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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穿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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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逸舟口中虽不说,但其实一直敬重他这位异母同胞的兄长,回忆起上次见到他大哥的模样,心间戚戚,
  “原以为只有我这等粗人才会如此堪不破迷障,不成想大哥这般敏慧通达之人,居然也有今天。”
  “——容玉,你一颗心是铁做的么?你究竟为什么?为什么?!”
  容玉心酸难以再忍,扑在桌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89章 马平川
  这大漠的一方小小天地,回荡着无尽的凄苦。痛意,无边际蔓延开来。
  宋逸舟瞧着眼前伏案之人,哑声道;
  “你这又何苦?”
  何苦?容玉也想找个人问,为何命运偏偏这样开他玩笑,他们这般相爱,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大到让他们无法抗衡的命运。
  当初想着与其留在京中,俩人一辈子相互折磨,一辈子爱而不得,痛苦一世,不若狠心断在那一刻,想着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再过些年,那些情爱慢慢淡了……他们便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岂不想到这情爱已成厉毒,沉淀肌骨,此生再难相忘。
  ——只听到关于那人的只言片语,他便痛入骨髓,听到那人跟自己一样痛着,他心间更是痛到无以复加。
  怎么选择都是错,左也是错,右也是错,他们从相逢开始便注定是错!
  三年了,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淡忘,可如今事实告诉他,那是自己永远戒不掉的人,那些记忆里的抵死缠绵,那对温柔包容的英俊眉眼,那温暖醉人的怀抱,那映入心间的淡淡松木清香……一切的一切,已如血肉一般长在自己的心头上。
  容玉哭得撕心裂肺,宋逸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歇斯底里的时候,在一片凄厉的哭声中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不为什么,只因为在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此生再无一点儿胜算。
  那一夜,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只静默地守在一侧,二人这般畸形地相对而坐,直到容玉哭声渐小,抽噎着昏睡过去。
  宋逸舟咽下喉间的苦水,慢慢起身,将人带入怀中,拦腰抱起。
  那对原本白的透明的眼皮带着惨烈哭泣后的红肿,他秀气的眉头轻轻皱着,似乎在睡梦里犹自不安稳,宋逸舟目光停留许久,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将人抱去了他的床上,为他轻轻盖上了被子。
  他坐在他的床边,就这么看着他,一遍又一遍,恐怕此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夜色深黑。
  宋逸舟缓缓起身往房间外走去,然而他没有往楼下去,而是径直去了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间。
  屋内的人正对着窗子饮酒,似乎对他的光临没有丝毫反应。
  “飞龙少将军,多年未见武功可一点都没有荒废。”宋逸舟打量着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年少时遇到的那个矫健的身姿,他缓缓开口,“没成想这样破旧的面馆里竟藏着一代名将。”
  老马眼中闪过一丝狞色,旋即自嘲一下,他倒是坦诚,
  “宋大将军可算太抬举我了,区区一个北安的谋逆钦犯,何以有名将这等称呼。”
  宋逸舟沉默,半晌道,“赵党已覆灭,先帝第一时间已为你们马家翻案,他当年几如傀儡,很多事身不由己,所能做的,也仅是如此,马将军,有些事,你不能算在陛下身上。”
  十数年前,赵党气焰嚣张,党同伐异,忠直刚正的马老将军便是被赵党冠以通敌谋逆的罪名扳倒,判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宋老侯爷九死一生才将马老将军最小的儿子马平川用死囚替换,秘密救出,但此后,马平川音信全无,人间蒸发,不想,却在这样一个破旧偏远的面馆出现。
  老马,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马平川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所以,我们马家上下百余口性命便这般白白死了?”
  “赵党如今已然伏法,”宋逸舟叹了口气,声音愈发沉重,“我无法替你宽宏大量,只如今北安危如累卵,北疆倭夷为患,南边水寇横行,闽越国更是犯上战乱,我纵然有心也双拳难敌四手,马将军,你难道忍心看着马老将军守护的江山就这么落入贼人之手?”
  “宋大将军当真慷他人之慨,放心,我那死心眼的老父走过的路,我决计不再走第二遍,天下,呵呵,天下与我何干,”马平川嗤笑,“虽我跟你那什么玉有几分相熟,看在他的面上还可收留你们一个晚上,但若你继续当那狗朝廷的说客——可别怪我今夜便将你们扫地出门。”
  宋逸舟眼眸默了默,轻声叹息,不再游说,转身离去,半晌,驻足微微偏着头,
  “有线报倭夷大军即将从北边卷土重来,这个镇子已不□□全,那人明日我便会带走,马将军好自为之吧。”
  当下拱手相拜,利落转身离去。
  马平川喝了一口酒,眼里的红血丝蔓延,一双眼睛几乎通红。
  这个夜里,谁也没有睡好。
  宋逸舟靠着门口,双手挽在胸口,合衣而寐,半晌他睁开了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容玉,嘴边不由泛起几丝苦笑,这小子,惯会四处招惹人,也不知栽在他手上的还有多少。
  他心间已是堆积了太多事,如今朝堂不稳,边境狼烟四起,各头乱糟糟的,四年的铁血军旅,早已让他放下了太多无谓的愁思,然而如今却又无端再复涌起许多莫名其妙的思绪。
  黑夜中,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为床上的人盖好了被子,又寰身回去席地而坐,他没有妄言,虽不知倭夷如何这般迅速卷土而来,但既是来了,一场硬战是不可避免的,明日清早必须带他离开,再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至于往后……往后再说罢。
  子夜,日上中天,四处黑漆漆的,偶有风声阵阵呜咽。
  黑暗中,宋逸舟猝然睁开眼睛,如同一只黑豹快速跃至窗口,轻推木窗往外一探,眼神不由一紧。
  远处马蹄声隆隆,配合着呜咽的风声如同催命的魔鬼。
  门口吱呀一响,马平川走了进来,面上黑沉,径直道:
  “是倭夷!”
  宋逸舟暗骂一声,没成想这群蛮人竟是这般迅速,当下飞身至床边,将容玉从床上捞起,
  “醒醒!”
  容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见宋逸舟与老马齐齐盯着自己,他心里一激灵。
  他迅速下了床,套上鞋子,“怎么了?”
  “倭夷往这边来了,我们得快点走!”
  容玉面色一紧,连忙起身,在二人的带领下迅速下了楼,大堂中小二早在那儿候着,四个人从门口飞速冲了出去。
  边疆夜里的风几乎要杀人一般呼啸,冷意刺骨,黄沙漫天,老马正要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容玉穿上,却见宋逸舟早已先行一步,将披风让给他系上,虽容玉的眼睛被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却还是推开宋逸舟的手,
  “我没事,快走罢。”
  马平川喉结一动,将目光移到别处,“往西六百米有个马厩,我们骑马走。”
  当下无二话,四人往西北方向去了,没多久,便看见马厩里果真有几匹马。
  一番视察下,除了老弱的,只有两匹马可以用。
  宋逸舟朝着马平川道,“咱们两两乘一匹,我在前,你紧跟着我。”
  话毕,他双手搂过容玉的腰,稍稍往上一提,容玉便被他放在马背上了,旋即也翻身上马,叱了一声,马匹往外奔去,马平川不敢耽搁,亦是如法炮制,将那小二拎了,往马背上一丢,上了马,紧紧地跟着宋逸舟的马后。
  容玉全然睁不开眼睛,夜风如刀割一般吹过他的面颊,隐隐生疼,旋即眼前一黑,宋逸舟已将他揽在胸前,张开披风将他全头全脸包在自己怀里。
  容玉不自在地动了动,旋即努力控住自己的身体,不让二人太过亲密。
  宋逸舟只当浑然未知,策马往前奔去,耳边隆隆的马蹄声愈发小了。
  也不知黑天暗地奔走了多久,等风声渐小他们才停了下来,容玉从宋逸舟的披风下钻了出来,回首一看,远远的,小镇已经尽数被火海吞没。
  倭夷生性残忍,每路过一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经之地生灵涂炭,无论男女老少,几乎不留任何活口。估计是镇上的人已撤得差不多,别无长物可夺,倭夷一气之下将整个镇子都烧了。
  这个挣扎于风沙之苦的镇子就这么在世界上消失了。
  宋逸舟咬着牙,他目中闪动着愤怒的火焰,马平川亦是满面黑沉,小二更是吓得满脸失了血色,往马平川身后躲了躲,容玉不忍再看,微微侧过了头脸,听见宋逸舟咬着牙的声音传来,
  “不将倭夷逐出北疆,我宋逸舟誓不为人!”
  容玉抿紧了唇,第一次有了悲天悯人的伤痛来。
  四人两马在夜色中行了一日,等天蒙蒙亮,终于看见了霭色中的北安军营。
  很快便有将士迎了上来,宋逸舟将容玉拦腰抱了下来,放在地上,吩咐着,
  “备两个军帐,再拿些干粮上来。”
  “是!”将士很快便去了。
  宋逸舟朝着马平川道,“进去吧。”
  马平川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他还是跟着宋逸舟容玉身后去了后营。
  宋逸舟快速将容玉安置在营房,便匆匆吩咐随身将士召集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在前营议事,略略一思索,又让人顺道去请了马平川,原本他不抱希望,没成想,马平川居然来了。
  宋逸舟嘴角微微一扯,不再耽搁,让人看座,摊开地图,与众人商讨起战前事宜来。
  容玉待在营房里片刻,便有将士送干粮与水上来,宋逸舟御下有方,那将士虽一眼看见容玉时有些失态,但很快淡定下来,不再往他脸上瞧,放下东西之后,更是目不偏斜退了出去。
  容玉行了一夜,又困又累,又饥又渴,即便干粮粗粝难咽,但他还是吃得很香。
  等将水囊里的水喝完,他再也耐不住困意,合衣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便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然醒转过来,一睁开眼,便是阿青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


第90章 相逢是错
  容玉猝然坐了起来,脸上一阵凉风,他伸手一摸,才发现面上已然没有了面具。
  阿青胸膛起伏着,目色愈发怨毒,唇齿间逼出几个字来,
  “你们都骗我!”
  话毕,她豁然站起来,容玉才发现她穿着一身的流光铠甲,英姿飒爽,然而面上却是一片凄苦痛恨。
  她拔剑而出,指着容玉的脸,恨声道:
  “你说你毁了容,又如何长了这么一张脸来?”
  她打量着他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最大的不同便是对方肌肤白腻如玉,绝非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麦色,心间一痛,愈是咬牙,
  “我最恨别人骗我,既然你说你毁了容,那便毁了你的!”
  容玉头一偏,然对方早已用剑尖挑起了他的下巴,容玉怒目而视,简直觉得对方太过莫名其妙,他暗自将所有的事情前后一联系,心念一动,忍着气,
  “我戴面具与撒谎只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又何谈骗你,你这大小姐未免太过迁怒于我,还是说,你舍不得找正主,来找我这无干紧要的小角色开刀?”
  阿青目光一滞,半晌,她将刀收了回去,凄惨地自嘲笑了笑,
  “是啊,你有什么错……你能有什么错……”
  她身子晃了晃,一双杏目再次看了看容玉那张脸,心间更是激痛。
  容玉瞧着对方状态不对,手握成拳头,咬咬牙,心思,也不知是不是宋逸舟招惹了人家,如今竟找到他这边来了,无端遭她这般拿捏,当真是可气,虽他不过是个毫无战斗力的双儿,但若对方继续如此,他也得拼了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阿青只是抖着唇:“所以,你根本不叫小马,你叫容玉,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
  阿青目白红赤,“那晚我便在门外。”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问,”容玉叹了口气,“我不想告知真名,与我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一般道理,何况,”
  他嘲讽地看了一眼阿青,“你这女侠好大的威风,听到名字里带玉的便要上前狠揍一番,你觉得我要上赶着给你当肉盾么。”
  阿青咬着唇,终于忍不住,“你跟他到底……”
  话音未落,帐门哗啦一声,一阵劲风伴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席卷而来。
  宋逸舟身着铠甲,英俊的眉目愈发肃杀,有着强烈迫人之感,他看了看容玉,目光微微一滞,很快移开了来,落在阿青身上,
  “林副将,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青心间酸苦恨痛,
  “你说你想念京城里的那口鲜鱼面,原来,你并不是想吃,而是想做面的人吧。”
  宋逸舟眸光一闪,干硬道:
  “你身为鹰军副帅,不思战前迎敌,反倒来此与那闺中怨妇一般做什么!”
  阿青再难隐忍,恨声:“宋逸舟,你明明知道!”
  “你——”
  宋逸舟黑沉着一张脸,沉默半晌才缓缓道:“阿青,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一声无奈的阿青瞬间唤起林青太多的记忆。
  当年,她自负学有所成,告别双亲,易了容颜,闯荡江湖,不知多少逍遥自在。
  然而命中冤孽,竟教她遇到了宋逸舟。
  他们因误会打了一架,阿青落败,第一次败在人手上,她哪里甘心,可自打那一别,却是再也找不到对方。
  后来她因缘际会女扮男装入了鹰军,这才发现,上次打架那个人,居然是令倭夷闻风丧胆的北安大将——宋逸舟。
  宋逸舟很快也认出了她,阿青性子高傲,自没有服输的时候,更是找了各般机会挑战对方,注定一般的,在一次切磋中,一时失手让对方扯下了面皮。
  阿青知道自己生得美,虽然她最是厌烦别人一个劲儿往她脸上瞧,但看见对方那震惊不已的模样,阿青第一次因为别人的这种反应而高兴。
  可惜她后来才明白,并不是对方被她容颜所惊艳,而是,她跟世上的另一个人长得太像了。
  当然,阿青那时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欢喜,第一次感受到小鹿乱撞的心情。
  自此以后,她明显感觉到宋逸舟待她与旁人的不同来,他教她行军打战之术,与她切磋武艺剑术,聊着百川风光……
  阿青自小在雪山上长大,除了双亲,便只有一只雪豹陪着她。她第一次跟另外一个人说这么多的话,只觉得每天都很欢喜,看见对方一眼,心里都是高兴的。
  在鹰军里,她也成长得很快,她虽弱质女流,可绝无让别个男人小瞧的道理,因着性子高强,在战场上更是拼着屡获战功,短短两年便晋升至副将。
  这一切,因为那个人而变得更有意义。
  可对方却没有更深一步的表示。
  阿青本是爽朗直利之人,但在这种事情上自是与天下闺阁女儿无异。
  便这么耗着。
  直到那天,鹰军大败倭夷后防军,她如往常那般兴致冲冲地去找了宋逸舟邀功,却不想,看见了醉意朦胧的他。
  军中岂可饮酒,阿青心间奇怪,但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软,只是打了热水去给他擦脸。
  她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了容玉这个名字,他用她从未听过的眷恋的语气呢喃着这个名字。
  阿青虽未经人事,但也不笨,也知道这个“容玉”在他心间的分量。
  第二天,她忍不住质问他“容玉”是谁,没成想宋逸舟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于是她负气出走,更是胡乱发着脾气,路上遇见名中带玉的便不分青红皂白上前打人家一顿,她知道自己太过无理,可她做不到隐忍。
  等夜里回营,宋逸舟找了她,与她道歉,原来,那天是他口中的那人的祭日,那天,宋逸舟与她说了好多关于那个人的事。
  他是那样眉飞色舞又一脸嫌弃地说着那人的各般缺点,但阿青明白的,其实他喜欢极了,因为他的眉眼是那样的温柔。阿青心里生气,虽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死人置气,但阿青忍不住。然而看见他那双悲伤的眼睛,阿青一点儿火气都没有了。
  阿青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于是她想起了那家面馆,那里似乎有他心心念念的鲜鱼面。
  她在面馆里学了五六日,用一双耍剑拉弓的手像普通妇人一般洗手做羹汤,好不容易才学会了那道鲜鱼面。
  她兴致冲冲地给他送了面去,却不想,对方吃了一口,脸色突变,发疯一般目色红赤地质问她面从何来,得到答案后更是马不停蹄往外冲去。
  ——阿青决计没有不跟着去的道理,没成想,这一去,竟让自己做了两年的梦霎时醒了。
  那人多少警醒,可却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的自己,阿青知道对方一颗心早已魂牵于别处。
  她站在面馆外,看着面馆内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看着那张与自己肖似的脸,她突然想起了当他揭去她脸上面皮时震惊痴迷的眼睛。
  万箭穿心,疼痛难当。
  可他们有谁做错了么?都没错,错的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己。
  阿青闭上了眼睛,心间万念俱灰,啷当一声,长剑坠地,她转身往外跑去。


第91章 突变
  营帐内,二人相顾无言。
  半晌,容玉才不自在地起了身,扯了扯嘴角,“你这小子,怪会四处招惹人的。”
  话刚出口,容玉便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来,果见宋逸舟眼神晦涩难定地看着他。
  容玉脸一红,低下了头,感觉二人之间相处愈发的局促,心间不由得难受,想当初他们二人那般随意嬉笑怒骂,绝非今日可比,也不知事情为何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宋逸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替他解了围;
  “倭夷盘踞在前,北疆已没有一处安全的地儿,你需得留在军中,安全些。”
  宋逸舟瞧出了他的心思,“放心,待战后我会遣人将你送走,绝不勉强与你。”
  容玉摸了摸后脖颈,眼神闪烁,“谢了。”
  “但若你不说一声便消失,那你还在世上的消息,我可不保证不让京中那位知晓。”
  “你——”容玉猝然抬头,心中所想这般容易被人揭穿,不由咬牙切齿,“宋逸舟,你这个王八蛋!”
  这一声王八蛋却是令宋逸舟一哂,二人之间终于看到了些许以往残留的影子,他轻咳一声,叫来一位将士,嘱咐他了几句,不再逗留,便出帐门去了。
  容玉便这样在鹰军大营里暂时住了下来。
  他不知道外面战况如何,这些天双方似乎在僵持着,大营里的氛围也是一日比一日紧张,宋逸舟也没有再往这边来了。
  等第五日天蒙蒙亮,战鼓隆隆,隐隐有铺天盖地的趋势,容玉于睡梦中惊醒,连忙起了床,匆匆穿上衣物,带了面罩,便往帐门外去了。
  远方狼烟四起,黑压压的数万鹰军在营前蛰伏着,战马嘶鸣,尖锐的战矛冲天而立,一切预示着大战即将来临。
  容玉第一次直面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画面,心里咚咚咚地跳。
  他无法不担心——这个世界里的故事线已然悄悄改变,容玉并不知道宋逸舟会否还是原来那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北安战神。
  他在黑压压的大军中寻找着宋逸舟的身影,很快,他便看见了最前沿的那个挺拔身姿,他在握着拳喊些什么,风太大,容玉听不清,等他举起了剑,数万大军齐齐怒吼。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容玉热血沸腾,又见阿青骑在战马上,亦在大军前列,她眉目冷冽,面上有着肃杀,她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女子,而是统领一方的北安鹰军副帅!
  容玉原以为对方会置气的,或者干脆离营遁走,却不想自己小瞧了人家,心间暗生几分惭愧。
  他心中没有英雄梦,但看到他们,难免生起了许多钦佩。
  正感慨着,他突然发现了军中老马的身影,不由一怔,他身上穿着普通兵士制式的铠甲,然而却是站在队伍最前列。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老马突然有了报效家国的心怀?
  可根据容玉这些年的观察,老马绝非是那等热血之人,自那天后,许是有些隐隐约约的东西被宋逸舟戳破,二人不约而同地避免了见面,所以容玉根本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更不会去问。
  他满心的忧虑,满心的疑问,却无能为力,只能心间为他们默默祈祷着——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如此而已。
  战争,生灵涂炭,摧毁山河。
  虽然容玉没有在战争第一线,但也感觉得到战况的激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源源不断的伤兵从前线运送回来,大营里的毡房早已经摆放不下,剩余的伤员全数都转移到了营外的空地上。
  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夹杂着汗味、血腥味等令人不安的气息。
  满地的伤兵痛苦挣扎着,残体碎肢四处都是,还有龇牙咧嘴捧着自己肠子等待救治的兵士,容玉脊背发凉,战争的残酷触目惊心。
  他实在没有理由、也没有心情躲在营帐里面安详度日,只换了军医服制,竭尽所能地帮助伤员们。
  等夜里,大军终于回归,容玉看见了浑身血腥的宋逸舟,差点吓到面目失色,原本还以为他受伤了,又见他行动自如地视察伤员状况,心间松了一口气,才知道那些是敌军的血。
  阿青满脸肃穆地跟在宋逸舟身后巡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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