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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今天也在艰难求生[穿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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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折腰
  藏剑阁的真相被暂且掩藏,日子逐渐恢复平静。
  师徒俩表面和谐地相处着,可沈知弦知道,小刺猬只是将他的刺稍微藏了藏,等他一靠近,还是要露出来戳他一下的。
  晏瑾去上早课还未回来,沈知弦便和小草芽一块赖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忽然长叹了口气。
  小草芽不明所以,叶片一卷,就学着他也叹了口气,声音还真学像了九成。
  沈知弦拨弄着它的小叶片,小声喃喃:“阿瑾好难哄哦……”
  小草芽能听懂人话,立刻深以为然地摇叶子——超难哄的!它撒娇卖萌了好久,才换来抓衣袖荡秋千的机会!
  一人一草对视半晌,再一次发出叹息。
  小草芽摊了一会,出去晒太阳了,沈知弦拥着被子坐起来,忍不住再次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那天,他分明瞧见了晏瑾的瞳色变成了赤色——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冷冽妖艳的色泽,和他使出来的剑招,冷漠狠戾的气息如出一辙。
  当时沈知弦满心担忧没多想,后来平静下来才想起书中的设定,赤瞳——那是晏瑾入魔的标志。
  原书中,晏瑾是因为被原身断了灵根,再无法修仙,才寻了别的机缘入魔,可眼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有入魔的预兆了呢?
  沈知弦忧心忡忡,很担忧这只小刺猬给他表演一个现场入魔反手弑师。
  发了会呆,他才蔫蔫然地起身,随手取了剑,准备去练剑。
  他近来在原身的储物袋角落里翻到了原身当年自创的剑法小册子,正努力复建着。
  既然担着个师尊的名头,他总要教点什么东西的嘛,万一……晏瑾说不定还能看在他兢兢业业的份上,对他宽容些许呢。
  说起来,原身这个天赋实在是太优秀了,怪不得当年能被前宗主如此看重,能被称作宗门里的第一剑修——未及弱冠便能自创一套剑法的人,放眼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
  大概是记忆里的本能还在,沈知弦每次练剑,都觉得自己仿佛和剑融为一体,根本不用多做思考,剑招就能行云流水般顺畅施展开来。
  一套剑法使完,沈知弦提剑立于悬崖边,吐出一口浊气,心底那点儿郁闷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舒爽与惬意,甚至生出来想要痛饮三百杯一剑走天涯的念头。
  原身当年一定是个意气风发洒脱快意的少年郎,可惜心疾断碎了他所有肆意的梦想。
  悬崖边风大,吹得衣袍猎猎。沈知弦站了一会,滚烫热血被吹凉了,低头望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忙不迭后退了几步,转身正要回屋里,却瞧见晏瑾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阿瑾回来了。”沈知弦打了个招呼,见他佩着剑,随口又问道:“这剑可还用得惯?”
  晏瑾之前那把普通的剑断成了几截,是没法再修的了。眼下他这把剑是沈知弦请人特意打的。
  晏瑾垂睫,掩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恭敬地行了礼:“谢师尊赐剑。剑很好。”
  沈知弦只当没听出他隐约的警惕和防备,沉吟了一瞬,他往旁侧空地抬了抬下巴,干脆道:“与我练两招瞧瞧。”
  沈知弦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眉眼间都带着笑意,一贯的沉稳和素雅被这笑容击得破碎,剑光泠泠间,他显得洒脱又肆意,像极了话本里说的,行走江湖的侠客。
  晏瑾和他对招时感觉尤其明显,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不是沈知弦——那个心思阴冷黑暗的人,怎么可能有这般潇洒的剑意!
  可这分明又是沈知弦。虽然对沈知弦的恨意还未消,但他也不能否认,沈知弦那张脸,确实是生得好,叫人见之难忘,那一滴殷红泪痣,谁也仿不来。
  又练了两刻钟,沈知弦才有些遗憾地收剑。他不能长时间动用灵力,再打下去,心疾就要出来制裁他了。
  “倒很不错。”他夸了两句,见晏瑾紧接着也要收剑,连忙止住,“你不急。方才有几招,你再使一下……”
  原身之前从不指导晏瑾修炼,晏瑾只能去和普通弟子们一起上课。然而那些弟子们在严深的暗中推动之下,又是一致排外孤立他,故意给他最差的剑,使绊子让他错过课程。
  频繁缺课让晏瑾只能学到皮毛,好在主角光环天赋过人,他就算是拿着最普通的剑自个儿比划,也像模像样的。
  但那也仅是像模像样,深究起来还是很多错误,沈知弦就给他一个个挑出来纠正。
  讲得兴起时,沈知弦忘记了师徒俩之间的隔阂,拿过晏瑾的剑,就要亲自给比划比划。
  “譬如朝露不是这样用的。这是剑客于某日清晨见蜉蝣飞过慨而使出的一招。朝露稍纵即逝,这剑招便要灵巧而快,叫人还未来得及看清,就成了暮死的蜉蝣……”
  他将剑尖上挑又压下些许,将一片泠泠剑光都压灭,仿佛暮色染上大地后,失去生命的蜉蝣们翩然落地。
  晏瑾一个恍神,忽地上前了一步,一双眼紧紧盯着灵动的剑尖。
  “风尽兰州是剑客于日落西山黄昏时顿悟的一招,遍地枯叶映残阳,西风卷过一片萧索,叫对手见了彷徨瑟然……瞧见没,就很帅……”
  有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晃而过,似乎也曾有个意气风发的白衣人,在为他比划着剑招,嘴里说着相似的话,只是当时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截枯枝。
  晏瑾脱口而出:“师尊,您会一招风尽兰州么?”
  “风尽兰州?”沈知弦剑尖一挑收了式,几乎是想也未想,手腕一抖便使出那一招,随口吟道:“而今立尽月黄昏,西风过尽上兰州……”
  晏瑾瞳孔骤然放大,记忆里和眼前的两个身影仿佛重合在一个,一个惦念许久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岁——”
  “哎呀!”沈知弦突地一声惊叫,就打断了晏瑾的话。他脸色微变,招式还未收尾便反手将剑杵在地上,权做支杖,另一只手扶着腰,神情微妙又无可奈何,“我的腰……”
  他不敢动用灵力,才用的晏瑾的剑。可晏瑾的剑也是上等品质,掂量着很有些分量的。譬如朝露胜在借巧劲还没出事,风尽兰州这招要大开大合,他一个不注意,就略略闪了腰。
  晏瑾:“……”
  他将几乎要吐出来的名字咽回肚子里,一瞬间便重新恢复成沉默的状态,在沈知弦的示意下,谨慎又防备地扶着人回屋。
  沈知弦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借力,冰凉凉的,全然不是一个正值青春风华正茂的人所该有的温度——心疾葬送了他的未来,只给他留下一个对于修行者来说无比虚弱破败,宛如废物的身体。
  上一世,晏瑾也是曾仰慕过他的,故而对拜入他门下并没有太抗拒,可谁知换来的却是灵根断绝,一朝殒命。
  他可怜沈知弦,却也更恨他。
  晏瑾垂了垂眼睫,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将人扶到了床榻上,沉默地行了礼,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第13章 匆匆
  自从那次练剑出了意外,沈知弦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也懒得在晏瑾面前继续摆沉稳架子了。
  反正那样糗的样子都被晏瑾看过了,还有什么好装模作样的!
  装模作样也是很累的。沈知弦卷着被子,心平气和地想,毕竟他是要靠内在美来得到徒弟认可的好师尊。
  于是继闪腰事件之后,晏瑾又陆续撞见了沈知弦吃鱼差点儿被鱼刺呛到现场,沈知弦赖床不起和小草芽斗嘴现场,沈知弦练剑走神、长剑脱手而出差点削秃小草芽、然后一人一草险些打起来的暴躁现场,等等等等。
  晏瑾:“……”
  晏瑾心情复杂。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沈知弦吗?怕不是真的被夺舍了吧……
  然而损失形象换来的成果喜人。沈知弦不会想到,他在吃喝穿住上费尽心思,都没能软化得了半分的人,因着他这一堆糗事,心态是终于产生了动摇。
  虽不至于彻底消除隔阂,但至少态度平和了许多,师徒俩偶尔还能聊几句闲话了。
  沈知弦很欣慰,只以为是怀柔政策起了效果,挥霍起灵石宝玉来更是毫不手软——反正当年前宗主划分给他的管辖地是超大块超富裕的,他每年收的上贡甚至要比宋茗还多。
  ——宋茗肯定是要气死了。
  因为这日开早会,某些管事们会在宋茗的暗中示意下,又提议让他主动让提成上缴给宗门了。
  说是上缴给宗门,有多少会被半路拦截,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知弦神色平静地听完,就眉头一蹙作西子捧心作虚弱状,长睫轻颤,一声叹息,开始怅然怀念前宗主——也就是他的师尊。
  穿书以来,他除了在晏瑾身上费心思,在与几位长老的关系上也颇费了番功夫,毕竟孤身一人寸步难行,抱多几条大腿才好活嘛!
  除了他是走关系当上的五长老,其余四位长老都是当年和前宗主一起闯荡的师兄弟,都是沈知弦的长辈,大长老二长老只忠于本职,很少管其他事,其他两位长老和沈知弦关系倒是不错。
  于是每次沈知弦一捂胸口,三长老和四长老就会立刻凑来,一唱一和搭台演戏。
  什么“哎呀你可不能出事啊”,什么“你要是出事了我们百年之后可还有什么面目去见老温啊”,又或是“你这身体就该矜贵养着……峰上灵石够不够用?不够师伯这给你匀点儿”……
  唱完一轮,四长老还要一本正经地对那几个管事说:“你们沈长老身体情况特殊,得许多灵石矜贵养着。我瞧着宗门灵石也不缺很多,慢慢想别的法子就是了。总不能苛待温宗主唯一的徒儿。”
  四长老将“苛待”两个字咬得字正腔圆,那些管事们哪个人还敢说话,再说他们就要成逼死前宗主唯一徒儿的罪魁祸首了!
  于是他们讪讪然闭嘴退到一边,沈知弦大获全胜。他也是乐得装虚弱,反正他心理素质好,相比于被别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他更喜欢看宋茗吃瘪。
  两位长老带着“病弱”的沈长老,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就提早告退一块溜了。
  只留下一个满腔怒火又发不得的宋茗,在议事堂里脸一阵青一阵白,缓了好久才顺过气来,冷邦邦地继续议事。
  偷懒早退三人组在路口分道扬镳。
  两位长老去下棋,沈知弦气定神闲地回去补觉——早上起太早,冬天又是最容易催生睡意的季节,他早就困了。
  然而他今天注定不能睡个好觉。
  “啾啾啾!啾啾!”
  “哎!”
  半睡半醒间,沈知弦被小草芽糊了一脸,痛苦地翻了个身,手胡乱一拍,将被子一提,就蒙住脸,含糊着斥责道:“芽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睡觉的时候不许吵我!”
  “咕咕咕!”
  小草芽灵巧地躲开他的手,蹦到他耳边,换了个声音叫,一边叫一边用小叶片扯他的发丝。
  沈知弦沉迷被窝不为所动。
  小草芽得不到回应,转而生气地揪住被角,猛地一扯,只听撕拉一声,轻而易举地就报废了这个月的第七条被子。
  ——谁都不会猜到,这么棵看着脆弱到风吹即折的小草芽,会这么大力气。
  只有杂务司的小弟子们会因为沈长老一个月换了七条被子而产生一些微妙的猜测。
  小草芽扯坏了被子,轻车熟路地飞到窗边,小叶片又是轻轻一拍。
  啪嗒一声,窗口大开,寒风卷携着细雪瞬间涌入室内——住的高就这点不好,风大,雪冷。
  修仙之人当不惧酷暑严寒,室内便也不会有暖炉地龙之类的东西,沈知弦先是被扯开了被子,再是被寒风呼啸一脸,瞬间清醒——“芽芽!!!”
  “啾!”
  小草芽在他气到拔剑之前先飞快地指了指外头,然后做出垂首等待的模样,又一通唧唧啾啾。
  沈知弦愣了愣:“阿瑾在外头等着?”
  “啾!”小叶片点一点。
  “等多久了?”
  “啾啾!”好久了!
  沈知弦连忙披衣而起,掐诀施术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又扒拉了一下头发,才匆匆出了门。
  晏瑾正沉默着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屋檐为他遮挡了一些雪,但没奈何风大,吹着薄雪簌簌往他身上落。他在这等了不短时间,肩头铺了一层白雪。
  三年过去,他已不再是当年那营养不良的瘦削少年,沈知弦每日好吃好喝喂着,灵丹妙药养着,他个子咻咻咻地飞快拔高,骨架舒展,逐渐长了肉,身姿变得颀长而匀称起来。
  已然是个神情俊朗,气质昂扬的青年郎了。
  沈知弦看得好唏嘘,小徒弟终于长大了,若不是晏瑾始终保持寡言淡漠的性子,他会比当年的严深更受欢迎。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晏瑾怎么就长得和他一样高了!
  上个月晏瑾在闭关,他一个月没见着人,眼下一瞧,才发现昔日那瘦了吧唧的小少年居然这么高了!
  沈知弦痛心疾首,啊啊啊,这才一转眼呢,徒弟就长得都要比师父健壮了!
  晏瑾还在能继续长高的年纪呢!
  而他……沈知弦眼神放空片刻,他记得原书中,“沈知弦”是要比晏瑾大一轮的。
  俊朗沉稳的青年丝毫不知他那师尊内心的复杂情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师尊。”


第14章 病发
  外头风冷雪大,沈知弦应了声,侧身指了指屋内:“里面说?”
  晏瑾摇了摇头道:“弟子是想请示师尊,三峰的邵师兄要开论剑小会,邀请弟子去三峰参加……”
  “论剑小会?”沈知弦沉吟了一瞬,这是各主峰长老门下亲传弟子们聚在一起论剑切磋的小宴会——修炼这种事,只有互相交流切磋才会有进步。
  这几年来,沈知弦看着小少年一点点长大,却沉默寡言一日更胜一日,很是烦恼,生怕没把人给养黑化,又把人给养自闭了。现在难得晏瑾愿意去参加活动,他当然是满口答应。
  “严深也去?”
  晏瑾颔首。
  沈知弦便叮嘱道:“离他远点。”
  这几年他有意冷落严深,然而严深本就心术不正,背后又有人撺掇着,没少使歪脑筋为难晏瑾,被沈知弦明里暗里处理了许多次都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迟早得找个理由把他解决了,哄徒弟哄一个就够了。
  晏瑾应了声是。
  沈知弦对他这个能一个字解决的就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性子很了解,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青年正要退下,沈知弦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人叫住了:“三长老帮我设了个阵法。你回来时顺便替我取来。”
  三长老擅阵法,沈知弦就央着他给帮忙设了个暖阵——这寒风萧瑟大雪纷飞的严冬,就算他不惧严寒,也不喜欢每夜睡觉都要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等晏瑾离开,沈知弦的困意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琢磨了一瞬,便轻快地朝后山而去:“去泡会温泉好了——芽芽带上果盘酒壶,走啦!”
  前宗主对原身是真的好,选的主峰是灵气最足的,地势易守难攻,后山还有一池温泉——那热气腾腾的温泉,还未走近就能感受到充盈的灵气扑面而来。
  沈知弦一到冬日就格外钟情于这个温泉,隔三差五就要来泡泡。
  暖玉小壶浸在温泉里,各色水果切成小块在玉碟里摆着,鲜甜的果香与清冽的酒香融合在一起,实在惬意。
  小草芽一头扎进池底,又冒出来,抖抖小叶片,将水珠子全洒在了沈知弦脸上。
  沈知弦朝它泼了一捧水,又将它淋了个满身湿。
  一人一草玩闹了好一阵才停歇。小草芽懒洋洋地摊在岸上晒太阳,沈知弦倚着岸边,坐在一块稍高的石墩上,闭着眼想事情。
  这眨眼即过的三年里,每天过的都是新剧情。
  原书里,早在三年前,晏瑾就被断了灵根逐出了清云宗。没多久就得了机遇入了魔,强大起来后反手灭了所有曾伤害过他的人。
  死得最惨的,便是他曾经的师尊。
  不过这剧情被穿书过来的他给扭转了,如今晏瑾还活得好好的,被他养得白白嫩嫩的,也没有以前那般排斥他了……想想还挺有成就感呢。
  就是不知何时这只小刺猬才能彻底放下芥蒂。
  沈知弦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念又想起别的事。
  不知为何,他总是无法完全融合原身的记忆,平时生活无碍,但每当他想仔细追究某些事情时,就会发现记忆里有巨大的断层。
  比如前宗主的死。
  他总觉得前宗主那所谓走火入魔,死得很不简单。明明闭关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一次升阶,对准备已久的前宗主来说,该是简单如水到渠成的事儿。
  可偏生他就死了。
  前宗主闭关前……或者说是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宋茗。
  除了宋茗,再没人知道他们在那见面的短短一刻钟里发生了什么。
  沈知弦深吸一口气,又揉了揉眉心,灵光倏地一闪——等等!还有剑灵啊!
  他的剑灵霜回沉睡多年,以至于他一时都没想到这点,品质上等的剑,与主人相处久了,是会催生剑灵的,而剑修的剑,永远不会离开身边。
  前宗主的剑是一品灵剑,与他相伴了几百年,早就催生了剑灵,只要找到前宗主的剑,让剑灵重现当时场景,不就知道了吗?
  沈知弦的笑容刚绽开了一瞬,就僵住了——等等,如他所记不错,前宗主的剑,在他走火入魔时,就被他亲手折断了!
  剑都不在了,剑灵自然也消散了。
  沈知弦脑子转得飞快。除了前宗主的剑,他还可以……问宋茗的剑灵啊!
  剑灵只会重现真实的往事,是不会说谎的!
  他深吸一口气。安稳过了这么些年,晏瑾渐渐强大了,有自保能力了,他也该琢磨着解决身边这些谜团了。
  将壶中最后一点酒饮尽随手搁在岸边,沈知弦正欲站起身来,却忽然感觉一阵熟悉的眩晕——这几年来,这种眩晕感出现过不少次,那是心疾发作的前兆。
  可从来没有一次这么严重过!
  心脏扑腾扑腾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太过激烈,都感觉到了疼痛,宛如要炸裂般的疼痛——心疾发作了!
  沈知弦脸色瞬间苍白,眼前一片昏沉,什么都看不清。他想上岸,但水中阻力大,他手脚无力,手将岸边的酒壶挥落池中后才勉强扶住。
  浑身痉挛,沈知弦攀附在池边,大口大口喘息着,剧痛令他近乎窒息。
  小草芽察觉不对,焦急地凑过来唧唧啾啾。
  但沈知弦已无暇顾及它,他的意识逐渐昏沉,手没了力气,扶不稳,整个人滑落到水中,来不及挣扎,就晕了过去。
  小草芽吓了一跳,赶紧也沉下水去,想要将他捞起来。
  然而水中阻力大,它又还太小,尝试了几次,都无可奈何,只能啾啾两声,破水而出,辨认了一下方向,急急忙忙朝三峰的方向飞去。
  ……
  三峰上,弟子们轻车熟路地聚到一起,随意坐下,各自打了个招呼,论剑小会便算开始了。
  论得兴起纠结不定时,有弟子甚至当场拔剑约人切磋,以验证对错真假。
  “晏师兄。”
  空地上有两人切磋正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被沈知弦千叮万嘱要远离的严深趁机悄悄凑过来,熟稔道,“还未祝贺师兄闭关出来,不知……”
  晏瑾淡漠地瞥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当即就把严深望得一窒。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仿佛感受不到晏瑾的漠然,亲热道:“不知师尊近来还好?我许久未得师尊召见了。”
  沈知弦没有和他断绝师徒关系,但非常疏远他,免去了他的问安,也几乎不召见他,只偶尔碰着点点头便算是见过。
  ——他还不如那俩整天往山顶上跑的小弟子。
  明明之前师尊最看重他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了?一定是晏瑾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师尊生他的气。
  严深面上带着笑,内里已不知咬牙切齿问候了晏瑾多少遍。这三年来他没少给晏瑾背地里下绊子,但每次没能成功,反而是他失了师尊关照,在诸多弟子中地位越来越低。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里越发扭曲。
  晏瑾从小吃苦长大,对人的情绪波动十分敏感,他察觉到严深藏在笑容下地恶意,面无表情地垂头看自己的剑,对他的话置若恍闻。
  严深得不到回应,一咬牙,提着剑就大步走到了众人特意空出来的空地中间,朝晏瑾一拱手:“师兄,请赐教。”
  晏瑾冷淡地望了他片刻,不起身也不应话。
  僵持中,周围弟子们的讨论声渐渐就弱了,气氛尴尬起来,严深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和黯淡,似乎很委屈又不能言说:“师兄是看不上我不愿与我切磋吗?”
  说实话,是的。
  晏瑾本就根骨极佳天赋灵根,这几年被沈知弦用上等灵丹喂着养着,更是淬炼到极致。又兼之他学的是沈知弦特意为他改良过的剑法,主角光环也有加成,于剑法一道上早就远超其他弟子。
  宗门里甚至有传言,晏瑾就是第二个沈知弦——当然这个沈知弦指的是当年还没有心疾、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沈知弦。
  有些人啊,是真的羡慕不来。
  邵师兄看着晏瑾默不作声,平缓起身,握剑而出,饮了口茶,将一点叹息压在心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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