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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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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手指向了展枚。
  蛇瞳老者很是严肃地颔首。
  江循又把手指调转了方向; 指向秦秋:“她呢?也要置我于死地?”
  蛇瞳老者答得笃定:“是。”
  江循差点儿没脱口而出大爷你这套路得太不走心了,这挤牙膏似的一段段往外冒; 听起来忒糟心,还不如干脆点儿说我即将家破人亡、避坑掉井、吃糖饼烫后脑勺得了。
  但他还是憋住了吐槽的冲动; 抱着这次也许能出点儿新鲜花样的念头,指了指玉邈:“他呢?”
  蛇瞳老者肃然:“公子; 你尤其得小心他。恕老身直言,若不注意,你将来会死于他之手。”
  江循这下是彻底不相信了; 随手把手里的折扇打开; 浪荡地在手里转了个大圈,扇面再转到老者面前时,上面便托了两枚铜钱。江循顺着老者的衣襟把那两枚铜钱滑进去,笑道:“大爷,天怪冷的; 去前面喝口热茶吧。”
  蛇瞳老者顿时急了,一把扯住了江循的衣服:“公子,老身天生有这双异目,能见常人不能见之事。你我本是萍水相逢,老身冒着破了天机要遭天谴的危险,是实在不忍见公子这般受难!”
  江循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用扇子格开老者的手。
  他知道这老者或许真有些本事,原著里头原主也的确是挂在玉邈手里头的,但自己并非原主秦牧,这命格再惨,也和自己无干。
  退一万步说,就算枚妹小秋会杀自己,玉邈怎么会?
  江循厚颜无耻地这样想着,用扇柄安慰地拍拍老者的肩膀,便回到了众人之中。
  秦秋还是有些顽皮性子,等不住,这时候已经到了一边的绸缎店闲逛,乱雪自然乖乖地守在她身后,替她拿着手炉。宫异也懒得等江循,在街边晃来晃去了一阵儿后,趁着无人注意,悄悄一猫腰溜进了乱雪他们进的绸缎店。
  江循刚才对他们指指戳戳的样子乐礼看在眼里,他刚一回来,乐礼便问:“那老先生同你说了些什么?怎么聊了这样久?”
  江循刷拉一声合了扇子,一脸肃穆道:“那老者擅做冰人,常行蜂媒蝶使之职,我就大发善心打听了下枚妹何时能出嫁。”
  展枚一听,脸刷的一下烧红了,有点羞恼地呵斥:“秦牧!此事怎能……”
  江循大笑着摇扇而去,一侧的玉邈也迈步跟上,两人熟练地保持着十尺以上的距离,陌生人一样,但玉邈已经行了传音入秘之术,问江循道:“那人到底问了些什么?”
  江循继续信口开河:“都说了,男媒女妁之事么。说起来我刚才也为你算了一卦。”
  玉邈:“……”
  江循偏头:“想听吗?”
  玉邈:“……你说。”
  江循:“求我。”
  玉邈:“……”
  江循:“求我啊。”
  转眼间两人已走过了街角,江循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加速靠近,抬头一看,就感觉耳边生风,再回过神来时,整个人竟已被玉邈连剑带鞘怼到了墙根。
  被广乘直抵着的墙面瞬间以鞘间为圆心绽开了四分五裂的裂纹,玉邈右手转握着剑鞘,缓缓靠近,江循眼前,那张俊俏的脸一分分放大、靠近,逼得江循差点儿对眼。
  所幸右边的广乘很快撤了下来,江循捡了个空就要开溜,可腿刚刚一迈开,他就僵住了。
  玉邈微微抬起了膝盖,抵在了江循双腿缝隙间的墙壁上。
  江循:“……”
  玉邈仗着比自己高的那点海拔,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循,问得一字一顿:“想要我怎么求你?”
  江循有几秒钟大脑是全然空白的,等回过神来,注意到周围围观群众的目光时,江循想遁地的心都有了:“玉九!九哥哥!我错了错了错了!!我胡说的,胡说的行不行?”
  玉邈:“我只是想听听你打算让我怎么求你。”
  江循觉得两腿间跟点了把火似的,膝盖都开始打哆嗦:“我求求你,求求你行吗?腿!腿!你的腿!”
  玉邈单手提着广乘,露出了个叫江循差点吐血的满意笑容,才把腿放了下来。
  他刚一放下,江循就听身后传来了秦秋的一声惊叫:“哥!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喂,玉邈!玉观清!你站住!谁叫你欺负我哥哥的!”
  玉邈提着剑,走得充耳不闻,江循望向自己脸侧那个被广乘剑鞘砸出来的大坑,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
  围观群众都是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才围过来瞧热闹的,结果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半天居然都没打起来,几个闲汉失望地嘘了几声,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江循舔舔嘴唇,心里还是有点绷不住地发紧,他冲迎面跑来的秦秋挤出了个笑容,但大腿根还是隐隐酥麻,又痒又烫的,烧得他心尖有点发焦。
  另一边,展枚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便准备迈步朝那盯着江循背影张望的蛇瞳老者走去。
  乐礼牵住了他的衣袖,问:“做什么?”
  展枚脸红红的,一张一本正经的脸细细看来还叫人有几分想要揉捏的冲动:“我想问问看。”
  乐礼很自然地越过他,挡在他和蛇瞳老者之间,问道:“怎么突然想打听这个了?”
  展枚难得地不和乐礼视线相接,目光落在旁处,言辞也有些闪烁:“……只是想问问而已。”
  乐礼扶着他的肩膀,笑容温文:“我帮你问,嗯?”
  说着,他转过身去,走到蛇瞳老人身侧,恭敬地冲他抱拳道:“老先生,可以向您请教一件事吗?”
  蛇瞳老者把脸转向了他,那双看似空洞的瞳孔中,投射出了叫乐礼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仿佛是同情。
  乐礼不解其意,索性也不再多想,问道:“晚辈冒昧了,想请教老先生,刚才和您说话的公子,您可认得?”
  乐礼和江循比邻而居,他再清楚不过江循是个什么操行的家伙,平时就喜欢说些玩笑话来逗着展枚玩儿,偏偏展枚每次都还相信。虽然没有听到蛇瞳老者与江循的对话,但从江循刚才的举动来推算,乐礼有八成把握料定,这老者也只是一般的江湖术士而已,江循所言,纯属是添油加醋。
  蛇瞳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萍水相逢,以后也恐怕再无缘相见。”
  乐礼很是坦荡,开诚布公道:“我是那位公子的朋友,他说在您这里测算了自己的姻缘……”
  老者嗤笑一声,不置可否:“那位公子怕是把我当做巧舌如簧、讹人钱财的术士了。他却不知,老身不用与他多谈,只一个照面,便已知他名姓、生辰与寿数。”
  乐礼:“那……敢问老先生,那位公子的名姓是什么?”
  老者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信我的。你也认为我不过是个平庸术士而已。”
  乐礼稍稍有些窘,但态度依旧温和:“老人家如果不便说,我也不会追问。”
  老者抬起脸来,面上的皱纹如沟壑一般,一双竖瞳竟流露出悲悯之色:“公子,我告诉你一句话。若是你将来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事到临头,也请手下留情,一切都是命。是命之罪,非人之过。”
  这话说得乐礼一头雾水,答了声“是”后,老者才松了一口气,说:“那位公子,姓江。”
  乐礼:“……”
  与蛇瞳老者多寒暄了两句,又谢过他之后,乐礼回到了展枚身侧。
  展枚询问:“可问出什么来了吗?”
  乐礼无奈地笑笑:“没什么。以后你不要信秦牧的话。”
  展枚:“……唔?”
  乐礼耸肩:“他连个老人家都骗,还骗他说自己姓江。”
  展枚一瞬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马上整肃了面容,追着前方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的大部队去了。
  如果乐礼没想错的话,展枚是要去教秦牧做人,教他为人处世不能打诳语。
  乐礼想到展枚那板起脸说教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正想跟过去,眼前却再次浮现出了那双黄色的诡异蛇瞳,轻轻一眨,那双眼睛似乎变成了两口深井,深井里又变幻出无穷的花样,像是两只巨大的万花筒。
  乐礼脚步一顿,蓦然回首。
  人群中已经不见了那蛇瞳老者的麻衣身影,身后只有人海交错,谁也不知道那滴不起眼的水珠到了哪里去。
  乐礼微微皱眉,耳畔再次响起了老者满含怆意的话音:
  ——“若是你将来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事到临头,也请手下留情,一切都是命。”
  ——“是命之罪,非人之过。”
  ……
  此事于江循而言不过是个小小插曲,被玉邈怼的那一下,叫他一路上都觉得浑身不对劲,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而回了殷氏,刚一进山门,江循就觉得气氛更加古怪——
  所有殷氏弟子都敛声屏气,半声不敢张扬,走在路上,步伐也是轻而急,像是怕弄大了声响,引得什么人震怒。
  江循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粗声大气地给自己找不痛快,一行人都心有灵犀,一同放慢脚步,直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撞入他们的视野中。
  殷无堂看到江循一行人,马上跑过来,连比带画地叫他们快走,被他这么一搞,江循反倒起了好奇心,站住脚步,问他:“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都跟见了鬼似的?”
  殷无堂苦着脸比了个低声的手势:“姑母来了,正在同家主争吵呢。”
  秦秋眼珠转一转,女孩子家总对这种盘根错节的内帷关系了解更多:“你的姑母?是殷青青?”
  一提这个名字,江循就清楚了。
  殷氏前任家主殷汝成的大女儿,是个美人儿,只是性情刁蛮。
  对于《兽栖东山》里的龙套角色,江循如果记得清楚,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原主睡过。
  第二,本人实在是太奇葩。
  原主日天日地,但唯一就没有淫过人妻,因此,殷青青属于后者。此人有两个记忆点,让江循对其无法忘怀。
  首先,她是钩吻太女纪云开的生身母亲。
  其次,是最让江循记忆深刻,也是让他对纪云霰其人叹为观止的一点。
  纪云霰出身酿酒世家豫章纪氏,在她年纪尚小时,她的父亲纪渊偶尔结识了青春少艾的殷青青,二人一见倾心。纪渊休了发妻,抛弃了纪云霰和仍在襁褓中的女儿纪云雪,倒插门入了殷氏。殷青青父亲殷汝成虽对这门亲事有所不满,无奈发妻去世得早,女儿又一向骄纵,殷汝成无奈之下,只得默许。
  数年后,殷汝成宣布续弦。殷青青为此大闹一场,但也找不到不赞成的理由。父女俩一直僵持着,直到续弦典仪上还不肯和解。纪渊同样受邀入席,本想借此机会说和,缓和一下父女间的罅隙,不料,待他看到凤冠霞帔的新娘后,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在白露殿的高台之上,纪云霰挽着殷汝成的手臂,透过一层金色的珠帘,对纪渊浅浅一笑。
  从那时起,纪云霰便成了殷青青的继母,纪渊的丈母娘。


第33章 失踪(一)
  江循每每思及此; 都替纪渊他老人家慢性尴尬癌急性发作。
  不过; 这两人从江循进曜云门开始就没什么存在感; 以至于他都快淡忘了这段劲爆的伦理往事。
  但转念想想,他们没有存在感也是合情合理。作为太女的生身父母,已然足够苦逼; 有这么个硕大无朋遮天蔽日的黑点,不被逐出家门都是万幸了,哪里敢出来胡乱蹦跶。
  ……既然如此; 她跑来这儿闹腾; 不是纯属嫌日子过得太顺的吗?
  殷无堂一张脸生生皱成了苦瓜:“别提了。殷霑失踪了。据说失踪得特别古怪,姑母怀疑是被魔道所劫。”
  在场的人都对殷霑这个名字表示不熟; 倒是江循有点印象,在记忆中搜寻一阵后; 他恍然大悟——
  殷霑,是殷青青同纪渊的次子。
  江循和这孩子素昧平生; 但他的失踪,与一件事情紧密关联在一起:
  围剿太女。
  ……妈的又跟我的裤腰带有关系。
  《兽栖东山》比较糟心的一点就是,明明该好好陈明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的地方; 走剧情走得飞快就像龙卷风; 等到香艳旖旎“啊官人你多使点儿劲”的内容时,作者写得那叫一个走心走肾。
  江循这厢满心惆怅着,那边殷无堂已经催促他们快些离开了:“此处不宜久留,这些年……姑母因着那个人,被宗族冷落; 性子越发喜怒无常,此番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
  事实证明,人的确是不经念叨的,还没等殷无堂话音落下,白露殿四周的密密水符法阵便骤然解开,殿门大开,一个身着浅绛色衣裙的女子从殿门中走出,她的眼角稍稍向上吊起,配合着眼角的细纹,颇有几分妖娆风情,但她的嘴唇薄得过分,给她的面相平添了一点刻薄刁蛮,她的脸皮上浮着一层香粉,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她走下白露殿台阶没几步,又像是难出恶气的模样,回身冲着白露殿门大骂:“我殷氏早晚有一日要毁在你姓纪的手里面!”
  几个守在殿门口的殷氏弟子连头都不敢抬,各自装死,谁想到那女子又一甩衣袖,冲他们骂道:“都把你们身上的玉带钩脱下来!这殷氏早就姓了纪了!你们还戴着这东西何用!”
  四周本就安静的气氛进化成了死寂,一帮弟子沉闷如鸡,恨不得一个个把脑袋插进地底。
  此时,一抹月白蓝身影出现在了白露殿门口。
  纪云霰依旧是那副模样,左腰上别着仙器指天,右腰上挂着紫铜酒壶。她的眉头微微颦蹙,道:“我已说要派出弟子去寻阿霑,你还在此混闹什么?”
  殷青青哈地冷笑出声:“整个殷氏现今都在你的把控之下,谁晓得你是否会尽心尽力?我来此是寻殷氏宗族的帮助,你一个外姓之女,有何权力在宗族面前对我指手画脚?”
  远远观望着这场撕X大战的江循在心里默默道:……被害妄想是病,得治。
  纪云霰也不气恼,心平气和道:“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这个外姓之女,现如今是殷氏的家主。殷氏不在我的把控之下,又该在谁的把控之下?”
  殷青青扭曲了面容:“你此话何意?你是要威胁我?我果然没猜错,你打算挟私报复!拿我的孩子挟私报复!贱人,你……啊!!!”
  附加了真火之力的一鞭指天抽上殷青青肩膀时,她差点儿没滚下台阶去。在灵力作用下,她的衣服没有丝毫破损,但这一下鞭打绝对不轻,她的眼睛都痛得发了红,护着被抽痛的地方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
  纪云霰云淡风轻:“我是你母亲。”
  ……江循仿佛听到了一记耳光响脆地摔在了某人的脸上。
  果然,殷青青被噎得险些翻白眼,词穷了几秒,才咬紧牙关讥讽:“厚颜无耻,真不愧是豫章纪氏出身,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女子……”
  纪云霰将指天在空中漂亮地甩了个鞭花,似笑非笑道:“豫章纪氏的人纵有千般万般的不好,当初不也是被你处心积虑抢来了一个吗?”
  殷青青给呛了个脸红脖子粗,张望着四周,发现弟子们个个装聋作哑,但明显听八卦听得很开心,便更加羞恼起来,硬是再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你……你……”
  纪云霰收了指天,走到了殷青青面前,她身量高挑,又曾经历过展氏的硬骨苦修,身形挺立犹如出鞘兵器,往殷青青身前一站,硬是高出了半头有余。
  她望着殷青青,一字字冷静道:“阿霑是个好孩子,关于他失踪之事,殷氏上下会尽心查访。但有一言,我要与你说清:不管你如何揣测我,现在我才是殷氏的家主,若你再借着阿霑失踪之事借题发挥,挑拨宗族与我纪云霰的关系,别怪我逐你出殷氏家门。”
  话毕,她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过身去,踏入殿内,徒留殷青青一人在门外咬牙切齿。
  殷无堂与殷青青有血缘关系,虽然此时恨不得地上生个缝能叫自己钻进去,也还是得乍着头皮上去安抚:“姑母,您稍安勿躁,阿霑他……”
  殷青青斜他一眼,满面怒色拂袖欲去,而在路过江循一行人身边时,她站住了脚步。
  江循看戏看得身心舒畅,所以,当殷青青盯着他看了三秒有余,他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先施了一礼,心里却不免犯起了嘀咕。
  殷青青望着他,又看向站在江循身后不远处的宫异,神情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讥诮:“你们两人居然也能混到一起。”
  江循:“……?”
  什么叫“我们两人混在一起”?
  他转头看向宫异,却发现宫异脸色变得奇差无比,在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后,他居然迅速调转开了目光,另半边脸明显变成了青白色。
  最重要的是,周围一群人,玉九枚妹乐礼,甚至包括秦秋,表情都很是难堪,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说不清的同情与悲悼。
  ……你们都在郁闷个六啊。
  眼见周遭气氛都变得异常沉痛,不明真相的江循身处其中,思绪翩跹。
  大致经历了“卧槽我是不是不大合群啊”、“我要不要红个眼圈意思一下”、“阿牧你憋装死你能出来给我来个剧透吗”的心路历程后,江循听到身后传来了玉邈一向清冷的声线:“此事已经过去许久,您再提及是何用意?”
  殷青青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发泄一下,谁想迎头又碰上了一个钉子,心中窝火,口吻便更加尖刻:“没想到玉家九公子与宫家十六少感情如此笃厚,我只是随口提一下,何必这样针锋相对呢?”
  殷青青自恃是长辈,绝没想到玉邈竟前进一步,盯着她的眼睛道:“如果您是因为丢失爱子以致心绪混乱,还请您早些回家休息。”
  殷青青怎想一个小辈也敢对自己如此放肆,柳眉倒竖,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怎敢指责我?”
  玉邈淡然道:“晚辈不敢。只是粗粗读过殷家家规,知道第二百二十一条所言何物。”
  殷青青顿时气怒难忍,浑身都发起抖来。
  殷家家规第二百二十一条,忌当众嗔言狂语,若犯,掌嘴二十,戒心亭思过七日。
  殷青青连番被怼,怨气满怀却又找不到借口惩戒拿殷家家规来压她的玉邈,只得含恨咬牙,怒而离去。
  玉邈没有心思关照她的情绪和精神问题,只将目光投向了江循。
  江循的眼睛斜向下望着地面,唇角挑着笑容,但细看之下,唇角微微发颤,眉眼间含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秦秋也注意到了江循的情绪转变,轻轻上前扯住了江循的手臂,柔声细语地安慰:“哥哥,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谁也不想的……”
  江循抚了抚秦秋的手背,又冲着众人露出个稍带些勉强之意的笑:“没事儿的。逛了这么久,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人群中只有乱雪懵然无知,迈步追上去扯住了江循的衣袖问:“公子,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江循保持着苦菜花一样的微笑,留下一句“照顾好小秋,我没问题”,便挣开了他的手,一路朝自己的居所而去。
  在众人瞩目下,前方背影清冷萧瑟的江循,走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
  他现在可以确定,有一件大家都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曾发生在自己身上,且这件事内容悲惨,与宫异有一定关系。
  一直以来,江循都自觉自己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知情者,这回风水轮流转,他成了被蒙在鼓里的人,讲真,感觉不妙。
  回到自己的居所,江循就靠在床上发起呆来,犹自不死心地追问阿牧:“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我跟宫异以前有关系吗?”
  阿牧:“……QAQ你不要问我啦,都说我不知道……”
  江循:“……所以你这个系统是用来干什么的?能吃吗?”
  阿牧:“!!!Σ( ° △°|||)︴”
  阿牧:“……你嫌弃我了吗?QAQ”
  阿牧:“'蹲地画蘑菇。gif'”
  江循:“……”
  问:这个少女心系统能找到卖方退货吗?
  江循正无语凝噎间,便听到门被人从外叩响了。
  他还以为是玉邈,赶紧翻身下床来到门口,开门前还努力组织了一下面部表情,谁想拉开门后,外面站的竟是宫异。
  他低着脑袋,嗫嚅着不知道念叨了些什么,便不由分说地把一个锦盒推在了江循手里,撒腿跑开。
  江循不明所以,一开盒子,差点儿给呛死。
  怪不得自己刚才看宫异哪里不对劲。
  原本他从不离身的宫家徽饰玉蝉,就静静地躺在江循手中的丝绒盒子中。
  那可是宫异曾号称“你要敢动一下这就是你死前碰过的最后一样东西”的玉蝉啊!
  望着玉蝉,江循陷入了深刻的欲得剧透而不得的痛苦中。
  ……
  乐礼在展枚的居所“海云天”里翻检着今日从街上买来的东西。他捧着一支羊毫笔,对着阳光细细地看那根根纤细绵密的尖绒,道:“其实自从来到曜云门后我就觉得奇怪,秦牧居然和宫异相处得不错。”
  展枚从里屋转出,身上已是一身劲装,手上挽着外出的便服,正准备挂在衣架之上,闻言便道:“那件事是多年之前发生的。时隔已久,秦牧或许已经不介怀了。”
  乐礼摇头:“或许吧。只是……那件事也实在并非宫异所愿。……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展枚颔首,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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