小蓝鱼笑了笑,放柔了声音:“高兴。”
听它笑了,小孩儿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他抱紧了木头乌龟,小声道:“看,我也是有用处的,我,我可以逗鱼鱼笑。鱼鱼可以,可以每天都高兴吗?”
小蓝鱼这回却没回答,只道:“你今天逗我高兴了,我也要带你去看更好玩的东西。”
小孩儿毕竟是个小傻瓜,立刻就忘记了自己的问题,美滋滋地猛点头。
于是一人一鱼又去海底游了一圈,这回临别时,小孩儿获赠漂亮的大贝壳两只,乐坏了。
他依依不舍地和小蓝鱼告别,约定好明天还要继续来玩,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蓝鱼目送他离开后,摇着尾巴,重新潜入深海。
这样平静简单的日子过了许久,久到常年无定居的小蓝鱼都习惯了待在这里,每天晒太阳时被一个小傻蛋吵醒,也习惯了每天都看这小傻蛋表演一个人捉迷藏,然后带他去海底玩。
直到某一天,小蓝鱼被中午的烈日骤然晒醒,才突然发现,小家伙今天居然一个早上都没来。
怎么回事?
它疑惑地蹦跶了几下,回水里洗净了身上的细沙,洗着洗着,它听见不远处几个小孩子在讨论。
“你们晓得吗,那个傻子快死了……”
“我娘说他活不过今天了,昨晚烧了一整晚呢!”
“那正好,晚些时候我们就去拿他的贝壳,也不知道他哪里弄这么多漂亮贝壳,我要羡慕死啦!”
小蓝鱼哗啦一声,从水里蹦出来的同时,就掐了个诀隐了身形,飞快地朝小孩儿家里飞去。
离开时还顺手召了朵大浪花,兜头兜脸地扑了那几个小孩子一身水。
白日里小孩儿家里是没人的,弟弟妹妹跟着别的同龄人疯玩去了,男人去出海打渔,女人在同别家的妇人唠嗑。
……居然就真的没有一个人理会病得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小孩儿。
白光闪过,身姿颀长、面容昳丽至雌雄莫辨的男人俯身望向这可怜的小家伙,冰蓝色的眼底有叹息怜悯,也有无奈。
像他这样修为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家伙快死了。
无法挽回,无药可救。
……等等。
男人神色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沉吟了一瞬,微凉的手拂过小孩儿烧得滚烫的额头,一点点细如发丝的灵力,让小孩儿在病痛中获得了一丝清醒。
“我能救你,可是代价是你再也长不大了,你愿意吗?”
那冰蓝的眸色,和小蓝鱼的鱼鳞一样好看。
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孩儿怔怔地看着那抹冰蓝,艰难却坚定地,缓缓点头。
男人化作原型,他的原型并不是那一尾小蓝鱼,而是一条拥有修长冰蓝色鱼尾的鲛人,他在万千鳞片中找到了一枚微微泛着白,格外得与众不同的鳞,轻轻掰下来一点点。
幻象外,沈知弦倏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向前一步。
——鲛之逆鳞。
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医死人肉白骨的鲛鳞。
可惜是在幻象中。沈知弦伸手碰了碰,手指穿过幻象,无法触摸。他抿了抿唇,只能继续看下去。
鲛鳞化作一缕轻烟,落入小孩儿口中。
小孩儿的病好了。
所有人都觉得惊奇,他的父母既觉奇异又觉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只照着以往一般随意养着他。
这场重病仿佛一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在小孩儿的生活中悄然翻篇。
可小蓝鱼知道,这只是个假象。
人之生死,纵然是他这么个活了几万年的鲛人也没法完全改变,鲛鳞救了人,却也让小孩儿再没法长大了。
几年过去了,十几年过去了,渔村里的人看小孩儿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嫌弃变成了恐惧害怕。
称呼也从傻子变成了怪物。
被苍老的父母和健壮的弟弟赶出家门,小孩儿惶然地站在海边,找着他的小蓝鱼。十几年来,他的心智与年龄一起被定格,他隐约察觉了自己的不同寻常,可他不知所措。
小蓝鱼悄悄地游过来,叹了口气。
小蓝鱼开始变作人形。他在海边造了一间屋,给小孩儿住。
“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了十几年的小傻蛋了。”小蓝鱼弯腰揉了揉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想了想,道:“就叫小拾罢。”
小孩儿高兴地抱住男人的腿,嗯嗯嗯地点头,软乎乎地喊:“鱼鱼!鱼鱼!”
小拾就这样在海边安了家,由小蓝鱼给照顾着。村里人对他们俩避而远之,小蓝鱼也不在意,小拾想要的东西,他总能想办法给弄到。
一人一鱼就这样安宁地生活着,直到某天鱼鱼抱回来一个昏迷的男人。
小木屋里,小蓝鱼平时化作人形睡觉的榻上,满面憔悴也掩不住俊朗的男人,静静地阖目而眠。
小拾茫然地戳了戳他的手:“鱼鱼,这是谁呀?”
化作人形的鱼鱼优雅叉腰,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个随手捡回来的可怜鬼:“不知道呢。”
小拾道:“他还没醒……他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脑子会不会也进水坏掉了呀。”
鱼鱼点头:“傻了不正好吗,刚好和你作伴。”
于是被家族算计一败涂地流落至此的殷辞还未睁眼,就先听到了一大一小在严肃讨论他脑子究竟有没有进水坏掉。
殷辞:“……”
他艰难地睁开眼,感受到体内灵力散得一干二净,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哑声问:“我还活着吗?”
他当然还活着,并且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得挺愉快。
成王败寇,他灵力已废,早没了再回去争夺的资格,又经此算计,心灰意冷,便干脆在这不知名小渔村里住了下来。
鱼鱼松了口气,毫不客气地就将照顾小孩儿的重任托付给他,然后又回了海里,开始当回一条小蓝鱼。
后来的幻象,就像个充满狗血的电视剧,沈知弦就这样看着殷辞在这里消磨时光,看着他望向鱼鱼的眼神逐渐产生变化。
叹了口气。
哎,落难的可怜鬼要爱上救他的漂亮美人鱼啦。
果不其然,某天夜里,对鱼鱼产生别样情絮的殷辞,在鱼鱼难得地留宿木屋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悄悄地,在那张绝色面容上,落下了滚烫的一个吻。
然后便仓皇地,像逃跑似的,夺门而出,连回头也不敢。
于是他便也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原本沉睡的鱼鱼长睫轻颤,睁开了眼,冰蓝色的眸里,又浮现熟悉的怜悯。
鱼鱼要走了。
不管是殷辞还是小拾,都以为他说的是暂别,可鱼鱼说,他要去别的地方啦,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他本是无拘无束的一条鱼,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他想得很好,小拾有殷辞照顾,他们是普通人,更适合一起生活,他只是一条不属于这里的鱼,拥有漫长的生命,本就不该在此羁绊如此之久。
鱼鱼毫不留情地走了。
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压抑之后,殷辞疯了。
到底曾是个修士,有各种门路重拾修炼,可这回殷辞没有走旧路,他入魔了。
他带着小拾找过很多片海,找那条漂亮的小蓝鱼,找那个精致绝色的男人,找了很多年。
执念越来越深,入魔之后,他时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渴望占有的**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的眸逐渐变作殷红,小拾有时候都不敢和他说话。
不知第几年后,他们终于在一片海域边见到了他们朝思暮想的鱼鱼。
化作原型的鲛人正倦倦懒懒地趴在岩石边歇息。有座城爆发了疫病,他费劲心思才止住了悲剧的发生,因此耗费了大半的灵力,正倦怠着,半阖着眼,修长漂亮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面。
入魔已深的男人看着那一抹冰蓝,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抬手,五指张开,一只精致的环扣浮现其上,扣身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符纹,每一道都附着禁锢的术法。
鱼尾骤然被穿刺的疼痛让鲛人剧烈地挣扎起来,他蹙眉喘息着,猛地一回头,就撞入了一双冰冷的赤瞳中。
“我找到你了。”赤瞳男人半身浸在水里,将那禁锢的环扣彻底锁死在那漂亮的鱼尾上,沙哑着嗓音道。
鲜血从受伤的鱼尾处散溢出来,将一小片海水染得微微发红。
鲛人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着,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沈知弦听不见了,一道剑破虚空声倏地响起,幻象顿时碎作千千万万片,男人、鱼尾、环扣、鲜血,骤然消散了个一干二净,唯有那一声“我找到你了”,还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不对!
沈知弦悚然一惊,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将他抱住了。他仓促抬手,手中花枝仍未扔,他头也不回地就要出招,感受到那滚烫熟悉的气息才猛地顿住,手腕一转收势。
“阿瑾?”
晏瑾的气息有些不稳,眼底隐约浮现淡淡的赤色,不太明显。他附在沈知弦的耳边,轻声重复着方才男人说的话:“我找到你了。”
他的语气有些怪,沈知弦敏锐地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什么,偏过头去看他。
晏瑾抱得太紧,他已微微后仰了头了,可转头时嘴唇还是轻轻地从晏瑾脸颊上擦过。
柔软的触感之下,两个人齐齐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 啊已经在尽力压缩鱼鱼的故事了,
走完秘境副本两只崽就要往前一大步辽。
——————
谢谢小阔爱们的地雷:宋静怡x1、沃奇明亨遂便德x1、不及你x1;
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农夫三泉x1、他竟然x1、丢丢x1;
(づ ̄3 ̄)づ╭啾~
第41章 应归
沈知弦的第一个念头是假装无事发生; 第二个念头是觉得自己真是太坏啦; 做了坏事连个道歉也没有。
……虽说是无意的。
不过他看了看晏瑾的神色,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声道歉咽了下去……总觉得他要是说出口了,就要发生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他假装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没退成; 晏瑾的手牢牢扣在他腰间,沈知弦无奈道:“阿瑾松松手。”
晏瑾略略侧头望他; 手是略松了些,但仍旧搭在他腰间,一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他。
沈知弦被他望得颇不自在,正要说什么; 却瞥见了他眼底一丝淡淡的赤色。沈知弦心头一紧; 下意识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想探一下才恍然想起自己没有灵力。
沈知弦这一下动作毫无掩饰; 晏瑾一下就明白了; 眼底的赤色好像又明显了一些; 他低声问:“如果我入魔了; 岁见会恨我吗?”
博览群书养出来的本能告诉沈知弦,通常一个人问出这么一句话时,他就离入魔不远了。
沈知弦心里咯噔了一下,原书中,晏瑾入魔的契机; 是在这里?
他想得入神,一时便没有回应,晏瑾见他久不说话; 一颗心逐渐下沉,从滚烫至冰冷,冷至全身都忍不住想发抖。
就在晏瑾几乎要忍受不住的时候,沈知弦才回过神来,神情随意道:“修仙修魔只是一念之间,本质其实没差,谈何恨不恨呢。”
他拍拍晏瑾的手,发现自己手里还拈着花枝,顺手就塞给晏瑾,趁势脱身,走到前头去看躲在树后偷偷看他们的小孩儿。
手上一空,旋即又被塞了花枝的晏瑾垂眸,神色不明地看着那颤颤巍巍只剩半朵的花儿半晌,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手腕一翻,那花枝便被他收起来了。
他抬步朝不远处的沈知弦走去,沈知弦正半蹲着和那小孩儿交流。
幻象被破,小孩儿被拆散的三魂七魄自发地聚拢过来,重新聚成一个人,不过他的魂魄因为分散得太久,不能好好融合,整个人都影影绰绰的。
“小拾?”沈知弦唤了声。
小孩儿怯怯地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一点期盼:“你,你有见到鱼鱼吗?”
“鱼鱼在哪里?”沈知弦顺着他的话,温声问道。
“鱼鱼,鱼鱼……”小拾费劲地思考了一会,才迟疑着转向某个方向,“鱼鱼在里面……进不去……”
他说着说着就伤心起来,魂魄叠影重重,越发晃荡:“鱼鱼……鱼鱼高不高兴?鱼鱼笑了吗?”他目光逐渐呆滞,“我给鱼鱼玩捉迷藏……鱼鱼会笑……”
沈知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随着小拾的话,那处的雾气四散开来,逐渐露出一处屏障来。
小拾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被那屏障反弹跌倒,魂魄又涣散了一瞬。
沈知弦也跟着走过去,试探性地碰了碰屏障。
屏障发出一点微光。
沈知弦偏头看向晏瑾,晏瑾会意,在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就轻车熟路地揽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地穿过了屏障——这个屏障并没有什么难度,也阻不了什么人,只是小拾魂魄分散不全难以穿过罢了。
甫一过屏障,海浪声便重重传来,待眼前雾气散尽,沈知弦才看清,原来眼前竟是一片海。
无边无际,碧蓝如玉的海,映着天边浮云,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不远处一片岩石在海浪中岿然不动,最大的那块岩石上,有着冰蓝色鱼尾的鲛人正静静坐在上面,半截鱼尾藏在水下,他眺望着远方的海,时而哼起小调。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鲛人转过头来,如瀑长发被风吹动,衬得他肤白如雪昳丽绝色。
沈知弦瞧见他,不知怎的,脑海里就蓦地冒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愿为他筑三千幻象,无边瀚海,浪潮卷风声,残阳与皓月,薄云并星辰……一样也都不会缺,只一点,我绝不会再让他离开。”
这声音出现得很突然,沈知弦下意识看了眼晏瑾,后者神色如常地拉着他往鲛人那边涉水而去。
他收回视线,微微蹙了蹙眉,断断续续地似乎又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回不甚清晰,他仔细去听,也没听出什么来。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回忆和感受,让他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连走到鲛人面前都没反应过来。
鲛人停止了歌唱,漂亮的冰蓝色眸瞳望了沈知弦一眼,微微挑了挑眉:“心脉大损?”
他一句话便点出来这件事,晏瑾神色一凛,毫不迟疑地就跪倒在半隐半现于海水中的岩石上,膝盖磕碰到岩石时,就算有水的缓冲也好一声闷响:“求前辈赐鳞。”
沈知弦被那声闷响惊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就去拽他,眼底不自知地流露出一丝心疼。
鲛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片刻后微微笑了笑,手轻抬,一股温和的力量便托着晏瑾站起。
“这心疾,怕是一般鲛鳞救不得。得逆鳞才行。”清冷的嗓音悠悠然响起,鲛人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逆鳞展示出来,“我只剩半片逆鳞了。”
沈知弦心下微沉,逆鳞有多重要他当然是知道的,若是一般鲛鳞还好说,若是逆鳞……没了逆鳞,鲛人就相当于没了半条命啊。
晏瑾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抿了抿唇,正要继续开口,鲛人却抬手,修长指尖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我已活不久了,你们既有缘来此,将逆鳞赠与你们也无妨。只是……”
他顿了顿,再启唇时语调间便带了点叹息:“只是换天改命,总该有代价的……我曾用鲛鳞救了小拾,代价是小拾此生再无法长大。你这般情形用了鲛鳞会如何,我也不大能确定。”
“那前辈可知解决之法?”
鲛人沉吟许久,才不甚确定道:“千年前我曾去过一个叫不死城的地方,据闻那里有一株溯魂草……或许能缓解鲛鳞的副作用。”
他瞧着两人皆是一脸沉重严肃的模样,笑了笑:“你若是撑不住了,眼下稍稍用一些也是无妨的,至少能让你短暂使用灵力也不会病发。往后你们找着了溯魂草再彻底修复心脉便是了。”
沈知弦有些犹豫。他一直以为上古鲛人该是早消失的了,就算是有鲛鳞,也该是机缘巧合留下来的遗鳞,谁知眼下他居然瞧见了活生生的鲛人。
还是个看起来已灯尽油枯,失了逆鳞必然立时殒命的鲛人。
他的内心煎熬,难以抉择,晏瑾察觉到他的纠结,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手上的暖意叫沈知弦心底也一暖,没多想,偏头朝他露出轻微的笑意。
鲛人的鱼尾轻拍了拍水面,溅起水声,叫他们回神:“你们在外头……见到小拾了?他在做什么?”
这问题并不难答,可答案对鲛人来说似乎有点残忍。看过他们往事幻象的沈知弦,很清楚小蓝鱼和小拾之间那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情,可昔日那虽然傻笨却乖巧可爱的小孩儿,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他想了想,还是艰难地实话实说:“小拾与另外九个小拾一起玩捉迷藏呢。他很想您,托我们问一问您……可还高兴?”
只一瞬,鲛人便听懂了。他沉默了许久,柔和了神色,喃喃道:“真是个小傻蛋……”他的手覆上逆鳞,冰蓝色的眸直视沈知弦,“我可将逆鳞赠你,只一点,你们去替我将小拾的魂魄聚拢,送他去转世罢。”
“魂魄不全者过不得这屏障,你们将他魂魄聚拢后,悄悄送进来让我瞧一眼……算了。”鲛人倏地顿住,好半晌后才摇了摇头,将那一点怅然掩了下去,“……算了,不见了,让他快些往生去罢。”
见了也只是徒留念想。沈知弦在心底替他将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沉默着点了点头,和晏瑾又一块儿出去了。
小拾仍旧在原地巴望着,他无数次去尝试穿过屏障,可每次都被无情地弹倒在地。
魂魄大概也是能感受到痛感的,他摔得眼眶红红,却使劲地憋着泪不流下来,看见沈知弦他们出来,小拾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鱼鱼,鱼鱼呢?”
沈知弦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道:“鱼鱼回海里啦,你该睡觉了,睡醒了就可以见到鱼鱼了。”
小拾懵懂地扭捏着手指,眼巴巴的:“真,真的吗?”
“嗯。小拾乖。”晏瑾之前传过来的那一缕灵气还未用尽,沈知弦便用这缕灵气悬空画了个凝魂符,凝魂符化作轻烟融入小拾魂魄中,他的魂魄逐渐凝实,神情却逐渐恍惚起来。
沈知弦有些为难,他和晏瑾都是剑修,没有段沅那种本事,能以音道渡魂,他倒还记得安魂往生曲的调子,要不然……他试试唱出来?
这念头刚闪过,他便听见一道清冷悠然的歌声响起,宁静而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拾的魂魄,在这熟悉的歌声中,便渐渐地淡了,快要消失的时候,他于混沌中惊醒,忽然挣扎起来。
“鱼鱼!鱼鱼……”微弱到近乎听不见的呼喊响起,带着浓浓的哭腔,那轻悠的歌声略略一顿,旋即又继续唱了起来。
小拾到底还是抵不过天地间轮回往生的力量,他的哭声逐渐微弱,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了,一点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再次回到鲛人面前时,沈知弦的心情有点沉重,鲛人看起来倒是平静如常,见沈知弦似有惆怅,还轻声笑了笑,转过来安慰他:“尘世间离别是太寻常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
沈知弦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鲛人在此处被困了近千年,对外界情形不甚了解,对整个秘境状况也只能感知一二。他向两人打听了一番,又沉吟了片刻,才叹息一声:“这秘境快要消失了。前些日子我感知到殷辞灵丹碎了,便知这一日迟早要来……其实很久之前,这里就该撑不住了。”
这秘境是殷辞入了魔之后,费劲心思设计来圈养这尾小蓝鱼的,整个秘境全由殷辞一力支撑。后来殷辞死了,便由着殷辞的灵丹继续撑着。
可灵丹到底比不得人,秘境在感受到魔气的不足后,便开始按着殷辞的设定,开始主动寻找带着魔气的生物,将它们都吸纳到秘境里,以某种方式让它们体内的灵气都尽数融入秘境中。
早期秘境还很挑剔,只挑有魔气的生物,后来它实在撑不住了,主动要进来的、修为还不错的修士,他也就勉强接纳了……于是才有了这次的信城秘境一事。
沈知弦错愕道:“秘境主动找的都是魔修?可我……”
他也是被秘境主动卷进来的,可他是正儿八经的仙修啊!和魔修八竿子都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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