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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不是朕要谈恋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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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箭夹着风劲而去，但落在巨兽身上却显得不痛不痒。
它的皮肤闪着金属的质感，合金加固的箭镞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痕，根本没有射进表皮，更别谈伤到骨头了。
这个防御强度，根本不是被射成了筛子的野猪能比的。
巨兽缓缓睁开泛着金光的双瞳，动作缓慢地向两人走来。它刚刚苏醒，动作僵硬而生疏。但走了不过两步，已经完全适应了外界的环境和自己苏醒后的状态，如同飞一般靠近。
它带起的劲风都能刮伤人的脸。
林朝一把抓住褚渊：“快走！”
他们两人手中没有重火力，根本压制不住巨兽。至于近身战？能先割破对方的表皮再说吧。当今之计，唯有快点和王六、瘦猴汇合，利用对方手中的重机关炮，且战且退，离开这幢建筑，能跑多远跑多远。
褚渊反手握着林朝的小臂，带着他往前狂奔。
通道对于巨兽而言太过狭窄，这给他们的逃跑带来了不少便利。但很快，巨兽便意识到破开通道的材料对它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也不再试图将庞大的躯体挤进那么小的地方，左边一爪子，右边一爪子，很快就将通道弄得不成样子。
砖石滚落。
通道上的照明灯闪个不停。
林朝喘息道：“你想起我了？！”
褚渊吼道：“没有！”
“那你带着我跑做什么？！”
“……”
“放开我会自己走。”
“别闹！！”
两人跑到了楼梯口，巨兽还在身后和通道的合金墙壁搏斗，林朝甩了甩胳膊想要摆脱褚渊的钳制。
褚渊“别闹”两个字一出口，林朝便安静了下来。
忽闪忽灭的灯光下，他用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胸口，得意道：“还装？”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那种可能性，对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他？哪怕天都塌了地都裂了，他们死也应该死在一块儿。
“先跑——”
通道被撞破了一半，裂口从远处一直向楼梯口蔓延。巨兽甩头一个猛击，两侧的墙壁哗啦啦坍塌。面对瞬间开阔了不少的通道，巨兽仰头长啸一声，四肢移动飞奔而来。
林朝还不肯走，褚渊放弃道：“你到底要怎样？”
林朝眨眨眼。
褚渊转身将军刀投出，刀柄撞上了巨兽的耳朵，发出咣当一声金属相撞的声响。
“我错了我记得你全部都记得全世界我最爱你行了吧。”
林朝点头道：“我也是。”
两人牵着手奔向二层。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同时，巨兽探出硕大的脑袋，在楼梯口张嘴一咬。
尖利的獠牙和满嘴腥气，一瞬间场景犹如地狱。
第84章 佣兵列传08
“唉老大你们怎么——卧槽！”瘦猴眼尖地看到自家老大和那个佣兵手牵手狂奔而来，还来不及理清楚心下的感慨，便被他们身后的大家伙吸引力注意力。
“快快快操家伙！”慌忙之间他一脚踢中了王六的膝盖。
王六膝盖无故中箭，抬头道：“怎么——卧槽！”
重机关炮的炮管刚降下温，就又沐浴在了连射的温暖里面。瘦猴跳到一边，手中的修理刀飞快动作着，火箭炮很快也勉勉强强能用了。
“凑合着干完这一炮。”瘦猴扛不起火箭炮，这也不是能扛的款式，他推着火箭炮占据了合适的地势，朝着巨兽猛烈开火。
王六扛着重机关炮扫射，对林朝喊道：“怎么回事！”
林朝拉着褚渊的手，正满心欢喜，回答时也带着笑意：“别管那么多，跑！”
“这怎么跑！”一挺重机关炮根本拦不住巨兽，王六慢吞吞地后退，心下奇怪，这么危险的情况林朝怎么还笑得出来。他也不是那种越危险越觉得刺激的变态啊？
瘦猴被火箭炮的后坐力震得胸口闷痛，连声嚷嚷道：“看一下我啊看一下我！我这动不了！”
褚渊道：“别管炮了。”
“这贵着呢还是军部发的丢了要写老长的报告……”
“哥给你买新的啊！”王六喊了一声，拎起瘦猴的领子就带着他往外撤。
“哥你真是好人……”瘦猴说着在胸前的修理包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地雷状物，往巨兽那边一扔。
轰。
看着腾起的一团小蘑菇云，王六呆道：“这、这……”
“不是核弹。”瘦猴嬉皮笑脸道，“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平时有老大在，根本用不着。”
“还有没有？再来一个？”
爆炸的时候，巨兽的动作明显慢了，说明这玩意儿对它还是能起些作用的。
“不急。”褚渊拦住瘦猴。
林朝替他补充道：“省着点用，等会儿还有的逃。”
四人奔下一层。四人中除了瘦猴之外，体力都远超常人，一番狂奔按理不会消耗太大。只是林朝和王六之前都受过伤，此时多少有些疲惫。瘦猴尽管被王六拖着跑，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有褚渊的状态良好，他忧虑地回头望，巨兽的前爪露出了楼道口。
“跑。”
巨兽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跟出建筑物。
林朝放缓脚步，指着建筑外围的布置道：“当初军方造这个实验室的时候，会一点准备也没有？”
瘦猴喘得连话都说不顺了，还是抢着回答道：“怎么……怎么可能……我……我们都是有……安全标准的……”
林朝道，“既然知道它们的威胁性，不可能不准备应对措施。那么这道安全闸在哪里？”
军方不可能放任这些巨兽跑出来——虽然末世的到来已经说明他们的预防手段起码部分失效了——所以肯定有所准备。安全设施可能是可以瞬间毁灭整个实验室的导弹，也可能是可以将巨兽困在其间的防护网……
他们跑不过巨兽，如果能利用军方的防护措施，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褚渊道：“是自毁装置。总控开关在一层。”
“你怎么知道？”
“不许去！”
王六和林朝同时出声，王六问完之后尴尬地看了眼伙伴。林朝无视了他探寻的目光，看着褚渊强硬道：“你在想什么？”
褚渊道：“我去打开自毁装置。”
“不许去。”
“听我的。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
瘦猴一头雾水道：“你们在说什么呀？它、它要追上来了！”
林朝捂额道：“你一定要去，我陪你。”
王六喊道：“林朝！”
瘦猴：“你们在说……”
……
巨兽帮助他们解决了无益的争执。有半个人横躺大小的脚掌，踏出了建筑大门。
什么自毁装置也用不着去启动了。
褚渊许久没有说话，这时开口吩咐道：“瘦猴，你和这个大个子朝西跑。林朝，你去东边。南边我走。”
除去建筑所占据的北边，剩下的人散开成三个方向，巨兽一次也不能追上所有人。西边和东边都有树林掩护，只有南边地势一马平川，最容易暴露在巨兽眼皮子底下。
瘦猴为难了片刻，还是相信了自家老大的实力，蹦跶着向西边跑去。
王六扛着他的重机关炮没舍得放下，道：“我和林朝一起吧？”
林朝道：“不用。你过西边走，照顾着点人家。”
剩下两人的时候，林朝将剩下的几支羽箭都射了干净，拍拍手对褚渊道：“你知道我不会自己走的，说那些做什么。”
褚渊拿出伤药，在他肩膀上的伤口处抹了些许。
“这真是个糟糕的世界。”林朝龇牙道，“我们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褚渊沉声道：“死了又怎样。”
“是啊，反正下个世界还能碰上。”林朝用没有受伤的一边肩膀撞撞他，“还有些时间，和我说说，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就想着……找你。”
巨兽站在建筑门口，竟然踌躇不前，这让褚渊觉得有些好笑。
“基地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再说你可能也不在这个基地，还有可能……”
“我也想过你要是被感染了怎么办，”林朝道，“最后决定你要是被感染了，我就把你绑着，藏好，养着你。万一被人发现了，过不下去了，就干脆一刀了结，去下一个世界。”
褚渊淡淡道：“我也这样想。”
“嗯。”林朝也发现了巨兽的异状，眯眼道，“我之前接了个土豪的任务，打算完成之后，通过他的关系潜进基地的人口登记系统，找你。”
褚渊道：“我在军方，只要再立点功，就可以接触到人口总控的等级。”
林朝笑道：“这么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是，要是连想都想不到一块儿，还怎么在一起。”
巨兽无奈地长啸一声。脖颈弯曲的弧度让人担忧它会不会把自个儿给扭伤了。
林朝道：“这下我还真想起来些事。有个叫系统的玩意儿一直在诳我，现在有好久不见了。”
褚渊皱眉道：“我像是……也听过这个东西。”
“是吗？”
“也是很久之前，都快忘了。”
“那就别想了。”林朝笃定了巨兽不敢上前，隐约有了猜测。
他对着褚渊勾勾手指，揽住对方的脖颈，笑道：“先前太匆忙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一次？”褚渊受够了对方的主动，决意不能这么放任下去了。
天崩地裂。
林朝含糊不清道：“我就知道……都是假的。”
“假的？”褚渊搂着林朝细瘦的腰肢，剧烈的震晃感之下让他想要再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林朝加深了这个吻。
多少个世界是假的也没关系。只要这个人是真的就好。
第85章 哀帝本纪01
恍如隔世。
林朝再次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只不过又是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上一个世界崩解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紧紧拉住了身边人的手，他也紧紧拉着自己。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他们不会忘记彼此了。
他笑着从床上翻下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裳。
手指灵活的系上扣子，从这一身粗布短褐中就约莫判断出自己的身份地位。总之不会很高就是了。
屋子里摆放的也都是普通人家的用物，没什么富贵气。墙角搁着一副扁担，看上面的磨痕，该是常用的。
他拎起扁担掂了掂，又放下，推门走出屋外。
屋外是一方不大的菜地，外围有篱笆圈着，几只花毛大公鸡在地里昂首挺胸走过。
林朝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还真是……”
篱笆外走过一个姑娘。姑娘的头上插着一朵新摘下的花，扑面而来满是乡间的清新。
“你还不走啊？”
林朝笑问：“去做什么？”
姑娘的打扮在乡间也可以算得上盛装了，层层迭起的裙摆都快拖到地面，和平日里上工的短衣差别明显。
姑娘朗声道：“去看皇帝和皇后娘娘啊~”
居然是这个，林朝哭笑不得。不说他自己的身份，后来在穿行的世界里，皇帝也并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可姑娘不这么觉得。她见林朝脚像生根了似的不动，便催促了两声：“抓紧咯！皇帝难得来灵山上香，可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啦。”
“灵山？”林朝道，“来鸡鸣寺上香吗？”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姑娘接话道：“当然啦。这儿可不就那么一个大寺吗，还能去哪？以前那个小皇帝来上香，也去的是鸡鸣寺啊。”
林朝错愕地看着她。
姑娘和他穿着的衣物，两人的口音，还有灵山和鸡鸣寺……真的有那么巧吗？一个和他生前世界无比相似的世界？
他不自觉往外面走了两步，盯着姑娘问道：“现在的皇帝……姓林么？”
姑娘笑道：“才不是呢。”
林朝松了口气，他就说……只是相似罢了，他在原来的世界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怎么还可能回去呢。他并不害怕回到原来的世界，只是害怕……
乡间小男女没有那么多礼节讲究，姑娘抓住了林朝的衣袖道：“林姓的皇帝不是前几年死了么，现在的皇帝姓顾啦。”
顾……
林朝努力忍住，但那两个字还是活了一般自个儿从他的齿缝中漏了出去：“顾淮。”
姑娘连忙捂住他的嘴道：“唉，轻点！”
林朝点点头，示意她把手放开。
那个人的名字，也终于成为民间的忌讳了吗。而他，在这个世上是个“前几年死了”的人了。
“你先去吧，我还……想梳洗一下。”他想要找一面铜镜，或者一湾清水，照照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会和原来的自己一模一样吗？还是干脆换了一张全然不同的面孔？如果是后者，那他——
和顾淮相遇的时候，对方还能认出他吗？
他们还会相遇吗？就像之前无数个世界那样？
又或者——
之前所有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
姑娘拉了他一把，做了个鬼脸，笑道：“怎么大清早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叫你好几声啦。”
乡间的姑娘那么热情，林朝有点无福消受。
姑娘把他的脸看了又看，最后下结论道：“很端整嘛，还梳洗做什么？前面就有条小河，不放心的话你再去照照。”
林朝只得依她。
河水中的面孔说不上陌生，和他生前有七分像。眉眼要长得更开一些，看着更成熟了。
毕竟“几年”过去了。如果这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那么顾淮呢？他真的有陪自己在漫无际涯的时空里走过一遭？
要去见他。
因为确定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在其他随意哪一个世界上，都不会有比顾淮更让他喜欢的人了。
“顾……”
看姑娘又要吹胡子瞪眼了，林朝才将滑到舌尖的名字咽下去。轻悠悠打了个转儿，他觉得这两个字光是想想，都带着甜味。
以前在深宫的夜里，常常无声念起的两个字，终于不再满是压抑和苦涩。林朝很想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你看我——
林朝用袖沿沾水擦了擦脸，起身对姑娘道：“走吧，去看皇帝。”
……
山上的行道旁，满满都是围观的平民。看他们手中的扁担或者锄头，大概都是灵山脚下的耕农。山上的大和尚每日念经，吃穿用度总要有人供给，于是山下就慢慢生出一些农庄，给大和尚们供米供菜。
皇帝的车马还没有来，众人挤在一块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唠上两句，然后把目光往前方的行道上瞟。
目光中有些敬畏，也有些热望，林朝很熟悉。他也曾经坦然地接受来自四方的这样的目光。
姑娘和几个相熟的小伙伴谈笑，被调侃了几句，脸上便多了一片飞霞。
林朝站在她们身边，只觉得心态沧桑。
“来了来了！”姑娘软软推了他一把，趴在他耳边轻笑道。
围在一块儿的年轻女孩子们笑她不害燥，姑娘便柳眉倒竖，叉腰道：“这有什么怕的，你们要是喜欢小林哥，也可以自己上啊。”
说完挽着林朝的胳膊不肯松开，俨然一副捷足先登的样子。
林朝看她就像看邻家的小妹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样还怎么看？”
一抹明黄色隐约可见。
先导的官兵努力维持着秩序，但人群还是躁动起来。
林朝趁机轻巧地脱开姑娘的小手，护着她往前挤。姑娘感激地一笑，回头对起哄的同伴吐了吐舌头。
“皇帝在哪？”
“还得等等。”舆乘车马的次序林朝记不甚清，但皇帝的御辇还是能认出的，并不在这一列里面。
“好大的排场。”
又等了许久，才看到一架格外气派的雕辇。明黄色绣帘上的五爪金龙腾云翻滚，就要冲破锦缎直上九万里。
林朝抬手遮住愈发刺眼的阳光，看着辇车缓缓驶近。
绣帘将车内光景遮了个严严实实。他希望能有缠人的风把帘子撩起，但是一丝风也没有。
“什么都没看见呀。”
姑娘的语气颇为失望，林朝心中的失望比她挂在嘴上的还要重得多。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了：“还有皇后娘娘可以看！”
皇后？
“去看皇帝和皇后娘娘啊~”姑娘早时的话被他下意识忽略了后半句，可现在那招摇的凤辇，却直直撞进了他的眼里。
很漂亮的凤凰。比金龙的色彩更斑斓，雕饰浮夸，却也富丽。
86。哀帝本纪 02
“皇后……”多说无益，不如自己去问个清楚。他生前也来鸡鸣寺上过香，但他不喜欢大和尚那副慈悲做派，一路上都缩在龙辇里，到了要上香的时候才懒洋洋挪过去插三炷香。就是拜，也拜的不甚诚心。
现在的问题是，以他的身份，接近不了那个皇家寺庙。但是既然是常年住在灵山脚下的耕农，总是会有些办法的。
人群散去后，林朝拉住姑娘，笑道：“帮我个忙？”
……
曲径通幽处。
林朝拍去一声泥印，整好被后山的歹竹扯歪的衣襟，从后厢禅房向前方大殿走去。
皇家专供的佛堂在大雄宝殿东面，一间不大的屋子。皇家出行的仪节繁琐，林朝走到佛堂附近的时候没见到侍卫，大概还在大殿那边“大师”“陛下”的交谈。
檀香袅袅。
佛堂晦暗，没有摆着一尊金身，只有自上而下九排长明灯，从前朝一直燃到如今。
这都是为林家先祖供起的长明灯，现在……大概其中也有属于他的一盏。
顾淮不是个薄恩寡信的人，虽然夺了他林家的天下，却还是把前朝皇家的佛堂好好保留着。
林朝一阵唏嘘。
可惜那只是对待死人的尊重。对待生人，顾淮下起手来，可是没有半分仁慈的。在西北疆的沙场上，一柄唐刀斩落的大好头颅，可不止区区几两。便是回到京城之中，较量着软刀子细磨的本事，他也不遑多让。
顾家也是大族。
他的娘亲也出身于这个门生故吏塞满了半个朝堂的门第，他和顾淮因为这一层关系，自小就很亲近。
小时懵懵懂懂，只觉得这个大表哥厉害的紧。太傅布置要读的书，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但对方只过一眼便能在次日对答如流。自己还得踮着脚去够御前侍卫腰侧的佩刀时，对方就能和人对打不落下风。
那个时候，在他眼里，全天下也没有比顾淮更厉害的人了。
就连父皇，胜也只胜在胡子长。不过太傅的胡子也很长，等顾淮年纪大了，肯定也不短。太傅也姓顾，一家人不长两家胡子。
娘亲从小就对他耳提面命，让他多和大表哥亲近，日后有的是靠着人家的时候。
不用娘亲这么吩咐，他也喜欢跟在顾淮的身后，活生生一条甩不脱的小短尾巴。他只有丁点大的时候，顾淮还会把他背在背上，抱在怀里。等他再大一点，顾淮就投了军，两人能见面的时候就不多了。
他非常想念顾淮。
宫里的女官要是想逗他，便说顾家的大公子来了，他不管在做什么，准会抛下手中的伙计，眼巴巴跑到殿外去候着。直到把台阶都坐凉了，才会气愤地回来罚女官给他念诗听。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后来那么暴戾。即便生气，也只是玩闹一般地罚人，哪里会是动不动拖下去几大板呢。
后来是怎么……变成大家眼中的昏君的呢？
也许是从宫里的晚宴开始。
一年一次的大宴，就算顾淮再忙，也抽身来赴宴。
林朝早早就挑了自己穿着最精神的一生云水服，浅蓝色正衬他少年人的身材。
女官笑道：“这是看上了哪家姑娘？”
妆为悦己者容，这个道理在宫中，是大家都懂的。
林朝好心情地笑笑：“看上了顾家大公子啊。”
女官只当玩笑。
他自己都没有当真。
大抵晚宴都差不了太多，恭维、敷衍、无意义的闲谈，还有酒，好像永远喝不完的敬酒。
林朝顶着太子的名头，加上还未及冠，便没有喝上几杯，一声轻松地倚在榻上笑看旁人。
但顾淮就不一样了。
同辈相交的友人、与顾家亲善的长辈、心怀叵测的政敌……几乎每一个参加宫宴的人，都能找出由头来和他喝上一杯。
顾家大公子、当今皇后的亲族、西北军年轻有为的将领，总有一个身份是值得被人看好，借一杯酒来套套交情的。
满满一圈喝下来，饶是酒量再好，也顶不住。
林朝在一旁早就等得心焦，见顾淮不时揉一揉眉头很是难受的样子，低头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又扯，都快扯烂了。
老皇帝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不是很好，精神不振半躺在上位。浑浊的眼球关注不到场间的明枪暗箭，却看到了爱子爱子一副想走又想留的为难样子。
爱子之心从未淡过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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