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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食用狗粮的正确姿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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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他畅通无阻,船舱特意做了改造将所有的门槛都拆了,木轮在船板上滚过,发出规律而缓和的轱辘声。
  海风徐来,间或有几声清脆的海鸟叫声在海浪声中响起,苟梁眺望了眼无垠的海面,这才解下腰间系着的问天玉箫,放着唇边,开始吹奏。
  曲韵有感而发,旋律随性而为,是钟诠从未听过的曲子,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宁静和暖意,让人心向往之。
  楼船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事,寻觅箫声源处,就连沉迷在和火蟾蜍相亲相爱中的老头也从厢房中探出头来。渐渐的,大海仿佛不敢打扰来客而放轻了声音,海鸟拍翅相迎的声音略胜一筹,但也很快在箫声中安静下来。
  一盏茶后,苟梁放下玉箫。
  见他眉宇间有愁思之色,钟诠蹲下身问:“主人,可是占卜的结果不尽人意?”
  苟梁把玉箫递给他,自己捏了捏胀疼的眉心,钟诠则小心地将玉箫系回他腰间,听他说道:“燕地确有地动之灾,但却不仅邢唐一县。此次灾祸波及甚大,地龙在邢唐起身,方圆千里皆有不同程度的受灾,怕是远在京城的皇帝届时也能感受到大地之威。更糟的是,此后连续三日将有余震不下百次,若不提前防灾,燕地百姓此番将死伤无数。”
  他声音沉静,眼中却满是担忧。
  略一沉吟,苟梁道:“飞鸽传书给钦天监刘监正,务必让他与皇帝禀明厉害,便是朝廷无法出兵救援也要把灾后赈灾所需的物资人力准备起来。另,擢令燕地的犬影,命他们务必设法取得这几县父母官和百姓的信任,在二十四日午时之前尽可能转移到安全地点。”
  说着他伸手向钟诠,钟诠默契地将他抱起来快步走回书房。
  苟梁将在上两个世界学到的赈灾知识融会贯通,拟了几条可行的、关系要害的赈灾及自救的条陈交给他,“送往燕地和钦天监,速度要快!”
  “是,主人!”
  燕地百姓千万,距离苟梁占卜到的地震时间却不足五天,如此仓促,钟诠不敢怠慢。
  等他再返回书房时,苟梁正在磨墨。他的动作不急不缓,顺着一个方向研磨墨条,枯燥而重复的过程却最能静心——这是原主心态不定时的习惯。他想要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与自己割裂开,活的逍遥自在,但事到临头终究还是不忍心。
  钟诠心中了然,上前轻声道:“主人,属下已经办妥。明日飞鸽必到燕地,主人莫忧心。”
  苟梁点了点头,指尖沾了一点墨水尝了尝,随后加了些水稀释后继续研墨,边道:“如此便好。”
  “钟家以国师之尊主太常寺,非国礼大典社稷大难不出。如今十年过去,太常寺风光不再,便连钦天监也受了牵连。那刘监正本是祖父的得意门生,与父亲兄弟相称,若非刘家底蕴深厚他怕是早被武帝迁怒贬黜出京了。虽然官帽未卸,但这些年日子想必不大好过。今次若能把握住机会——你做什么?”
  钟诠忽然伸手过来,苟梁惊得避开些,瞪了他一眼。
  钟诠不退,反而走进了两步,神情如常地说:“主人脸上沾了墨渍,属下为您擦净。”
  如此倒显得苟梁大惊小怪一般,他哦了一声,不大情愿却也没有拒绝。
  常年练剑的手,指腹长着厚厚的茧子,粗糙的手指轻轻擦着苟梁沾了墨水的嘴唇,钟诠俯身捧着苟梁的脸,神情专注,锋利的眉眼中透露出一股不自察的小心翼翼。墨渍轻易被擦去,但手指却在柔软的唇瓣流连忘返,再轻的抚摸也让淡粉色的嘴唇慢慢镀上一层红脂。
  钟诠擦拭的时间有些过长了。
  苟梁却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体不知何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钟诠英俊的脸庞。
  依然是锐利得让人不能直视的剑眉星眸,钟诠的瞳色是很淡的浅褐色,看起来比常人更多一丝严厉和冷淡,可此时他的眼睛里除了溢满的温柔再没有其他。苟梁心跳加速,直到墨条不小心滑了手溅起点点浓墨,他才猛地回过神来,“钟诠……”
  “主人,您有何吩咐?”
  钟诠恭敬地将身体俯得更低,手却忘了从他脸上收回。
  苟梁目光有些闪躲起来,一时竟忘了想说什么。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屋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老头气呼呼的声音异常鲜明,他忙说:“你出外看看发生了何事。”
  钟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了一眼他沾了墨水的手。
  苟梁像是被那视线烫到了一般,把手收了回来,说:“我自会清理,你去吧,莫让人冒犯了外公。”
  “属下遵命。”
  他出去后,苟梁迅速擦了手,摸了摸自己骚动的小心脏。
  【苟梁:他好帅,我快要窒息了!嗷,正魂力的味道好浓好甜,我好想吃——然而你为什么要给我挑选这么一个坑爹的宿体!!Q w Q。】
  【系统:……主人,主系统已经就此问题给过您回复,我也无能为力啊。】
  【苟梁:哼,一句主神沉睡前留下的绿色通道受到不明因素的干扰就打发了我,连解决方案都没有,要你们有什么用!】
  【系统:m( _ _ )m 】
  钟诠很快带着老头和楼船的胖厨师回来,向苟梁说明了原委。
  原来刚才苟梁吹奏问天玉箫的时候,有几只罕见的海鱼凑近楼船被船手捕获。胖厨师识货,认得这是大补的好东西连皇帝都吃不上的宝贝,便特意养了起来,打算给苟梁好好补一补身体。
  不曾想老头的鼻子厉害,摸到厨房就要把那几只鱼拿去练了药喂他的火蟾蜍,胖厨师不肯,两人这才吵了起来。
  比起气呼呼的老头,胖厨师可比他要委屈:“并非属下有意冒犯。方才特意询问过江前辈,他老人家炼制的那药和火蟾蜍可不是给您准备的,属下自然不能让他这么暴殄天物了。”
  老头不服气地说:“你家主人补上天去,除了流几碗鼻血生几个燎泡有什么用处?再说,就你那破手艺,才是真正糟蹋好东西!”
  厨师的老本行是杀人越货,厨艺并不拿手,可在船上一众大老爷们里也排的上号,是除了苟梁和钟诠之外手艺最好的人了。
  只是老头挑剔得很,向来不给厨师好脸色。
  苟梁顺着他的毛摸,说:“外公,您看不如这样?我命人取三分之二给您,余下的留给船上的弟兄们尝尝鲜,可好?”
  老头却不答应:“留着做什么?留给这死胖子还不如趁早喂了狗。”
  胖厨师敢怒不敢言。
  苟梁好笑地说:“左右今日闲来无事,不如我做一顿全鱼宴孝敬外公,如何?”
  原主为了李彦也学过洗手作羹汤,比起钟诠这样把东西煮熟了所有调料放一遍的手艺好了不知多少倍,当然比起苟大厨那也是幼儿园还没毕业的水平。
  不过,苟梁现在腿脚不便,因此只是从旁指挥,由钟诠来动手。
  好在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当浓郁的鱼汤香味从厨房里溢出来,吃了几天胖厨师大锅饭的楼船上下顿时舌头都直了。
  原本内心拒绝却又不好打击外孙的孝心的老头,吸溜着口水溜进来偷食。苟梁看他喝了鱼汤还不够,伸手祸祸尚是半成品的炸鱼块,面带微笑地说:“外公,待会儿还有更好吃的,您现在塞满肚子待会儿可怎生好?”
  老头这才罢休,临走时还飞快地塞了一片鱼肉进嘴里,背着手若无其事地走了。
  苟梁:好想把这老头丢尽海里喂鱼!(`皿)=凸
  今天的主食是鱼肉饺子,主菜是水煮活鱼,另备香酥炸鱼,酸汤鱼片,红烧鱼块和清蒸全鱼。
  在苟梁的指导下,这一桌子全鱼宴可谓色香味俱全,那海鱼甜嫩鲜美的肉质再增色几分,让人胃口大开,吃得好不快活。
  怎奈苟梁正在服药养伤,被老头以不能吃辛辣油腻之物为由,不慈无耻地抢占了原本该属于他的口粮。喝着奶白鱼汤的苟梁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把爆表的杀气露出来,生硬地继续微笑面对。
  一船的大老爷们胃口奇大,狼吞虎咽不过片刻就将三大桌子的菜全吃光了,并且愉快地开始抢着舔盘子。
  月光下,一身白衣的苟梁迎着海风安坐在轮椅上,目光忧郁。
  回了书房,他又开始磨墨大业,那锋利的眼神恨不得把墨水当成老头一口吞了才能解恨。
  他越磨越快越用力,直到系统提醒他目标就要进门来,这才猛地挺直了腰板,切换了不食人间烟火JPG,缓缓地开始磨墨。
  随着钟诠推门进来,一阵浓郁的鱼肉香味钻进了苟梁的鼻子。他霍地看过来,钟诠手中托着一个托盘——鼻尖的他一下子就闻出来了,那用碗倒扣起来的三份吃食,有一碗鱼肉粥,一碟椒盐炸鱼块,还有一小碗香辣水煮鱼!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极力把喜意压了下去,一本正经地问:“何事?”
  凭借钟诠的眼力又怎会没有注意到方才的细节?或者说,至始至终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苟梁,早就洞悉他的嘴馋了。
  钟诠体贴地没有拆穿,只说:“主人,方才您只喝了些鱼汤和饺子,属下怕您夜里饥饿。江老说这鱼有安神静气的功效,主人多吃些,晚上若能好眠便是再好不过。”
  苟梁的魂都被掀开的食物香气给勾走了,没用心听他说什么,点头嗯嗯两声,接过他递上来的筷子。
  鱼粥是新煲的,炸鱼块和水煮鱼虽然量很小,但都是海鱼身上最精华肥嫩的部位,显然是在出锅前钟诠就特意给自己留的。
  苟梁忍着没笑出声来,但眼睛亮晶晶的,吃得一脸幸福的模样根本欲盖弥彰。
  钟诠看着他,心尖上像是有块痒痒肉被挠着,心脏一时蜷缩,一时剧烈跳动,眉眼里的锋芒消散殆尽,凝视着苟梁的目光比海上的月光还要柔软。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93!】


第52章 蜜橘味的影卫攻(10)
  自从苟梁揭秘海鱼的正确食用姿势后,老头就不再提起要霸占整缸鱼的话,只是一日三餐准时地假装巧遇地出现在苟梁面前提醒他应该“尽孝心”了。
  楼船缓缓南下,时间跟随后退的海水急速流逝。
  八月二十二日。
  上京,皇宫。
  御书房内已经掌灯,皇帝正看到振国将军的折子——今日是张添头七,张将军在奏折上痛哭流涕地哀求皇帝为张家主持公道,着实有些晦气。他皱着眉头,贴身太监也不敢打扰他,等皇帝放下奏折才提醒他到了晚膳时辰。
  皇帝没有让他传膳而是问道:“刘不语可还在殿外?”
  总管太监忙道:“回禀陛下,监正大人还在殿外跪着呢……他已跪了一天一夜,老奴送去的吃食也没碰过,滴水未沾,陛下您看……是否遣人送监正大人出宫去?”
  刘监正的年纪比武帝还要大一些,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皇帝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
  钟越说燕地将有地动的时候他就十分不快了。
  地龙翻身,是为大不祥,往往意味着君主昏庸无道。若灾情严重一点,天子就需祭天述罪,邸报通传自罪书,以安民心。
  皇帝自认自己勤政爱民,还当不起“昏君”二字,如何能忍受这样的不吉之兆?
  但他到底不敢轻视来自天机山钟家的预言,当即便着太子和钦天监副监携军符赶往燕地,及早调兵遣将疏散邢唐县的百姓。
  可谁想圣旨刚下,钦天监的监正就上奏燕地地动并非钟越预测的那般轻巧,甚至直言:“臣得天象预警,此番燕地的灾情恐怕要绵延方圆千里,自邢唐起,燕地五郡都将受到波及。且地龙余威甚烈,其后数日仍有震动。”
  纵观史书,不说大梁建国四百余年不曾有过如此程度的地震灾情,就是往上数百年都不曾见。
  钦天监这话听在武帝的耳朵里,不亚于说他比前朝末代残暴昏庸的狗皇帝还不如,如何愿听?没有当场把刘监正拖出去斩了都是恩宽了。
  没想到刘监正固执己见,屡次进谏无果之后,就跪了在御书房外,一副皇帝不首肯他不罢休的做派。
  皇帝打从心眼里不愿意见他,更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对刘监正的不喜是历史遗留问题,单只他师从钟国师就已经足够让他眼见心烦了。
  而在前太子的身世被揭露之后,皇帝多少也察觉到当年钟家之事的隐情,心里明白是自己受了小人蒙蔽把忠心不二的钟家人推上了死路。如此一来,皇帝就更不愿意见到这个前国师的得意弟子了——每每看见他,就提醒皇帝喜当爹的事实和在钟家一案上的过失,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再则,不是他看不起刘监正,而是他的危言耸听全无说服力。
  大梁国师一脉的来历众所周知,第一任国师便是天机山钟家的出族之辈,哪怕他自己才能卓卓,但家学所传怎么可能比得过天机山嫡系嫡孙?何况刘不语还只是个外姓弟子!
  钟越都没有算出来的事,刘监正却班门弄斧言辞凿凿,这分明是居心叵测地找他不痛快么!
  皇帝甚至怀疑刘监正是不是也知道了当年钟家灭门一事背后的隐情,故意为之,后来见他果真是拿命在死谏,才打消疑虑。
  可即使是这样,皇帝也没有接纳谏言的打算。
  他喝了一口茶,正吩咐贴身太监着人把碍眼的刘监正叉出宫去,就有一人匆匆入殿禀报道:“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传信——太子殿下在信都境内遇刺,受了重伤,请命折返回京!”
  “什么?!”
  皇帝大惊,“太子伤势如何?”
  来人回道:“御林军拼死护驾,太子殿下未伤在要害,但腿骨折损,需要静养。”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喜欢二儿子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何况他对安王的喜欢也有限,并没有将江山拱手相让的意思。不过是想考验两个儿子的心性又不甘心认老放权罢了,并非要他们其中一人赔上性命。
  皇帝吩咐让人去迎接太子殿下回京,又着中书连夜拟指让安王前去燕地主持赈灾一事。
  同一时间,信都城中。
  装重伤的李彦心里仍有迟疑:“重辉,此去当真凶险吗?”
  在他们一行人途径信都的时候,钟越突然占卜到李彦此去竟是大凶之兆,不愿他去犯险,这才自导自演出遭遇刺杀的戏码来。
  被困在东宫不过短短数日,李彦的耐心却被磨耗得厉害,此时语气都带着浓浓的烦郁——若他还是从前被太子强压一头的王爷,他必不会像现在这样急躁,登高之后再跌落才真正折磨人。
  他心里并不愿意就放弃这个重振旗鼓的机会,何况赈灾是个功名双赢的政绩,拱手让与安王,他心有不甘。
  钟越对这一卦并不能笃定。
  前几日窥探地震天机对他身体的耗损非常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短期内他都不能再行占卜之术了。
  只是越靠近燕地,钟越心里就越不安。
  钟家人的直觉往往是牵动生死的预兆,他掐指算了算,发现这份不安的源头来自于李彦——再深入下去,李彦恐怕有性命之忧。
  这个结论让钟越果断地中止了和李彦前往燕地赈灾的计划。
  身体的真实情况,钟越没有向李彦透露过,此时面上仍然挂着傲慢的神色,胸有成竹地说:“我何时失算过?彦郎,什么都没有性命要紧,更何况,地震过后燕地必定一片混乱,届时你要对安王动些手脚,还不容易吗?”
  李彦这才宽心。
  说不得,钟越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李彦这一趟若是到了燕地,确实有血光之灾,而且不是天灾是人祸。
  苟梁本打算趁此机会从李彦身上讨点利息,刷一刷原主的负魂力,甚至已经计划让犬影骟了他……可惜现在只好放弃了。不过不要紧,安王即将奉命出京,这一局过后他自有办法让李彦和钟越悔不当初。
  时间越来越逼近苟梁预测的灾难日。
  因为距离下一个官渡有四五日的行程,为更方便接收信息,楼船已经在东莱渡口停留了两日不再前进了。
  二十三日,是夜。
  今晚月光暗淡,星河争辉。潜藏在星海中的奥妙正在运转着,苟梁仰头看着星空,若非星象预示的内容太让人心惊,恐怕他也会沉溺在这样的美景之中。
  钟诠上前在他膝上盖上一张虎皮毯,试探了下他的手,触手生凉,忙低声劝道:“主人,进屋休息吧。”
  苟梁摇了摇头,忽然说:“我等的人,就要到了。”
  钟诠不解,但很快打破永夜的、急促的用以示警和求助的号角声便为他答疑。
  一艘官船极速向渡口驶来,船上有兵器相接的打斗声,很快楼船上负责瞭望守夜的人便来询问:“主人,前方有官船遇劫,但不知为何此处的守兵并无任何行动。不知我们是否要插手?”
  “不着急。”
  苟梁笑了下,“再过一刻钟,钟诠你亲自带人过去营救,务必替我保住一个人的命。”
  他附耳对钟诠细说两句,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属下遵命,定不负主人所托。”
  那奔逃的官船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号角声也停止了——吹号之人同船上大部分人一样或死或伤地跌入海水之中。
  船上只剩十来人还在和海寇拼死反抗,被护在人肉墙后的人看着人墙越来越稀薄,脸色惨白。
  “哥,你别去!”
  汪漓的阻拦让王海一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刺伤他眼睛的刀光让他无从选择,提刀自卫。李惜从地上捡起两把刀,其中一把递给汪漓让她防身,自己横刀警惕而沉重地看着迫近的歹徒。沉重的刀让汪漓双手颤抖,浑身哆嗦。
  越来越多的人死了,鲜血溅在脸上的滚烫已经让她麻木,汪漓已经分辨不清耳边响起的是海风的呼啸声还是护卫被杀死的惨叫声。
  身边的李惜也投入战斗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挥刀乱砍,很快不敌,受了伤。
  我们今晚都会死在这里吗……
  就在汪漓绝望的时候,一行人从天而降——
  她眼中只看见一个英俊伟岸的男人落在身前不远处,长剑所向,盗匪皆亡。等她被浴血的兄长搂入怀中,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海寇已经都退了。
  *
  “永宁府王海一,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伤势包扎完毕之后,王海一等人前来向苟梁道谢。
  “探花郎不必多礼,不过机缘巧合罢了。既在此地相遇,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苟梁抬了抬手,请他们入座。
  王海一有些意外:“先生认得在下?”
  苟梁但笑不语。
  王海一乃是今科探花,原本和状元郎一样被编入翰林院。后来由家人斡旋为他争取到了外任扬州的官职,差事倒是个美差,三五年后再返京,只要没有过错王海一的仕途都将往上走一步。谁曾想出师不利,竟然在此地被海寇袭击,险些丧命。
  整艘官船上,如今除了王海一兄妹以及李惜主仆三人,竟无一人生还,可见歹徒之猖獗。
  他也十分疑惑为什么吹响号角之后,官渡的守兵竟无人来援,到现在也全无反应,但万幸有苟梁仗义援手,不然今晚他们都将尸沉大海。
  王海一简单地说完自己的遭遇,又说道:“这是舍妹。漓儿快来谢谢恩公!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需谨记在心。”
  汪漓是他的嫡亲妹妹,性情乖张素来胡闹,这次是女扮男装偷偷尾随他下江南的,王海一发现的时候官船已经入海,只好遂了她的心。她是家中唯一的千金,若此番折损,王海一无颜面对父母,因此对苟梁的感激真真发自肺腑。
  汪漓忙上前来,行礼之后却抬头看了苟梁身后的钟诠一眼,两颊绯红地低下头,这才娇弱可人地说:“多谢恩公。”
  苟梁眼中的笑意一顿。
  至于李惜,王海一如此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旧友,姓玉名修,尚无表字,乃上京人士。今次也是南下寻亲,因有哑疾不能与先生亲自道谢,请先生莫见怪。”
  苟梁看了李惜一眼,后者恭恭敬敬地起身作揖,拜了三拜。
  苟梁坦然地受了他的礼。
  待让他们自便之后,钟诠才低声问道:“主人,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王海一涉世未深,才会觉得李惜主仆保住性命是幸运而不是实力,而官渡的守兵对他们的求救视而不见,恰恰就是因为他身边这个“小哑巴”。
  他是苟梁在这里要等的人——小侯爷李惜,被武帝篡位的先太子的嫡亲孙子。
  他的生父就是当年受高家蛊惑差点掐死假太子的世子爷。
  原本武帝为表仁义,对他十分照顾恩赏有加,但在祸及钟家满门的行凶未遂之事后也彻底撕破了脸。虽然在他成年之后武帝还是给他封了霖郡王,但也只给他留了一个身份。
  霖王府不说涉足朝政,甚至贫穷到入不敷出的地步,在皇室宗亲里毫无存在感。霖王因此郁郁而终,很早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小世子,后被皇帝依祖制降位封了侯爷。
  这个人,就是李惜。
  别看他年仅十三岁却早慧过人且野心勃勃,此番南下就是为了收服他祖父也就是和皇位一步之遥的太子爷留下的势力。
  武帝一直想要斩草除根,哪怕李惜在很小的时候因为一场病而成了“哑巴”,他也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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