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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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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渔阳时他提了一嘴,他刚从陇州办事回来,看这情况,他恐怕是一回山就听说了玉迁被秦氏扣押的事情,不敢怠慢,连漱洗都顾不上,就风尘仆仆地转奔渔阳而去。
  弟子们忙活完了,各自掩门离去,江循就再次钻出来,厚颜无耻地溜到了那被屏风隔断的小浴室之中。
  ……他愣住了。
  那里竟然还摆着那只澡桶。
  那只自己在朱墟里为他做的蹩脚又难看的木桶。
  饱经风霜的木板不知刷了几层厚的桐油用以保养,外壳亮晶晶地散着光芒,乍一看透亮澄明,甚是好看。
  江循把一只前爪搭在桶壁上,呆呆地愣了许久,以至于放鹤阁的门被骤然推开时,他还没能反应过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玉邈沉静如水的声音隔着一层屏风传来,让江循一个腿软就伏在地上不敢动弹了:“……七哥,下次再不要再去渔阳。”
  尾随在他身后进来的应该是玉迁,他照旧是默然不语了一阵儿,才顶着一张隔着屏风都能想象到的冷漠脸答道:“……下次我不去。下次该轮到五哥了。”
  江循:“……”
  玉邈:“……算了。七哥,你先出去吧。”
  玉迁停顿了片刻,显然是还有话要讲:“小九,你再不要这般行事了。我们去盗弟妹的尸首,就是希望你不要再这样逼迫自己。”
  玉邈却不为所动,只淡淡地答道:“等到我能力足够,我会堂堂正正地把他接回来。”
  玉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口边还是忍了下来,俯身告辞,掩门离去。
  江循踮着爪子小心翼翼地摸到屏风旁,探出半只小脑袋去,发现玉邈径直走到了刚才江循觉得可疑的花瓶旁边,信手举起,在手里把玩一圈后,突然毫无预警地猛掷于地!
  咔嚓一声,水液飞溅,花坠瓶碎,刚刚被扫尽的地面上淋淋漓漓流了一地清水,江循被唬得差点跳起来,惊魂未定地僵硬在原地,两撇细细的胡子抖个不停。
  ……难道是被发现了?!
  江循惊魂未定,战战兢兢地又拱出半个小脑袋去看。
  玉邈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正紧阖眼睛,对着那一滩狼藉伸出手来。
  灵识微动,指尖微挑,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惹得屋内灵力狂涌,暗流汹汹,他的衣袍被灵力掀起的罡风灌满,向后簌簌倒飞起来,各家具摇撼不休,江循甚至听到从屋脊处传来难以承受的吱嘎闷响。
  江循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碎裂成渣的琉璃花瓶在玉邈的灵力推动下快速聚拢、弥合,回到桌上,洒落一地的水也重新涌回其内,花瓶迅速恢复了光洁如新的模样。
  ……的确是真正意义上的光洁如新。
  至少刚才,江循绕着打量它时,它绝没有像现在这般精光通透,宛如新生。
  它好好地端坐在小桌之上,通体瓦明的模样像极了一株安然自若的菩提花。
  而真正让江循瞠目结舌的是那株梅花。
  放鹤阁前的小院里有一片红梅林,冬季花开,花蕊玲珑如血,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刚才插在花瓶之中的红梅,论品相可数个中翘楚,花苞初绽,梅香欲滴,然而在玉邈灵力的催动下,它就像是被操控着按下了倒带按钮,花朵迅速向内收拢合并,变为含苞欲放的状态,又慢慢萎缩,退化成苍绿色的花苞,再变为一枝光秃秃了无生趣的梅枝,很快,有一朵滴血梅,凭空再次盛放开来。
  ……玉邈在操控时间。
  玉邈把自己的灵力寄予在这支梅花之中,推动着时间,往后倒退了整整两年的光阴!
  江循不禁变色,刺溜一声退回了屏风后,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三年来玉邈到底经历了什么?
  之前,他凭借广乘的神力,辅以自身修炼,也只能做到暂停时间,但能够这样任意推动时间前进或后退,证明他动用的术法等级,绝对是禁忌中的禁忌!
  ……那么,是玉邈把自己拉回来的吗?
  ……不,不可能。如果真的是他,他刚才不会对玉迁说那样的话……
  ……等等,那究竟是谁?引路魂所说的、那条前一百多世的江循都没能探索出来的救赎之路,到底是什么?
  江循心神恍惚间,竟然没听到屏风外传来的衣带松脱声。
  实践成功的玉邈收起了灵力,宽衣解带,准备沐浴,他将外袍和衣带挂在屏风外侧的架子上,缓步走入雾气蒸腾的屏风。
  直到听到脚步响动,江循才慌了手脚,圆溜溜的小脑袋惶急地转来转去,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锁定了一叠毛巾,一扑一滚,把自己裹了进去。
  他不敢动用灵力,生怕让玉邈察知到自己的存在,也不想即刻在他面前现身。
  ……他的确想让玉邈知道自己还活着,但他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出现,该怎么跟玉邈说出“我活过来了”这句话。
  然而,江循的胡思乱想,在扫到玉邈丢弃在地上的一件里衣时,被彻底打断了。
  那件素白色的衣服上像是开满了大团大团锦簇的牡丹,血迹尽染,宛若春城飞花。
  雾气茫茫中,江循隐约可见玉邈赤裸周身皆是污血,显然不全是他自己身上流出的。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伤口在他的丹宫处,那里有一道横切的刃口,还在往外渗血,玉邈却并没有理会,撩起长腿跨入滚烫的热水中,把上半身浸入水中,水立即将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稀释了,但那气味传到江循的鼻子里,还是呛得他喉嗓热辣辣地疼。
  ……刚才,他就是这样,披着一身干净光鲜的外袍,掩饰住了底下的血迹斑斑。
  玉邈倒是很安静,似乎那些疼痛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闭起眼睛,睫毛被雾气熏蒸得湿漉漉的,自带一段风流的温柔气息。
  他的手指摸索上来,轻按在没入水面半指来深的胸口处。隔着一层摇动的水光,江循猜不到他在做些什么,但他的动作看起来相当熟稔。
  此时的江循,脑海里只徘徊着昨夜从殷无堂那里听来的评价。
  “我看他的状态与往日并没什么不同……”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昨天后半夜,他也曾为展枚治伤。展枚一向不拘说出心中所想眼中所见,因此他告诉了江循一些事情,关于玉邈的。
  他也是通过展枚的口,知晓众人为何说他疯癫无状了。
  当时,展枚提起此事时,简直是一脸教导主任式的忧国忧民。
  “大概两年半前吧,他突然向仙界云崖仙人索要其珍宝书斋中的修行秘法。云崖仙人自恃法力高强,要与他斗法,若他赢了,珍宝书斋中书籍尽他挑选。他不眠不休,与云崖仙人缠斗三日三夜,竟险胜一招。待他依约去书斋中取出书来,云崖仙人却翻脸,不肯将此秘法交付与他。他称自己既已赢得斗法,此秘法非他莫属。云崖仙人仍是不肯,令弟子去拿回经书,谁想他在身侧设下灵力陷阱,那些弟子不察,身受重伤。云崖仙人便首告仙界,称东山玉氏家主公然盗抢,其行可诛。”
  “玉邈他只拿走经书一夜,第二日便归还了,但云崖仙人说经书封印被拆过,定是玉邈偷看过,玉邈居然在仙殿上狂言,说他已从头至尾将经书背诵过,如仙界真要不依不饶,只管杀了他便是。”
  “从那时起,仙界便传,玉家家主心性失常,恐生异心。”
  “但是……后来,玉邈他便专心攻杀魔道教徒,只要找到一处洞府,便是连锅端尽,半个活口也不留。没人再说他有异心,但皆改口称他性情酷烈,恐难得仙道。”
  当时,听展枚历历说来,江循其实是不信的。
  “连锅端尽,半个活口也不留”这般冷酷残忍的形容,江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它和玉邈对上号。
  在他的记忆里,玉邈虽说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但不至于疯癫至此地步。
  可是在看到玉邈丹宫处的伤口时,他明白了。
  在他还是秦牧的时候,曾借着秦家大公子的身份,研习过无数光怪陆离的阵法。其间有许多早已失传,或是只剩孤本,不知流落何处,关于这些失传的阵法,有些典籍上会草草提上一笔,概括其功效。
  “鸿蒙神谱”,是这些功法中令江循印象最为深刻的其中之一。
  鸿蒙神谱,倒逆光阴,重归鸿蒙,乃上古禁忌之术。
  修士若要练就此法,需得体外修炼,名曰“斗丹”。
  过程也不复杂,只需取旁人金丹,剖己方金丹,渡于体外,两两缠斗,一旦取胜,修炼此法的修士可以将对方金丹吞并,固元修法,但一旦不敌,被对方击败,那便是死路一条。
  但究竟如何实施“斗丹”,记载具体过程的神谱早已不知去向,当然,这禁忌之术也无从炼起。
  ……倘若玉邈当年硬生生从云崖仙人那里劫来的,就是鸿蒙神谱呢?
  ……倘若他屠杀魔道道众,只是为了搏命斗丹呢?
  ……倘若他修炼此类禁术,是想让自己的身体倒转至事件发生的三年之前呢?
  江循想得浑身发冷,他想到刚才花瓶里倒转了整整两年光阴的梅花,想到光洁如新的花瓶,想到……《列子》。
  他原以为,玉邈看这闲书,不过是为了消遣取乐,却并未想到,夸父逐日,与他何其相似。
  他不惜毁名绝誉,冒着一击不成即身死魔窟的危险,那般煞费苦心地修炼,但是眼见着三年过去,他也只能倒转两年的光阴。
  修炼愈到后期便越是艰难,进度便越是缓慢,但时间绝不会等待他。
  渐渐的,自己死去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他要如何发狂地追赶,才能逆转光阴?
  和《夸父逐日》多么相似。
  夸父望着天边的浮日,向西追去。
  ——玉邈满怀着沉重的爱情,艰难跋涉。
  夸父饮干河、渭。
  ——玉邈竭尽心血。
  夸父渴死在了追日的半路之上。
  ——如果他不回来的话,玉邈又会在哪里倒下呢?哪里又会是他的终点呢?
  江循有点喘不上气,耳朵软趴趴耷拉下来,任凭温软的绒巾覆盖住了他拳头大小的身体,宝蓝色的眼珠被雾气浸染,覆上了一层透明的珠雾,将滴未滴,光芒闪耀。
  就在此时,一股失重的感觉骤然袭上江循的心头,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坠入了一片滚烫之中。
  ——玉邈闭着眼睛,伸手抓了叠放在不远处的绒巾,浸入水中,准备擦身。
  随着玉邈的动作,江循整只猫也噗通一声滚进了水里,灼热的水流刺痛了他的瞳孔,他刚想本能地眯起眼睛来,就在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水中,看清了某样刚才他一直没能看清的东西。
  就在玉邈的胸口位置,有一个字型的伤口,分明是一个“循”字。
  那不是用刀刻成的,是用指甲日日夜夜地刮挖刻画,一笔一划,一钩一压,生生刻出来的伤口。
  十二画的“循”字,循环的循,江循的循。
  刚才玉邈的手覆盖在这里,就是在给这伤口描红。
  创口已经再次破损,渗出血丝来,飘飘荡荡地融入水中。
  看到这个字,一瞬间的功夫,江循的一颗心已经不会跳了。
  心口痛得厉害,是那种把心脏搅碎成一片片碎块,在五脏间游走的真切的痛。
  而玉邈也听到了异物落水的声音,他微微张开眼睛,纤长睫毛上挑着的一颗饱满的水珠不堪重负地跌落下去,跌落在一头被水浸得透湿的长发上。
  浑身泛着闪亮水光、不着寸缕的青年从水里猛然钻了出来,双手扳住玉邈的肩膀,决绝而凶猛地亲吻上他的唇瓣。
  大滴大滴的水珠从青年的脸上滑落,不知道是泪还是水。他在亲吻间发出断续的嘶鸣,像是试图在唇齿交合间,通过舌头告诉玉邈他攒了一腔子的话,但是唯一能勉强叫人听清的只有两个字:“玉九。”
  玉九玉九玉九玉九。
  被他吻了许久的人,在短暂的怔愣后,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蝴蝶骨被人从后面用几乎要捏碎它的力道捏紧了,江循也不甘示弱,一口咬破了他的舌尖。
  血腥味的狂暴的吻,在二人的唇畔都印下了深色的痕迹。
  切磋琢磨,碾压吮吸,最后……反客为主。
  渐渐地,江循软下了腰,失神地被玉邈压在了浴桶边沿。
  他撩起江循面上的一缕湿润的发丝,用手指按在江循因为吸饱了水汽而透着浅浅殷红的嘴唇上,来回抚摸,唇角微挑:“……你回来了。”
  江循低哑地嗯了一声。
  玉九重复:“你回来看我了。”
  他看得分明,玉九的眼神也是迷乱的。
  ……他没能分清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差别。恐怕在他看来,自己仅仅是一个真实的梦境而已。


第124章 和鸣
  渐渐地; 玉邈那股狂热的浸透一点点消失了; 他谨慎地揽住江循的腰身; 撩起桶内温暖的泉水,轻轻为他擦洗身体,竭尽所能地保护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境;
  江循低喘着,抬起被热水浸得水光发亮的手指,细细抚摸着玉九胸口的刻痕; 也在安抚那颗在他胸腔中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半晌之后; 他把右手送到自己唇边,一口咬破。
  可还没等他把手指放在玉邈的伤口上; 他的手指便被玉邈含在了口里,伤口迅速愈合; 那一抹甜腥也被玉邈的舌尖吸收了去。
  江循有点哭笑不得,呼吸着从他鼻腔里送出的灼烫气息; 低声道:“……给你治伤。”
  玉邈的吻羽毛似的轻落在江循额头上,动作轻柔,声音却止不住发颤:“不要再受伤。不准你再为任何人受伤。”
  他话是这样说; 但是江循看得分明; 他自己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
  江循的指尖细细地掠过玉邈的小腹,那个以前他喜欢用来放爪子的小小凹陷已经消失了,一道下陷的暗红色狭长伤疤正横亘在那处耀武扬威。
  缓缓把手指上移,沿着经脉流转的方向,江循像是个摸象的盲人一样; 摸遍了他周身每一寸角落。
  几乎没有一处皮肤算得上平整,剑创,刀伤,箭疤,密密麻麻,随处可见。
  这具残破的身体,记载着他三年来走过的光阴。
  最终,江循的手指移回到玉邈的丹宫位置。那里刀痕叠剑痕,不知被剖开了多少回。内里的金丹隔着一层皮肤摸去,便滚烫灼手得紧,活像是一颗在火山下翻滚嘶叫着、喷吐着血红色岩浆泡沫的魂灵。
  万言在口,江循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把额头抵在了玉邈的肩膀上,笨拙地吐出了七个字:“……玉九,你真够疯的。”
  玉邈发出一声模糊的轻笑,动作越来越柔和。他用食指撩起江循的头发,别在他的耳朵后面。随即,一只布满剑茧的手掌按在了江循的脑后,温存地摩挲两下,低沉性感的气音柔缓地滑过江循的耳垂,激得他耳朵痒痒的直发热。
  玉邈的回答很轻,生怕吓跑这个梦境中的江循,正因为此,他的言语中透出的邪异气息才愈加令人汗毛倒竖:“疯也无所谓。我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和你在一起。”
  说到这里,玉邈似乎发现自己的言辞过了激,立刻收敛了通身的杀戮阴气,语带不安地解释道:“……我不是要伤害你的意思。别怕。”
  这样小心翼翼的玉邈,让江循心软得厉害。
  他轻轻张口,叼住了玉邈轮廓分明的锁骨,含混道:“知道我怕,还不抱着我?”
  玉邈依言,把猫似的柔弱无骨的青年从水中抱起,放在床铺上,细细擦净他头脸上的水渍,就像当初初入曜云门、捡到江循的那一夜,生怕哪一个动作重了,眼前的人便会像皂角泡沫一样消失在晨曦的雾气中。
  江循浑身丝缕不沾,侧身支颐,认真而放肆地打量着玉邈的眉眼,看到兴起,还用手指轻轻去描画。
  ——明明才只三日未见,心里就已经很想他了。
  玉邈倒是一心一意做着自己的事情,动用清洁术法后,江循发上水珠皆消,柔顺的长发随意披在枕上,玉邈见状,便把他的头发用一根木钗简单地盘了起来。
  在红枫村七日同宿的时候,江循就知道玉邈有这个习惯,怕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次日会不好打理。江循每每不长记性,喜欢把头发散开来睡,偏偏睡的时候也不怎么老实,结果第二日头发打结,对着铜镜梳头时都是龇牙咧嘴的。
  想到过往,江循就忍不住笑,玉邈见他自顾自闷笑,伸出手点了一记他的额头,随即把接触到江循的食指轻轻搓捻一番,像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江循从他的面部神情就可以读出,他是在诧异,这次的幻觉持续时间竟然可以如此之长。
  把江循打理清爽后,玉邈就披了件衣服,坐在床边,伸出手把江循的眼皮合上。
  江循正疑惑间,就听见了玉邈平静道:“睡吧,我看着你。”
  ……看着我做什么?看着我这个“幻觉”变成蝴蝶飞走吗?
  江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根本不习惯把人放在床上却不艹的玉邈。
  于是,他往玉邈的方向拱了拱,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动手拉住他的衣服,却不急着脱,而是慢吞吞地用掌心揉搓起来。
  一身白衣被一点点揉开,很快,玉邈右肩的衣裳滑落下来,江循的手指下移,用小指勾开了玉邈原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腰带。
  玉邈的面色微微变了些,但是他不敢动手把江循推开,江循就愈发放肆起来,环扣住玉邈的腰身,探出小舌头,吮动起他前胸的蕊珠来,把那处咬得葡萄似的饱涨起来,直到再也玉邈承受不住这般撩弄,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摁倒在床上。
  从浴桶里出来,玉邈就没有认真料理过自己,凌乱的发丝垂下,随着喘息微微拂动着,发丝的尽端垂挂着三四滴水珠,很快,它们不堪其重,滴在了江循脸上。
  啪,啪,啪。
  水珠在江循脸上迸溅开来,溅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玉邈蹙眉,像是看到自己精心珍藏的宝物被玷污了似的,伸手就去去擦。
  有一滴水珠落在了江循的唇角位置,玉邈的手指刚刚摸到那里,谁想江循就恰巧伸出舌头,连带着水珠,将玉邈的手指一并吮入口中。
  挑,拨,点,勾,江循像是在品尝美味糖果一样吸吮着玉邈的手指。
  温热湿软的指触感觉,让玉邈眯起了眼睛,呼吸的频率逐渐加快。
  在此过程中,江循一直专注地盯着玉邈看,眼中生光,直到玉邈猛然俯下身来,略显粗暴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用口堵住了他的唇。
  口腔与玉邈的手指脱离时,发出了微妙的“啵”声,就像肥皂泡炸裂时的声响。
  这仿佛刺激到了玉邈,他猛然加深了吻的力道,似乎想要赶在幻象消失之前再和这短暂的真实多接触一些时间。
  江循难得这样主动配合着他的动作,在激烈的亲吻之后,江循伸出没有阿牧存在的右手,与玉邈的左手相合扣紧,贴在他耳边问:“玉九,我是谁?”
  玉邈答:“江循。”
  江循的眼波轻荡:“世上有几个江循?”
  玉邈轻勾起唇角,似有所悟地抱紧了江循:“一个。只有一个。”
  江循把湿热的气息缓缓吐在玉邈的耳尖上,配合着沙哑挑逗的声线,把那里染得一片腻红:“现在世上只有一个的江循就在这里。你难道就不想……嗯?”
  这样直白赤裸的邀约,击碎了玉邈勉强维系着的最后一线理智。
  不久之后,枕衾坠地,床榻摇晃,束住江循长发的木钗不时撞在床棱边,发出清脆响亮的啪啪声。
  汗珠从二人身上滚落,江循更是把牙齿咬得格格有声,他的半个脑袋吊在床沿外,脸色煞白,手下的床单被拧得滚皱一片,双脚就搭在玉邈的肩膀上,让他随时有种会摔下床铺的失重感。
  大概一刻钟之后,江循就开始怀疑自己举动的正确性和实用性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江循已经是满眼水雾,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往外涌,口中分泌的津液逐渐增多,呛得他连呼吸都有点艰难。
  但他难得地没骂人,也没哭着喊着求玉邈停下来。
  双修间,二人灵力交换,江循才刻骨地体会到,玉邈在这三年间灵力提升的速度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他断断续续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调控住自己的灵力,小心地和玉邈融合在了一起,把他内里冲撞暴戾的灵力暂时调和、稳定下来。
  这个过程耗费了江循太多的精力。
  从昨天下午在钟乳石洞里清醒过来,江循简直就是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无国界救援人员,帮殷无堂和展枚治疗了伤势,又打退了来犯渔阳的魔修,现在又被摁倒在床上,还不忘救死扶伤。
  他总算是累了,累到甚至顾不及身上的酸痛疲累,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顺便,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是被玉邈生生给做晕过去的。
  ……
  这一场交合可谓是旷日持久,就连当事的两人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玉邈退出来时,亦是丧却了所有气力,撑着残存的意识,把地上的衾被捡起,严严实实地盖在江循身上后,就从后面拥抱着他昏睡了过去。
  玉邈许久没有睡过这么久这么沉,当一道灵光在他空白的脑海间乍然闪现时,玉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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