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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化身美人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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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晴爬起身,抖了抖鞋筒里的水,“没,没事……小徐走路不看路,撞了我一下!”
小徐:“……???”
“小心点呀。”
小徐:“……谢谢容大人。”
已经走到前面的凌星未发现容樽不见了,也停下脚步,转回头看来。幽暗沉沉的目光,让蒋晴和小徐同时一哆嗦,顿时站直了。
“还有什么问题?”不善的语气。
“没有了没有了!”
“那好好走路。”
“好的老大!”
“呵,还老大?这都什么称呼。”谢成威冷笑一声,板着脸,“国遗部好得也是国家政府机构,手下称自己部长为老大,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是黑社会。”
凌星未扯了扯嘴角,斜睨过去,“那谢部长这又是在做什么?主动上报要求和黑社会联合办公?”
“噗……”国稳部的手下们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见自家部长脸色不对,连忙又憋住。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谢成威的脸色由青变红,又变黑,最后重重“哼”了声,转身朝村里去了。
容樽摇了摇头,悠悠道:“一个个的脾气都这么暴躁,村子里的景色明明不错,怎么都不知道观赏观赏。”说着还想伸手扶一下站不稳的蒋晴,被她连忙躲开了。
“不用了容大人!”一把按住小徐的肩站起来,“我自己可以走!”
“是吗?那你小心些。”
“好的好的。”她不敢再去看部长的眼神,也不敢离容樽太近了,只得慢慢跟着往前走。
他们已经进入到村子内部了,前面就是中央的标志性鼓楼,每到有重大的集会,全村人都会聚集到这里。
“轰隆——”
雷声压过了人们的说话声,却压不住孩童清脆响亮的哭声。那哭声仿佛极具穿透力,从老远的地方清晰传入几人耳中。
容樽脚步顿了顿,凌星未默默握住他的手,担心他因为雷声而感到害怕。却见那人倏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中有光,闪烁不已,“你听到了吗?”
“什么?”
容樽却已经微笑着挣开他独自向前走去。他的步伐不乱,但却很快与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让人看不清是怎么走的。
“轰轰——”
白犼却比他还要快一步,长吼一声,穿过村民,在村长的惊呼声下蹿到了抱着女童的妇人面前。
妇人顿时发出尖叫!
“快快!快赶走它!”村长指挥着,几个壮年村民冲上去,有人挥着木棍就往白犼身上打。
“吼……”白犼自然不会让被打到,躲开后不悦地盯来,让人后襟一寒,脚步就僵了僵。
“你们快拦住它啊!啊啊啊!!”妇人吓的尖叫不止。就在壮年又硬着头皮准备上前驱赶白犼之时,世界忽然静止了——
壮年的脸上的狰狞还维持着,手臂高举木棍停在半空,村长在张大着嘴,妇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四周静悄悄,雨滴一动不动,在空中清晰可见一滴滴珠粒,轻轻一碰,似乎发出了无声的清脆碰响。
不远处,有人踏雨而来,在朦胧雨雾中露出白色身影。
容樽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纹样繁复的白袍,长发垂落翻飞,尾部用青色的发带松松束上,他静静走来,雨滴无声的四散避开,一滴撞一滴的,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走到近前,从妇人手中抱过了婴孩,令人惊奇的是——女婴的哭声乍然而停,数月来第一次安静下来,睁着乌黑溜圆的眼睛,打量着来人。
容樽本就绝丽的脸上,浅浅勾出了一个笑涡,顿时天地失色。他转过身,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挺拔男人,轻轻把女婴抱进了怀里,脸颊亲昵地贴在她松软的发顶,“终于等到你了,阿媚,我们接你回家。”
第五十三章 相见
上古雨神,单名媚,众古神习惯称她为雨姑,而容樽之辈更亲近的,有时会直接叫她——阿媚。
容樽把女婴抱在怀里,他的姿势并不标准,但女婴却很安静,乌黑溜圆的眼睛好奇地打着转,嘴里呜呜嗫嗫。
白犼在他脚下兴奋地往上蹿着,女婴也不怕,有些开心地拍打着小肉胳膊。
容樽似乎对这样的阿媚有些无措,轻哄着:“是小宝,它见了你高兴呢。”
凌星未走到跟前,眉间也转为不可思议,目光微垂打量着她,“没想到,真的是雨姑。”
他们三个是现在唯一有意识能动的人,此时在一群雕像似的人群中说话,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凌星未问道:“容容,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把阿媚带回去。”
“她现在是托生在了人之上,有母亲……”指了指面前脸上还透着惊慌的妇人,“还有族人。”目光又扫过各形各态的村民们,轻叹了口气,“你要拐带婴儿吗?”
“我……”
“容容,她的确仍是雨神,却不是从前天地孕育而生、我们所熟悉的那个雨姑阿媚了。”
顿了顿,“她没有从前的记忆了。”
“唔唔……嘤呀呀……”
容樽看着她,眼眶微红,“可是你看,她被我一抱,就不哭了,还在冲我笑。”
女婴水灵灵的大眼弯成了月牙,“咿呀咿呀”的,笑的没心没肺。
“她明明就还记得我的。”容樽呢喃道。
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没有华胥氏,没有星未……他那些比现在更加骄傲、更加的肆意无束的过往。
他与食神、雷神常聚于威夷山,饮着烈酒、吃着考究的小食,醉而快意抚琴,食神高歌,雷神的笑声最大,一不小心,就震落了一地桃花。
那时的他们也曾轻狂纵枉,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身后了无牵挂。唯有一人,今朝有酒今朝醉,何曾顾过来日愁……
每每醉倒,都是雨姑施法将他们送回屋中,容樽睡床,另外两人就在地上。
不论两人醒来如何抱怨,雨姑都是笑而不语,雷打不动偏着心。
容樽的年纪最小,她总是对他多照顾一些。
若说雷神和食神是容樽的两位至交好友,那么雨姑于他而言,便是更特殊的、在孤独而自傲的古神一族中极稀少的会去依赖的存在。
“咿呀,咿呀唔……”
现在,这个人好像寻到了安全港湾,停止了大哭,信任而依赖地枕在自己怀中,容樽温柔地看着她,就如同许多年前,雨姑的目光。
从前面对聂政时的果断洒脱,在这里全然不见。他无法再说出等到多少年后,雨姑再渡九天雷劫,或许仍有记忆归位与他们重逢的那一天。
他想现在就带她走,就像他早已认定,雨姑不属于这里。
“容容,我们先在这里住下,雨姑的事情,再从长计议好吗?”凌星未的话令他微微蹙起了眉,但并没有直接说不。数千年的磨砺,他的脾气已经平了许多,也明白现世的难处。
虽然动作缓慢,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女婴放回了妇人的怀中。
“开。”手指轻抬,世间一下子动了起来,声音重新涌入,妇人惊慌地一抬眼,但见容樽两人离她这般近,尖叫着向后退了几步,手中抱进了孩子。
“……走它!赶走它!”村长还在叫喊。
旁边的壮年一棍打下,扑了个空,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摔到,疑惑地四处寻找那只白狗——明明下棍前还瞄准了来着,怎么就不见了?
“咿呀……?”突然脱离安心的怀抱,女婴扭过头来看他,神情似有躁动,“唔唔……”
容樽已经恢复了现代模样,对于周边事物毫无触动地站着,眼神柔和地一直望向女婴,轻轻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咿唔……”女婴小嘴不满地抽搭两下,大眼睛水润,好歹没有再哭出来。
“孩子……孩子不哭了!”妇人也是才意识道。
“不哭了?怎么不哭了!”身边人道。
“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停了?!”
村民们乱做一团,村长也慌了神,祭祀进行到了一半,转世女婴的哭声突然停了,这叫人如何是好?!
“安静!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许离开!”谢成威低喝一声,带着国稳部的人出面,很快稳住了局势。
女婴的哭声停了,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也越来越小,直到现在只有淅沥沥的几滴。地面潮湿,村迷们站在水中,身形狼狈,身后是同样浸的湿淋淋的村庄。
大部分村民对此抱有两种态度:第一种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就居住在山地,一直大雨不停不仅对出行有影响,也为整个村落的安全造成了极大隐患;第二种是对容樽和白犼产生敌意,正是他们的突然靠近,才惊吓到了雨神,这对于虔诚的村民们来说,是一种无礼的亵渎。
村长还算理智,帮着谢成威安抚住村民情绪,将集会疏散掉,暂且先各回各家。
妇人抱着女婴匆匆离开时,警惕地回头盯了一眼容樽。
谢成威叫上国遗部小分队的成员们,一起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二楼的客厅内,村长夫人给几人倒了茶,走到阳台上把一直挂在屋里的衣物晾到外面。
“部长,天空已经放晴了。”小徐往外看了看,惊喜的发现太阳已经从浓云中露了出来,透出一个光圈。村子中如水墨氤氲的气氛,也逐渐散出原本的模样。
“凌部长,又麻烦您来了一趟,外面的路不好走吧?”比起面对谢成威,村长在凌星未面前就没有那么紧张了。近年来村里的年轻人想往大城市去的越来越多,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幼童,长此以往伧族村恐怕会变成一座空村,村长急的不行却又劝不住年轻人的离去,多亏了前年国遗部特设了原生态村落的保护政策,伧族村被列入了第一批名单,获得国家专项批款,并组织专家到访带领村民发展当地的手工艺技术,这才控制住了人口比例。
为了实地调查,凌星未亲自来过两趟,对村子的帮助是实打实的,村长和村民对他非常感激——这也是为何今日祭拜被打断,人们的怨气发在容樽和白犼的身上,却没人对凌星未怒目而对的原因了。
有了这块活挡箭牌,谢成威发现原先进展缓慢的调查工作一下子顺利了起来。问十句撬不开一句的嘴,这回不用主动,村长自己就将整件事的因果给人家讲了个明白。
这份热情,从晚上村长夫人准备的晚饭菜式中,也能够看得出来。
吃了整三天腌鱼配面条的国稳部成员们,终于一脸感动地吃上了正常糯米饭。
容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村长夫人几次瞟来,还是忍不住对他道:“今天那些人都有些激动,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下了一个多月雨终于停了,其实他们心里还是高兴的。”
今天祭拜的现场,村长夫人也在,就站在抱着女婴妇人的身旁,那些因祭拜被打断心怀不满的村民对容樽的抱怨,她都看在眼里。
原本她心中也是有不悦的,但现在看着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面容俊秀乖巧,她又怎么都严厉不起来了。
“谢谢。”容樽转头,语气轻软。一直微蹙的眉眼舒展开弯弯的弧度,更加让人心里都融化了。
村长夫人轻舒口气,放了下来,笑着给他夹菜,“多吃点,还有一个汤,马上就端上来。”
谢成威的手下跟着自家部长受了三天的冷待,结果现在看着人家国遗部的人一来,雨停了不说,部长被村长亲自接待,容处长又深得村长夫人的宠爱,连带着其他人一来就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让他们这顿饭吃的真是心情复杂……
不一会儿,村长夫人起身,去厨房端出来了一锅乌黑飘着草花的汤,伴随着一点熟悉的药草味道,让国稳部的那些人都微微僵住,拿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国遗部小分队的都十分期待地看来,小徐客气地站起来,“阿姨,我来帮您拿。”
“坐吧坐吧,来尝尝我们伧族的百草汤。”
蒋晴:“百草汤?是中药熬的吗?”
陈力:“听起来像是治病的哈哈!”
黄悦悦:“闻起来还不错!谢谢阿姨!”
……
国稳部的有苦说不出,眼瞟向自家部长,见他神色不变,已经正经地道谢,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只得跟着装出兴奋的模样,你一碗我一碗地接了过来。
“凌部长,您也请。”村长见有人喝了十分高兴,热情说道。
凌星未点点头,抬眼见村长夫人先给容樽盛了一碗,正笑着劝他喝。容樽盯着面前的碗,模样有些出神,凌星未知道他是在分析里面都有些什么。
“容处长那碗给我。”
“嗯?”容樽猛然收回神识,还没有收起眼中的困惑,抬起头来。
这个汤实在是太复杂了,他到现在才研究出了一半食材,心里暗暗佩服,就算是食神下厨,都不一定能做出这个效果。
“里面有你过敏的东西,别尝试了。”凌星未说着,已经伸手把他那一碗拿了过来。
容樽的嘴被食神养的很叼,挑食严重,内脏类更是绝对不碰的——若是让他应喝下去这个,也太为难了。
容樽看了看他,知道既然这么说,这汤肯定有问题了。但他又实在是太好奇了——几万年来,就连食神都没有做出他分不清原材料的食物!
村长夫人听到他会过敏,也不敢强求,转脸见容樽眼睛还盯着那碗被拿走了的汤,不由觉得可爱极了,反过来劝道:“吃不了就不吃了,身体重要。”
容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凌星未,见他是怎样面不改色地把一碗汤全部喝完的。
晚上,国遗部小分队的成员两两被分到了村民家。容樽和凌星未一组,小徐和组员陈力一组,蒋晴和另外一个小姑娘黄悦悦一起。
离开了村长家,容樽和凌星未并排走在夜色下。被水洗过的天空格外清亮,久违的月亮现身,幽静地映照着古朴的村落。
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还有积水,在月光下时而扫过树叶的倒影。
容樽好奇地问道:“今天的那个百草汤,为什么不让我喝?”
“百草汤,又叫牛瘪汤。”凌星未的声音清冷又低沉,看了看容樽的表情,知道他还没明白,霍然一笑,如冰山乍破,让人从头酥麻到脚。
容樽还沉溺于那诱惑的笑容中时,就听他道:“伧族人在杀牛前,会先喂它一些爱吃的中草药。”
“这么讲究?我分辨出有首乌、当归、金荞麦……”容樽晕乎乎的。
“嗯,总之是很多种草药,被消化后的确不怎么好分。”
“……啊?”
凌星未眼中闪过促狭,“把牛杀了后,将它刚吃进到胃还没有消化的这些中草药取出,放入高温锅沸煎,再用特殊的做法处理,熬成了今天我们喝的‘百草汤’。”
容樽:“……”
“怎么样,明天要不要试一下?”
“……容三宝,我发觉你的胆儿是越来越肥了啊?”容樽咬牙说着,就上前去掐他,被灵活的躲开,再一看那人已经闪到了五步意外,正眼眸含笑地回看着他。
容樽“哼”了一声,又袭身追了上去。
寂静的村落中,衣袂扇动的声音带来了些生机,仿佛鲜活了起来。
白犼“嗷——”地刨了刨后退,也吐着舌头朝着凌星未,扑了上去。
星光点点,洒落在田野之上,点映了不远处亮着灯等待他们归去的木楼。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牛瘪是侗族美食啦,借来用一用,很有特色哦!大家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第五十四章 家人
容樽和凌星未带着白犼,住在离村长家不远的一户村民家中。男女主人都很热情,将他们两人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正好家中的两个儿子在外地上学没回来,有两间空房。”男主人推开门,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有些忐忑地说道,“凌部长,您和容处长先看看,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千万别客气。”
凌星未上了楼,抬眼看过四处,对这户人家还有印象。
当年他来探访时,村长和这一户姓卢的村民都算是村中条件好的住户了,但冬天却连个取暖的设备都没有——如今家中已经配上电视了。
“这些年,收入可有增加?”
“有有有!”一提这个,他的夫人就笑不拢嘴,抢着答道,“咱们村里的妇女都集中培训了伧布,每年有固定的厂商前来收购,除了种地也有别的事做了。”
“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也有了创业的想法,我儿子和他同学就想着毕业回来,向外宣传伧族的腌鱼腌肉呢。”
凌星未听着他们兴高采烈的讲述,嘴角也轻轻勾起了弧度,漆黑的眼眸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出几分的温和。
容樽抱着白犼,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从容沉稳地跟村民说着话,没有在他面前的焦躁与孩子气,更像是一位有思想有深度的带领者,既善于倾听,又能给出自己的建议。
他们聊到了茶山、茶叶出售、水稻的时令,还有许许多多容樽听不懂,又懒得去了解的东西……
此时的凌星未,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甚至出现了一些“人民公仆”谢成威的影子。
“噗。”想到这里,容樽忍不住笑出声来。凌星未扬眉斜眼看来,他将白犼举了起来,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挡不住。
村民夫妇看凌星未往这边瞅来,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连忙起身道歉,让他们好好休息。
凌星未将他们送到了楼梯口。回来时,见白犼已经跑出去不知踪影了,容樽一个人靠在窗前,还在看着他轻轻地发笑。
他眼眸一眯,大步走过来,伸手按在窗框上,压下身低低问道:“为什么笑?”
“咳……哈哈我想到谢成威了。”
“嗯?”凌星未眼中浮现出危险的意味,鼻息更低了几分,在他的耳朵旁咬牙道,“你想他做什么?”
容樽向后仰了仰,眼见这人又要得寸进尺靠过来,一副厚脸皮的模样,只得伸手把他推开,“好了,别闹……”
这是在别人家,没有设结界,外面还有可能会随时蹿回来的小宝,他可不想在这里做什么。
凌星未不满足,在他侧脸上“啾”了一口,哼哼道:“那你想他做什么?”
“随便想想……唔!”
耳垂被人咬住,容樽“嘶”了一声,“容三宝!你是跟小宝学的吗?!”
“我会的,它哪里懂。”凌星未报复似的伸出舌尖,在他最敏感的耳廓后面轻舔了舔,感受到身下人的轻颤,这才伸出手臂将他环抱了起来,满足地埋头蹭了蹭,“不许想别人,听到了没有?”
“听见了……”
雨过天晴的夜晚,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气味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有一丝阴凉。
凌星未站起身来,“刚刚主人家说了,这间是大儿子的,不常回来东西更少些,你今晚睡这里吧,我去隔壁。”
容樽点了点头。
凌星未在他额前亲了一下,“有事叫我。”强忍住自己想要留下来的欲望,转身出去了。
容樽继续待在那里,把窗子推开了,支着头,一边等小宝回来,一边想着雨姑。
星未说的没错,如今的转世雨姑虽然仍司着神位,但记忆全无,已不是从前温柔贤惠、果敢又不输男儿的阿媚了。
等等……转世为人却依旧生而为雨神?
凡人修炼成神是需要一步步花费漫长的时间,最终也不一定能成功的。可雨姑却是以凡体肉胎,继续司着神位?
容樽忽然想起了食神所说的……天道的报恩。
雨姑能得到这种得天独厚的殊荣,是否也是天道在默默相助?
容樽若有趣味地轻轻啧了啧,但转而想到如今的状况,不由又蹙起了眉头。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一定会说转世便是与前缘断了干戈,修仙者不该受此拘束,拉拉扯扯的放不开。
新的机缘、新的开始,雨姑如今有父母,还有族人,若是自己强行将她抱走,便是断了她这一世的人间缘分——这本该是她自己自主决断的。什么时候断、该如何断,别人都无权干涉。
雨姑的寿命注定会比她的父母多上许多,这个村子也不会困住她一辈子,但不一定告别的时刻就要是现在……
他还记得,从前他们在食神的威夷山饮酒之时,曾提到伏羲跑下神界教那些人类耕种狩猎有什么意思?
雨姑是这么说的:“大毛的母亲就是个人类,他自小尝惯了人间亲情,自然就割舍不下,甚至想要的更多。”
那时候华胥氏已经过世,就埋葬在容樽的蓬莱山上。母亲去世后,伏羲和女娲便也离开,前往昆仑自立了门户,但不论离的有多远,每年他们都会回蓬莱看望容樽和祭拜母亲。
女娲总是俏皮道:“蓬莱就是我们的家,母亲走了,可还有容容和星未!”
食神摇了摇头,“雷神是神,雷神的儿女自然也是神,神如何需要那些人类的亲情?短短数十年,那种虚妄的情感,又有什么值得怀念的?若身为神却要纠结每一段十年二十年,那漫漫的一生岂不都要在痛苦中度过。”
雨姑淡笑着,“我们这种天地孕生的古神,是没有品尝过那种滋味的。”她将目光转向了容樽,柔柔的,“但究竟值不值得怀念,你问问容容就知道了。”
“我?我没有……”
“你没有,那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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