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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化身美人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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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好像还听见了鬼的哭声……呜~呜呜~呜……哎,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说完自己忍不住先哈哈笑了起来。
  他当时想着,自己之后说不定也会变成一个厉鬼,带着化不开的怨气,残留人间。
  可是并没有。他被容樽给找到了。
  那个琴铺虽然小了点、闹腾了点,但住了这么久,倒也还算舒心。
  想到这里,绕梁单薄的唇角快速勾了一下,他等了等,没有等到容樽的回答,心道难道这个厚脸皮是被自己吓到了?有些稀奇地扭过头去看他,就见那个白绒团现在连脸都不留了,整个人都团到了一起,中间一个窝进去的褶皱缝,看起来像是一个包子。
  小凤凰正不安地在“包子”上跳着脚。
  “噗。”绕梁毫不客气地喷出一声笑。他走过去,扣了扣包子的褶,“喂,出来。”
  包子一动不动,还在微微发着抖。
  绕梁惊奇扬起了眉,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怕打雷?”
  他想到原来在琴铺的时候,每次雷雨天这家伙都是自己待在屋子里不出来的,他的那间屋子被凌星未改造过,似乎避音效果格外的好。
  此时的绕梁是想好好嘲笑这人一番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容樽,可是开了几次口,滑到嘴边的话就都咽了回去,叹口气,在那个白团的身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轻轻戳了两下,“喂,外面的雨声好像小了。”
  大氅里面的人还是不肯出来,绕梁又道:“真的小了!”
  ……
  遥远的京市,一身西装的凌星未走到了酒会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心中有些不安。
  他掏出手机,翻到禹州的天气情况,原本太阳和云朵交替的一连串图标,突然齐齐换成了大雨。
  他的眉头一紧,板着脸看了看天,最终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胳膊间匆匆地绕过人群,他走的很快,当到了无人的地方,修长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长廊上。
  似乎是听到外面响声真的淡了,容樽动了动,从褶皱里面挤出了一个脑袋,身子还斜斜地靠着绕梁,借着他的力道往外面瞧了瞧,然后一把将头上的大氅扯下,若无其事道:“真的不下了啊!”
  小凤凰“啾啾”地挤进他的怀里,那羽毛用力蹭了蹭他的脖子。
  绕梁见他翻脸如拆桥,黑着脸在心里低嗤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走开。
  外面的雨其实还在下,天空偶尔还能出现闪电,但雷声却真的小了许多。
  祭台上的烛火忽然晃了晃,绕梁后背倏地一凉,小声道:“不会真有鬼吧。”
  他抬起头来,祠堂里的灯光幽暗,却并不显得耍拍亲鹉粽娜讼窳成弦踩岷托矶啵嵋愕纳碜苏驹谡饫铮萌宋薅烁械搅税残摹�
  温暖的光晕,正好将容樽笼罩起来,一小团,感觉暖暖的。
  绕梁没有说话,站起身,想过去把门给关上,刚走两步忽然顿住了,有些僵硬地叫着,“容,樽?你看外……面,是不是有……”
  容樽抬起眼来,看见敞开的大门正对着的山阶长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步伐稳重而坚实,一步步踏进了他的心底里面,走到了祠堂门外。
  绕梁一直很紧张,直到屋里的光照到他的脸上,才看清楚——来者正是从酒会上离开的凌星未。
  “凌部长?!你怎么来了?”
  凌星未目光深邃,看着缩成一团的容樽,冲他张开了双臂,“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容容张开手,“要抱抱QWQ”


第三十四章 绕梁(1)
  容樽动了动,快速瞟了眼绕梁,又缩了回去,对凌星未嘀咕道:“你过来。”
  凌星未知道这人是要面子的臭毛病又犯了,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朝着他大步走了过去。在石像边坐下后,容樽就自己特别自觉地靠了过来。
  很熟练地找好了姿势,窝在他的的腹部,身子也蜷了起来。
  凌星未帮他用大氅仔仔细细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用自己的大手盖在了他的耳朵上,轻轻道:“我来了,睡吧。”
  凌星未手掌温热而干燥,覆在眼上面有些舒服,容樽渐渐放松了下来。
  小凤凰见到了主人,兴奋地“啾啾啾”个不停,亲昵地啄了凌星未两下,凌星未发现,几日不见,这小家伙的毛羽更加的金黄明亮了,浑身肥嘟嘟的,显然被容樽养的很好。
  若是容樽能将这把人喂胖的本事用到自己身上,那就好了。他有些心疼地环住了容樽单薄的身躯。
  “啾啾咕……”
  小凤凰见主人对于见到自己并不怎么热情,委屈巴巴地“咕”了一声,又落回了容樽的脖颈处,乖乖团成了一团。
  容樽觉得有些痒,脑袋动了动,闭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夏邑?”
  “成连给小徐打电话时,我就在对面。”凌星未并未隐瞒。
  容樽“哦”了声,等了等,见他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底气又足了起来,“那你怎么现在过来了?是要把我们带回去吗?”
  “我怎么过来了,你心里没个数?”凌星未微气,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容樽瞪了他两眼,又往绕梁那边瞅了瞅,鼓起了脸。
  祠堂外又响起一声闷雷,容樽条件反射地抖了两下,凌星未拿他没办法,叹口气道:“我看了天气预报。”
  “这个天气预报,太不准了。”容樽小声嘟囔道,“昨天还显示的阴天,今天就下雨了。”
  “这是雷阵雨,有时候查不到的。”
  “太不准了。”
  凌星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等到这一阵雷声过了,容樽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丝坏意,“你这次这么快的过来,是用了法力吧?是不是要罚钱?”
  凌星未手一顿,见他现在还有闲情想这个,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反正我现在钱都在你那里,要罚也是你替我交了!”
  容樽“哎呦”一声,嘴角弯的更很了,把头一埋,不动了。
  凌星未这个时候能来,他觉得有些高兴。
  两千多年了,终于又能在雷雨天躺在这个人的身边,高大的身躯比从前少年时强壮了许多,也更加让人心安。
  “我们前两天去了博物馆和神垕,那里有许多漂亮的钧瓷,我还给你带了一个茶杯。”容樽放松下来,闲闲说着话。
  “嗯?”凌星未有些激动。
  容樽一脸神秘地笑笑,伸手在乾坤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套碟碗,“咦?这个不是给你的……”
  凌星未:“……”
  又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圆融型的小茶杯,献宝似的递过去,“喏,喜欢吧?”
  凌星未接了过来,还没有开口,小凤凰就嗖地钻了进去,霸道地窝在茶杯里对着凌星未嚷嚷。
  “啾!啾啾啾!”
  凌星未一脸黑线,“它为什么说这个茶杯是你买给它的?”
  容樽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是它,它是你,两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凌星未垂下眼眸,跟自己的元神对峙片刻,结果粗鲁地把它倒了出去,不等它再飞进来,就火速把茶杯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啾!——”小凤凰愤怒地用尖嘴撞向了凌星未胸膛。
  容樽有些看不下去了,良心发现地给小凤凰撸了撸毛,“乖,等你回到他身体里去了,茶杯就是你的了。”
  旁边的绕梁低笑几声,换来容樽的一记不许看热闹的眼神。
  凌星未也丝毫没有抢礼物胜利的喜悦,在他的心里,还在默默盘算着那套明显更讲究的钧瓷碗碟是给谁的……
  容樽以为他是在高兴,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好像外面的雷雨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谢谢你替小政重修了这间祠堂,要不是绕梁看到了宣传单,我都不知道他就在夏邑。”他温和地说道。
  “你不知道?”凌星未微怔,手臂抱着他紧了紧,“你不是……专门过来看他的?”
  “不是啊。”容樽懒懒说道,忽然反应过来,晃掉他的手,“怎么,你还在生小政的气?两千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就气消了。”
  凌星未抿起嘴唇,硬邦邦地说道:“谁跟他生气?我只是觉得这里还没建好,准备晚些时候再带你来。”
  容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把他看的别过头去,耳侧微微发红,这才“啧”了一声,没有拆穿他的别扭,又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时而滚雷响过。凌星未轻轻抱着他,眼底却更温柔了几分。
  直到此刻,他自容樽离开琴铺后一直焦虑的心才渐渐安稳了下来。只有把他抱在怀里,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律动与岁月的安宁。
  容樽似是睡下了,小凤凰躺在他的颈窝,蹬了瞪脚丫子,被凌星未捉了起来,揣进自己的怀里。
  “啾啾……”小家伙不满地探出脑袋,立刻被“嘘”了一声。
  接收到自家主人严厉的目光,它轻“啾”了一下,勾着小脑袋怯怯又缩回了他的衣服里。
  祠堂内,谁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绕梁靠在另一边,听着雨声,把头枕在石像的脚上。
  渐渐的,他也感到有一鼓温暖的光蒙在了自己身上,驱散了寒意。他抬眼看了看,聂政依旧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傻兮兮的。他鼻子轻哼一声,没有动,翻过身来也闭眼睡了。
  一夜过去,天光放晴。
  容樽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小凤凰安静如鸡地立在祭台上,见他醒了,似乎被开启了按钮,立刻“啾啾啾”地叫了起来,像是憋久了,呼扇着小翅膀撞了过来。
  容樽笑眯眯地任由凤凰落到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问,自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倒是绕梁有些忍不住,开口道:“凌部长见雨停后,一早就走了。”
  “哦。”
  “他说上午还有会议,还有……让你玩够了,就早点回家。”
  容樽眼睛弯了弯,“这急什么。”
  “你还不想回去?!”
  见这人面带着微笑缓缓走出了祠堂,绕梁急忙跟上去,来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眼,看见聂政像仍静静伫立在原地,好像是在遥遥望着他们。
  憨憨傻傻的,有些寂寞。
  “你,不跟你徒弟告别吗?”
  “有什么好告别的?”容疑惑地转过脸,声音轻缓,“他如今受人祭拜,功德将满,也许再过了十年二十年的,就会修得神识。现在的人类信仰之力更足,若是争气点,熬过百年之期,铸成神身也不一定。战神殒没已近四千年,神位空缺早就该有人补上来了,聂政这孩子心中的义倒与那个粗汉相似,他若能继位,也不算辱没了战神的门风。”
  他叹口气,“等到不知什么时候轮到我去见那粗汉了,也好让他不能将那一战兵败的罪过,扣在我出征前不给他弹琴上面。”
  绕梁听的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沉重,又扭头瞅了瞅那尊土兮兮的人像,指尖在袖口里微弹,一束绯光就闪进祠堂,融入了人像,让那周身的颜色更亮了一些。
  绕梁作为最美的琴,生来就受尽人们的喜爱,不少爱琴之人为它痴狂、一心一意想要得到它。它的身上集中了其他琴所没有的巨大信仰之力。
  方才他所做的,便是把自己的祝福,送到了聂政身上。
  他小心做完这一切,把手隐回袖中,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却见容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淡笑,“你倒是心肠很好。”
  绕梁一下子炸了毛,掩饰般地瞪起眼,粗声粗气道:“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就你那徒弟的蠢性子,能不能成神还得另说!”
  “原来能不能还真不一定,不过有了信仰之琴的祝福,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容樽一派清闲。
  “你……!”绕梁艳丽的脸上气的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自己的祝福再收回来。
  “好了,你先别气。”容樽仗着身高优势按住了他的头,“我们这次的旅行经费还剩了一点,你要不要去别的地方?”
  绕梁停住脚,“去哪里?”
  “春秋,前611年。”
  绕梁愣在原地,有些失神。
  前611年,乃是春秋霸主楚庄王刚即位不久的时代。
  那时候少不经事的君王整日躲在深宫之中,田猎饮酒,不理政务,朝中之事均交由敖氏一族代理,甚至在宫门口挂起块大牌,上边写着:“进谏者,杀毋赦”。
  沉迷醉梦,骄奢淫逸。
  近臣华元就是在这个时候,将一代名琴绕梁琴献给了楚庄王。
  得到绕梁后的楚庄王大喜,更是连续七日不上朝,日日对它爱不释手,沉迷在琴乐之中。
  绕梁一度也认为楚庄王是爱惜它、珍视它、最懂它的知己。它将自己最美妙的音色展现出来,骏马报伯乐,它也毫无保留地去回应这位善琴之人。
  他们朝夕相对,以琴乐交心。大殿当中日日传出醉人的乐声。
  它知晓楚庄王的喜好,楚庄王也深明绕梁的精髓所在。
  那一段时光,绕梁过的快活又肆意。酒逢知己千杯少,它在漂泊数年,转经过多少人之手后,终于找到了这样一个人。
  它是这样信赖着楚庄王,周围不赞同的议论声丝毫没有令它畏惧分毫。它始终不相信,这个人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抛弃它——纵然那些古板的大臣们都是这样盼望的。
  这些大臣们的手段也的确平平,若不是樊姬的出现……
  想到这里,绕梁还会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尾椎直蹿到腰间。
  樊姬……
  少年艳丽的眉眼间透出一瞬冷冽,鼻间轻嗤一声,悠然道:“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绕梁副本开启www


第三十五章 绕梁(2)
  容樽和绕梁来到的楚王宫外。
  里面正灯火明媚,熟悉的琴声传了出来,与之相伴的是女子跳舞时脚腕上清脆的铃铛响。
  弹琴之人的琴艺很高,容樽轻轻的“咦”了一声。
  绕梁面无表情,介绍道:“弹琴之人,便是熊旅。”
  熊旅是楚庄王的名字。
  容樽说:“我听出来了。”然后又接了一句气人的话,“你年轻时候的音色要比现在要好很多啊。”
  绕梁气的一哽,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么一打岔,原本心中的郁结倒是舒畅了不少。
  向后懒懒地靠在了房檐上,眼睛微眯锁着下面。
  容樽问,“你不下去见他?”
  “不。”绕梁回答的干脆,“我只是想来再看一遍经过而已。”
  自己经历的那一切,跟以旁观者角度看到的感受是不同的。他想要重温那血淋淋的一幕,亲手揭开心里的伤疤,毫不怜惜地直面无知的过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个人看的更清,才能让自己彻底的放下。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带着一队侍女,窈窈来到殿门外,请求面见君王。
  女子的面容已不再年轻,柳眉、红唇,不笑时有些刻薄严肃,但与生俱来的气质却带着雍容与贵气,守卫很快行礼进去通报了。
  “那就是樊姬。”绕梁的声音微微发抖,容樽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一个女人而已,别害怕。”
  “谁怕了!”绕梁硬声道,伸手扯下容樽摸他的手,却握着手腕没有松开,喃喃道,“那时候,她每日都会前来觐见,有时候大王恼了,她便跪着,大王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樊姬出来了,脸上依旧是严肃而高贵的,只是容樽眼尖,发现她的额角微微有些发红。
  他惊讶,“你的大王,还动手打人吗?”
  绕梁有些不自在,“也不是,他其实……是敬重他那位王后的,只是刚开始樊姬太过强势,让大王有些下不来台罢了。”
  “那后来呢?”
  “后来……”绕梁喃喃道,“后来,樊姬就变了。她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
  容樽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眉头微微地蹙起。
  接下来的几天,容樽总算是见识了——这位王后是如何一步步改变,利用手段攻垮君王内心的。
  第二天,樊姬依旧准时前来面见楚庄王,只是不再梳妆打扮,穿着一件素衣就来了。
  楚庄王察觉后有些奇怪,停下了抚琴的手,不悦问道:“王后为何不施粉黛,如此简素?”
  樊姬垂着眼回答说:“大王您整日沉迷酒色,不理国政,更是不再愿看臣妾一眼,臣妾又哪里还有心思打扮自己呢?”
  整日严肃古板的王后露出了这等失落可怜的神色,让楚庄王一下子心软了下来,好像见到了两人刚成婚时的模样,柔下声音,“是寡人错了,寡人冷落了王后,今晚就好好补偿王后。”
  他笑着将王后拉入了自己怀中,王后竟然也十分的顺从,乖乖靠在他的胸前,岁月给她带来了更加成熟的韵味。
  见两人要开始缠绵了,容樽赶紧拉着绕梁回避。
  绕梁轻嗤一声,由着容樽把他拽到了好远之外的房顶。
  “这样就成了?你的大王变的也太快了一些,只需王后小意顺从便能幡然醒悟。”容樽盘腿坐在梁上。
  “呵。”绕梁冷笑一声,“若是这样,他就不会熊旅了。熊旅好音好色,岂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果然见楚庄王好了两天,就又不耐烦上朝了,再次抱起了心爱的绕梁琴。
  绕梁看在眼里,冷声道:“他曾经对我说过,能够得到我是他此生之幸,琴逢知己再无他求,定会珍之惜之,伴此一生。”接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竟然还信了?”
  容樽静静看着他,伸出手来抹平他嘴角弧度,“别笑了,丑死了。”
  “要那么好看有什么用?”
  “没事,我不嫌你好看。”
  绕梁看了看容樽比自己更美的容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懒得跟你讲话。”
  “梁梁,不论什么理由,他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就不是知己。你也不必想不开。”
  “我早就想开了。”
  两人身下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了砸东西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绕梁俯身看了一眼,表情非常精彩,白了容樽一眼,“你可真会选地方,随便一坐就坐到了樊姬寝殿上面。”
  “他骗我!他总是敷衍于我!”女子边砸东西边愤声吼道,接着又“嘤嘤”哭了起来。一旁的侍女一直在轻声安慰,可她却哭的越来越伤心了。
  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严肃,也不是刻意营造出的妩媚谄奉。
  绕梁嘴角扯了扯,忽然就嘲讽不出来了,昳丽的脸上渐渐变得沉寂和面无表情。
  容樽轻轻叹了口气,“这位熊旅好琴好色,可最爱的,却还是他自己,倒叫你们两个平白跟着伤了心。”
  樊姬哭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
  容樽见没了动静,实在是好奇,倾身落在地上,隐去身形,见烛火掩映的室内,女子身上繁华的宫装还没有取下,正对镜仔仔细细地擦拭哭花了的红妆。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冷静,带着丝睿智的光芒。
  容樽和绕梁又等了两日,看着楚庄王夜夜笙歌,绕梁绝美的琴声在他手中回荡,但听的久了,却又感到一丝虚浮的苍白。
  绕梁整日躺在房梁之上,时而痴痴笑两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往,轻轻摇了摇头。
  容樽担忧地看着他。
  却听他只会轻声重复着:“快了,就快到了……”
  ……
  樊姬很快再次想出了应对办法,她命人在纪南城南城垣筑起一个高台,每天晚上她都登上此台,独自对着月亮和星星梳妆。
  有人将她的行为报告给了楚庄王,楚庄王又被引去了好奇心,有一次夜间亲自来到了高台上,果然见樊姬正在一个人缓缓梳着头发。
  “王后,你这是在做什么?”
  樊姬背对着他,幽幽回答说:“大王答应过臣妾以后都不再弹那把琴了,可如今大王食言。一国之君尚且如此,又有何人能真正做到实现承诺呢?臣妾只是觉得心灰意冷,悉心的装扮也挽不回大王的心,还不如从此以后只给星星和月亮看,好歹它们还会报以我永久的柔光。”
  楚庄王心里一疼,想到了少年时期的雄心壮志,这一切不知何时在继位后的犬马之声所掩盖……
  “大王,您不要臣妾不要紧,这个您一心想要扩张繁盛的国家,您当真也不要了吗?”
  楚庄王浑身一震。
  他是一言九鼎的君主,是顶天立地的霸雄。
  “王后……寡人……”
  樊姬轻轻转过身来,长长的宫裙在地上拖出优美的弧度,她的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期待而幽怨地看着他,“大王,臣妾还能再相信您这一次吗?”
  “请王后相信寡人!”
  “那么,请大王毁掉那把绕梁琴。”樊姬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楚庄王身子晃了晃。
  容樽感到身旁绕梁也在微微发抖,下唇都被咬出了血。
  “好……”随着那一声夜色中的低喃,绕梁轻轻笑了,笑的绝世无双、风华艳艳,笑的整个人眼泪都出来,一声声重重地咳嗽着。
  他似解脱又似自虐地高呼一声:“就是这样,咳……好,非常的好!咳咳咳……”
  樊姬太清楚自己的夫君了,若不能彻底的以绝后患,他以后还会想办法把那把琴给找回身边的。见他答应了,也终是松了一口气,亲昵地走过来,将红唇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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