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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系法师和土著小哥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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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跟着邻居打嗑聊着刚刚那一场,却是将三个儿女拉在身边,不让黑着脸的季老秀才两个瞧见当出气筒用。
方氏拈了枚瓜子,不经意般看一眼院外,忍不住笑笑。
真是,居然又看走眼了。
真是老了老了。
装够了的斐诺端坐在马车前,看似从容的驾着车,却是忍不住悄悄锤了几下酸软的手臂。
唉,没想到最后还是得他堂堂木系七阶法师来驾车。不过…
斐诺回首看一眼车上身着大红嫁衣的季灯,面上笑意缱绻,又是一鞭高高扬起,马儿收了指令,嘚嘚小步跑了起来,很快,斐家高大的青砖瓦房便映入视线。
斐家。
妇人们正热火朝天的将一道道新鲜出锅的菜端出来,就见小路那头马车已经嘚嘚的小跑了过来。
“咋来的这么快?”
妇人们疑惑了一下,很快又将疑惑抛到脑后,热火朝天的忙活着饭食。
肘子炖肉如流水般被送到外面摆着的桌子上,叫来人暗自咋舌斐诺阔绰的同时,又忍不住羡慕季家得了这么个好亲戚。
斐诺下了马车,从车上牵下来个带着花环的新夫郎,旁边还有个绯红衣衫的女娃娃抱个篮子撒着花瓣。
前来吃宴的村里人瞧了,纷纷打趣,
“后生可真是下了本,搞得还颇有意思嘞!”
“这么俊的小哥儿,不亏不亏!”
“将来生几个大胖小子就更不亏啦!”
这话从早晨听到现在,季灯总算是适应了些,至少敢跟着斐诺光明正大的从众人面前走过,一路回了新房。
斐诺明面上孑然一身,唯一当长辈尊重的“齐婶子”早早去了,又不愿意请了季家人来受礼,于是便作『家乡习俗』,索性两边都掺杂些,什么长辈也不要坐高堂,里正是晓得这回事的。所以方才在季家时,里正儿子才能反应过来,在季家人面前给斐诺打圆场。
也因此,在吉时拜过天地后,斐诺便钻进了新房,一应后续都毋须外人插手。任外面人吃吃喝喝闹闹,总归声响被一层一层的碧树鲜花挡住,吵不到屋里来。
38。第三十八章
季灯坐在柔软的床边绞着手指,低着头不肯瞧斐诺,脸颊红润胜嫁衣。
本以为,就要嫁给个陌不相识的汉子,从此相敬如宾。季灯做些香粉藏着小私库,给季小妹攒了嫁妆,送着妹妹嫁了,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谁晓得,会遇到斐诺。
思及此,季灯悄悄抬了眼看一眼斐诺,就见他正宽了腰带,顿时面上更红。
斐诺换了身宽松的衣裳。
喜袍好看是好看,只是对于穿惯了宽松魔法袍子的法师而言,总是有些紧的。因此一回来,又端了菜肴回屋,斐诺便换回了平素穿的衣裳,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看见低着头的季灯,斐诺端了桌上的点心盘子递给季灯,
“饿了罢,吃罢。吃饱了早些休息,明个儿咱们还要回县里,得早些起来收拾东西。”
季灯的全副心神却是在『休息』上,不曾注意斐诺又说了些什么。想着昨晚方氏来同他讲的,季灯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却只是没出息的应了声“恩”。
斐诺不明所以的看着又红了脸的季灯,不免有些茫然。被他抱了脸红,斐诺尚能理解。可这说句话就脸红是怎么回事?从前可不是这般。
斐诺挑了挑眉,随即恶趣味的露出个笑。
季灯莫不是以为…他要和他睡罢?
就像看对眼的佣兵和金发女郎共度一夜?
不会是被他今天抱了一下就动心了罢?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而已。
斐诺暗笑了两声,面上却是一派正经的打了热水回来擦脸。
好在斐诺惯是个会装模作样的,面上总是温和有礼,狂放不羁和傲慢都被藏着看不见,这才能活到这会儿没被弄死。
所以,哪怕斐诺觉得季灯的年少心思颇为有趣,面上总还是温柔如水的给季灯拭了脸,又帮着季灯换了身衣裳。然后在季灯羞涩的眼神里一把倒在床上,卷着柔软的薄被滚成个蛹,在季灯错愕的表情里极力压抑着大笑的欲望,温柔道,
“晚安。”
……
一夜好眠,斐诺醒来时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脚却感觉蹬在了个软软的东西上。斐诺低头一看,只见是被自己挤到犄角旮旯里的季灯,正拽着被子一角可怜巴巴的缩在床脚。而斐诺脚蹬着的位置,恰是少年柔软的肚腹。
斐诺一把捋起睡得乱糟糟的深青发丝,从柔软的床上爬了下去。
此时,天边不过才蒙蒙亮,然斐诺能修成中阶七级法师,靠的就是多年来的勤奋努力。
斐诺换好衣裳,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手指一抬一扬,咒语便顺势而出,院里被踩的东倒西歪的花草纷纷正了身,泼在地上的汤汁饭菜也尽数下陷被土壤吞没。没收走的锅碗瓢盆犹如受到感召此起彼伏浮在空中,依序被空中突如其来的水柱洗净,整齐的摞在火房。
待狼藉尽数收拾完,天光也不过初亮。斐诺满意的看着院中井井有条,想了想,露出个坏笑来,响指一打,丛丛色泽鲜艳的藤蔓鲜花便在院中显出,垂着挂在树上墙上。张牙舞爪的姿态,好似蓄势待发的毒蛇。
斐诺满意一笑,拂袖回了屋。
或许是昨个儿太累了,季灯此刻还埋在薄被里熟睡,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斐诺伸出修长的食指,一下戳上去,少年的脸蛋便凹陷一处。
真有趣。
斐诺笑弯了眼,戳了一下又一下。少年不堪其扰,缩着脑袋躲开。斐诺噗嗤一笑,眼见少年要醒了,这才若无其事的站直身子去火房烧了热水回来给少年洗脸,
“咱们早点去季家告了别,就回县里去罢。”
季灯只感觉昨日今天都过得云里雾里。今天更是一早起来就眼睁睁的看着昨个儿搬回来的小包袱又被搬上了马车,然后一家三口驾着马车悠悠的回了季家。
难不成是做了个梦,他其实没有同斐诺成亲?
季灯看着熟悉的堂屋,一时恍了神。
那边斐诺已经同季家人讲清来意,
“怎么这么急就要回县里?”
季老秀才皱着眉问。昨个儿斐诺临场来的那一出门他还记得清楚,本想灯哥儿回门的时候训上几句,谁晓得第二日夫夫俩便回了门,还说要回县里去。
斐诺一早起来练了把手神清气爽,原本消耗殆尽的耐心便又有了些,当下笑道,
“这些日子只进不出总归撑不住,我也该再出门跑几趟了,商队不等人,我今个儿回去,明儿就得走。村里这房子,我们应是不常回来住了,您若不嫌弃,拿去给阿烁阿焕当个书房罢。”
季老秀才同季海交换了个眼神,了然的颔首。
也是,斐诺这些日子挥金如土却不见进项,这下出去跑商就说的通了。何况,他们还能白得个青砖大瓦房。
“县里的住处寻下了?”
季老秀才又捋着胡子问。
斐诺压下眼底的不耐,回道,
“是,在大槐胡同第四间。”
季老秀才低垂着眼半晌,方应了一句,
“那就去罢,只常带灯哥儿小妹回来看看。”
斐诺自然无不应,做不做到是另说了。
因着曝了县里住处,又留下了村里屋子的钥匙,斐诺无不从容的带着季灯兄妹在方老太恨恨的眼神下出了季家,坐上了马车一路到县里去。
这会儿,马车上的帘子便尽数放了下来,将车厢挡的严严实实,看着同大槐胡同里别家的马车没有什么不同。
季灯掀了帘子,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咱们去县里的事儿同里正讲过了么?里正帮了咱们不少呢。”
斐诺似笑非笑的回首看季灯一眼。这会儿就『咱们』、『咱们』的叫上了,看来是真对他起了心思,这小孩儿居心叵测哪。
“讲了讲了。”
季灯又问,
“那以后,咱们就真的不回来了?”
斐诺暼他一眼,就看出季灯心底那点小九九,
“房子给了就给了,就算了了这几年的庇护之恩。”
季灯闻言,垂眸抿抿唇应了一声,放了帘子又坐回去了。
斐诺晓得季灯是心疼那屋子。
只不过,他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么。
回首看一眼放下的帘子,斐诺笑笑。
还是个天真的孩子。
季灯坐在车厢里,却是还在想着昨晚的事。
他们这下,算是圆房了么?
季灯抿唇想着,同方氏讲的,好似不太相同啊。
是斐诺也不懂得还是……
想到另一种解释,季灯忍不住苦笑几分。
但愿不是他这几日自作多情了。
……
马车驶入小巷停稳,季灯抱着季小妹下了车来,看着眼熟的大门,忍不住一怔,
“这是……”
斐诺将马车停好,笑着解释道,
“这是大槐胡同第三间,我们上次来的那个。”
“那……”
季灯想着斐诺在季家说的,拧眉略一思索,就忍不住瞠目结舌,
“你不会把隔壁也……”
斐诺笑道,
“是,两间都是咱们的。”
“怎么、怎么买两间啊。”
季灯忍不住心疼钱,顿时将马车上那点子不自在抛诸脑后。
斐诺笑笑,将行李放好在各自的房间,一边解释道,
“我晓得你不愿同季家人来往,但又不能不来往。若是不想见了,咱们就住这边儿,只说是跟着我一起跑商去了。偶尔去那边住住,打发几次季家了事。”
季灯抿了唇,
“这么费事,怎不直接搬到府城里去。”
斐诺倒是想干脆利落的搬到个谁也不认识的府城了事,可问题是,他非要把季灯抓在掌心就是为了了解大安。如若去了一个季灯自己也不熟悉的地方,岂非本末倒置。于是只是打着哈哈,带兄妹两个看了房间,
“这两间你俩挑着住,我住那间。”
斐诺指了指屋子。
季灯一看,心都凉了半截儿,哪儿还有心思管斐诺买了多少屋子。
原来在场三人,一人一间屋子。一对儿新人的夫郎和相公,竟是分房而睡!
季灯就是再不通人事,也晓得夫夫该睡在一个屋。斐诺这番安排,可不是说他娶自己只是不想让他们兄妹在季家受磋磨而已!哪里有他自以为的半点夫夫之情?!
季灯顿时就红了眼眶,低下头去咬着唇。半晌低低的应了一声,带着季小妹进了屋子就关上门,把斐诺隔绝在外。
斐诺悻悻的摸了摸鼻尖。
这反应也太大了罢?
屋里,季灯捂着脸不肯抬头,一脸茫然的季小妹听见几声抽泣,担心的凑上去抱住季灯,
“哥哥,咋啦?咋哭啦?”
季灯又捂了一会儿,狠狠的抹了把眼睛,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安抚季小妹道,
“没事儿。”
斐诺肯把他们带出季家已经是恩情了,哪里又非要把他当夫郎不可。他能有大房子住,还不愁吃穿,已经该满足了。毕竟,他们和斐诺之间除了姨母的救命之恩的维系外,本也就是陌生人。
该知足了。
只是想虽然这么想,季灯却还是解开了包袱,翻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久久的握着出神。
既然不是相濡以沫呢夫夫,他总不能再印帕郴ㄈ思业囊�
39。第三十九章
不在小河村的时候,斐诺便在酒楼轮番点了酒菜,吃饱喝足回来,一身轻松。如今灯哥儿虽然过了门子,可斐诺到底没当着夫郎看,只想着等价交换不亏待了人家,依旧一日三顿叫酒楼送饭来。
待季灯好容易收拾好心情重新正视了在斐家的生活以后,就忍不住为斐诺花钱如流水的行为肉疼起来。在屋里纠结了半天,到底是去问了斐诺,
“以后要不别老吃外头的菜了,你想吃啥同我说,我买了菜回来做给你吃行不?”
斐诺倒是无可无不可,听季灯这么说便也就应了,家里银子尽数交给季灯,随他花用。
季灯看着斐诺毫不设防的模样,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大约是,是因着姨母才对他这般好的罢。
压下那点子酸涩,季灯每日早早的就起来去外头摊市转上一圈,提着一篮子菜回来,麻利的做了热气腾腾的早饭叫斐诺和季小妹来吃。
斐诺从回笼觉中醒来,便是触手可及的蒸蛋馒头炒青菜,还有个酒酿圆子汤,热乎乎的吃下肚,倒是比酒楼里的吃着更舒心些。
只是瞧着季灯鼻尖上忙出的汗和红扑扑的脸颊,斐诺关心道,
“累罢?要不还是点了外头的饭吃罢?起的早又累,火房里也热,做饭不晓得有多煎熬,别遭这个罪了。”
季灯抿抿唇,扯着嘴角扬起个笑来对斐诺道,
“不打紧,只是做个饭,不晓得有多轻松。做饭给你们吃…我也甘愿。”
斐诺筷子一顿,只听季灯又道,
“再过几日热了,我就做些冷淘凉拌,吃起来爽口,做起来也省事。不打紧的。”
既然季灯有了主意,斐诺也就不再强劝,只又嘱咐道,
“那也不用起这般早,我也不出门上工,你们清早起来也没什么干的,多睡一会儿晚些起也不打紧。”
季灯咬着馒头静静的听着斐诺一字一句嘱咐,最后低低的应了一句。
但显然斐诺的话季灯是没有听进去多少的。每天斐诺从回笼觉里爬起来,都能看见已经备好在桌上的早饭,今天生煎明天烧饼,变着花样的做。
一日三餐都是这个标准就不说,季灯还要兼顾着院落的打扫和屋子的擦抹,一天下来竟是没个闲的时候。好不容易瞧见没活儿可干了,季灯又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斐诺更是见不到人影。
斐诺虽然口腹之欲满足了,心底却总是觉得不得劲。墨绿的瞳孔微微眯起,季灯这是,把他自己当仆人了?
斐诺眉心一皱,他带季灯回来可不是为了伺候自己的。再这样每天说不了两句话,斐诺要猴年马月才能掌握到大安足够的信息?他可还想着骋游大安,安身立命的人生目标呢。
于是趁着白日里同季灯坐在一处的功夫,斐诺坐在季灯身边,鼻尖似不经意轻嗅两下,季灯这些日子接触过的植物种类便尽数被分辨出来。
墨绿色的眼珠微微一转,斐诺便有了主意。
没了方老太和徐氏盯着,季灯这些日子就光明正大的重操起了旧业,在香铺里买上些藁本、白芷,等量混了便是铺子里物美价廉的去头油粉。前阵子因着成亲的事儿,铺子里断了几日货,这下也算是腾出手了,季灯便又操持起来。得了的钱常常拿出一些来买了鸡蛋买了肉,做来给斐诺吃,就当是他和季小妹住在这里的租金。
只是香囊到底缝起来费时费力,季灯一日也做不了几个,正好手头有余钱,干脆就去买了些便宜的小木瓶装,然而成本到底是贵了些。卖一瓶出去,季灯不过赚上一文钱而已,好在走个量,也能挣上些。
季灯想着总该自食其力,不能再给斐诺添麻烦。可照这个挣钱的速度,再瞅瞅斐诺花钱的速度……
季灯越想越愁,手上拌着藁本白芷的动作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正当时,斐诺便在外面唤道,
“灯哥儿,快出来看。”
看什么?
季灯应声推门而出。莫不是斐诺又买了什么新鲜物事回来?
一出门,就见院中铺了张席子,上面满是青色竹片竹条,摞的像座小山高。斐诺正搬了马扎坐在一边儿,指尖是几篾竹条,一曲一弯,一抽一折,竹篾就逐渐成型,一个巴掌大小的匣子显露在掌心,竹篾严丝合缝,还有个抽拉的匣盖,小巧又精致。
“这是……”
季灯已经猜着几分,却还是惊讶的瞪大了眼。
斐诺得意一笑,把竹匣放在季灯手心,又抽了几根竹篾唰唰唰的编了起来,
“这匣子可紧实的很,我专门买的烘好的,绝不会生虫腐烂,放个一年不是问题。”
斐诺照着店铺伙计的言辞重复了一遍,又道,
“你拿去装水看看,倘若漏出来一点儿,我就拆了给你重编。”
季灯不自觉收紧掌心,匣子四四方方的角硌着手,却是一点儿毛刺都无,触手只觉圆滑,当真爱不释手。
眼瞧着季灯露出个惊叹的神情,斐诺收敛了眼底的得意,笑着道,
“你最近不是在磨粉么,拿这个去装,省得还要花冤枉钱。”
季灯呼吸一顿。他这几日做去头油粉确实没避着斐诺,因为没什么必要。只是没想到,他连自己愁什么也注意到,还买了这么多竹篾回来……
季灯苦笑几分。斐诺总是待他这么好,怎能叫他不多想?可偏偏又不能多想。
只当是,欠斐诺的更多了。
压了压心底的酸涩,季灯扯了个笑也搬了马扎坐在斐诺身边,
“我来同你一起编罢。”
斐诺却是拒了,
“我一个人手熟反倒快些,你拿这些编好的进去装就是。”
两句话的功夫,斐诺已经又编了一个出来。
季灯闻言,也就不再执拗,抱着竹匣子回了屋。藁本粉也好,白芷末也好,迎风就飞,季灯也不敢拿出来,只能在屋子里分装。
于是两人一个编一个装,很快就形成了默契。季灯除去装匣,还要将两种香料混起来,耽搁之下竟然才将将迎得上斐诺编匣子的速度。
一番功夫忙下来,季灯前几日买回来的一袋子原料竟是尽数被装成了一个个小巧的竹匣。而席子上的竹篾还剩了三分之一。
斐诺将席子卷起来收好,笑着对季灯道,
“正好留着下次用,今天装的够了么?”
季灯看着摞了满桌的竹匣,也满足的笑了,
“够了够了,今天这些大约能卖好久呢。”
五十匣放在以往,约莫是半个月的量。然而季灯没想到,才过去五六天,香铺徐先生便乐呵呵的跟他催货,
“那五十匣已经卖光啦!灯哥儿尽快再做些送来罢,有多少都要。”
季灯讶然,
“这次怎么卖的这么快?”
徐先生笑得眯了眼,
“客人用了说好,又叫了亲戚来买,一来二去五十匣就没有啦。灯哥儿这次可得多买些原料,回去多配些才是。”
说着,徐先生就压低了声音,
“灯哥儿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阿爸更有天赋,这么快就改进了香方子,比之原来的胜出许多,真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香方子?
季灯皱眉。他一直都是按着齐氏的方子配的,从未改过。
不管季灯怎么想,徐先生显然已经认证了季灯年少天才,招了伙计给季灯装好香料。
“我给你送去?住哪儿?”
伙计提着麻布袋子问。
季灯正要回答,横里就斜出一只手臂来接过了袋子,季灯扭头看去,赫然是牵着季小妹出来逛的斐诺。
斐诺浅笑对伙计颔首,
“给我就好了。”
于是从愣愣的伙计手里接过袋子,笑着对季灯道,
“回家罢?我买了烧鸡,晚上热个馒头,拍个黄瓜,再熬个酒酿圆子好不好?”
季灯跟在斐诺身边,听他叙叙着晚饭想吃什么,明早想吃什么,深青的发在夕阳余晖里同墨黑并不好区分,只瞧得见镀上的一层金光。
而季小妹宝贝的抱着斐诺买的点心在啃,亦步亦趋的跟着斐诺,斐诺报一样菜名,季小妹就如小鸡啄米连忙点几下小脑袋,一副小馋鬼模样。
季灯瞧着,忽然就笑了。
这样的日子不正是他所想象的么。有遮风挡雨的房子住,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住在一处,操心操心下一顿饭吃什么就已经是最大的烦恼。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是把酒酿圆子换成拌汤罢,想吃个咸口的。”
墨绿瞳孔询问的看过来。
季灯低头一笑,主动接过斐诺手中的烧鸡,
“好啊,馒头黄瓜配烧鸡,再来锅拌汤。”
……
斐诺对季灯的这些小心思的转变可没猜着,见着季灯不再躲着自己便以为自己已经把人哄好了,于是便把这茬儿放了下来。
每天帮着编些竹匣、混些香粉,再照看照看季小妹和两株卖钱的重楼便是斐诺全部的任务,再趁着闲谈刺探刺探大安人文风情,这小日子,着实悠闲的很。
于是斐诺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吃食上。
自从季灯过门后,斐诺便鲜少再吃酒楼送来的酒菜。倒不是季灯是什么隐世名厨,季灯做饭手艺只能说是不好不坏,然斐诺吃起来总是觉得比酒楼点来的多点什么不清不楚的滋味。
总归,感觉还不错。
40。第四十章 (倒V结束)
只是季灯每天除去洒扫院门、合香制粉之外,还要买菜做饭,着实是辛苦。斐诺在街上瞧了大户人家跟着的奴仆,回来便想着给季灯也买一个,总归该让季灯闲下来。然季灯一来不觉得斐家的活儿多,二来又心疼银钱,到底把跃跃欲试的斐诺拦住了。
斐诺也不失望,又提议道,
“不然我同你一起去买菜,看见啥想吃的便买,省得你还得费工夫记。”
季灯想了想,应了。
斐诺平素不是在家里守着院里两株陌生植株,便是到铺子里溜达花银钱。前几日季灯忙着制去头油粉时,斐诺还算忙了一番,这几日眼见着就又闲了下来。
季灯每每看着跟在斐诺身后一块回家的一串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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