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快穿]这个炮灰我罩了-第9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倒是那位往日里丝毫不沾权谋的相爷似乎也被小王爷带的有些偏了,开始懂得利用权臣的名头排除异己站稳脚跟,与朝中那些同样支持新法的官员渐渐有了来往。
  豪门世家的势力被他不由分说层层削弱,强按在身上的罪名也一个接一个地掀开,双方彼此争斗,竟隐隐显出些势均力敌的架势。
  听说皇上夜夜睡不着觉,已经在书房里摔了几次的奏折了。
  陆灯不管这些,一面借身份牢牢护着顾蔼,一面悄悄去找主角商量篡位的事。可惜主角家系统管得严,两人私下里说话的机会实在不多,一直拖到三月春来,也没能得到确切的回复。
  顾蔼的性命却也被这样拖了下来。
  “王爷今日不读书吗?”
  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属官这些日子都眉开眼笑,见了陆澄如更觉亲近。一见他进门,便快步过去接了披风:“大人说了,等下朝回来,是要亲自考教王爷的学问的……”
  “先生说了——什么时候?”
  陆澄如神色微变,接了帕子抹把脸,连忙快步往书房过去。
  小王爷把相爷护得周全,属官态度早已不似过往,笑吟吟跟在一旁帮他拿着东西:“大人早上说的,见王爷睡得熟,就没把王爷叫醒,只当王爷是答应了。”
  陆灯脚步一顿,呛咳两声,还是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一头扎进了书房。
  这些日子在相府养的精细,他一身的伤都已彻底痊愈。这阵子正对古代世界里的枪术射术感兴趣。跟着军中好手学了几日,现在已有模有样,每早都会出去练一练再回来,却不知今日竟又要考试了。
  古文拗口,比他在现代的课业还要叫人头痛得多。即便有系统帮忙,也不一定就能顺利通过。
  属官神清气爽地去替他泡茶,陆灯临时抱佛脚埋头苦读,才将一篇文章背诵下来,就听见了外头顾蔼回来的动静。
  三月尚有余寒,却已转见春色,早朝的时间往前提了些,结束的也跟着早了。
  陆灯忍不住搁了书本,起身快步迎出去。顾蔼正将披风交给下人,见他便一笑,招招手温声道:“在家里做了什么,一个人无不无聊?”
  “练了武,刚在读书。”
  陆灯眨眨眼睛应了一句,迎上那双眼里看不出什么的笑意,过去让他牵着,一起往府里走回去。
  顾蔼神色平静,语气也温和,乍一看觉不出有什么端倪。陆灯陪他一块儿走着,犹豫一阵才又试探道:“先生要考教我吗?”
  “嗯?”
  顾蔼正出神,听他问才站直,迎上清透眼眸,朝他一笑,轻轻摇头:“今日放过你,叫你轻松轻松。”
  小王爷头脑聪明,虽然不大喜欢读书,却比那些寒窗苦学数十载的还远要更有天分。顾蔼不舍得叫他荒废,日日教他课业,却也时常忍不住心软,总会抬手放宽些要求。
  平日里听见不考教了,陆澄如都会不自觉地显出欣喜放松,今日却一点儿也没见到端倪。顾蔼心中生奇,挑眉正要开口,却被陆澄如抬手牵住衣袖:“先生,朝中不顺么?”
  顾蔼微怔,望着眼前敏锐得过分的少年王爷,慢慢停住了脚步。
  陆灯望着他,攥着他袖口的手不觉紧了紧。
  原本按照剧情该在三月的凌迟,因为各大世家自顾不暇,连个眉目都没有,顾蔼依然好好地活着,还将那些世家大族收拾了个遍。他手中仍有先帝御赐的封地亲兵,在朝中颇有根基,又受民众拥戴。一旦开始不按规矩来,那些世家大族没一个拿他有办法的。
  按理来说,至少眼下是不该有什么问题的……
  “无事,不必操心。”
  顾蔼沉默片刻,才朝他一笑,抬手揉了揉小王爷的发顶:“无非这几日有些累了,不觉走神而已。”
  陆灯蹙蹙眉,没再开口。
  自从他表现出对朝中事物的兴趣,顾蔼便始终耐心教授他,平时也并不避讳朝中争斗,事事解释得清楚,这还是第一次对他似是而非地敷衍过去。
  能让现在的顾蔼都没办法的,说不定是很严重的事。
  陆灯让系统帮自己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自己陪着顾蔼回了书房,没过多久,脑海里就响起机械音急匆匆的回报声:“宿主,朝中有人弹劾宿主之前当街纵马的事——那时候还欠了十五杖刑,有人借这个弹劾目标人物执法不严,自坏规矩……”
  陆灯心头一跳,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连他自己都不大记得。顾蔼那时只是说等他伤愈再罚,这一身伤一养就养了近三个月,如今他连练武都毫无障碍,若是再不受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错了就要受罚,既然法规就是这样制定的,自己挨罚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看着在桌前沉思的人影,陆灯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过去:“先生,之前杖刑的事是不是忘了——”
  “谁同你说的?”
  顾蔼心头一沉,迎上少年王爷显然被吓了一跳的目光,轻吸口气压压心思,温声道:“此事以后再议,今日练武了,是不是起得早?去歇个盹,起来就该吃午饭了。”
  他越是避而不谈,陆灯心中就越是确认,直身急道:“先生!若是有人拿这些来抨击新法——”
  “那也是先生的事,与你无关。”
  顾蔼再度截断他的话头,神色沉下来:“澄如,此事是冲着我来的,你不必跟着多管,去罢。”
  见他神色不容置疑,陆灯沉默片刻,还是听话地点点头,起身回了卧房。
  一日匆匆即过。
  千里之堤往往溃于蚁穴,十五杖刑绝不算什么大事,却成了向来禀身持正的相爷最容易受人诟病攻击的漏洞。
  接连两日,朝中竟都因为区区十五板子的事,相持不下在了当堂。
  顾蔼沉默不语,却咬死了不肯行刑,即便行刑也要由刑部施罚。世家却只说他定然为了包庇,一定要当街行刑以儆效尤。双方争执不休,皇上左右不管,眼看竟有了拉锯之势。
  “若是叫民众知道,铁面无私的顾相也有了私心,执法不严判罚不公,不知道还信新法几分?”
  江阳侯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站在朝堂之上,眼中隐约露出阴狠神色:“若是此事公之于众,相爷可还行的正坐得直?可还问心无愧?”
  “相爷也说了,不过十五杖而已,这礼法既然定了,就是不可废的。”
  礼部尚书捻捻胡须,点头附和道:“为了这一点小事,朝上吵了这么多天了,说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总归都知道是该罚的,相爷再这样便有些不妥了,说出去还叫人以为是相爷包庇徇私一般——”
  “昔日相爷罚起朝臣皇族可是毫不手软,怎么今日便这般推脱起来?”
  “若是这一遭能免了,我们的可也能免?总归执法不严,又如何偏偏就罚我们!”
  ……
  朝中咬准了这一点不放,一味抨击不停。顾蔼神色愈沉,视线投向龙椅上那道身影。
  皇上始终不曾插话,目光却阴郁地落在他身上,唇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冷冷寒意。
  顾蔼心中愈沉下来。
  他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
  当初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因犯法受罚,当街被净鞭抽过四爪龙袍,一度放逐至山野乡间数年。因着这件事,皇上始终记恨于他,这几日受人攻讦,未必就没有这位皇上在背后推波助澜。
  在这些人看来,若是没了陆澄如,自然是断了自己的一臂的。
  叫刑部来罚自然没什么干碍,可那些人选的行刑手就在街口等着,个个都是衙门里打板子的熟手,拿的是沾了斑斑血迹的老木刑杖。
  顾蔼几乎能想得出这十五板子会是什么样的力道。
  陆澄如会没命的。
  有过当罚是没错的,可当无数人卯足了心思借着这一场杖刑要将陆澄如从他身边夺走时,他却实在半步也不能让。
  “顾相——可是打定了主意不罚了?”
  眼看朝中相持已成死局,皇上慢慢挑起冷笑,落下视线缓声道:“既然这样,朕便下旨免了皇叔的刑罚,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
  顾蔼心口激荡,几乎血气逆行,猛地上前一步:“皇上——非要如此?”
  他这些年之所以不同皇上较劲,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新皇上虽然私德有损,却并不昏庸荒诞,也有雄心壮志。即便将这条性命交付出去,新法也不会有所损伤。
  可现在这道旨意一旦放出,就意味着人治依然可以凌驾摧毁法治,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能用轻飘飘一道旨意赦免,新法再精心编纂,也会成为一堆废纸。
  皇上望着他,眼底透出凉薄寒色:“这是顾相逼朕的,不是吗?”
  顾蔼喉间蔓开腥甜血气,缓缓深吸口气,慢慢呼出来:“好。”
  既然阻碍新法的是他,那只要他消失就行了。
  顾蔼摘下官帽,将袖中印信也一并放在阶下,慢慢去解官袍。皇上目光始终寒凉,落在他身上,依然带着似笑非笑的狠意。
  朝中渐渐安静下来。
  顾蔼将官袍解到一半,一道身影忽然自门外飞跑进来,踉跄一步扑跪在阶下:“禀皇上——逸王爷自去街口受罚了!”
  随着他的声音,朝堂也彻底归于死寂,众人面面相觑,竟都有措手不及的错愕之色。
  顾蔼心头巨震,半点顾不上其余念头,一把将地上官帽印信抄起来,连一句告退都已顾不上说,折身朝外匆匆赶去。
  会没命的。
  若是陆澄如真出了意外,他会如何?会灰心挂冠而去隐居山林,浑浑噩噩终其一生,还是——
  朝堂上皇帝阴狠的目光依然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手中有一道先帝遗诏,从来没拿出来用过。
  事关国本,原本是打算即便将这道遗诏带着入土,也绝不轻易拿出来使用的。
  还以为私德有损不亏大局,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顾蔼目色渐沉,不管不顾打马飞奔,一匹马不知从哪里抢出来,撒开四蹄与他同行。
  三皇子一边催缰,一边压低声音道:“顾相莫急!行刑手已被我暗中换过,小王爷那里打了招呼,不会有事……”
  顾蔼听他说得笃定,心头滞涩渐缓,渐渐勒马回身:“三殿下说真的?”
  “真的,小王爷怕顾相着急,教我来说一声。”
  三皇子见他冷静下来,才终于松了口气,扯着他一起下了马,往不准纵马的闹市街头快步走去:“顾相放心,人都是挑好的。那些人有他们的打算,我们也有我们的手段——只是顾相为人太过方正,这些手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罢了……”
  顾蔼心口依然翻搅着难以平复,他说的话也只听了个大概,一味向前匆匆快走,正看见层层叠叠民众中央围着那道单薄身影,刑杖正举高了狠狠砸下去。
  陆灯有痛觉屏蔽,刑杖又雷声大雨点小,根本不觉得疼。正低头安安静静受刑,忽然听见人群骚动,抬头望过去,蓦地迎上顾蔼深潭般的漆黑双瞳。
  三皇子仍拼力拉着他,勉力开口安抚:“顾相放心,人是我找的,他们都有分寸,决不会有事——”
  话音未落,把相府里负责看管自己的那些精兵都绑起来才跳房子跑出来的小王爷由于过于心虚,迎着相爷的注视咬牙低头,正赶上板子高高落下,舌头躲不及咬个正着。
  闷哼一声,一丝细细的血线就顺着嘴角渗了下来。


第143章 这个权臣我罩了
  三皇子没能拉住顾蔼。
  不光没能拉住; 还被据说文人出身腰又不好的顾相一袖子甩在了地上。
  后人每每说起这一段时,都会额外感叹一句想不到相爷身手竟也如此矫健——谁也没能看清他究竟是怎么赶过来的; 只知道上一刻才看见那位小王爷竟被活生生打得吐了血,下一刻便见着那道身影卷上高台,将小王爷牢牢护进了怀里。
  十五下刑杖刚好打完; 按流程还得游街示众才行。
  行刑手自觉没下重手; 此时却也生出浓浓不知所措; 束着手惶恐退到一旁; 仓促朝他施礼。
  “澄如——怎么样?”
  顾蔼全然没心思顾着台上台下,只将陆澄如用力圈在臂间,声音已急得发哑:“伤了哪儿?先生带你回去; 且忍一忍……”
  咬到舌头了。
  自伤的疼是不给屏蔽的,陆灯一张嘴就禁不住吸了口凉气。想要同他说自己无事,偏偏疼的说不清楚; 只能抬手拉住他的衣袖,无声摇了摇头。
  顾蔼不知就里; 被他顺着唇角溢出的血色狠狠一刺; 只觉从头到脚都凉了下来。
  小王爷脸色苍白,靠在他怀里,偏偏不知痛一般仰头望着他,勉力发出的声音含糊低微:“我没事……”
  顾蔼已听不得这个,掌心在他唇上轻轻一覆; 囫囵着扯下官袍; 将人小心裹了; 一使力便抱了起来。
  一朝首辅衣冠不整,不举诏、不奉旨,硬闯刑场抢人,无疑是极为失仪的行止。
  顾蔼已做好了被千夫所指的准备,抱着人起身准备离开。下头的百姓却不仅没像预料那般起哄不满,反倒因为见到相爷冲上去护人,当场响起了一片热切的呼声。
  顾蔼下意识停步,陆澄如蜷在他怀里,指尖攥着他的衣领,也不由怔了一怔,茫然回身望过去。
  “相爷明鉴,逸王爷虽然策马,却是一路追着前头的马罢了,拢共也没踹翻几个摊子——那时若不是逸王爷及时勒马,我家娃儿少说也要重伤残废,说不定小命都救不回来了!”
  “相爷,小王爷他虽然犯了错,可也知错了,后来还常常来街上照顾我们生意。还请相爷高抬贵手,罚了这次便将过往抵消算了!”
  “王爷秉性良善,无非是少年人一时不晓事,受了人挑唆。我们都已不怪他,还请相爷莫要再罚小王爷了……”
  “新法不是说——苦主不告,就能商量着免些重罚么?我们就是苦主,我们也不怪逸王爷了,如何便不能将剩下的游街免了?”
  “小王爷都伤得这么重了,还不快让开,让相爷带着小王爷去治伤!”
  ……
  众人七嘴八舌,生生让开一条通路,声音传到台上,叫两人都听得分明。
  迎上顾蔼微讶的注视,陆灯脸上一烫,往官服半旧的柔软布料里缩了缩。
  今日主动跑来领罚,就听见下面百姓喧闹纷乱吵个不停,却没想到吵得竟是这个。
  人设根据逻辑一直在变,他如今已师从顾蔼多日,被教得懂事听话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即使偷偷出来做义务劳动,主系统的评测条也始终稳定,直到现在都没有扣除任何分数。
  他向来不习惯有错不改,即便顾蔼都已罚过了,却也始终惦记着昔日在街上闯祸的事。每每顾蔼忙于上朝公务时,就会以出门玩耍为由,自己来绕一绕,设法做些弥补。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一来二去间竟已在民众中积累下了这么多的好感。
  陆灯蜷在顾蔼怀里,听着外头的呼声,脸上更红了。
  小王爷的精神比预料中好些。
  看着怀里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陆澄如,顾蔼眸色稍暖,却依然丝毫不敢放松。小心地把衣袍给他扒开了个透气的小口,对台下百姓深深一躬。
  “今日失仪无状,顾蔼自会领罚……谢过诸位包容舍徒,顾蔼感激不尽。”
  下头的人不敢受这一礼,匆匆还礼拜倒,原本的喧闹也安静下来。
  当老师的心疼学生,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师者如父,看着自家晚辈在台上受苦,哪有人能泰然处之。围观的百姓们眨眼更理解了相爷的焦急,纷纷摆着手只说什么都没看到,有胆大的壮年人扑上去将行刑手扯走,众人默契让开,替两人腾出一条通路。
  三皇子早已找了辆马车,灰溜溜赶了过来,迎上顾蔼无喜无怒的深黑瞳光,只觉遍体生寒:“顾,顾相,其实——”
  顾蔼没理他,抱着陆澄如上了马车:“回相府。”
  相爷威严惯了,无人敢有半点违逆。车夫打了个激灵本能地扬鞭策马,马车转眼跑出街角,朝相府直奔过去。
  ……
  被落在地上的三皇子给当街碰瓷的小王爷发了十条哇哇大哭的统内短讯。
  *
  前日才下过场春雨,马车疾驰,轧开一地水色。
  “先生……”
  舌头不那么疼了,陆灯小心翼翼牵住了顾蔼的衣袖,撑身望着他。
  虽然主角发过来的语音消息存在大量毫无意义的拟声词,靠着里面的只言片语,他还是艰难地拼凑出了事情的具体内情。
  整件事之间,似乎——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误会……
  陆灯眨着眼睛,正要开口解释,顾蔼却已挪动手臂,将他再度往怀里轻柔地揽了揽。
  “先生在。”
  一国之相的声音柔缓,心跳却依然激烈,动作几乎显出劫后余生又分明后怕的小心翼翼。
  顾蔼张着手臂想要抱他,却又生怕碰疼了他,只屏息环拢着叫他靠在肩上,平静无波的神色下分明掀着骇浪波涛。
  陆灯动了动,从他胸口轻轻抬头。
  顾蔼在发抖。
  不敢去想之后的事,也不敢去想究竟是哪儿出了岔子,三皇子究竟是敌是友——顾蔼几乎没有半点儿余力去思索任何和眼下的陆澄如无关的事。
  小王爷就靠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还和平日里一样乖,一样会牵他的袖子,乌润眼眸不知痛似的望着他。
  多少个批复公文的不眠之夜,怎么都不肯回卧房歇息的少年趴在桌上打够了瞌睡,抬头睡眼惺忪地望过来时,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成了漫漫长夜里最温暖的一点慰藉。
  只差一点,就连这一点慰藉也要被强行夺走了。
  顾蔼瞳底越发深黑,拢着他的手却依然柔和温存,慢慢抚着他的额发,尽力掩饰着话音里的一丝轻悸:“澄如,哪儿不舒服?没事的,我们这就回相府去,回相府治伤——先生没照顾好你,往后不会了,再不会了……”
  “先生。”
  陆灯轻声唤他,牵着顾蔼衣袖的手稍稍使力,将他从梦魇中拽离出来:“我没事的,先生——三皇子帮我换了行刑手,我好好的,你看。”
  怕顾蔼不信,一边说着,他已利落地解开衣物抛在一旁,趴下去让他细看。
  行刑的人都是个中好手,能几板子就把人活活打死,也就能打上十来下也叫人毫发无伤。陆灯的肤色白皙,落上血痕便格外显眼,可无论再怎么仔细看,也不过是背上拢起了数道微红的宽痕。
  顾蔼看得怔忡,心跳反而越发飞快,迟疑着将手轻探过去。
  “你摸摸看,一点事都没有。”
  陆澄如趴在他膝上,察觉到顾蔼迟疑的动作,弯起眉眼仰头望他,握着他的手往自己后背覆落上来。
  少年的脊背不似想象中清瘦单薄,肩胛仍分明的凸起来,却有着极漂亮的柔韧线条。肌肤白皙凉润,几道掌余宽的刑杖痕迹涩涩地烫着掌心,却没有想象中惨烈的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我听说——”
  生怕过后的失望痛苦难以承担,顾蔼不敢让自己太高兴,尽力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出声道:“他们有办法,让面上看不出来——内里却伤及筋脉脏腑,气血瘀滞。你那时候吐出血来……”
  “没有的事。”
  陆灯弯起眉眼,单手一撑,灵巧地翻身坐起。
  闹市离相府还有一段距离,担心顾蔼一路抱着自己太过辛苦,他向车厢四处望了望,想要找个地方坐下,却仍被顾蔼牢牢环着,俨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迎上当朝首辅难得固执的目光,陆灯眨了眨眼睛,就又顺从地靠回他怀里,抿抿唇角鼓起勇气:“我若说了怎么回事,先生能不怪我擅自跑出来吗?”
  顾蔼闻言微怔,迎上小王爷当真谨慎得仿佛随时可能挨训的紧张神色,心头猝不及防地漫过哑然暖流,将他轻柔圈进怀里。
  “你是为了先生,先生心里清楚——是我没能护好你,又怎么能怪在你头上?”
  若是好好的无事,哪会有人是愿意跑去受罚的。
  他是执法定规的官员,那些人之所以揪着这样一件小事不放,就是因为只要他稍有徇私,就会在新法上天然开了个口子。往后任何人想要抗法不尊,都有了说法跟依凭。
  小王爷生性倔强骄傲,向人低头都不肯的脾气,却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众目睽睽之下受罚挨板子,都不过是为了他——为了新法能不受影响,为了叫民众依然心存敬畏,为了告诉所有人,知道即便是执法者的亲眷犯法,处罚也是全然一样的。
  在国子监里宁肯带着伤打架也宁死不肯低头的,紫宸殿外都敢纵马抢人的,平日里总是喜欢练武不喜读书的皇叔王爷。
  就在闹市街头,众目睽睽之下,跪着受刑。
  就只是为了他的新法。
  顾蔼想想都觉得胸口发紧。
  这件事原本就是因他而起,又因他而成了那一群人手中把柄,他就是再荒唐,也没有因为这个反倒去责备被他牵连的陆澄如的道理。
  纠结往事已经没什么意义,顾蔼早已下定了决心,也知道往后该怎么做,眼下只急着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摸摸抵在肩头的脑袋,顾蔼定定心神正要开口再问,怀里的小王爷却又扒着他的胳膊,谨慎地悄悄探头。
  “我还把精兵都绑起来了……”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