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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你养成一只圣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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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便即缄口,目光炯炯地看着任卿,意思是问他:我已经讲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怎么还不回去自己练习?
任卿便顺了他的意思敛衿施礼,朗声谢道:“弟子回去之后一定多加练习,也会催促师弟练剑,请师父放心。”
郑卫当真就放心了,微笑着摇动麈尾:“我对你自然放心,回去之后你也要抽些时间练剑,毕竟武道一途还是以自身修为、武学为主,符咒只是辅助之物,不及自己的身体可靠。”
任卿谢过他的教导,转身出门,便着人到管家那里去领两柄长剑和画符用的朱砂、黄纸一类材料。
他回去时徐绍庭还在院中骈指试演着剑法,小小的身子竟也动得有章有法、灵动矫健。任卿既惊叹于他的悟性,也为自己教育之路漫漫而叹了口气——端看郑卫教他习剑画符的方法便可知道,这位师父是真的不擅教导弟子,自己从今天起也要踏上书院大弟子方行简那样一边自学一边教师弟的道路了。
那就把这卷符咒入门放一放,先记熟了剑法招式,回头好指点师弟吧。
☆、师兄职责
一日之计在于晨,任卿给徐绍庭安排的练剑时间就是早上卯初鸡鸣之后。此时山脉间灵气升腾,草木亦吐露精华,练剑时吸入灵气,也有滋润身体的功效。徐绍庭读书时也颇乖巧用功,可正式拿起剑来,整个人的精神立刻就提升了一个档次,全身心浸入剑道修习中,丝毫不以为辛苦。
郑卫所传下的这套流云剑法是拟浮云消长之势,所以时而剑气纵横,时而沉厚内敛,灵气吞吐绵绵不绝。不仅剑招繁复,更要配合体内真气运转,以己身之真气引天地灵气,而后化作锋锐灵动、无所不至的剑气。
任卿足足研究了旬日才将内力运转的路径彻底摸透。练剑时真气自骨髓生出,化入血脉筋肉,总汇至执剑的手指,最后化作一道凌厉罡气透入剑身。手腕转动间引动身周天地之气运转,内外交融,长剑如同是被气机牵引着在空中划出连绵不绝的剑路,比之单以腕臂之力挥剑更要飘逸宛转许多。
等他自己摸索出了真气聚散之法,能引动灵气、从头到尾练成这套流云剑,便正式开始指点师弟。
徐绍庭只看郑卫练了一回,便能将整套剑法铭记在心,独立演练出来,于剑法一道可谓是极有天份。但他才刚刚突破入道一关,不会运用体内真气相配合,运用起这套剑法只能得其似而不能得其神,故而任卿对他的指导,就是从如何运用吸入体内的灵气开始。
从拿起剑的第一刻,他就要开始调动之前存入体内,却没有完全被骨骼吸收的灵力,试着将其从全身汇入手中,然后从掌心施放出,附在剑上。
徐绍庭才入道没几天,体内灵气极为稀少,调用起来更是困难,往往汇聚全身灵力也供不上一式所用。但他心志极坚定,只要是任卿教过的,他就尽其所能地做到最好。等到全身灵气抽干,实在无法以气带剑之后,还要凭着肉身之力一遍遍练习剑路,直到大汗淋漓也不肯歇息一下。
有这样奋发向上的师兄,做师兄的怎么能不加倍努力,以求不被他超越甚至甩在后头?任卿赞叹之余,自己也默默地增加了习武的时间,又叫厨下照着自己从前炼骨时用的方子熬制药汤,每晚给徐绍庭沐浴。
等到接近正午,太阳毒辣起来,任卿就不许徐绍庭再练剑,而是带着他移步东之下读书。
徐绍庭的功课仍是抄写锻体经书,任卿便坐在他身旁研读那卷《上清神霄符咒真解》。
现在的符咒跟前世相比,就像是牛车升级到了狁狻车一般,不可同日而语。单是入门级的画符材料就有灵霄草汁、玄狐血、灵犀砂、夜明珠粉几样,用的笔也是灵木制成,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纯净灵气,蘸着调好的药水划下一笔,纸面上就闪过一道光华。灵符所用的纸也不是普通黄纸,而是招摇草茎制成的重纶纸,墨汁划过不滞不滑,稍用灵力一带便能与纸融为一体。
画符其实也没什么特殊技巧,和练字差不多,唯手熟尔。任卿依着仪轨焚香打坐,清净身心之后,便拿起纸笔按着书上的符箓画了起来。
画符时精力需要高度集中,以内罡勾动外煞,将细若蚕丝的天地灵气均匀布入每一片墨迹中,笔画虽断而灵气不能断。直到最后一笔将尽未尽之间,再将笔尖凝着的灵气猛然打入符中,称作“结煞”。
符无煞不灵,只有能结成煞的符才算得上真符。然后用符印蘸上纯阳朱砂镇压灵煞,等整张符中的灵气归于平静,便是可以应用的真正灵符了。
这其中但凡有不能引入天地灵气,或是灵气断裂、不均匀、没有及时结煞或用印的,灵气都会随之散逸,这次制符也将告失败。
画符看似和写字、绘画一样简单,但真正下笔时要消耗的精力和真气却是无法估量。他只画了十几张符就已经到了真气枯竭的边缘,头也隐隐疼痛,连忙放下纸笔,就地打坐恢复真气。
真像郑卫所说,在练到真气枯竭之后再行锻体功法,修行的效果会比平常高上几倍。他能感觉到灵气迅速地从空中渗到体内,拂过隐隐酸痛的肌骨,最后填充入骨髓之中,将其中的杂质排入血肉乃至毛孔之外。
这一入定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功夫,他醒来之后便有种身体调畅、神气完足的感觉,境界也彻底稳固在了洗髓初阶。只是洗髓时排出了太多瘀滞湿邪和汗水,将几层薄而软的轻罗长衫紧紧粘在了身上,让他略觉着有些难受。
他身边的师弟撂下笔殷勤问道:“师兄可要沐浴更衣?”
当然要,但是在那之前,他得修改一下徐绍庭的习武日程。
“你明早练剑练到灵气枯竭之后立刻开始锻体,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重复剑路上了。等体内再度生出灵气,再按着我教的法子练剑,如此反复,等天气热上来就休息。”
徐绍庭明白,师兄是入定之后有所感悟和突破,清醒后立刻就给自己制定了更有效的锻体方法。哪怕是舅父也没这般细心地针对他做指点,而师兄却是为了他反复研究练剑的方法,甚至连自己修行的成就都不放在心上,才一睁眼就开始考虑他该怎么修行。
他并没有当面道谢,因为只凭言语感谢太过轻浮,唯有他早日修行有成,以后能反过来护持师兄,才算是真正的回报。徐绍庭把目光从遮断房间的屏风上收回,努力按捺下纷繁的心绪,提起笔一字字临摩了下去。
用于沐浴的耳房也和东厢一样安静。任卿泡在热气氤氲的木桶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朱漆横梁。他以后再也不嘲笑方行简那些“小颜回”“小子贡”之类的绰号了——教一个师弟尚且这么耗费心力,他一个人教着整个书院的师弟,硬还调理出了几名武士和武师,别说只比作圣贤的弟子,就是比之孔子、墨子这样的名师也不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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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不能一蹴而就,锻体和习剑的方略也要与时俱进,随着被教导者的进步不断调整。徐绍庭守孝这三年里,任卿就针对他的进境和弱点调整了不下几十次方案,自己对锻体和流云剑法的领悟也更透彻,比起本打算作为主修方向的符箓,剑法反而练得更精深。
等到徐绍庭炼骨大成,灵力积累到足以顺畅地练完整套浮云剑法,任卿便试着给他喂招。一来是在实战中寻找衔接不畅、姿势不准的地方;二来则是为了试探虽然一直什么存在感,却是实实在在威胁着他性命与前程的圣母系统。
他被有攻击时能不能反击,还是只能等着被人杀死?若是仅为切磋而不是抱着伤人的目的,在战斗中偶尔失手,有没有可能伤到对方?
除了和徐绍庭对练之外,他还用院外一些野兔田鼠之类的小兽试验,终于一步步试出了系统的底线——
他不能亲手伤害任何那些禽兽,但只要持着剑或是树枝之类的兵器,便可不受系统节制。且和徐绍庭试招似乎也不太受限,只是不能首先动手,而且只能以切磋为目的,不能有伤害他的心念。
如此看来,这个系统虽然累赘,倒也没多大制约力量,在遇到攻击时不至于只能束手待弊。
等到徐绍庭出孝时,他已经彻底掌握了郑卫教授的剑法和符道,修为了稳稳停留在了洗髓上阶。长时间的练剑和锻体使他的身形颀长秀美,骨肉脏腑日日受灵气洗刷,自有一股莹莹光彩自内而外透出,气度也越发清逸旷远。
徐绍庭成长得则更快些,个子拔高了尺许,身上也长了肉,肌肤被灵气洗练得温润如玉,五官也渐渐长开,有了前世那位英俊帝王的影子。他的修为同样进境神速,才花了短短三年便已炼骨大成,只待一点机缘即可晋入洗髓阶段;而剑法也从开始一招一式都练不到位,到了如今可以和任卿对练一个时辰也不力竭的程度。
到了这一步,他们两个教学相长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最需要的是实战锻炼。
郑卫虽然大部分时候不好好教徒弟,但境界在那里摆着,只是随手指点,就能切中他们最需要修正的地方,让弟子们得以再进一步。所以等他外甥换下齐衰,他就把两人召到堂前,潇洒地挥了挥麈尾:“你们两人也该出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了。我已经和行简、伯晏打过招呼,叫你们和书院里武士以下的弟子一起去后山知返峰狩猎妖兽。”
修行这么久,终于有机会真正试试身手了。哪怕是任卿这样不好动武的人也难免激动,徐绍庭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一步就去到知返峰见识妖兽。郑卫又叮嘱了任卿这个首座弟子在外要对内外门师弟一视同仁,好生管束照顾他们,便宽心地摇着麈尾放他们离开。
☆、初次试炼
数日之后,任卿便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徐绍庭进了关山武学院。他们两人从没来过这边,书院当中新入门或是修为太低的也没资格到郑卫所居的慎独峰,因此和同行的师弟们几乎都不认得。书院大师兄方行简再度徒代师职,安排了曾上山见过他们几面的两位武士境界师弟赵袆、吴伯晏带队,也免得两个年少的真传师兄怕生,在全是陌生人的队伍里吓着或怎样。
赵吴两人上辈子也是郑卫的得意弟子,虽然比不上方行简的“吾之颜回”,但郑卫进京编《六经集注》时也是带着这两个弟子同去的。《子罕》《阳货》等几篇似乎就有他们参与,注解精微,博采百家之长而又能有自己的见解,的确都是难得的饱学文人。
——可惜如今也成了武士。
不过单看外表,吴伯晏还是前世那个严肃好强的书生,赵祎也没变成粗俗壮硕的武人,说话行礼都文质彬彬。后面跟着十来名低阶弟子,有的神仪俊秀如世家公子,有的外表平平、衣着朴素,有的身姿如剑、锋芒毕露,更有的身材壮硕、颊生横肉,一看就是武人。这些人却中最年少的也将近弱冠,衬得他们师兄弟二人就像是被长辈带着出游的子弟,显不出任何做师兄的威严。
岂只是不显威严,在那些外门弟子眼中,他们两个只是运气好投生对了地方才会被收为真传。而这么年少便有炼骨洗髓修为,自然都是父母师长悉心指点、指供丹药的功劳。若论起真正的资质悟性,别说得和方行简、吴伯晏那样的武师和武士上阶师兄相比,恐怕他们自己都要强出不少。
偏见一生,他们看待任卿和徐绍庭时就带了三分贬低之意,见礼时也不够尊重,长揖作到一半儿便自行起身。吴伯晏与赵祎也有几分傲气,并不太承认这两个小师兄的地位,因此自己的礼仪倒还规范,却不管束师弟,任由他们轻慢真传师兄。
众人的声音稀稀落落,和揖礼一样不整齐,漫不经心地问候道:“见过首座师兄,见过徐小师兄。”
徐绍庭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紧握住郑卫给他们两个人小手短的弟子特制的浮伽钢木剑,冷冷盯着那些人。任卿也不还礼,整了整衣服,肃容问道:“徐师弟亦是真传弟子,依院规汝等须称他为二师兄,或者直呼姓氏也可以,‘小师兄’却是哪一条院规上写的?各位师弟若不肯待礼敬师兄,便莫怪我依院规惩戒你们了。”
武学院中的弟子到底比真传差了一等,众人不尊重任卿和徐绍庭,想给他们个下马威什么的,只能欺这两人年幼无知,悄悄地做。但这种举动都是见不得光的,最怕人挑明,一旦把事摊开来,他们就必须要依院规而行。不然受罚还是小事,万一传到山长郑卫耳朵里,他们岂不更难得机会接受教诲了?
可怜这些人上面有方行简这个大师兄担着教导重任,到现在也不知道郑卫到底是怎样的师父,还做着被他亲自指点,一夕拨云见日直升宗师的梦呢。
赵祎和吴伯晏最先回过神来,连忙约束师弟们郑重地长揖到地,同声开口:“见过首座师兄,见过徐师兄。”
任卿拉了拉徐绍庭的袖子,强按着他随着自己还了半礼,答道:“师弟们不必多礼。我和徐师弟第一次入山历练,还要多劳赵师弟与吴师弟指点,各位师弟扶持。”
众人齐道“不敢”,把那丝欺他们小孩子好哄骗的心都收回来,但因为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挟着低了头,对任卿的观感却是更差了。至于徐绍庭……一个黄口孺子懂得什么,还不都是那个出身高门,目中无人的真传首座太多事?
众人议论之余,也都磨拳擦掌,准备在知返峰多杀些高阶灵兽,让那两人知道知道,他们这些书院弟子自己拼博出来的本事可不是用高阶锻体诀和丹药堆出来的修为能比的。
方行简带人领了灵兽回来时,院中已经重新变得一团和气了。赵祎正为师兄们介绍着:“这位是虞翻虞师弟,洗髓初阶修为,练的是坠星剑法;这位是陆遥陆师弟,洗髓初阶修为,练的是罡体功;这位是吴晋吴师弟,炼骨圆满修为,炼的是乾元剑气……”
等他介绍完了,方行简就牵上了一头雪白的灵鹤给任卿,教他骑上去:“这鹤都是院中管理特地训成的,飞行时极为平稳,哪怕是不懂武道的普通人坐上去也不会掉下来。两位师兄体态瘦小,同乘一鹤就足够了,有赵师弟和吴师弟在队伍中看顾,不会出问题的。”
任卿道过谢,先送师弟上去坐好,自己也轻飘飘地落在鹤背上,盘坐在徐绍庭身前,让他抓着自己的衣衫。其他弟子也难得乘灵禽入山,激动之下,早忘了之前那点龃龉,各自挑中一只灵鹤或是白雁、巨鹰,按着师兄所教的法子坐上去驾驭。
赵祎和吴伯晏帮他们一一调整姿势,最后才各自乘上灵鹤。赵祎望空长啸一声,满院灵禽便同时展翅,载着众人飞入云端,向无数青峰之外的知返峰小灵境飞去。
空中罡风极硬,猎猎扬起众人衣角,吹得人脸颊与胸膛都是一片冰凉。任卿运起体内灵气,薄薄地覆在身外一层,回手摸了摸徐绍庭单薄的肩膀,叫他靠近一些,免得被风吹着。其实不必他说,那双纤细却坚定有力的手就已绕到他腰间用力抱紧,将一个软软热热的小胸膛贴在了他背上。
徐绍庭长跪着将嘴唇凑到任卿耳边,愤慨地低声说道:“刚才赵师兄介绍武学院那些人时,我听到他们言语间不尊重师兄,说师兄多事。还说咱们是靠吃丹药堆出来的修为,一会儿到了知返峰要借着妖兽吓唬咱们。”
任卿问道:“听到这些话会让你感觉畏惧,不敢去杀妖兽吗?”
徐绍庭摇了摇头,小脸在任卿背后蹭来蹭去,意气风发地答道:“我跟着师兄练了这么久的剑法,怎么会怕他们?他们当中虽然有人修为比我高些,但看神仪都不如我坚定,更不及师兄了。”
任卿微笑起来,因为徐绍庭在背后看不见,反而比平常更加恣意一些,不必怕在他面前失了做师兄的尊严。
“既然你的心志不会被动摇,就不必在意那些人说什么,只要看着他们做什么就够了。他们若只是随便说说,你听入了心,便是动摇自己的心境,而且因为听到几句流言就在背后议论别人,也不是君子所为。”
“万一他们用什么诡计呢?”徐绍庭有些着急地问道。任卿被那些人怨恨的起因是他们对自己无礼,叫什么“小师兄”,所以任卿才说要惩罚他们,逼他们低头行礼。若因为他的缘故让师兄被人记恨甚至伤害到,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任卿不明白他的心意,只以为他被那群人吓着了,于是拍了拍交握在自己腰间的小手,徐徐答道:“有我在。”
这句话像清风般拂去了徐绍庭心头的尘埃,也给他添了无穷豪气。是啊,不过是几个小人扬言报复,又能真的将他们怎么样?就算他们真做出什么来,有师兄和自己同心协力,什么敌人对付不了?他紧绷的面容渐渐缓和,紧了紧环在任卿腰间的双臂,安心地坐下来看着下方景致。
这一世的关山比任卿从前在地图上见过的更辽阔了不少,飞在空中时满目只见郁郁青山隐现于云海之间,有若神仙洞府。整座山呈龙腾之势,头、角、耳、爪无不毕现,书院所在的山峰正是龙口中所吐的灵珠,而他们所要去的知返峰却是从山脉中横伸出,犹如龙身当中的第五只龙爪。
这座峰上的妖兽修为较低,大多是相当于炼骨、洗髓阶段武人的一二品妖兽,偶尔得见几只相当于武士初阶的三品妖兽,再没有更强大的妖物,也就保障了来历练之人的安全。
群鸟翔集峰顶,在一片平坦的石台上落下,而后众人便自灵鸟身上跃下,各自呼朋引伴,还没正式开始狩猎就分成了几个小队伍。赵祎给他们每人一枚传讯烟花,便挥手道:“两位师兄与各位师弟便请下山吧,若遇到危险请及时将烟花放出,我和伯晏便会去救你们。”
虽然这山上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但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意外,尤其是那两位真传弟子都极受郑卫重视,万不可在他们两人手上出什么差错。他分发完烟花之后,还特地扫了对任徐二人心怀不满的弟子一眼,警告他们不可节外生枝。
领了烟花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开。
任卿领着徐绍庭在山顶转了一圈,最后挑了最为平缓的东坡下山。
山壁之间散布着不少两人高的巨羊,其中几只正抵在地上进食。细看来它们竟不是以草为食,而是用尖利长角抵入石壁间,撬开一处处山穴,从中拖出一种形若野鼠、四条腿却细长如鹿的异兽来吃。甚至有几只巨羊能跳到半空,长角顶入飞过的鹰隼之类猛禽体内,然后猛甩到山壁上摔死后以供食用。
这种羊他从郑卫书房里一本《异兽志》上看到过,名叫猇羊。其肉味鲜美,擅奔跑、能作婴儿啼,啼声会搅乱人的心志,让人想起悲苦之事。
他心里始终郁结着前世之事,徐绍庭也无时或忘徐家的欺凌,正好可以用这种羊的啼声锻炼心志、勘破心底怨恨。若然迷障不破,只凭着圣母系统和清宁佩这种外力控制心境,修为浅时或许还管用,等到以后修为深了却是更容易走火入魔。
任卿心念已定,便从徐家传予长媳的玉佩中取了两张清心符和成对的化石符、爆炎符、起雾符、天雷符给二人分别贴在身上,然后握着师弟的手,给他讲了这羊的来历和特性。徐绍庭听得极认真,等他讲完后才洒然一笑:“既然这羊肉味美,等一会儿杀了它们,我就给师兄烤一只来尝尝。”
果然是小孩子,心里只想着吃东西。
任卿哑然失笑,但看着徐绍庭毫无忧惧之色、只含着满满兴奋的清澈双眸,也不由兴起了豪情,抽出浮伽木剑指向山下群羊:“走,师兄与你同试剑锋!”
☆、第 16 章
锻体带来的真正效果,直到任卿跃下山崖时才感受到。他的身体就像山间奔跑的猇羊一般轻盈,落下去时山风在耳边呼啸,身体轻飘飘有若凌空飞翔,落下时仅需脚尖一点便可借力重新跃起。
他右手紧紧握着徐绍庭的臂膀,几乎算是挟着他奔跑,左手倒提长剑,几下兔起鹘落之间,就已经踏进了一头猇羊的狩猎范围。
这种羊十分敏感,他们奔跑途中就已引起几头注意,等停步时更是已经落入了一头下在吃山鼠的猇羊狩猎范围内,巨羊立刻抛下正在吃的食物,转头望向他们。与普通羊相似却大了几围的长脸上赫然睁开了四只眼睛——在正常的两只圆眼上方贴近眉心处,还有一对金色的竖瞳!
那对竖瞳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彩,一不小心盯上了,就有种深陷波光的错觉。看得时间再稍长一些,就有一道细细的呜咽声自不知名处响起,声音极为轻微,其中却含着人世间极至的悲怆之情,只要听上一声,就觉着心中动荡,眼眶鼻端也遏止不住地涌上酸涩之意。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前世有多少憾恨就不提了,这辈子居然成了武人当道的世界,可怜他二十载苦读诗书,现在却只能和徐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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