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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驭画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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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前听着,自己在心里琢磨,突然就有了点头绪:“打个比方,如果把曲家一个很擅长画锦缎的人,放到藩溪来,会怎么样?”

    “灵力会下降,画技变差。所以一般画师都不会远行,在异地做长久逗留。”

    白前完全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情绪有些激动,问道:“那如果这个画师在藩溪定居,一直生活这里,他在失去画衣灵力的同时,会不会开始擅长画器?”

    穆悦观皱着眉想半天,摇头道:“不知道,没有哪个画师会甘愿放弃与生而来的灵力,去冒这个险。”

    虽然这么说,白前却兀自思索着自己的理论。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观点来解释风燕曲家和藩溪穆家的区别,完全能说的通。假如这个理论成立,画师的灵力是从当地的水土中而来,那如何看待作为一个外来者的自己,就不能妄下定论了。

    再反观纠缠自己很久的水土不服,也是自己与这个世界不相容的表现。这中间的过程是如何,白前也没有注意。只知道症状减轻许多的现在,自己刻了块泽木,然后那块木头真的就发生变化了。

    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是不是只要自己长久的生活在这个世界,完全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就能成为一名画师?

    白前自问,在欣喜之余又想到,自己从别的时空来到这里,就真的能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么?泽木的自燃,会不会就是“自己始终是个异类”这件事实的证明?

    看起来好像是找到了出口,却有更多的问题随之而来。白前长舒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穆悦观在一旁突然说道:“再测一次灵力吧!如果灵力有提升,是会在测灵的同时激发出来的!”

    白前犹豫了下,问道:“测灵……会昏过去么?”

    “你不是测过么?当然会啦!不过最多两柱香的时间,很快便会清醒过来。”

    白前微微侧目,声音略显低沉:“不了,暂时……先不测。”

    穆悦观还要问他原因,一个转角,便到了穆青涧的卧房。云越正守在门外,肩背挺直,眉目清远,像一棵沉默的树。

    见到穆悦观,云越先行了礼,压低声音回道:“公子吩咐,用膳之前,不得打扰。”

    话音刚落,白前听到屋内传来穆青涧的声音,疲乏虚弱,低低的问道:“是悦观么?进来吧。”

    云越推开门,躬身后退,一副敬畏的模样。穆悦观不管何时见到兄长都是欢呼雀跃的样子,捧着那块烧焦的泽木就蹦了进去。白前对云越微微侧目点头,云越忙将背弓的更深,诚惶诚恐的后退避闪,不敢受白前的礼。

    对于这个世界的尊卑之序,白前早有领教,只是还不能习惯。自己的礼数对别人而言,或者就是麻烦,白前尽量克制自我,活的更像这个时代的人一些。

    屋内灯火通明,虽是白天,却点了一屋子的蜡烛。白前穿过外厅,看到穆青涧正拨动手轮,掉转方向去看穆悦观。他身后的位置是原先那张毫无杂纹的木桌,经过调整,高度正合适他现在坐的轮椅。桌面上摊着数十张素色锦缎,上边画满了杂乱的线条,重叠在一起。

    穆青涧看到白前也跟着进来,侧扭着身子,反手盖上了桌上的锦缎,防备之心毫不掩饰。

    穆青涧向云越要了杯茶,轻抿一口。穆悦观趴在桌子上看他的线稿,扭头道:“哥哥你也不用太着急了。帝君出行必定声势浩大,行程奇慢。更何况,他向西先至风燕,转而向南路过景西那里,再从南方桂古绕回来,最后才到藩溪呢。”

    穆青涧摇头:“穆家全凭我给他画器才得以繁荣。若是没了泽木,穆家如何?我们兄妹如何?”

    穆悦观撅嘴,小声嘟哝:“有什么关系?我还能画兵,还会养不活你么……”

    “胡闹!”穆青涧大概是压力太大,脾气有些焦躁,当即训斥妹妹,“你还能在哥哥身边呆多久?”

    穆悦观被兄长呵斥,顿时觉得委屈。嘴巴刚撅起来,却领会了兄长话外的含义,禁不住红了脸。穆悦观低头看地板,余光却往白前身上绕了个来回。

    白前只觉得穆悦观突然看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没明白这兄妹俩刚刚说了什么。心里记挂着之前的事情,白前先开口打断了穆悦观的小情绪:“穆公子,你有没有烧掉过泽木?刻好之后,木头突然烧起来?”

    穆悦观还在神游,闻此忙敛了神色,将托盘上的东西拿给穆青涧看。穆青涧皱着眉拨动泽木,惊叹道:“是它自己烧起来的么?怎么会?”

    白前点头:“就是像你那样,刻好之后滴了两滴血,它就自燃了。”

    穆青涧满面震惊,也没有什么头绪,沉思良久说道:“不如你再试一次给我看看。”

    云越自觉地去取了新的泽木,还是巴掌大小,只是更薄一些,同时还递过来一把小号刻刀。白前接了泽木,眼睛往穆青涧的木桌上扫了一眼。好像这一会儿脑子还持续保持飞速转动的状态,思维以及记忆都变得更活络起来。白前看着穆青涧的刻刀,又想起李远画衣的场景了。

    李远一直是画在一块青布上,画完之后便会把布工整的叠起来放好。一念至此,白前问道:“我不可以用你的刻刀么?”

    白前只是又想到一种可能性,并非是想使用那几把刀子。但是穆青涧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冷哼一声,鄙夷道:“你太放肆!我的刻刀岂能交给旁人使用!”

    白前摆摆手,问道:“那如果我使用别人的刀子呢,比如我用万株的工具,可以么?”

    穆悦观不解的反问:“你为何一定要用别人的刻刀呢?”

    白前心里有想法,被这么打岔,有些着急起来:“不是一定要用!是问你,我能不能用?这么问吧,张三能不能用李四的工具?还是说,李四的工具就专属李四?”

    穆悦观仔细的想明白他的问题,摇头:“不是说李四的刻刀、画笔就专属李四,而是张三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画笔。”

    就是这样!

    漫画家出身的自己,最擅长的便是铅笔和g笔。只有能拿回自己的工具,用这些工具去绘画,才能真正检测自己是否能成为画师。

    白前握着泽木的手收紧,紧盯着穆悦观,问道:“你找到那个黑衣人了没?”

    穆悦观冷不丁被他问的一头雾水,茫然的眨眨眼:“什么黑衣人?”

    “抢了我包裹的那个!”

    穆悦观垂下眼睑,目光闪了闪:“没有……没找到……抢你包裹的,大概跟上山放火的是一拨。他们准备的很充分,守卫根本没发现他们。”

    白前的脸色不太好,穆悦观小声道:“除了你的假腿,还有别的东西么?是什么?让哥哥帮你画出来好不好?”

    小姑娘难得露出怯怯的样子,白前暗叹一口气,压了压情绪,说道:“还有我的画笔。”

    穆悦观呆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穆青涧问道:“毛笔?还是刻刀?”

    “是……另一种,比较特殊的工具。”白前犹豫了下,没具体说明,反问道,“画笔这个东西,是认定之后便不能换了么?比如你可以换刻刀么?”

    穆青涧摇头:“不可以。”

    “那磨损呢?”

    “画师的画笔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会损耗。若真的破损,那就意味着这个画师的绘画之路已经到了尽头。”

    白前微微仰头,叹曰:“所以,我必须找回那个包裹。”

第10章 远行

    假如自己看到一个很新奇的物件,拼了命抢到手之后,会如何?

    白前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就像酒席间,看到一盘从未见过的菜,在众多筷子之间自己先尝了一口,之后会怎么样?

    答案很简单。新奇的东西总是吸引人的,初次尝试中并不能完全满足好奇心。所以,无论这盘菜好吃与否,都会想要再试一次,细细品味。好吃的话,会想继续品尝。味道奇怪的话,会想要再深入研究。

    白前认为,自己的包裹给黑衣人带来的,在新奇之余,只能是蠢蠢欲动。他们研究不明白那些物品,就会更加心动,想要解密。

    东西是自己的,他们想搞懂那些物品,或者想要获得更多的新玩意儿,源头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话,主动权就转到了自己手中。

    确定这一点之后,白前又去找了穆青涧。对方还是一副高傲伴着防备,看白前的眼神充满敌意。白前没有绕圈子,当即挑明道:“我们来场合作,怎么样?”

    穆青涧喝茶的手一顿,嗤笑道:“我为何要同你合作?”

    白前正色道:“因为结果只会对你有利。你可以先听听,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穆青涧不置可否,放下茶盏,俨然已经是准备听一听的姿态。他对白前抱有敌意,是因为他始终认为这个男人来的莫名其妙,身上有说不清的疑点。况且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留着他,也是因为他身上的谜团,因此想要近距离观察他。

    但是据万株的禀报,白前住在府上的的确确很安分,没有丝毫小动作。穆青涧便有些搞不明白了。如今他来提合作,穆青涧只觉他要开始行动,不得不防。

    白前等不到他的回应,只好自己说起来:“抢我包裹的人,和烧你泽木的人是一拨。我想拿回包裹,你要揪出背后黑你们穆家的人,这样看来,我们不是在一条船上么?”

    穆青涧冷笑:“你如何就知道我想要揪出那幕后黑手?我若是不愿招惹更多的麻烦,就这么听之任之呢?”

    白前叹口气,解释:“你怎么可能不想?留着这么个隐患在,你和穆悦观随时都处于危险之中。换句话说,就算你打算不管这件事了,那……眼下的事情,你也不管了么?”

    穆青涧脸色微变,愠怒质问:“眼下何事!”

    “乔泽山的归属问题。帝君想了这么个主意,想必是有心要把你们给换下去了。你准备就这么将泽木的使用权拱手让给别人了?”

    帝君行宫的设计一直不顺利,白前从穆悦观的口中听出来些话头。这么直白的提出来后,穆青涧的脸色果然瞬变,话在嘴边绕了几圈,终于犹豫着问道:“你有何良策?”

    “我说我帮你设计,你信么?”白前看穆青涧的脸色更加沉怒,转了话头,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么重大的事项是不可能让我参与的。那换个路子,你不肯让我帮你,但我还能从外部进手。”

    “何意?”

    “藩溪行宫还由你来设计,剩下的几座,我来破坏。”

    穆青涧是一家之主,肩挑重担,本该成熟内敛些,却也因为性格使然,更随性骄纵了些。听到白前这话,穆青涧先是一惊,随后斜睨白前讥讽道:“你?区区小民,如何去破坏帝王行宫?”

    “我有我的办法。总之我成功了,是你受益。就算失败了,也不过还是回到现在这个场面,你也没什么损失。”

    穆青涧皱着眉盯着白前,细细的思量他的话,反问道:“你不获利?单纯的付出劳力,我如何信你?”

    白前摇头:“当然不会。我们是合作,你提供我需要的帮助,我也给你带来利益,互利共存。更何况,如果事情顺利,你也会稍微接纳我一些吧?”

    “你还是在讨好我?”

    “不完全是,这只是额外收益。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包裹,如果顺带能获得稳定的落脚点,也没什么不好。”

    穆青涧端起茶盏,却不喝,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帮助?”

    白前顿了顿,轻吐:“名声。我脑子里有想法,我可以全部交给你,由穆家经营。但我要自己的名声传播出去,让别人都知道,你这些想法都出自于宁白前。”

    穆青涧满脸不相信,质疑道:“只此一条?”

    白前补上一句:“当然,还要一些能保护我的人。怀元民风好斗,动辄就要抡刀肉搏,打的头破血流,拼个你死我活,这些我做不来。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如果进展顺利,我拿到包裹的时候,就能摸出背后那个人。”

    穆青涧敛眉垂首,轻抿了一口温茶,暗自权衡利弊。

    白前在一旁静静等着他的回应,并不担心。这件事真着手去做,就算幕后黑手没抓到,行宫未破坏,穆家也能得了白前的创意。也就是说,不管结局怎么样,穆家都是受益方。

    果然,穆青涧抬起头,将茶盏放下。杯托和木桌碰撞,穆青涧开口:“成交。”

    白前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是夏秋交接,如今进入十月,天已经很凉了。莫名其妙的过了这么久的糊涂日子,像是终于在迷雾中找到一条路,不管对错,都有一个前进的方向。白前内心着实激动。

    出行的随从人员简单,只带了万株和两个赶车的小厮,车马反倒奢华高调。丈半见宽,朱红色的车厢,门窗点了金漆,太阳一照过来,极为耀眼刺目。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也极为健硕,马蹄声踏在石板上,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白前选了半晌午,就这么无比拉风的从穆府里出来,走内城区晃悠了一圈,才出了城门。一路所过之处都能听到街上行人的议论,白前虽觉得羞赧,倒也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古时人们出行的不便,白前这次是真真正正的体会了一把。虽说这马车出自穆青涧之手,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最顶尖的交通工具,但到底不能和现代的真皮座椅相比。马匹再健硕,也比不上驱动汽车。再加上道路崎岖,白前随着马车颠簸几天,终于到达立峰镇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处不是酸痛的。

    万株把他扶下车,见他脸色青白,十分担忧。白前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还是水土不服没有完全好,这颠了一路就想吐。没事的,你给我弄杯开水。”

    两个小厮,高壮的叫“培山”,瘦矮的叫“佩江”,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佩江听了白前的话,闷不吭声的转身进了家店,正是他们准备夜宿的客栈。培山卸了辔头,弯腰忙活着,也不说话。

    立峰镇是藩溪周边的小城,隶属穆家。地方不大,却因为是交通枢纽,也格外热闹繁华。纵然如此,出行在外到底不比在穆府里,什么都便利。对白前而言,最大的障碍便是门槛。不管万株再强壮有力,但总归是个女人,也不好坦然的让对方抱着自己走来走去。白前只能扶了双拐,慢慢挪进去,才就着万株地搀扶,坐在轮椅上。

    只是动作之间,觉得腰间热乎乎的,像是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揽了起来。白前一把捂住侧腹,绢丝从指间擦过,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的错觉。意识到之后,白前禁不住脸上有些发烫。

    佩江早就叫好了热茶,并两盘糕点,放在被油渍浸透的粗木桌上。白前只喝了两口茶压胸口泛起的恶心,忽闻一阵吵闹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着青绿锦罗缎的大肚子男人被围在中间,周围一圈子的人七嘴八舌的在讨论些什么。周围的人似乎对他很敬畏,纵然围城了圈,却还是在他身前留出大片的空白,并不近他的身。白前只看到那个大肚子昂着头,脸色通红,一副骄傲的模样。

    客栈掌柜看到那人,也着急忙慌的跑出来,将他们拦在门外嘴里嚷嚷着:“六老爷!您得了稀罕玩意儿就带着大伙到外边瞧去,咱这儿开张做生意,挤不下这么多人哟!”

    六老爷的下巴再抬高几分,不屑道:“我来你这里是给你添光,你还不知好歹!你知道我得的什么玩意儿么!这可是穆家器莊新上的!”

    说着,六老爷带着一帮人转身走了了。掌柜抻着脖子瞅了两眼,匆匆交代小厮几句,就也跟着去了。白前听他说是出自穆府,略微思索,转了轮椅来到门边。

    六老爷还被围在中间,但白前仗着地势高,将下边的情形看了个清楚。原来并不是大家和六老爷保持距离,而是六老爷带了件大东西,把他和众人隔开了。

    白前眉间闪过一丝笑意,搓搓发凉的手,定定的瞧着被围在中间的六老爷,和那辆简易的自行车。

    他和穆青涧的合作达成一致之后,便跟穆青涧说了不少现代社会的产物,这自行车便是其中之一。只是没想到这短短几日内,穆青涧便能将原先的木车改成现今的铁制,并作出删减修改,使之更为灵便。

    若不是生为穆家长子,或许他会有更多的精力来从事“画师”这个职业。

    白前暗自惋惜,回头问万株:“这泽木除了能画木器,还能画出来铁玩意儿?”

    万株点头:“自然。家里烧菜的锅,都是泽木画出来的。只是比常规木器多了道工序,更为麻烦一些。”

    白前还要再问,那边六老爷的胖身子像玩杂耍一样,带着车子晃了几晃,“噗通”侧翻过去。

    白前不是爱看人笑话的人,只是六老爷的姿态实在滑稽,忍不住嘴角就带了笑意。那边六老爷在一众嗤笑声中蹲下来,愁眉苦脸的。

    白前要了自己的双拐,撑着下了台阶,走到人群外围。众人还在研究那根链条,万株拔高了声音,开了路。白前走到六老爷身边,才发现是链条掉了。

    白前弯腰看了下链条,说道:“将车子倒转过来。”

    六老爷满脸横肉,斜睨人的时候没有鄙夷,反倒是很凶悍。见白前文文弱弱,还撑着拐杖,当即凶道:“老爷我干嘛听你的!”

    六老爷还在犟,白前使了个颜色,佩江已经动手把车子翻转过来。白前说道:“是链条太松了,取下三截。”

    周围的议论声悉悉碎碎,六老爷还要发话,白前对万株道:“跟穆青涧说一声,链条的尺寸要严格,短了不行,长了会容易掉。”

    六老爷愣愣的,问道:“穆……大人?你和穆大人相识?”

    白前想了想,又嘱咐道:“还有一些细节,我怕他画不好,就没告诉他。呆会儿你替我画出来,一起给他。”

    这边六老爷已经完全呆住了,白前像是才顾上他,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是,有幸能认识藩溪城主,穆青涧。”

    白前有意在人前卖弄,只是这行为实在有些无礼,让他很难受。转念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越高调越好,只能强忍了下来。

    六老爷听他这么说,指指地上的自行车:“那这……”

    “我设计的。”

    六老爷瞪大了眼,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那你就是宁白前了!怎么会!怎么会是不良于行者!”

    白前满脸无奈,又带了些遗憾,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路都走不好还设计这样的车子?不过确实是我,藩溪穆府新贵,宁白前。”

第11章 丹颖

    白前迈出第一步时就注定了这是场高调惹眼的长行,于是就这么一路留名,平平安安地走到国都丹颖时,“宁白前”的名号已经传遍怀元。原本出门平安该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白前反倒开始有些忧虑,怀疑自己的策略是不是偏离了方向。

    丹颖的繁华自然不是沿途小乡镇能够比拟的,白前没来得及欣赏藩溪的风光,先领略了国都的壮丽。进了城门,沿途喧嚣的吆喝叫卖渐渐靠近,白前也忍不住开了小窗向外瞅。街道宽阔,三辆马车并行也不会觉得拥挤。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谈笑,有磨价,热闹无比。

    白前关上小窗,靠在车壁上思索。一路向北直奔丹颖,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原想着自己出了穆府就是失去了绝佳的屏障,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人,必定会在自己落单的时候下手。但是这一路都没有动静,白前等着等着,就进了这帝都。

    天子脚下,那些人还会来么……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只能先做好分内的事情。白前垂眉敛目,深呼吸几次,给自己加油打气。

    马车在城内行驶缓慢,绕了半天才停下来。在客栈里略作休整,叫了份素面填肚子之后,白前提议出去逛逛。

    当然,这所谓的“逛逛”,带着很大一部分“打探消息”的意味。

    按照怀元历年来的习俗,每年十月会举行一场比试,由五大家族轮番主持,俗称十月大会。比试内容和怀元的风气很贴切,便是“武斗”。不限家族或者个人,也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有意愿,均可参加。

    今年的十月大会轮到穆家主持,要在藩溪举行。但突然出了深泽林失火的事情,帝君突发奇想的要建行宫,这十月大会便延迟到来年开春。白前从藩溪出来,也遇上不少没参加成功准备返乡的人,听到许多抱怨。

    而帝君将十月大会推迟的主要原因,便是他想游历怀元,看遍整个山川大河。一个字,玩。只是这目的不能直白的说出去,需要加上一个合理的借口。

    于是帝君借势宣称,要巡察各地,检阅五大家族建的行宫。

    这第一站,便是丹颖境内的左家。

    左家在天子脚下,距离政权中心最近,自然也要沾染几分。近些年来,左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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