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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今天不开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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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官刚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的动静,心里一抽,可还惦记着阿奴刚才说要同自己分道扬镳的话,一时热血上涌,心念一乱,推开门就跨了出去。
等阿奴挣扎着拿过竹杖,冲到门口时,他再也找不到倾官的影子。
他突然觉得很累,扶着竹杖,就地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好像,他只是一觉醒来,一切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多时,有一个人影自月色中踏来,阿奴抬起头来,赫然是宫一冲。
宫一冲自从得了阿奴的恩赐,对这个能生万物的神便怀有万分的崇敬之心。他隔着老远就撩开衣袍跪下,行了一个重礼:“上神大人。”
哪怕心里再乏力,阿奴对孩子总是温和的:“天色这样晚了,来找我有何事?”
宫一冲恭谨道:“是倾官上神,他说,以后让我夜间睡在上神大人的寝殿中,好时时聆听上神大人教诲。”
闻听此言,阿奴浑身陡然涌起一股更深的无力感。
……他是怕自己一个人住会怕黑。
这也就意味着,他是铁了心一定要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阿奴一直在悟仙山养伤,因为那夜的莽撞,他的腿骨又开裂了。他想要潜心修炼,催伤口速愈,但外面沸沸扬扬的消息,让他根本无心集中精力。
……倾官当真成了魔道之主。
关于他的消息也越来越不堪。
他收获了一批死忠拥趸,且拥戴他的魔修越来越多,有不少小门小派的正道修士也被这样“快速修炼”的法门所惑,一门心思贴上了他。
关于他的谣言也是越传越邪乎,世人不知其为上神倾官,只当他是突然冒出来的魔祖,权势滔天,能成吞天之事,便给了他个“吞天之象”的名号。
至于“吞天之象”的外貌,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他身高八丈,生有麒麟角、龙身和凰尾;有人说他是蛇身龙须,为上古灵兽烛九阴所化;但多数人更相信,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所谓老祖,根本没有人型,本相是一团肮脏恶心、喷吐着血沫和黑气的肉球。
仙界之人知晓此事的也并不很多,毕竟倾官自任魔祖之后,从不以“倾官”之名行事,悟仙山人甚至以为上神倾官是去剿灭魔道了,见到阿奴,还会恭恭敬敬地尊称他一声“上神大人”。
但阿奴却始终提心吊胆,夜夜梦魇。
他想把倾官带回来,只是他现在这副样子,根本不能奈何铁了心的倾官。
释迦法阵对他身体的伤害太大,他甚至连走下悟仙山都吃力。
整整两月,他再没见过倾官。
某天,阿奴正在殿室内看书,心情躁郁,一目十行,就听殿门被人敲响,宫一冲清朗的声音透了进来:“上神大人,仙界来人了。说有重要事情要与您商议。”
第141章 双神(八)
仙界遣使; 并不是来当面锣对面鼓敲打衔蝉奴的。借他们三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上神如此无礼。
来使恭恭敬敬地将一卷精心装裱过的卷册呈送到阿奴面前; 神色凝重; 目光沉痛:“上神大人,近来人间有魔祖‘吞天之象’率领魔道,为非作歹。此祸甚患; 以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是各地呈送上来的魔道造成的损失,请上神大人过目。”
拿过卷册,阿奴只看了三两行; 脸色就变了。
——冬云镇有百余镇民被魔疫感染; 浑身溃烂而死。
——江安县数十魔道众将上百劫来的婴孩投入丹炉、炼成丹药。
——梅河口妖邪作祟,决堤三日。事发突然; 临河居民来不及撤离,三地同时受灾。
……凡此种种; 历历写了十数条,都是这两个月来的魔道作祟事件; 至于没有载入其中的灾患,恐怕更是浩如烟海。
来使束手,稍稍抬起眼来; 看向阿奴; 眼底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清的笑意:“仙帝想请二位上神大人想想办法,镇压此魔。”
阿奴猛然抬起眼来,只随便一眼,巨大的神压就将那来使的双腿狠狠压入了地板之中。
来使脸上的笑容即时僵硬了,唬得倒伏在地; 口中不住告饶。
阿奴一把将卷册砸在了来使面前的地面上,在神力作用下,精美的卷册立时化为了竹粉飞灰。
……若不是因着几月前的释迦法阵之事,倾官怎会生出这样的野心来?!
现在仙界倒是跳出来装什么理中客?!
阿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仙界猜不到“吞天之象”就是倾官。
来使口口声声称“请两位上神大人”如何如何,不过是佯装不知,想给自己留出余地,让自己出手将倾官制服!
仙界才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竟然还要自己去……
想到这里,阿奴突然无力起来。
……现在,追根究底、分出对错,还有什么用?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能阻止倾官的野心?
来使浑身的骨头都被神压震慑到瑟瑟发抖,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当他以为自己今日势必要死在悟仙山时,他重如千钧的腿终于重获解放。
他再也不敢抬起头来,簌簌的冷汗不间断地从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坠在地上。
当他怕得手指痉挛、心神恍惚间,来使听到了阿奴起身的声音,以及路过自己身侧时轻飘飘撂下的一句话:“……转告仙帝,我自会去。”
留下这简简单单八个字,阿奴拄着竹杖,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奉祖殿。
他没有回屋,也没有和宫家主打招呼,径直下了悟仙山。
在释迦法阵中受的伤,对衔蝉奴的体质来说是不可逆的,只能像正常人一样等待愈合。而那次落床,致使伤骨再次开裂,因此,阿奴的左腿让他难以御剑,乘风时也疼得厉害。可他硬是咬着牙强撑着踏上了寻找倾官的路。
仙界虽阴险,但呈报上的信息却没有伪造,路上阿奴亲眼所见的种种惨景,简直令人胆战心惊。各家各地,各县各镇,所有被魔道骚扰过的地方,都变成了被蝗虫席卷过后的庄稼,满目疮痍,不忍卒睹。
所以,这一路上,阿奴只要遇到魔道便果断除之,丝毫不加手软。
……终于,他找到了西延镇。
世上无人知道“吞天之象”在何处栖身,但阿奴知道。
……不过,天知道他有多希望倾官不在西延山上,不在他们两个曾经共同度过那样多的美好岁月的地方。
近乡情怯的情绪,蜘蛛丝一样盘绕在阿奴的心头,他一时间竟不愿登上西延山,索性在夜幕将临之际,在西延镇中的一家客栈落下了脚。
因为魔道作乱,西延镇内人丁稀少,家家闭门关窗,街上一片萧索,一颗枯黄的白菜被风吹得滴溜溜打滚儿。菜叶的虫眼里流出黄色脓液,散发出异常的腐烂气息,将周遭一片的肃杀空气染得愈加不堪。
入住时,阿奴向客栈要来了十数支蜜蜡,不等到天擦黑就将蜜蜡一根根点燃,映得满室生辉。
阿奴坐在床边,神色迷茫地看着外面绚烂的火烧云和室内跃动的火光。
……上次和倾官一起看景,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一瘸一拐地一路赶来,阿奴从未歇息过,在靠近家的地方,他终于累了。熟悉的带着潮湿露汽的空气和清淡的蜜蜡香气令他倦意上涌,不知怎的,他就躺在床上,卷过被子,睡了过去。
……他是被痛醒的。
一觉睡醒,阿奴揉一揉惺忪的睡眼,眼前出现的是嶙峋的石顶和精致的莲花灯。身下的被子柔软得像是云朵,散发着叫人安心的温暖香气。
……回家了?
关于“谁能在自己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抱自己回西延山”这个问题,阿奴根本不必多想。
阿奴本能地深呼吸了一口,但很快地,他变了面色。
若有若无的魔气,掺杂着他所依恋的家的味道,更加令人作呕。
他想翻身坐起,却被来自膝盖的一阵刺痛逼得当即扑倒在床上,捏紧枕头,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断续的呻吟。
不多时,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来人把疼得汗津津的阿奴从床上温柔抱起,纳入自己怀中,轻轻揉着他的后脑,语带责备:“不是叫你留在悟仙山吗?腿伤成这样,不知道好好休养?”
那声音让阿奴的鼻子略略发起酸来,他把脑袋抵在倾官的肩窝,努力憋气。
许久不见,二人却很是驾轻就熟地进入了亲昵状态。
倾官亲吻着阿奴的头发:“那天……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说走就走的,应该带你一起。”
阿奴埋在他怀里不吭声,但是这样不抗拒的动作已经让倾官有些窃喜了。他小心地捧起阿奴的脸,说:“我有点怕你不会原谅我了。……真好,你来找我,就是不生气了吧?”
阿奴怔怔地看他,半晌后,才哑声道:“你……把魔修领到我们家里来?”
倾官的口气里却透着阿奴不能理解的骄傲:“这是我培养出来的精英。”
阿奴瞪他,怒道:“这是我们的家!”
只是他那软软的小眼神着实没什么说服力,水汪汪的,自带一股哀怜和委屈的柔光,看得身着一袭漆黑裘服的倾官心中发软,亲了亲他的唇:“……好好好,你先休息,我把他们赶走。”
阿奴一把反拉住了他:“赶到哪里去?”
……赶到人间去?让这些所谓的“精英”去为非作歹?
倾官哪里会不知道阿奴的心思,失笑道:“我叫他们去山顶蹲着?”
阿奴脸色一变,倾官发觉不对,马上改口:“不,不去山顶。山顶是留给我们观星用的,不会让他们染指的。”
发现阿奴脸色稍霁,他才放下心来,伸手想要刮他的鼻子,却被阿奴闪开了:“倾官,你为何不对魔修们加以管束?你知道他们都在外面做些什么吗?”
倾官坐得离阿奴更近了些,伸手揉着他的头发,神色自若道:“我为何要拘囿他们的本性?若是不给他们足够的自由,他们怎会死心塌地效忠于我?怎会替我办事呢?”
阿奴:“……”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倾官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眼看着倾官要去安顿那些所谓的魔修“精英”,阿奴伸手拖住了他的胳膊,未等倾官说话就伸手抱紧了他,喃喃道:“倾官,我不想在这个世界里了。我们去找神主大人好吗?”
在阿奴看不到的地方,倾官略略蹙起眉头来:“为何?”
阿奴努力劝说道:“我……觉得这个世界太多麻烦纷扰了,我也逛腻了。咱们去找神主罢。回到咱们自己的地方,你就不用怕我被小人伤害了,对不对?”
闻言,倾官一语不发地抱紧了阿奴。
阿奴的眼瞳中闪过满满的希望。
……他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他眷恋的、喜爱的尘世生活,怎么也比不过倾官的一颗心。
……他想要过去的那个倾官回来。
谁想,倾官贴在阿奴耳边,轻声道:“你在撒谎。你很喜欢这里。既然你喜欢,我就帮你打下来。”
阿奴顿时周身生寒,想要说话,却被倾官堵住了:“再说,阿奴,你以为神域就没有争斗吗?你说,我要怎么在神的争斗里护住你?我怎么能在神域里,让你做上独一无二的王?”
阿奴痛苦地咬紧了倾官肩膀的衣服,含糊呓语:“我不要做什么王……我只想要一个家。……只要……只要有你,到哪里都是我的家……”
摩挲着阿奴的头发,倾官笑开了:“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思。等我把天下都变成你的家,我……”
陡然间,他的笑意凝固了,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的脑后贴上了一个泛着金光的神阵。
阿奴从他怀里钻出来,在他侧脸印下一个吻,嘶哑着嗓子轻声道:“……抱歉。”
……等到他把天下都变成他们的家,那个自己所喜欢的世界,也就被毁坏得差不多了。
所以,为了不让那最糟糕的可能性变为现实,阿奴动用了神主留给他的封印符咒。
带了神主之力的东西向来珍贵,封印的时间最短也是三百年,但是阿奴并不想封倾官三百年之久。
只要把倾官带离这个是非之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开封印,再和倾官一起回神域去。
……他们本就不该在这个世界逗留太久的。现在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第142章 双神(九)
阿奴背起倾官; 咬牙忍住膝盖处的刺痛; 踏出了主殿。
谁想刚刚推开门; 五六支闪着银光的长枪便齐刷刷地搠入了阿奴的胸口。
血淅淅沥沥地沿着枪尖流下来,阿奴低头看了看胸口被枪头的灵力场轰炸出来的五六个血洞,眸间弥漫起无尽的暗色。
没入他体内的枪头霎时间被疯狂涌动的神力绞成了碎片; 神力沿着枪身一路延伸攀爬,凡是接触到神力的器物,俱被粉碎成碎末。
……包括持枪的魔修。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 来袭的魔修就垮塌成了一堆流沙; 阿奴胸口的伤口迅速弥合无痕。他背着倾官,一瘸一拐地迈过沙堆; 强咽下从肋骨处泛上来的血腥气,压抑着低声道:“……倾官; 我们回家。”
接下来的事情,阿奴记得不是很清楚; 但他总算知道,倾官所谓的“精英”是什么了。
仅仅是一群迷失了心智的走尸而已。
倾官强行加快了他们身体上时间的流速,将他们漫长生命中可能修炼而成的灵力加以提纯; 凝合在“现在”的他们身上。这当然会迅速拉高他们的灵力水准; 但至于造成的心性失常、狂性大发等负面影响,倾官不会为他们负责。
没了倾官的约束,这些魔修便疯狂地攻击起阿奴来,攻击这个妄图带走他们心目中的神的人。
除非阿奴把他们全部绞为碎片,否则即使他们断了胳膊和腿; 也会再次怪叫着冲上来。
乌压压的魔修不间断地包围阿奴,刺耳的鼓噪声响遍了整座西延山。
“魔祖被衔蝉奴杀死了!”
“救出魔祖!”
“杀了衔蝉奴!”
……好吵。
等阿奴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在西延山半山腰了。
他机械地低头,看向自己破烂不堪、血迹斑驳的衣裳。
他不记得自己被攻击了多少次,只记得自己后来已经懒得应付那些前赴后继扑来的魔修,索性用身体硬吃下每一次伤害。
呆呆地埋首了半晌,阿奴才如梦初醒,立时返过身去,确认背上的倾官有没有受伤。
看到毫发未损的倾官,阿奴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心里一阵松快后,便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疲惫,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寸骨血肌肉。这种要命的疲惫在阿奴体内瞬间爆炸开来,让他连最简单的乘风都做不到。
阿奴想瘫软在地,好好睡上一觉,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先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处,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这样封印着倾官,他一定很不舒服吧。
拖着滞重的脚步,阿奴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山。
天色漆黑得叫人心慌,像是一口巨大的锅,将人牢牢扣紧在里面。天幕上没有一丝星月光辉,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阿奴很害怕,他想走快些,可身体却沉得要命,令他步履维艰。
大滴大滴的汗水和着未干涸的血,从阿奴破碎的衣襟坠滴下来,在下山的小径上开出大朵大朵的血花和水花。
背上的人正在沉睡中,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阿奴也走得几近丧失了知觉。
……直到一阵熟悉的刺痛在他周身蔓延开来。
几乎是在剧烈的不适感刚刚滋生时,他就拼尽全身的力气,把倾官丢了出去。
……可他也贻误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下一秒,数条交纵的坚韧金线刺破了他的经脉,在他体内疯狂游走,就像是细细的钢筋,凿破他的血肉,碾平他的血管,把他的身体破坏殆尽。
阿奴的眼前产生了交错的驳杂彩色光影,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释迦……法阵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像是被绑缚了石头、推入深深的海渊之中,阿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就任凭自己这么沉溺了下去。
……直到他看到一个身着玄衣、面戴青纱的人,快步走到了倒伏在地的倾官面前,举起了手中的裂魂枪。
因为疯狂的耳鸣,阿奴没能听到裂魂枪撕裂人体的声音,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枪头没入了倾官的身体,有大半透明的魂魄被生生从他体内挑了出来。
乍然间,阿奴的双目充了血。
即将沉入海渊的人爆发出了巨大的求生意志,他朝着越来越暗淡的光芒伸出了手,一声嘶哑的痛喊后,他摆脱了那束缚住自己的巨石,双手猛力一挣,阵法被剖开了一条巨大的缺口。
当滚出了释迦阵法、接触到新鲜空气时,阿奴周身已经破败不堪了。
疲惫至极的身体,让他没能在幽谷中那样迅速逃离释迦法阵的控制,因此——
他俊美的容颜被毁得半点不剩,这是他在某次火中救人时留下的疮疤。
双臂剜肉的伤口再次爆发,只剩下森森的白骨。
刚才在西延山山洞中被捅穿的数个巨大创口,让他的内脏哗啦啦往外涌,堵也堵不住,一阵山风从伤口中穿过去,发出尖利的、类似口哨的尖锐声响。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脚步,努力睁大被血模糊的双眼,终于确定了倾官所在的位置。
他对着准备向倾官刺下第二记裂魂枪的蒙面人伸出了手,调用了神力。
蒙面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变成了飞扬的尘灰。
几乎在同时,阿奴的身体就往前踉跄着栽了下去。
一柄一模一样的裂魂枪从后贯穿了他的身体,刺透了他的小腹,把他死死钉牢在了地面上。
他虽然及时摆脱了释迦法阵,可因为过度疲惫,周身只剩下一点点可供他操纵的力量。
身后传来了匆促的脚步声。
阿奴咬紧了牙关,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十数张熟悉的面孔。
阿奴向来爱结交好友,所以来人他基本全部都认识。
……全部都是仙界的人。
一瞬间,阿奴想通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仙界有了释迦法阵,却要假魔道之手,封印自己?
他们明明该知道,释迦法阵根本不能奈何全盛时期的自己,顶多会让自己受些小伤。
——他们要的是不留任何痕迹的借刀杀人。
如果自己和倾官发现了仙界的敌视之意,也许会选择离开这个位面,也许会怒而反抗。
如果他们忍下这口气,选择离开,那便是皆大欢喜之事。
一旦他们想要反抗,仙界就有充分的理由铲除他们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阿奴清醒了些,他挣扎着想要往倾官的方向靠近,却被裂魂枪死死钉在了原地。
枪身摩擦着他受损的内脏,疼到骨子里。
不行,至少……至少不能让他们把倾官杀死……
这是最后出现在阿奴脑海中的清晰念头。
他再度抬起手来,面对着倾官,掌心里薄弱的神力激射而出。
一掌之力下,倾官被撕去大半神魂的身体猛然腾飞而起,被重新推回了西延山中。
阿奴的手掌合拢,屏息凝神,又在那道封印上添加了一道保护层。
……这样一来,三百年间,天上人间,没有人能再找到倾官了。
随着体内最后一点力气耗尽,阿奴的身体轰然倒伏在地,被火焰灼伤的手指颤抖着,狠狠抓紧了西延山的土地。
插入体内的裂魂枪被人拔出,再次刺入他的身体时,他却没有呻吟一声,只更加用力地攥紧手下的泥土,颤抖着唤:“倾官!……倾官!”
裂魂枪在他灵魂内捅入,再拔出,反反复复持续了十余次。
戮魂之痛,深入骨髓,能逼得人几欲发疯,但阿奴的神魂委实是坚不可摧,即使是此时,裂魂枪也不能奈何他。
他带着满身汩汩流血的创口,眼神空洞地仰面看向墨色的、无星无月的天空,压迫性的黑暗让他簌簌发起抖来。
他们走来的这一路,好像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又荒诞不堪。
在幻觉中,他隐约听到,仙界之人正在议论,要筹备新的释迦法阵。
如果阵法再成,他的神魂会被封印殆尽,撕成十数个小块。
……现在……他只想死得有些尊严。
他伸出被火严重灼伤的手,狠狠地拍入自己体内,徒手撕裂了自己的神魂。
这种痛楚不亚于生生撕下自己的血肉,但所幸,阿奴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他的身体溃散了,溃散成漫天银星,而四片分裂的神魂,各自飞向四方。
至此,世上再无双神。
世人皆传,吞天之象与衔蝉奴同归于尽,而由于那一夜过后,西延山没有任何魔修幸存,因而,这个由仙界传出的谣言为魔道所采信。
在此之后,他们誓要铲除衔蝉奴,为老祖复仇,而仙界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多加干涉。
衔蝉奴的四片神魂,分散在了四地。
一片踏入了轮回。
——因此,每一个衔蝉奴的转世,都活不过十岁,便被复仇的魔修铲除。
一片飞入了朱墟之中,守护这片由阿奴所造的流放之地。
——当然,仙界也不会放弃这片浑然天成的优秀监狱。他们对外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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