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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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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和尚掐指算了算,又抬头看天辨别了一阵,最终选了个和他们原本路线相偏甚远的方向:“走这边。”
秃和尚没有坐骑,沈知弦便与晏瑾同骑,将灵猫让给他。考虑到飞马的承受能力,三人走得不快,快天亮了才到一处城镇里。
一路上倒也不无聊,那秃和尚嘴皮子张张合合的,就没停过,讲着讲着,就提到了算命。
“你还给人算命呢?”
秃和尚揪着灵猫的毛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忍不住挺了挺胸膛:“我算命可准了,我这辈子统共算过三次大的,每次都应验。”
“算了什么?”沈知弦随意问。
秃和尚却忽地沉默了,只一下一下地揉着猫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后才慢慢道:“其实我挺后悔的,不该算那三卦的。”
他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第一次算,毁了一个小孩儿;第二次算,毁了我唯一的挚友,第三次算,毁了整个世界。”
秃和尚一路都是笑眯眯的,突然这么严肃起来,沈知弦愣了愣,仔细想他的话,又觉得荒唐得不得了:“……毁了整个世界?”
沈知弦还想细问,秃和尚却又笑开来了,插科打诨地绕过了这个话题,任沈知弦再如何试探,都绝口不提这件事。
沈知弦见状,倒也没有再追问,只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中午在城镇里一处酒楼里用饭。
秃和尚试探道:“这个饭钱……”
沈知弦睨了他一眼,将一锭银子搁在桌上。
秃和尚立刻就笑了,轻车熟路地喊来小二:“三笼肉包——啊不,四笼!”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好久没有吃过肉包了呢,连馒头我都快吃不起了……那个,我也没什么好回报你们的,不如给你们算个卦吧?”
“连馒头都吃不起……我看你变起馒头花儿来是一点都不心疼。”
秃和尚只当听不出沈知弦话里的揶揄,冲沈知弦挤眉弄眼:“你们要算命伐?算大的是算不来了,我看着你们俩很是般配,不如算个桃花缘?”
桃花,姻缘。
两人没有掩饰彼此之间的亲密关系,秃和尚也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太看得开,对他们的关系是见怪不怪,反而还很高兴地要给他们算桃花缘。
沈知弦看了他一眼,横竖吃食还没上来,他也想看这秃和尚葫芦里卖什么药,便没有拒绝,只笑吟吟地啜了口茶。
他还以为秃和尚算卦和玄机楼一样,要抽个签什么的呢,谁知秃和尚什么也没拿出来,只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们一番,掐指算啊算,嘴里小声地嘀咕着,念念有词了半天,又再看一看两人的面容。
看样子是在算面向。
沈知弦还顶着一张幻术捏造出来的脸呢。不过他没提,他倒想看看秃和尚能算出个什么来。
秃和尚念叨了半天,忽然短促地啊了一声,露出高兴的神色,大声道:“好啊!真好!”
他这一声音量不小,惹得周围人都看过来了。秃和尚冲周围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神神秘秘道:“两位都是很难见的好面相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面向……”
这话似曾相识,很久以前,在进鲛人秘境之前,萍水相逢的那位玄机楼弟子宿成,替沈知弦解签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沈知弦抽的签,是难得的好卦象,解出来是“得偿所愿”。
沈知弦走了走神,得偿所愿啊……说起来,似乎还挺准?
秘境里,他得了鲛鳞,出秘境后,咳咳……还逮住了一只小刺猬,再不用再担心哪天就要莫名其妙被炮灰掉。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得偿所愿,还挺准。
见沈知弦走神不搭理他,秃和尚握着拳,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强行吸引他的注意力,严肃道:“咳咳咳,听我说,你们这是天定的桃花缘,是受上天护佑的,只要你们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同心相携,不离不弃……”
“一派胡言。”
秃和尚还没有唠叨完,旁边一声冰冷冷的嗓音却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
秃和尚一听这声音,立刻就卡壳了,“不离不弃”重复了两声,再憋不出下一句来,只得懊恼地叹口气,小声嘟囔:“怎么又撞见这杀神……”
他无可奈何地冲沈知弦摊了摊手,做了个表示歉意的姿势,转过身去看那说话的人。
沈知弦也望了过去。
坐在他们隔壁桌的,是个身着月白色修身长袍的男人,剑眉黑瞳,薄唇紧抿,不带一点儿人气,整个人就像是在极寒之地凿出来的一块冰,周身气势冰冷到骇人的地步。
他这冰冷的气场又和晏瑾不同,晏瑾其实看着也冷,只是他的冷漠比较内敛,平常不爆发的时候,没有这男人这般冷得锐气逼人。
沈知弦这才发现,他周围,除了自己这一桌,再没别人。
男人转头望来时,右手不自觉地抚了抚左手腕上绕着的一根长鞭。
这长鞭通体绯红,鞭柄上绘着重重叠叠的火云纹,像是有一团团烈火在上头燃烧,看起来和他本人气场完全不符。
秃和尚一看见他那根鞭,就怂得一个冷颤,忙不迭站起身来,换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你你你你好好说话,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你你你别动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要有梦想的3个火箭炮;
谢谢小可爱要有梦想的2个手榴弹;
谢谢小阔爱们的地雷:要有梦想x2;衔禅x1;
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
要有梦想x10、山中老人x10;鈈楠x9;123x2、nostalgiax2、初稚x2;洛青澜x1;
(づ ̄3 ̄)づ╭mua~
第58章 前奏
秃和尚躲到了沈知弦的另一边; 隔着沈知弦和晏瑾两人; 他似乎安心了很多,大声嚷嚷:“谌洌,我跟你说; 我这回可没做错什么,你不能动手!”
被称作谌洌的冰冷男人冷淡地看着他; 眼底凝着厚厚的冰霜,冷冷地问:“司绯在何处?”
秃和尚梗着脖子驳他:“我说你这孩子,没事儿老和我们家阿绯作对干嘛呢,我们家阿绯好着呢!”
谌洌盯了他半晌; 才朝沈知弦他们微微一颔首; 冷淡道:“方才所言非指两位,实是此人惯常胡言乱语; 不辨是非。”
这话的意思是说; 他那一句“一派胡言”; 针对的只是秃和尚; 和沈知弦两人无关。
沈知弦对他针对秃和尚没有意见,那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但是他对谌洌打断秃和尚的话很有意见……他正听得高兴呢!
沈知弦也淡了神色:“敢问这位是……”
谌洌大概是冷傲惯了,方才那么长的一句解释已经是难得,此时只冷淡道:“明州; 谌洌。”便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过沈知弦这一桌时,他又看了眼秃和尚; 眼底流露出极大的痛恨之色:“迟早有一日,我会将那罪恶之处尽数毁去。”
秃和尚冲他龇牙咧嘴:“也没招你惹你的,老追着人打做什么呢?”
“藏污纳垢,本就为天下所不容。”
等他离开后,秃和尚才轻嗤一声,嘟囔道:“毛头小子。”
“这是谁?”
“明州隐世宗门里出来的人,成日端着个架子要惩恶扬善除尽天下污秽事呢。”秃和尚虽然是笑着在说话,话里却有轻微的讽意,讽意里又似乎卷着一缕淡如轻烟的叹息,“他说不死城是世间最藏污纳垢的地方,迟早要把那儿给毁了。”
沈知弦垂了垂眸:“不死城千妖百鬼魔物横生……看起来确实如此。他说的那位司绯……是不死城的人?”
“是不死城城主。”秃和尚轻笑一声,“这世间呢,有太多事情表里不一,看起来是这样,可实际上……”
他止了声,摇着头,笑着又叹了声。
沈知弦追问:“实际上什么?”
恰此时,酒楼小二吆喝着“来喽”,端着四笼肉包子上桌,秃和尚登时就双眼放光,搓了搓手,也不顾新鲜包子烫得慌,一手一只包子,就抓上了:“……实际上就像秃和尚一样,表现上看起来很爱吃馒头,可实际上更爱吃肉包子啊!”
他垂涎地看着两包子,深吸一口气,面有陶醉:“啊,真香啊!我爱包子,啊!”
沈知弦知他刻意转移话题,没问下去,只道:“你总念叨着馒头,我还以为你只吃馒头呢。”
“要是有钱,谁愿意天天吃馒头呢?肉包才是真美味嘛!”秃和尚已经一口咬掉半只肉包了,飞快地嚼吧嚼吧,含糊道:“主要是没钱……一文钱难倒秃和尚……”
沈知弦微微捏了捏眉心。
……
自酒楼一见之后,谌洌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们周围。
秃和尚叫苦不迭:“这家伙,八成是想跟着我们去不死城呢。”他唉声叹气,“阿绯才刚将不死城隐蔽起来,万一又被他找着了……阿绯要把我给削秃。”
“你本来就是个秃脑袋了,有何担心。”
秃和尚欲言又止,半晌后小声道:“谌洌嫉恶如仇,他以前曾经历过一些事儿,对妖魔鬼怪尤其痛恨,一见着妖魔鬼怪就动手,什么也不管,没个分寸,你们以后见着他了躲着点儿,这冰块儿发起疯来,没人拦得住。”
沈知弦若有所思:“他嫉恶如仇痛恨妖魔鬼怪,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秃和尚骤然噤声,片刻后若无其事地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我们这是走哪里去了,等一等,我认个路……”
沈知弦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在意有所指,打着些什么坏主意呢?”
“没有没有,我老实人。”秃和尚连声否认,一双小眼睛费劲地眯着,掐指算着,寻找着正确的方向,“走,这边。”
一行人又走了七八日,有时候撞着谌洌了,秃和尚便插科打诨地说着笑,带着他们兜来转去,将谌洌撇开了才继续赶路。
刚开始,秃和尚是个话唠,什么都说,一张嘴就没停过,侃天侃地,啃着馒头吹牛皮,后来渐渐的,越走,他就开始逐渐沉默了下来,有时候骑着灵猫,拽着猫猫脖颈上的一缕绒毛,能发呆好久,沈知弦要连声唤几声,他才能回过神来。
沈知弦心底浮起一点怪异的感觉:“你怎么了?”
秃和尚又沉默了许久,半晌后偏过头来,不答反问:“我有个问题……”
“嗯?”
沈知弦往后仰了仰,舒服地靠在晏瑾怀里。晏瑾稳稳地扣住他的腰,将他牢牢护着。
将灵猫让给秃和尚之后,他们干脆是去重新买了一匹更健壮更大只一点的、能双骑的飞马,沈知弦偷懒,与晏瑾同骑,缩在晏瑾怀里,让他支着屏障挡风,自己优哉游哉地歇着。
秃和尚缓慢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有朝一日,你所爱之人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你会厌恶他吗?”
他这话,是对着两人说的,没有加称呼,沈知弦一时也分不清他是在问谁,只是这话听着……
为什么这么心虚呢。
沈知弦轻咳一声,问:“什么叫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比如变坏啦,入个魔什么的。”
这秃和尚平时老提算命,偶尔神神叨叨的,沈知弦还以为他看出自己的什么不妥来了,可这么一听,又觉得他好像不是在说自己,倒像是在说……晏瑾?
晏瑾体内有魔气,在入魔的边缘反复横跳,沈知弦是知道的,他对此也没有什么异样的看法,魔修和仙修只是不同的修炼方式罢了,沈知弦对魔修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作恶多端的魔修只是少部分。
就算是晏瑾入魔,只要他不毁天灭地的,沈知弦就不会在意。
他道:“不会。”
秃和尚追问:“那万一他入魔了要毁天灭地的呢?你会抛弃他吗?”
沈知弦这下确定秃和尚是在问他话了,他闭嘴不言,打量了一番秃和尚,才狐疑道:“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举这种例子?”
“哎呀你别管,你就说说嘛。”秃和尚转过头去,东看西看,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那小眼神悄悄地就忍不住瞥过来。
沈知弦直觉他有鬼,但也没猜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只道:“我们阿瑾很乖,入魔也不会毁天灭地的。”
他偏头看身后的晏瑾,晏瑾忍不住将他抱紧了一点,低低唤了声师尊,隐隐带着担忧。
沈知弦道:“入魔就入魔,仙魔本无卑贱之分,虽然确实是有部分魔物魔修作恶多端,但那也只是少部分。更多的魔修只是被刻意的恶毒化了……说实在的,仙修心肠坏的也不少,只是披着个伪善的壳子自诩正义罢了。”
他与晏瑾十指相扣,坦然道:“我不会因为晏瑾入魔就嫌恶他,更不会抛弃他。”声音忍不住放柔了些,“我们阿瑾也不是那样的恶人。”
他的语调里全是笃定和信任,晏瑾微微露出笑来,秃和尚似乎也有些动容,喃喃道:“是这么个道理,难得你能明白。可惜总有别人不懂……咳咳,那个啥。”
他突然拍了拍灵猫,示意它停下来,灵猫听话地不跑了,四爪踩地,甩甩尾巴。
晏瑾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飞马跑得快,一下就超过他许多。晏瑾控着飞马掉了个头,往回跑了几步,停下。
秃和尚脸上浮现挣扎又无可奈何的愧疚神色,他忽然翻身落地,朝两人深深一揖,久久才起身,那愧疚里又带起了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道:“很对不住。但是还请两位记着方才的话……请各自保重,等此事了后,要杀要剐,秃和尚都随你们。”
沈知弦愣了一瞬,和晏瑾一块儿翻身下马,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平地狂风骤起,一片飞沙走石,模糊了眼前秃和尚的身影。
脚下的地开始颤抖起来,大地皲裂,有森冷的风从那缝隙里钻出来,卷带着许多模糊又诡异的声音,像是千妖百鬼在咆哮。
两人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同时往秃和尚那儿跑,可脚下的土地似乎又变了,变成了沼泽一片,巨大的吸力将两人硬生生地往下拽。
晏瑾反手要拔剑,但已来不及了,这股强大的力量超过了他们俩以往所曾遇到过的,不过片刻之间,那地面列出来一道巨大的缝隙,就将他们彻底吞没。
秃和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大颗大颗地低落,他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虚虚悬空掐诀,颤抖不已。
“对不住……对不住……”他颤着声音,呛出一口乌黑的血来,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那本书很残旧了,厚厚的一本,看起来被翻了无数次,页边都被磨得起了毛。
秃和尚将书摊在地上,默念了一句诀,才颤着手翻开无字无图的封面页。他一页一页翻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力竭让他无暇分神顾及别处,以至于有人来了他都未曾留意到。
“是这里……”他眼一亮,正要将那页纸撕下来,一只冰冷的、腕上缠着火红长鞭的手却是先他一步捡起了书。
“——谌洌?!”秃和尚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地朝他扑去,要将那旧书抢回来。
那本书不能被别人看到,秃和尚这一扑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一时居然也撞得谌洌连退两步,原本打开的书脱手飞出,吧嗒一声落地。
秃和尚一点儿力气都没了,看着书落在不远也没力气捡,眼睁睁看着谌洌两步过去就将它重新捡起来。
好在那本书落地时,是重新合上了。这本书设下了秘术,没有他的口诀,就算是被人打开,里面也只能是一片空白。
谌洌翻了几次,都一无所获,他冰冷的视线看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的秃和尚,声线几乎是凝结成了冰:“这是何物?”
秃和尚看着谌洌看不见字,放下心来,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擦到了一手的血,他笑了笑:“是秃和尚做过的坏事大合集。怎么,想看?”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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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阔爱们的地雷:烟波袅袅兮、友人A、衔禅 1个;
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
233 10瓶;秦筠风 5瓶;然二公子 1瓶;
(づ ̄3 ̄)づ╭啵~
第59章 前尘
一片黑暗中;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要将他们紧紧相扣的手分开。
沈知弦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握紧晏瑾的手,他感觉晏瑾也是如此,可到底还是抵不过这神秘的力量; 彼此身不由己地被分开着。
黑暗中,他觉得晏瑾在渐渐地离他远去; 像握不住的指间沙。
“阿瑾!”他嘶声喊着,可他的声音在黑暗被风刃割碎成千千万万片,破碎得不成样子,根本传不过去; 他也听不见晏瑾的声音。
耳边全是各种各样诡异又古怪的嘶喊; 像有千妖百鬼在身边狂欢。
最后一点温暖都离开指尖的时候,沈知弦咬了咬牙; 微微闭了闭眼; 在心底召唤霜回剑灵。
霜回剑灵最近隐约有清醒的迹象; 只是不太明显; 偶尔动一动,像是还在赖床迟迟不愿起身的小孩子。可眼下沈知弦没有办法了,这儿古怪得很,他动弹艰难,只能强行唤醒霜回。
霜回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被他握紧。沈知弦努力地抵抗着那要将他的剑也夺走的诡异力量,将灵力汇聚在剑身上,咬破一点儿舌尖; 喷出一点血来:“霜回——醒!”
一滴血珠落在了剑身上,剑身陡然惊颤,霜回剑灵在沉睡中终于被唤醒,一声剑啸清冽入耳,周围的狂风都静止了一瞬。
沉睡许久的霜回终于醒来了,它兴奋地操控着剑身,沈知弦松了手,它便欢脱地四处蹦跶,凛冽剑气将狂风劈碎。
潜藏在黑暗里的千妖百鬼诸多魔物,似乎对霜回有所畏惧,沈知弦明显能感觉到那些阴冷的气息远离了不少,那些声音也小了许多。
霜回剑蹦跶够了,一头撞进沈知弦怀里,沈知弦被它的冲劲撞得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几步像是将他带去到了另外的世界,四周风声鬼叫顿消,眼前一亮,长长的街道映入眼帘。
“岁见哥哥……”隐约耳熟又带着点儿稚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沈知弦微微一低头,一张熟悉的稚嫩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缩……缩小版晏瑾?
沈知弦愣了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阿瑾?”
小男孩儿小心翼翼地拽住了沈知弦的衣袖,仰着头,眼底明亮又清澈:“……我还以为你离开了。”
小家伙很努力地想将自己的恐惧和忐忑藏起来,但毕竟年纪还小,沈知弦仍旧能从那双黑沉沉染着水光的眼眸里窥见几分不安的情绪。
看着这张和晏瑾一模一样、只是要更稚嫩许多的面容,沈知弦心里软得不得了,张了张口,正想问他是谁,可谁知吐出来的却是别的话。
“没有离开啦。去给你买了糖葫芦和糖画,拿着玩儿吧。”落入耳中的声音依旧很耳熟,是他自己的声音,可明显,也更显少年气许多。
这是……?
沈知弦感觉自己连视线都开始不受控制了,他看见自己手里正捏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还有一只小狼崽造型的糖画,可爱得紧。
然后他又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将那两串糖递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小心地接过,一动不敢动,像举着什么珍贵宝物,眼里亮晶晶的:“岁见哥哥……”
沈知弦觉得自己要被这一句叫化了。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在脑海里闪过,他福至心灵,突然回过神来——难不成,这是原身失去的那些记忆里的场景?
他这是在什么可以重溯回忆的幻境中?
可惜他现在仿佛只是一缕意识,附身在这具……大概是原身的身体里,无法动弹,只能随着原身观望这一切,手中原本紧握的长剑也不见了影,沈知弦默默召唤了一下霜回,没有回应。
沈知弦稳了稳神,既然无法脱身,那他干脆定下心来,好好当个旁观者。
他倒要看看,原身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
岁见是半个月前,在一处路过暂且歇脚的小镇子里,捡着这个无人可依正被人欺负着的小可怜的。
他向来对小孩子们敬而远之,但也不知为何,见着这受了委屈也不哭,只咬牙独自忍着的小家伙,他恻隐之心一起,把人护着赶走恶人后,便鬼使神差地开口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呢?”
新鲜出炉的早食在寒冬中散发着热气,小孩儿隔着氤氲暖雾看着他,迟疑着,小心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大一小便开始同行。
岁见问小家伙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小家伙嗫嚅了一下,小声道:“井……”
他父母早亡,村民憎恶他,没人会同他好好说话,遑论给他起名字,他甚至连父母姓什么都不知。
家中物件早就被抢空了,只剩四堵斑驳旧墙,还有院子里一口孤井,久而久之,他便给自己取名“井”。
声音太小,岁见只隐约听见了个读音,他呀了一声:“是瑾瑜匿瑕的瑾?倒是个好字……那你姓什么?”
小家伙听不懂岁见的前半句,眨巴着眼,摇了摇头,只能回答后半句:“没有姓……”
他连字也不认得几个呢。
岁见已知他从小孤苦伶仃,沉吟了片刻。
恰逢那日晴空万里无云过,一片碧蓝如玉,岁见琢磨了一会,道:“只有个名不够呢,还得有个姓才正式,你既无姓,若不嫌弃,我给你取一个。今日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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