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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描述的救世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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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兵戈拨出一个电话,却不知道对面是谁。
  接通之后,简单一句话说:“不用进来了,都结束了。”
  她的话模棱两可,像是打给新郎,语气又显得非常怪异,仿佛重要的计划被打乱,却并不沮丧。
  甚至,松了一口气。
  “谢谢。”岳兵戈挂掉电话,向安祯道谢之后,带着笑意站了起来。
  只是勾起一点点唇角,安祯都能看出她是真的在笑。
  因为,安祯很熟悉这样的神情。
  而这个结论,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感谢诸位来参加本次婚礼,现在,散会。”
  说出这话的岳兵戈,迈着阔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走出露天花园的时候,安祯理所当然地跟在她身边,哪怕这个世界他男人变了性,依旧是他的岳兵戈。
  漫长的花园通道,是跟安祯随便带走新郎完全不同的出口,在入场的地方,摆放着巨幅新人合影。
  甜美的新娘,年轻的新郎,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浪漫的艺术字体印上了“喜结良缘,佳偶天成”的祝福。
  在花哨桃心印花之上,醒目地印上有两位主角的大名——
  吴则。
  岳、冰、歌。
  安祯瞥了一眼,就愣在原地。
  这种百分百会出现误会的名字,他不觉得是一种巧合。
  走出场的宾客还在热烈地讨论刚才的闹剧,热衷八卦的女性说道:“岳冰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岳少肯定会出面的。”
  “可不一定,亲妹妹的婚礼都没见到他,是不是像传言一样又出事了,谁知道呢。”
  同伴表示着不赞同,两人相携远去。
  岳少。亲妹妹。
  安祯随便抓住一个宾客,眼神狰狞毫不亲切地问道:“岳少在哪儿?”
  “谁、谁知道呢!”那人努力想挣脱安祯的钳制,却无能为,“岳少已经出差一个星期了,也就冰歌知道他在哪儿!”
  安祯快步赶上的新娘队伍,一把抓住正要关闭的车门。
  “岳……”安祯并不习惯对着一个女人呼唤这个名字,“岳冰歌,我要见你哥岳少。”
  岳冰歌斜瞟他两眼,见他大有一副不答应就绝不放车门还要闹出大动静的模样,无奈地选择妥协。
  “上车。”
  

  ☆、这不是演习3

  宽敞的婚车撕掉了外部贴花,载着新娘回程。
  而安祯在沉默的气氛中,发自内心地说道:“对不起。”
  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最重要的婚礼被他打乱,这还是岳兵戈的妹妹,安祯简直坐如针垫。
  他最不擅长跟女性相处,还一出场就犯下不可理喻的错误,不知道又会导致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
  岳冰歌瞥他一眼,很快将视线落回手上。
  “无所谓。”她这么说着,专注于没有停止过响动的手机继续她的工作,“本来这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仪式,能够不用我的人亲自出面,我还得感谢你。”
  这意思很简单:也就是,你不来,也会有人来中止它。
  “你不想结婚?”
  一个被夺走新郎的新娘,完全没有失望、难过,神情平静,要不是见过大场面就是真的无所谓什么婚礼。
  而现在,岳冰歌显然是准备好了后手,以一种更稳妥的方式阻止这场仪式继续。
  安祯很好奇,问道:“为什么?”
  岳冰歌并不想理他,翻动手机的手指滑动着屏幕,连浑身的气息都沉寂下来。
  “因为他……同性恋?花花公子?随便你怎么想。”她随口编造着理由,并没有正面回复。
  安祯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
  一个性别不同,但和岳兵戈非常相似的女性,这是他从没应对过的奇特体验,安祯看着岳冰歌的侧脸,皮肤细腻白皙,纤长的睫毛扑簌,手机屏幕的光亮反射着莹白的光,认真的模样好像岳兵戈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柔和。
  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培养一个女儿,长大之后应该就是这样子。
  他甚至开始计划一切结束之后去生育机构提交申请,不知道岳兵戈是比较喜欢儿子还是女儿,不如直接培养一对龙凤胎,女儿像岳兵戈,儿子像他,皆大欢喜。
  “喂。”岳冰歌感受着安祯一直盯着他的视线,终于忍不住出声,“你是吴则的朋友,你叫什么?”
  “安祯。”安祯正襟危坐,以对待亲生妹妹的态度,真诚无比,“你可以叫我哥哥,毕竟我和岳少出生入死,感情深厚,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岳冰歌本来只是随意一问,听到这句话之后,皱着眉转过身来,专注地看着他:“出生入死,感情深厚?”
  “对。”
  “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岳冰歌强调着这句话,内心的疑惑都要顺着视线蔓延到整个车厢。
  安祯镇定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毕竟见他的家人,我需要一些准备。”
  “这么说,你很重视我哥?”她的注意完全放在了安祯身上,对他充满了兴趣,嘴角竟然还勾起一丝笑意。
  “当然。”
  “要知道,我和我哥二十多年互相没有过秘密,如果他认识你这个人,并且就像你说的那样出生入死,感情深厚,我不可能不知道。”
  “岳妹,我之所以没有出面,主要还是因为我们的感情毕竟不太适合公开,所以我从他那儿得知你不愿意举行仪式,我才突然会出现在这儿。”
  “哦——”岳冰歌一脸不信,语气都是怀疑,“所以你跟我哥相处都瞒着我们?”
  安祯点头。
  而岳冰歌凝视着他,观察着安祯,陌生的长相,没听过的名字,先是扰乱了婚礼说吴则是个同性恋,又声称与她哥关系亲密,然而,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这人就是在随口乱说。
  岳冰歌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
  “那就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岳冰歌一直没说,婚车一路行驶到了郊外的别墅区,停在了一栋宅邸门前。岳冰歌率先下车走进去。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双高跟鞋早就被踢开扔在了车上,完全没有重新穿起的兴趣。
  完全冷清简洁的装修风格,拥有极佳的采光角度,一进门室内很少装饰物,一片黑白灰的色调,在温暖的阳光斜射下显得更加冰冷。
  他们进门不过几秒,安祯就听到从左侧楼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有人在蹦跳着奔跑似得,带着雀跃的心情从楼梯下来,不过一会儿,拐角处出现一个随意穿着休闲装的男性,虚拂着扶手,轻快地跑下来。
  安祯几乎是看见那张脸就离不开眼,熟悉的相貌就算换成任何一个世界,他都能一眼认出。
  岳兵戈。
  即使现在他的妹妹有着相同的神情和名字,岳兵戈特有的身形,他绝不会看错。
  只是,那人眼中没有他。
  岳少楠出现那一刻,瞥了一眼安祯,便轻轻放缓脚步,原本跑跳的身形沉稳下来,慢慢地向他们走着。
  当他顶着安祯探询的视线来到两人身前时,温柔地说道:“你回来了。”
  怪异。
  安祯从看到岳少楠的时候,就觉得心中有股无比怪异的感觉在蔓延,这个高大的男人,有着岳兵戈的长相,却不是他的岳兵戈。
  动作忸怩、视线闪躲,甚至有些蹑手蹑脚地面对他们,见安祯还在看他,竟然微微退缩几步,站在岳冰歌的斜后方。
  “怕什么?”岳冰歌见他瑟缩的模样,微微皱起眉头,“之前不是无法无天要去出席婚礼?”
  “嘿嘿。”岳少楠脸上透出傻气的笑容,看得安祯惊讶异常,“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
  岳冰歌觉得惨不忍睹,而这样不忍直视的画面她居然整整忍受了一个多月,“小歌,别笑了。”
  她实在不忍再看,从安祯震惊眼神中都能知道这人的感受,应当与她别无二致。
  “你好,你哪位?”
  岳少楠眼神提示该做下介绍,岳冰歌才从绝望的心情里脱离出来。
  安祯,一个自称和自己关系亲密的男人,不说别的,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岳冰歌觉得非常有趣。
  “重新介绍一下。”她处变不惊,神情并无波动,“这才是我妹妹,岳冰歌。”
  这句话对于安祯是颗核弹,但对岳少楠来说是一次赦免。
  他听到这句话后,在安祯震惊的眼神中,一把挽住岳冰歌的手臂,健硕身材撒娇似依靠在岳冰歌身上,如果不是身高差的原因,安祯毫不怀疑他会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违和感爆炸,他一副十足的少女撒娇形态,带着低沉的声音轻巧说道:“哥,你终于回来了,你有没有把吴则打得满地找牙?”
  “咳。”岳冰歌故意咳嗽一声,“小歌,注意形象。”
  岳少楠马上立正,声音正常地说道:“你好。”
  右手还顺带着还向安祯做了一个俏皮的礼。
  如果换做一个可爱的女性做出这个动作,一定会给人不少好感,而现在,一米八六的岳少楠,穿着成熟简练的T恤,肩膀撑起宽阔的轮廓,手臂能见到明显的肌肉,一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模样,完成了这个小家子气的手势。
  这样的男人,跟安祯心里的岳兵戈完全相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岳冰歌。
  只见她眼神锐利,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谐谑的笑意,无比傲慢地开口:“安祯,说说你是怎么跟我……出生入死、感情深厚的?”
  岳家夫妇幸福美满,生了一对双胞胎。
  一个叫岳少楠,一个叫岳冰歌。
  一个月前,岳少楠顺道接了岳冰歌出门聚餐,半道上遭遇小型车祸,两人毫发无损,却双双昏迷半日。
  然而,他们灵魂互换了。
  “所以,你一通胡编乱造都是想做什么。”岳冰歌坐在梳妆镜前,岳少楠轻手轻脚地帮她把头上那些坚硬无比的小发卡拆下来,一个一个的,就像插在头发里的钉子。
  “我是真心想要帮你。”安祯站在稍远的位置,很想帮助岳冰歌取下头上的累赘,但她只需眼神瞥过来,就能让他老实待着。
  “多谢帮助。”岳冰歌真的是败给这些繁复的装饰,如果不是亲生妹妹强烈抗议,她肯定早就去剪成短发,“我不觉得你比我的手下可靠,至少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很糟。”
  安祯再次明白,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小歌,拉一下。”岳冰歌抓住后背卡住的拉链,叫着岳少楠。
  而岳少楠看了一眼安祯,出声提醒:“拜托,哥,这里还有你的野男人。”
  岳冰歌停下准备脱衣的动作,转身看向安祯,长发披撒下来并没有遮挡住锐利的视线。
  “我是GAY。”安祯举起双手投降示意。
  岳少楠摇摇头,一脸不赞同地指了指门口,成熟男人的脸上那副眨眼卖萌的表情,让安祯忍不住想求饶。
  实在是,太违和了。
  岳冰歌拒绝妥协,命令道:“出去,锁门。”
  

  ☆、这不是演习4

  “华奥天空城的方案提前到三点讨论,通知A区旧城改造计划小组明天给我方案。”岳冰歌穿着得体的西装套装,习以为常地坐在岳少楠的办公室,对助理说道。
  “好的。”按照岳冰歌的安排,记录下各项事务的助理说道。
  当他上班时发现自己的办公桌被占领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诧异,这个人他认识,公司一向消息灵通,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聊天小组的眼睛。
  所以,岳少的妹妹,是把破坏自己婚礼的家伙带到了公司。
  为什么?
  连安祯都想问这个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听他进行云里雾里的工作安排,认真、专注、完全的工作狂没错,但带有尖锐气质的职业女性,他真的不太习惯。
  看起来就像锱铢必较、恪守军规的Mrs。蒋,每一句话都带上命令的语气,令安祯觉得有些困倦。
  毕竟他最不适应这种商业化的讨论内容,跟他所接触的东西全然无关。
  第一个小时,安祯还能端端正正地坐起来看岳冰歌敲击电脑。
  第二个小时,他还能用手撑头看着下属一个接一个的汇报进展,忍受那些听不明白的天书。
  第三个小时,等到岳冰歌暂时处理完手上紧急的工作,抬起头就能看见角落里的安祯,趴在助理空出来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而她只是看了一眼,继续点开下一份报告,并不考虑需要中场休息。
  岳冰歌不得不处理因为昨天婚礼耽误的事情,明明两个人的重担,现在全部压到她一个人身上。
  因为,她不可能让灵魂装着妹妹的岳少楠来公司上班,也不可能让岳少楠穿上婚纱去满足家人的期待。
  一个月时间,岳冰歌拥有了这辈子最惨痛的人生经历,并且深刻地反思自己过去十几年来对亲生妹妹毫无限度的宠爱和放纵。
  以至于现在,装有岳冰歌灵魂有着岳少楠外表的“岳少”,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唯一作用,就是告诉公司全体管理层:我不在的时间里,由岳冰歌暂代职务。
  质疑声和反对声在发现岳冰歌的处事风格和岳少别无二致之后销声匿迹,岳少楠继续在家“出差”“休假”“住院”,岳冰歌每天准时上班延时下班,除了昨天的婚礼,风雨无阻。
  相安无事的生活被一个婚礼打破,但是不要紧,风声虽然不好听,至少是吴则的全部责任。
  桌上手机忽然震动,岳冰歌扫过一眼,就能看见醒来的岳少楠用着可爱的文字发来的消息。
  岳小歌:哥~我们去吃寿司吧,好饿啊XD
  生活过得无比惬意,连基本的人际交流都被限制的岳少楠,只能待在家里听从安排。
  岳冰歌正要回复他,左上角那个趴在桌上睡着的安祯忽然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盯住电脑,保持这种思考人生的姿态,好久没有变化过姿势。
  严格地说,安祯是单纯地放空大脑出神。
  安祯,被胡思乱想的梦吓醒了。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梦,大概是只有岳兵戈离开他的程度才能与之一战。
  大概就是,岳冰歌跟自己结婚了,然后岳少楠和吴则搞基了……
  他痛苦地完整回忆了一边梦境,视线慢慢地落在主角身上,而岳冰歌正在看着他,就在视线交汇的时候,岳冰歌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回复起妹妹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安祯发现岳冰歌终于没有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也没有各种工作狂进行项目汇报。
  “没有。”岳冰歌头也不抬,发送了消息,“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安祯站起来努力地伸展双臂。
  一向毫无疑问深爱着岳兵戈的安祯,感觉现在就在经历酷刑,他爱的人的灵魂在女人的身上,而身体里面住着这个女人的灵魂,描述出来就像出轨似的令他非常不开心,但是命运如此,世界设定如此,他也只能接受。
  只是面对这样的岳兵戈,安祯绝不可能向创世神说的那样出手。
  哪怕心里冒出一点点的念头,都像是在犯罪。
  “你们没有办法恢复吗?”这是他第四次问道。
  前三次都遭受了岳冰歌发自内心根本不掩饰的鄙夷,然后岳少楠一脸委屈难过的模样,让他再继续不下去。
  太难受了。
  “没办法。”岳冰歌的视线没有从手机上挪开,时不时回复一些消息。
  能够看到工作顺利开展,她的心情也算好了许多。
  “就算一辈子换不回来,该完成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岳冰歌平静地说道,“至少哪天恢复正常,不会面对一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我和小歌有约定,一年时间还没有办法让这种状况结束的话,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去阻止。”
  “不行!”安祯拍桌而起,梦里惊悚的岳兵戈的脸和别的男人如胶似漆的画面令他后背发寒,“总得想想办法!你这一个月就什么都没做,每天过着相同的日子?”
  “办法?”岳冰歌仿佛听到什么幼稚可笑的想法一般,眼神沉寂地凝视着安祯,“如果我说,那些所谓的办法,只有死亡是最有效的呢?”
  既然他们在互换的时候出过车祸,就算最后毫发无损,在意识消失的那刻,她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种带着遗憾和惊恐,难以预料未来的感受,即使是她,也会觉得通体发寒。
  岳冰歌甚至站起来,娇小的身体隐藏着巨大的压迫力,说道:“就为了尝试可能导致死亡的方法,我就必须放下手上最重要的工作,让我生活无忧的亲生妹妹一起,再一次面对生命危险,不惜付出惨重的代价只是为了一个躯体?”
  “值得吗?”
  不值得。
  安祯默默在心里为她回答,无论多么不情愿地面对这个事实,得出的结论都是非常、十足地不值得。
  安祯沉默地看着岳冰歌,她脸上的锐利气势中总能发现一丝脆弱,无论那是来自身体的错觉,还是灵魂的意识,都让安祯无比心疼。
  “你心里,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华奥天空城。”岳冰歌准备这个计划,甚至当她仅仅十岁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念头,“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概念,但对我来说,是整个世界。”
  岳冰歌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她拿起随身的手提包,直接目不斜视地径直走了出去。
  安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不说。
  他能感受到岳冰歌心中压抑的无边怒火,不能发泄的疲惫,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甚至是父母对于岳冰歌婚事的期望。
  即使那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混蛋,她也不得不盛装打扮浪费一整天的时间,计划出一场不能完成的仪式。
  他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导向究竟是什么,岳冰歌如此重视的天空城又是什么。
  创世神的话在他脑海里轰鸣作响,但安祯觉得,这一世,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他下不了手,也无从下手。
  他应该唤醒的究竟是灵魂中的岳兵戈,还是身体中的岳兵戈?
  没人能够给他答案。
  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站在岳冰歌身边,什么都不做。
  “等一下。”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岳冰歌已经脚步快速地走在了最前面。
  安祯在后面喊着,岳冰歌却充耳未闻,电梯出口之外就是广阔的地下停车场,他们早上的车停在专属的停车位,通道宽阔而安静,能够听到两三辆车轻轻发动的声音。
  忽然,他感觉有光线从视线边缘扫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发动机震耳的转动声。
  “兵戈!”
  

  ☆、这不是演习5

  安祯站在医院急救室外面,只能看到医护人员在忙碌地进行治疗。
  他知道岳冰歌一定会没事,但仍旧止不住后怕。
  当时那辆车是故意突然加速的,发动机的声音整个地下车库都能听到回声,安祯拼尽全力奔跑过去,也只能抓住岳冰歌的衣角。
  而岳冰歌,甚至只是呆愣地盯着那辆车。
  动弹不得。
  “你的手流血了,先生。”
  护士用酒精清洗着伤口,安祯却只关心一件事:“我送来的人怎么样了?”
  “她没事,待会转入观察室。”
  “哦。”
  安祯松了一口气,就算像创世神所说的改变世界轨迹,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即使这不是完整的岳兵戈,她苍白而带伤的脸被清理干净创口,带着氧气面罩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安祯仍旧被无限的悔意和自责淹没。
  他应该跟紧一点,站在刚好能够保护她的地方。
  “不好意思请你出去。”赶来的岳先生见到这个眼熟的人,心里就有一股怒气。
  安祯也不敢跟他争吵,乖乖地退出病房。
  白天都是他们的地盘,他只能默默地站在走廊,看这些陌生人在病房进进出出。
  忽然响起一阵吵杂声,那位岳先生带着三四个人匆忙地从病房出来,并在临走前狠狠地瞥了一眼安祯。
  出事了。
  但与安祯无关,他又能回到病房,安静地坐在岳冰歌身边,等她睁开眼睛。
  他甚至不敢眨眼,害怕一转眼,那些变化迅速的数据流,又带走了他的岳兵戈。
  直到夜幕降临,岳冰歌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没有改变,连之前匆忙赶出去的岳先生,都没有回来。
  安祯趴在病床边,短暂的惊恐之后,在安静的病房里总有一点困倦。
  他看着岳冰歌,眼皮越加沉重,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
  病房里安睡的岳冰歌身边,趴着一个年轻人,右手被绷带缠上伤口,姿势别扭地放在床上。
  岳少楠穿着病服出现在观察室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见到安祯这副模样。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让安祯从浅眠里醒过来。
  他回过头,看到了岳少楠。
  安祯昏沉的头脑还没想明白岳少楠状态不一样是为什么,就听见他说:“我很意外,你竟然不是守在我的床前。”
  岳少楠带着一丝笑意,穿着医院的病服,站在门口。
  室内的灯光白惨惨地照耀下,显得脸色非常苍白。
  但是,这是安祯认识的那个岳兵戈。
  “兵戈?”安祯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女性,难以置信地站起来。
  没有抿着嘴眨动睫毛,没有抬手做出俏皮的动作,没有故意忸怩地翘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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