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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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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晏瑾是典型的出手即怂,岁见一回应他,他立刻就回过神来了,浑身一僵,眼底闪过挣扎,片刻后他猝然起身,狼狈地丢下一句“对不起”,竟是转身就夺门而出!
  岁见是第一次看见晏瑾如此仓促,待晏瑾身影消失,他舔了舔唇,忽然觉得很有趣。
  岁见没收了两只毛绒绒的所有画册,两只毛绒绒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地将存货上交,转头就在角落里抱团嘤嘤嘤,待晏瑾望过来时,又要抬头挺胸装作一点都不心痛、为岁见做出贡献是它们的无上荣耀的模样。
  两只毛绒绒胆小如此,晏瑾同样也是怂,他不敢阻止,只能望着岁见,神情复杂。
  果不其然,画册为岁见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岁见虽然没了记忆,没了修为,但那敢于尝试新事物的性子倒是没变,这儿又没有别的人,岁见有什么新心思,也只能逮着晏瑾试验。
  很长一段时间里,晏瑾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甜蜜又痛苦。
  偶尔他也会按捺不住心里隐秘的心思,只是刚一抬头,望见岁见隽秀的面容,他立刻就会偃旗息鼓。
  不可以啊。
  岁见那么好,他怎么可以亵渎神仙呢。
  他在犹豫挣扎,神仙倒是不管不顾,全凭兴致行事,洒脱得很,隐约有几分少年时的模样。
  晏瑾觉得他快要憋疯了。
  然而真正让他疯掉的是某个夜晚。
  岁见趁着他出去取灵药,联合两只毛绒绒,把他埋在院子里的几坛子灵酒,哼哧哼哧地刨了出来,喝了个尽兴。
  两只毛绒绒自觉闯了祸,老远感受到晏瑾的气息,逃也似的溜走了,剩下半醉的岁见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三大坛子酒——其中一坛倾倒着,显然已经被喝光了。
  “这坛好喝……”瞥见晏瑾回来了,岁见心虚地将那空坛子戳了戳,决定先发制人:“我是想给你留一点的,但这也不能怪我,是酒先动的手,它自个儿倒我杯子里的,这谁受得住嘛……”
  因着醉意,岁见的眼底朦朦胧胧地闪着微光,唇色沾着酒液,带着几分润泽,格外诱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了两步,摇摇欲坠。
  晏瑾顾不得许多,上前两步接他入怀。
  岁见顺势揽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胸前。他倒也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喝得太多了,怕晏瑾责备,机智地转移话题:“我喝醉了,我好困,我想睡觉了……”
  方才喝时还不觉得,此时站起来,吹了吹凉风,岁见忽然就觉得醉意上涌,叫他浑身发热,头脑都不甚清醒,抱着晏瑾不肯撒手:“抱我进去。”
  再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水到渠成、烈火干柴,这种情形下,再忍下去,晏瑾大概要比岁见还要先一步原地死亡。
  一人在无意识地引诱。
  一人藏着压抑许久的情。
  沉积许久的欲念一旦翻涌上来,是铺天盖地无法控制的,而岁见对他又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无论晏瑾做什么他都接受,只抱着晏瑾迷糊着哼哼唧唧。
  晏瑾眼底闪着疯狂的光泽,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醒,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冲动伤到怀里的人,再多的,他是没法想了。
  岁见软得像只雪白的猫儿,任由晏瑾搓扁捏圆,白皙的肌肤漫上醉人的红晕,他半阖着眼,视线涣散着,晕乎乎地抬手环着晏瑾的脖颈,只觉身在云端,飘忽不定,唯有身上人是真实可依靠的。
  情动之时,他有片刻的清醒,忽然微微仰头,在极致的欢愉中,凑到晏瑾耳边,颤着声道:“阿瑾,喜欢你呀……”
  晏瑾再也受不住,抱着他,弃械缴枪。
  ……
  哗啦一声,仿佛是破水声。
  沈知弦从回忆幻象中强行脱身,脸色微红。不知何时,晏瑾已经抱着他起身,两人以格外亲密的姿势坐在软榻上相拥着。
  沈知弦恼羞成怒地用额头撞了一下晏瑾,力气还不小,撞完了他自个儿都觉得额头发疼:“你不安好心。”
  晏瑾嗯了声,没有反驳。
  他无法拒绝沈知弦的要求,但他也知道沈知弦脸皮薄,看到这些记忆必定是忍不住要脱离幻象的。
  沈知弦现在好好的站在他面前,灵动而充满生气,他便不想再让沈知弦知道后来的那些艰难。
  他的岁见那么好,不该承受那么多痛苦。
  然而沈知弦不允许晏瑾转移话题,他倒也没有再强行进入晏瑾的记忆幻象中,只微微歪着头猜测:“后来我还是撑不下去了,对吗?”
  到底是没有骸骨的支撑,光凭灵力捏造出来虚无的一具躯体,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他上一世后来大概就是撑不住了,要消散了,于是晏瑾才想了别的法子,让他重生。
  晏瑾低声道:“溯魂草成熟了,它除了有修魂固魄的作用,更能溯回光阴……”
  他、司绯、秃和尚,三个人,以生命为代价,将整个世界的时间齿轮逆转,将一切都回溯到错误还没有完全发生的时刻。
  其中艰辛,常人无法想象,然而不必再与沈知弦提。
  晏瑾不说,沈知弦其实也能猜到一二,他心中酸涩,方才的羞恼早就抛掷脑后,他伸手回抱着晏瑾,凑过去轻吻晏瑾的唇角:“都过去啦……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
  他想了想,又问:“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溯魂草只有一株,是小草芽。那为何前些日子我在不死城又见着了一株……”
  “溯魂草在前世成熟时便生了魂灵,也不知它有了什么机缘,能与我们一同溯回重生,那不死城里的一株,约莫是它……”晏瑾难得说这么长的话,他沉吟片刻,给出一个含糊的说法:“是它其中一缕魂灵。”
  沈知弦恍然,轻啊了一声,笑吟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小草芽那么黏糊你,原来是你将它养大的……那你又是怎么来这儿的?你在山上吗?昨日醒来都找不着你。”
  晏瑾摇了摇头:“我在此处只是一个幻象,大概是契约之类的缘故,我才能从荒原投影而来。”
  这是他刚发现的契约新功能。他如今人还在荒原,暂且未能脱身,只是心中始终惦记着沈知弦。
  大概是思念与执念太强烈,契约不断地发热至滚烫,然后他便无师自通了这个秘术,能让自己投影至沈知弦这里,甚至可以与沈知弦接触。
  不过这秘术效果时间很短,只能在夜间维持一小段时间,等曦光初透,这秘术便要消散了。
  沈知弦抬手,捏了捏晏瑾的脸颊,惊叹道:“这契约还真厉害,阿瑾的幻象很真实。”
  他正打算问一问这秘术怎么施展,好让他也能投影去晏瑾那儿看看,然而话还没出口,他便感觉外头设下的禁制疯狂颤动起来——有人闯过了他布下的禁制。
  “师侄啊——小沈啊——啊,是你回来了吗——”
  四长老才刚回清云宗,便听见了沈知弦出关、心疾痊愈的事情,他震惊之下,都等不及到明早,就匆匆忙忙地避开人,赶来了五峰。
  他是悄悄来的,也没有让小弟子们去传讯,孤身就上了山。他心心念念着要找沈知弦求证,太急切了,甚至等不及打个招呼,就直接闯进了沈知弦的禁制里。
  然后他傻眼了。
  沈知弦正坐在晏瑾腿上,侧着身子。两个脑袋挨得很近,晏瑾的手揽着沈知弦的腰,沈知弦的手环着晏瑾的脖子,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得很。
  四长老觉得自己正在寸寸石化,风一吹,就要被吹散了。
  他僵硬地退后了一步,强作镇定:“师侄,师侄徒弟,晚上好。你们忙,我先走……”
  作者有话要说:  瑾崽,一个日天日地日空气的真男人(bushi
  更晚了呜呜呜,家里来客人,很晚才走。
  ——————
  谢谢小阔爱要有梦想的手榴弹x2个;
  谢谢小阔爱们的地雷:007、道方方qaq、七七七七yt、点书秋 1个;
  谢谢小阔爱们的营养液:
  卿如故 30瓶;清蒸辉夜姬、点书秋 5瓶;鹅 鹅 鹅、夏宜南川 1瓶;
  (づ ̄3 ̄)づ╭啾啾啾~


第70章 七十
  沈知弦轻咳一声,倒也没有太惊慌; 他镇定地从晏瑾身上下来; 神色如常地同四长老打招呼:“师叔晚上好。”
  四长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晏瑾; 欲言又止。
  沈知弦道:“师叔不认得我们了?”
  四长老神色木然:“你……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连今夜过来是为了什么都差点儿忘了,满脑子就只有沈知弦与晏瑾两人亲密相拥的画面——小师侄和小师侄徒弟出门一趟; 这都发生什么了?!
  沈知弦偏头想了想; 委婉道:“大概是; 道侣之间的正常行为?”
  四长老:“……”
  四长老:“???”
  四长老呆滞得无法回神。
  沈知弦贴心地留给他接受的时间; 自去取了茶具等物,在旁边小玉桌上泡起了茶。
  沈知弦这儿无一次品; 上等灵茶叶在滚烫热水中舒展开来,淡淡的茶香终于唤醒了四长老,他长舒了口气; 抹了把脸:“这事儿你们该好好斟酌。”
  沈知弦抿茶的动作一顿。
  晏瑾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拳。
  四长老道:“虽然我们清云宗不会干预弟子们的私事; 但是你们这么没名没分的一块儿也不好; 若是想好了; 就该好好选个日子定下来……”
  四长老回过神后,越说越得劲:“宗门里很久没有热闹事了; 趁着这机会; 好好热闹热闹……”
  沈知弦望了晏瑾一眼,哭笑不得,眼见四长老说得双眼发亮,他只能出声打断:“师叔; 这件事我们会好好准备的。您深夜过来,是有何要事吗?”
  四长老意犹未尽地住了口,终于想起来正事,他犹豫了一下,在昏暗的夜色中,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沈知弦,慎重地问:“是你回来了吗?小岁见?”
  ——四长老果然是知道自己曾被夺舍一事的。
  沈知弦心头一松,毫不迟疑地点头:“师叔,是我。”
  他站起身来,微微敛了敛神色,恭敬地朝四长老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师尊与师叔当年辛苦,晚辈不敢再忘。”
  这神情姿态,绝不可能是那夺舍的怪物能做出来的。就连几年前沈知弦性情有变时,也不大一样。
  四长老不说话了。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夜色里,他眼底逐渐泛起水光,他抬起手来,端起茶杯,也顾不得茶水滚烫,咕嘟一下一饮而尽,压了压心底的激动,好半天才哽出来一句话:“温师兄若是知道了,该多高兴……”
  当年沈知弦出事时,他被温师兄拽着一块儿救人,见多了温师兄愁眉不展叹息不已的情形。
  沈知弦是难得的天才,被夺舍了,他自个儿也惋惜过许久,也曾拼力去救治。只是后来温师兄去了,那夺舍的半魔没了压制,行事越发乖张,他没法子,只能暗自琢磨,守着那点儿微渺的希望。
  终于,他真正的小师侄回来了……
  只可惜,温师兄再见不着这一幕了。
  他伸手扶起沈知弦,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人各自坐定。沈知弦真实的经历听起来太匪夷所思,若非他是当事人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自已都难以相信。
  他也不愿四长老担忧太多,便捡着轻松的事儿略略解释了一番,只道是这趟下山,找着了鲛鳞治好了心疾,彻底将那夺舍的半魔给驱走了。
  四长老问了几句,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没事了,先是舒了口气,尔后又皱了皱眉:“这么说,你们是一路同行,未曾分开过?”
  沈知弦颔首:“大致是。”
  四长老眉头皱得更深了:“早段时间,兴起了一个流言,是关于晏瑾的……说晏瑾在外头害死了许多人。好几个小门派派人来闹了几回。”
  “是严深在捣鬼。”沈知弦沉了神色,深吸一口气,慎重道:“师叔,我有一件事,事关师尊,要同你说……”
  ……
  大漠深处。
  月色朦胧,漫天黄沙迷人眼。羸弱的少年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跟上前面身子挺拔的男人——是真的沉重,一脚一个深深的印。
  他喘息着。风沙太大,他的嘴唇有些干裂,隐隐作痛。眼见的男人越走越远,少年不得已出声唤了声:“等……等等我……”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略略慢了些,声色冰冷:“等出了沙漠,你便自行离去罢。”
  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少年声音虚弱依旧,面上却沉稳得看不见一丝担忧害怕:“你救了我,我总该报答你的……”
  “不必。”
  冰冷生硬的两个字,不容置喙。
  少年咬了咬牙,忍住想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冲动——这人什么毛病,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来什么大沙漠呢?
  来大沙漠也就算了,救了他这么个“虚弱娇怜”的小美人,居然态度这么冷漠!
  秃和尚说得没错,谌洌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大冰块,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少年腹诽着,正琢磨着怎么装脚崴扮跌倒装可怜去近谌洌的身,不远处黄沙忽然如海浪般翻滚起来,一团红云似的沙妖飞快地卷了过来。
  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娇弱可怜”的人,少年当机立断地就躲在了谌洌身后,趁机想近他的身。
  然而还没等他成功实现这个目标,谌洌抬手,绯红如火的长鞭唰地打在那团红云上,将它打了个粉碎。
  速度之快,仿佛就是眨了下眼,少年距离谌洌都还差个两三步呢,那沙妖便销声匿迹了。
  尘埃落定后,两人才发现那红云不过是一件绯色衣衫,也不知是哪个可怜人的,死在了这里,只留下一件衣衫,被那偷袭的沙妖卷起来时误打误撞给裹上了。
  衣衫被鞭子抽裂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地,风卷着沙子,它们很快就覆上了一层沙,颜色都暗淡了许多。
  也不知是哪里戳到了谌洌,他忽然抬手,又是一鞭。
  火花从鞭梢溅落在几块破碎的衣衫上,不过片刻,几片衣衫便燃烧殆尽,又是一阵风卷过,那灰烬被吹散,尽数融入沙中,不复存在。
  少年眼神深了深,状若无意道:“你讨厌红色?”
  谌洌置若不闻。
  少年不死心,伸手想碰那根火红长鞭:“这鞭子很好看……”
  他的手还没完全伸出去,谌洌刷的将鞭子重新卷回手腕,偏头望向他,眼神里能飞出冰刃,硬生生将少年的手冻在了原地。
  少年与他对视了一眼,讪讪然收回了手。
  不过一根鞭子,有这么宝贝么……他也有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会使鞭的啊!把妖魔鬼怪抽得满地打怪绝不手软的呢!
  风吹来了几声小声呜咽,软乎乎的,两人皆循声望去,一团小小只的刺猬蜷成一团,缩在一块石头后,只露出半截身子,瑟瑟发抖着。
  一只幼年的小妖怪崽崽。
  这片沙漠很古怪,什么妖怪都有,出现一只刺猬也不奇怪。看小家伙这孤零零的模样,多半它爹娘都被别的大妖给吞掉了,剩它孤苦伶仃的一只。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叹息。
  谌洌对妖魔鬼怪都没什么好感,见了小刺猬妖,立刻就要抬手。
  少年顾不得许多,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抱住谌洌的手臂:“别伤它!”
  这一下突如其来,谌洌被他抱了个正着,他神色一冷,都顾不得那小刺猬,下意识就一甩手,要将少年甩开。
  他没刻意收敛着力气,少年被他甩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倒是恰好摔在了小刺猬面前。
  手撑在沙砾上,有点疼。少年若无其事地抬手,拍落掌心的沙砾,将一点儿血迹也一同擦掉。
  他没搭理谌洌,转身就看小刺猬。
  小家伙很害怕,努力地把自己团起来,满身的刺。可它太小了,那刺不甚坚硬,轻轻碰着也不扎人。
  这要是遇着别的妖了,简直是一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
  少年看了它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借着身躯的遮挡,他指尖一晃,一朵小小的忘归花在他指尖绽放落下,掉到了小刺猬身上。
  大概是这花儿身上蕴藏的气息很柔和,小刺猬的发抖暂停了一瞬,片刻后,它小心翼翼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小脑袋探出来,小豆子似的眼防备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飞快地将那花儿拢到肚皮处,又是曲身一卷,连着花儿一起卷成一团,骨碌碌地滚到石头后边去了。
  少年失笑,站起身来,一转身,却见谌洌神色冰冷地看着他:“忘归花——司绯?”
  嗯???
  这人是狗鼻子吗?
  那么小的一朵花,气息微弱到几不可闻,这样都能被他发觉的吗!
  司绯身形疾退,躲开谌洌充满愤怒的一鞭子,一敛虚弱语气,笑吟吟道:“同行了一路,总该有点儿感情的,别那么凶嘛!”
  谌洌一言不发,将长鞭挥舞得只剩残影一片,司绯没有武器,也不反击,只灵敏地闪避着,扬声道:“我好好的一介良民,做什么老追着我打?”
  谌洌冰冷道:“你们妖魔最是狠毒无心,当年若不是你们——”他的话戛然而止,出手却是更狠厉了。
  司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正想就着这个话题追问,眼角却扫到一团黑气悄无声息地从沙里拱了出来,眼见的就要扑到谌洌身上了。
  而谌洌正满心追着他打,似乎毫无察觉。
  司绯眼角一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迎着谌洌的鞭子而上,一挥手,无数月白色的花儿形成一道屏障,将那黑气一隔。
  鞭梢打在他手背上,留下鲜血淋漓的一道伤口,火辣辣地疼,而那黑气势头也是极猛,一下子冲散花阵,继续朝两人扑来。
  司绯首当其冲,他身后就是谌洌。
  他当机立断地啊呀一声,往后一避,“恰好”撞进了谌洌怀里,危急时刻,谌洌没来得及管他,先挥鞭挡了一挡黑气。
  就这一眨眼功夫,谌洌觉得自己怀里被一只手摸了一下。
  他神色一凛,然后下一瞬他就看见司绯唇边带起一丝狡黠的笑容,手里捏着本书册,飞快地溜到一边去了。
  “你找死——”谌洌浑身都在冒冷气,一字一顿吐着冰碴,鞭舞成幻影,带着凛冽杀气甩来。
  司绯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魔气闻到了血腥味,越发嚣张了,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司绯狡猾地引着它去攻击谌洌。
  与谌洌交手了许多次,司绯很清楚谌洌的实力,不过这魔气似乎也和一般魔物不同,看起来要更强悍许多,谌洌被迫与它周旋了好一阵,都无法奈何它。
  不过魔气同样也无法奈何他。
  司绯见此情景,趁着机会,脚底抹油转身就要溜。
  他手里还捏着秃和尚的那叠天命纸,谌洌瞥见了,不想让他走,一边抵抗着魔气,一边分神去拦他。
  司绯避开长鞭,笑道:“给你给你,别急……”他一扬手,那书册子便朝谌洌扔去。
  谌洌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就拽住了书册,就这一瞬间,司绯已不见了影,那魔气没了一个目标,越发难缠。
  谌洌将书册往怀里一塞,没了司绯在旁边煽风点火,他这回毫不留情,很快就将那黑气抽得四处散溢,剩下一缕细细小小特别纯黑的,大概是感觉不妙,趁着谌洌一个不注意,就钻进沙里没了踪影。
  这一番打斗,战得尘沙漫天飞扬。
  谌洌在风沙中,面无表情地将鞭子缠上手腕,从怀里摸出来那本书册。
  残旧的书册在他手里化作一缕轻烟,一眨眼,就只剩得一朵忘归花,静悄悄地被他捏在指尖。
  谌洌凝视着这朵花半晌,冷笑了一声,抬手就想将这花儿毫不留情地掷落在地,然而手指还未松开,他又停住了,片刻后,他手腕一翻,将这朵花收了起来,转而从怀里捏出来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无字的天命纸。
  ……
  司绯没有回头,谌洌这个人,发起狠来是冷冰冰的疯狗,他见识过的,他也不想被逮着。
  急急回到与秃和尚约定的地点,他回身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谌洌没有追上来,他才松了口气,随手将那书册扔回给秃和尚。
  秃和尚一把接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啊呀呀呀,我的小宝贝啊……”
  司绯这才有闲心来处理手背上的伤口。谌洌没留情,这伤口看着就很狰狞,他一边倒抽着凉气清理,一边没好气道:“收好了,下回可就拿不回来了。”
  秃和尚见他受伤,担忧地凑过来想帮忙,被司绯推开了,他顿了顿,干脆翻开了书册。
  书册在他手里,一页页被翻过,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纸页,逐渐浮现出文字。
  秃和尚一边翻,一边道:“上一世沈知弦魂魄太弱,不得已才用天命纸开辟了一个小世界让他养魂……眼下一切回归正轨,这小世界也该封起来了。”
  他翻到那一页,微微闭了闭眼,掐诀起印,将沈知弦曾短暂停留过的那个小世界整个儿封了起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完成后秃和尚满脑袋都是虚汗。他长舒一口气,谨慎地看着那页写完字的天命纸逐渐恢复空白,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随手拨弄着书册。
  “晏瑾如今正控着荒原,沈知弦也好好活着,好歹这一世算是救回来了。希望别再出什么篓子喽,不然和尚的罪过可就大了,轮回个千千百百世都没法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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