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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竹子我曾见过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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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死死，他都不能豁免的事情，心有羁绊的人如何能不畏惧死亡？
可若说刚才，他还留有那么一点阴影、一点恐惧，现在却是半点儿也没有了，他只有了满怀的疑问，他的身体怎么小了这么多？
“有什么想问的？你已经回到自己身上了。”徐尾凤微微低头看他，在岔开话题的同时，又口不对心地伸手喂了他一块苹果吃。
秦云照乖乖咀嚼着嘴里这一小块苹果，没空说话，他荒谬地想到：你这样，我怎么问你啊！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虽说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开口的话却偏到了十万八千里远，这大概就是小别胜新婚的年轻人吧。
“我刚醒就吃苹果，没事的吧？”秦云照终于在咀嚼的空档中问了他一句，会不会消化不良啊。
“……”
徐尾凤明显一愣，他显然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的，“我去给你买粥。”说罢，就要起身行动去了。
“等等，之前的那个小孩呢？”秦云照皱着眉头问他，方才用许久没有使用的精神力扫了一遍医院，竟然没看到小孩的魂。
“你难道没觉得你现在完整了吗？那个小孩只是你分出来的魂魄，残缺比较大，他已经回你的灵魂里去了。”徐尾凤尽量精简语句，剩下的细节他就不多说了，秦云照自己会慢慢想起来的，到时候就不需要他多嘴了。
关于这部分，秦云照暂时没能想起来，只皱眉地看着他，不解。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徐尾凤也不恼他怀疑的眼神，提点道。
于是，秦云照怔愣了一瞬，便放他买粥去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咄咄逼人地去质问他，即便在心里排演了许多遍，偏偏一看到他的脸，看到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就什么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秦云照这样想。
既然这样，那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
“烫吗？”徐尾凤一勺粥喂到秦云照嘴里。
“还可以。”秦云照觉得不能给徐尾凤好脸色看，于是他表情冷艳高傲，仿佛施舍一般地点点头。
徐尾凤：“噗！”这个表情是闹哪样？
秦云照不由得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看吧，过去真的是太宠他了，都快上天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还这副样子？”秦云照一脸稀奇地抬了抬手，这副瘦弱的身体他有点吃不消，满脑子的疑问需要人来给他解答。
“你给了我很多种子，想死也难。”徐尾凤眼睛一眯。
“呵呵，那发芽得可真快。”
徐尾凤：“嗯，我们成功了，以后你就不会死了。”
“我很害怕的说。”秦云照身体小了，人也矫情起来。
只是徐尾凤也知道这茬不好接，他看了一眼秦云照，停止了手上削水果的动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要秋后算账吗？难道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秦云照简直恨铁不成钢，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叹了口气，道：“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尊重你。”
徐尾凤没想到秦云照居然没有谴责他玩弄他于鼓掌之中，并且如此贤惠大度，错了，是并且如此深明大义。
他惊了，于是和盘托出。
“我带你回我们以前居住的地方看看，就是你走了以后，那边竹子的长势都不太好，你这次回去看看它们，它们就能长好了。”徐尾凤又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中流露出忧伤和怀念。
他又说：“这些年，它们和我，都很想你。”
“这些年，有多久？”秦云照仿佛被他眼中的忧愁刺伤了。
他到现在都还不是很清楚这时间线，他一恢复记忆就只知道第一世的他死后直接投生到秦云照这具身体上，确切过去多少年，他的确是不清楚的。
其实他很遗憾，或许这些年他都在混沌的假象中生长，浑浑噩噩地度过这些日子，而徐尾凤是真真切切地经历了万年的风情光景，一直清清楚楚的活着。
同时他又很心疼，自己倒是庸碌清闲，一眼万年，眨眼间。
可徐尾凤又是一人独享万年的寂寞，一时间，秦云照又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想，心痛还是遗憾？或二者兼有之？
又或许是没能陪伴他走过沧桑岁月的愧疚。
他既然这样对我，我必不能辜负了他。
秦云照又抬眼看他，看他娟丽凤目中的流光溢彩，没有他的这些年里，这双美丽的眼睛里，蕴藏怎样古井不波的寂寞。
他看着秦云照的眼神，是美丽的宝藏。
“也没有多久，见到你之后，我的时间才慢了下来。”徐尾凤瞧着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明显不打算放过自己，只得如此说道，偏偏嘴角又勾勒出满意至极的弧度。
秦云照面上对他的土味情话毫无波澜，甚至是面无表情地轻轻颔首，心中却是浪涛汹涌，天啊，他好会说话，他好帅好帅，他超帅的！
才不会让他得意呢！
“行了，我要吃饭，粥喝不饱。”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秦云照任性道，脸上好像写着“我是大爷”四个字。
“你刚醒，不能多吃，喝粥。”这个要求遭到了徐尾凤的拒绝，并且提出正确建议：喝粥。
秦云照觉得徐尾凤根本不甩他，于是，他陡然冷静了下来，翻脸比翻书还快，道：“很多事情，我慢慢都能想起来，你先出去吧，我睡一觉。”
徐尾凤听话地放下粥碗，这个举动让秦云照又高兴又不是滋味，他意味不明地看着秦云照，行动上却是干脆利落地点点头，然后起身，走了。
“……”嘤嘤嘤，不知道后悔来不来得及，秦云照悲愤地把头埋在枕头上。
早知如此，何必跟大傻逼计较。
秦云照像鸵鸟一样埋着头，直到房间里再次响起脚步声，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又回来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慢悠悠抬起头，淡定地翻了个身，看到了温柔的护士阿姨，“小朋友，阿姨给你打吊针，别怕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云照后天抽条的问题，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个小不点，难怪有人喊他“小朋友”。
“嗯。”秦云照被戳了一个针孔，开始输液。
护士推着小车出门去了，门口一侧站着一个修长的男子，“已经挂上了，那瓶挂没了，记得按铃。”
“谢谢。”徐尾凤低哑的嗓音有点糙了，这几天他说不上多累，至少也有点呛了。
一身白的护士推着车走了，却仍然要惊叹于徐尾凤的美貌，世间怎会有这般男子！
徐尾凤就站在门口站了近二十分钟，他推门而入，吊瓶还有三分之一没挂完，因为秦云照在睡觉，所以输液的速度是调到最慢的，毕竟，睡着了的人，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难受，也说不出自己是不是难受。
他静坐着，轻微瞌眸，精神却集中在吊瓶上，看着液体从吊瓶一点点输入到身体里，挺磨耐性的。
……
秦云照在医院里又待了一周，算是做遍了全身检查，没人让他急着出院，可他就是那么想出院。
期间，季商云和萧觉卿都有来看望过他。
作为一个老父亲，看望一下受伤的儿子，应该是很温馨的场面，而季商云来看望秦云照的时候的画风就不是那么接地气了，或许是秦云照的错觉，他觉得自己这个老父亲比起第一世那个老父亲又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世的老父亲虽然冷漠、也不怎么理他，但也属于人类的范畴，可这个老父亲他居然是不食人间烟火这个类型的……
而萧觉卿，也只来过一次，他跟徐尾凤不那么对盘，主要是他来的时候，还要放出血莲花，让他跟血莲花唠唠嗑儿，他自己就坐那啥也不说，只是，偶尔会用姨母般的微笑来慰问慰问他。
这诡异的尴尬……
好在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很快他就摆脱了待在医院的生活。
每一个美好的出院的日子，风清云淡，万里的草木“簌簌”作响，天光朗照着大地，所有人的影子无所遁形。
秦云照坐在车后座，司机大哥已经不是上次那个司机大哥了，如今的司机大哥浓眉大眼、精神奕奕，而且他并不兼顾保镖一职。
车窗放到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是竹子精，秦云照很喜欢晒太阳，他就坐在窗侧，金灿灿的阳光透进来，他感觉浑身的骨头的舒张开来了。
医院，本来就是人流密集的地方，车窗外人声鼎沸，偶然传进来的声音让秦云照为之一怔。
他探出头，仔细搜寻着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是李母，而她正推着一个轮椅少年，却是秦云照未曾见过的少年。
秦云照大吃一惊，伸手推了推徐尾凤，另外一只手一指，道：“你快看！”
闻言，徐尾凤乖乖凑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李母正推着一个少年，轻声咳了咳，以手掩唇，道：“这才是她儿子了……”
“嗯……”秦云照一愣，他又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李母和恬静的少年，便不再深究，却也懂了他说的李云中死了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这个人不存在了，没谁记得他了。
不用说，秦云照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该夸夸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秦云照面带复杂地看了一眼徐尾凤，哎，这下可好喽，没啥理由好找茬的了。
“我们以后也会跟她一样。”徐尾凤接收到秦云照复杂的眼神，酝酿再三，开口道。
“跟她一样什么？”秦云照不解。
“幸福。”
第32章 番外
若干年以后。
秦云照悉悉索索地整理着柜子，却从最底层最里面找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他看着这个眼熟的盒子愣住了。
却死活想不起来这熟悉的盒子从何而来，同旁的布满灰尘的物品不一样，它很干净，明显经常被擦拭。
一不做二不休，秦云照干脆打开了这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串紫檀木手串。
我去，见鬼了，这串珠子不是给徐尾凤大哥啃没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震惊的秦云照完全不带脑子，他捧着这个见鬼的盒子“哒哒哒”就去找正在擦玻璃的徐尾凤了。
“徐尾凤，你这串珠子是哪来的啊？”秦云照一脸纠结地问他。
徐尾凤停下擦玻璃的手，不紧不慢地去了洗手间洗了个手，秦云照乖乖跟着他，准备开始听他讲故事啦。
“有一个人，他很喜欢我，我回家，他就跟着我回家，还想送东西给我……”徐尾凤冷静地说着，一脸沧桑。
“……”秦云照觉得事情不对劲了，果断打断徐尾凤，这说的不是他吗？
徐尾凤顿了顿，凤眼悠悠睨了他一下，又缓缓开口，道：“我骑车回去了，他就恼羞成怒把要送我的礼物扔在垃圾箱旁边，我没有办法，只好回去把它捡回来了。”
“那你当时，知不知道我是我啊？”秦云照凑过去，捧着徐尾凤精致却棱角分明的脸蛋香了一口，岁月让他的眉目更显风采了，那双凌厉的眼睛里时常是幽深的漩涡，招蜂引蝶。
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的偏爱。
“什么你是你？”
徐尾凤偏偏就不告诉他。
饶是他死乞白赖，半个字――徐尾凤都不会透露给他的。
或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多少年的记忆都恢复了，秦云照越来越爱黏着徐尾凤，徐尾凤面上不说，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就比如，秦云照死乞白赖的时候，就去对着徐尾凤动手动脚的。
虽然，事实上徐尾凤嫌弃秦云照毛手毛脚的很多次了，但是架不住剑修的强悍，每次徐尾凤都能反将他一军。
他会扣住徐尾凤精瘦的细腰，指尖用力地摩挲着他的腹肌，然后被动搅弄风云，无人出其左右。
黄苦竹当年曾被徐尾凤一剑劈开，多亏了他自家祖传的法器，否则，那一回就足以让他被腰斩逝世。
好在逃过一劫，黄苦竹与这二人的因果也差不多了结了，日后就随他自个儿逍遥自在去了。
至于，徐尾凤所持的法器，全部用来加固他和秦云照之间的羁绊了。
徐尾凤倒是不用受轮回之苦，等到秦云照哪一世修成正果，两人也就不用再玩一回养成游戏了，虽说有法器加持，都有记忆在。
可架不住偶尔心血来潮啊……
这些年来，徐尾凤攒了很多法宝灵药，这一世秦云照已经长大了，那就等下一世，他要天天给他泡药浴，打好底子，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理想很美好。
等到真正分开的时候，又徒然多了几分不舍。
“你到时候可又别整我。”秦云照已经白发苍苍了。
“不会，下一世，你是有记忆的，我怎么可能整你。”徐尾凤道。
“……”
“我会找到你的，你一降生，我就能去找到你。”这是徐尾凤做出的承诺，他也是一副白发苍苍的老人模样，却显得精神奕奕。
“你快点咽气吧，那边说可以生了。”看着秦云照磨磨蹭蹭还不肯死，徐尾凤催促道。
秦云照不耐烦道：“行行行。”多么美好的气氛，被他破坏了！
好气！
眼前的老男人去了，徐尾凤抱着他放置到了庭院的角落，不多时，那角落就长出竹子来了，老男人登时就不见了。
而徐尾凤的面貌也越来越年轻，渐渐恢复到了鼎盛时期，也就是他最俊朗的年华。
……
“我可以领养这个孩子，我三十了，还没有孩子。”徐尾凤取出证件。
“好的，谢谢您了，先生，这个孩子双亲都出了车祸，孩子也才生下来没多久，很多地方都需要大人仔细地照顾……”
“我会请人照顾他的。”徐尾凤笑道。
“……好，那就签名吧，还有几道程序要走，先生……”
徐尾凤凑过去，轻轻晃了晃孩子躺着的摇篮，那孩子本处于沉睡之中，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如此巧合地醒来了。
那孩子睁开朦胧的双眼，撇了撇嘴，竟然能看出他不屑的小表情。
见状，徐尾凤眉眼都少见地弯了弯，他慢慢凑过去，好似是在哄孩子一般，轻声道：“你别闹，你得装得喜欢我一些，说不定我还能早点抱着你走。”
小孩撇撇嘴，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胡来，他“咯咯”假笑了几声，艰难地伸出手拍了拍徐尾凤的俊脸。
徐尾凤笑得更好看了。
秦云照：mmp以色侍人！
“徐先生，我们先去办理证件吧。”
“好。”徐尾凤笑了笑，跟着走了。
只能待在摇篮里的秦云照轻轻哼唧了几声，呵，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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