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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攻成,名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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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郡主有大才,朕欣赏的紧,朕也没有亏待你妹妹,她给朕下厨,朕也和她用了好几次御膳,这不看她喜欢还赐了个御厨到她府上。。。。。。。。。。”
戚言堂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的皇宫,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听完的线报。。。。。。。。。。。
那是西南黔州的一种毒蛊,苗蛮用来驯化隐奴用的,这种蛊毒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任凭医术再高绝也不能从日常看出分毫,可蛮子却能用这种蛊操纵受蛊者做事,并且不让受蛊者察觉一点,中蛊的人不过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而已,故而这些人就成了蛮子的隐奴。隐奴的死生全在苗蛮一念之间,他们一旦下令让蛊虫穿脑,隐奴必死无疑。
是他的错,十年前他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戚言薇带到燕塞。。。。。。。。
这夜他再次毒发,堪堪压下毒性后他就下了封口令,然后踩着夜色进宫,又踏着黎明归来。
“我三天后会交出兵权。”他阖上双眼语调沉重。
军师和几个副将面面厮觑,半晌没有做声,戚言堂睁开眼,冷声道:
“进书房来。”说罢,他大步率先朝那迈去。
他脸色沉郁,就像濒临喷发的火山,压抑着黑岩下流淌的岩浆。。。。。。。。。。
“昏庸始于独断暴行,始于偏听偏信,始于刚愎自用,就像那老皇帝,如今南锦大厦将倾。”他坐下后第一句便是这个。
他看着屋里的几人,他们都是他的心腹,初年,王猛跟着他征战多年,林琅对他没有二心,年纪最小的那个叫楚时锦,是国师俗家的旁系,也跟了他六七年,三年前更是拜他为师。他虽然只大他七岁,但那小子是这么多年来他碰见思想最开明的人,他对他比旁人更多了几分亲近。尽管平等自由之类的东西与之还言之甚早,但那本性里的反骨率真与千年后的某些思想理念无不切合,他说要拜他为师,当真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焚香奉茶规规矩矩进行了一堆他以前厌烦的礼俗,当时他吃惊之余也体会到了他的决心。
他一开始就没想拒绝他,毕竟他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来自千年后那本该属于他的时代的东西的人。
他扫开眼前的思绪,定睛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又道:
“我们共图大事已久,在这个节骨眼我也没有想功亏一篑的心思,我也不知道今后你们之中谁为君谁为臣,但现在我要你们立下一份契约就当是我最后的命令。”
这么多年潜移默化他们并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可他还是担心,担心权利的诱惑太大,担心他再也看不到那天。
他勾勒了十年,这或许是他如今能达到的三权分立最原始的形态,他要为君者放手皇权,他要为臣者先万民考虑,他要皇帝轮流做德者先居之,他要这土地兵强马肥,他要有朝一日万国来贺。。。。。。。。。。他要这天下按他想的方向走下去!
他本该亲眼看到那天的。。。。。。。。。。。可人算不过命算不过成败,但他就是死了,也要在这风雨飘摇的帝国心脏埋下一柄尖刀。
“等大事成的那天,你们来我坟前告诉我,违约者余人诛之,此剑为誓!”他取下跟了他多年的宝剑放在案上。
“元帅!”众人怔的不知说什么好,谁人为君他们早有共识,但现在。。。。。。。。。。。怎么会这样?
“除了您,老子谁也不认!”王猛涨红了脸粗喝道。
戚言堂没有理会他继续道:
“这份契约我会分交给国师和我妹妹,大事成就那天我要你们将这份契约昭告天下,此后一言一行,万民督之。”
“戚帅!属下除了拥您为君谁也不认!”王猛霍然起身,粗声重复道。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戚言堂低头摩挲着宝剑,沉默渐渐在屋里漫开,良久他抬起头看众人:
“这一次是我败了,输就要输得起。”
“输?我们哪输了?您哪输了?不就是个毒吗,咱大风大浪哪次没挺过来,我们一定能找到解药的!师父!”楚时锦哑着声叫道。
戚言堂恍若未闻:
“此下民生凋敝,我要你们回边关蛰伏,近年必有义军揭竿而起,你们看准时机随之起义,切莫当那出头的第一只鸟。。。。。。。。”
“师父!”他的小徒弟急红了眼,一时顾不得上下冲了一步。
戚言堂这才看他,有些惫懒的笑笑,道:
“最后。。。。。。。。”
众人下意识怔住。
“不许对戚言薇提起一个字。。。。。。。。。你们好好待她,就把她当亲妹子一样就行,她如果有什么不当的可以斥责,但。。。。。。。。一定让她幸福。。。。。。。。”他眼神有些渺远,游弋到窗框,似乎透过木栏射向某个地方,他收回视线看着众人,苦涩一笑:
“这不是命令,这是请求,大家都是戚迹这么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薇儿就拜托诸位了。”
众人仍有些怔愣,耳朵听清楚了每一个字,脑子却迟钝的难以组织,直到仆役来报韶阳郡主来了,他们看见戚言堂面上露出暖心的笑脸连忙起身出去,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哥!瞧瞧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戚言薇得意的扬扬手里的食盒,笑的一脸明媚。
戚言堂含笑接过,招呼她坐下。
“真有这么好吃?”戚言薇托着腮看着戚言堂吃的一脸津津有味,柳眉一挑伸手笑道:
“我自己做的都还没尝过呢,给我尝尝!”
戚言堂将碗一挪,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笑嗤道:
“你哥一天到晚在外面吃糠咽菜的,你这做妹妹的还好意思跟你哥抢吃的,要吃回去自己再做去,这些全是我的!”
戚言薇嘟着嘴埋怨道:
“小气鬼!”眼里晶亮的喜意却一点也藏不住。
林琅和初年他们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戚言堂又一次把那下了剧毒的鸡汤喝的涓滴不剩。。。。。。。。。
寒意凝成冰流在血管流淌,却怎么也流不到高处的泪腺,眼角干涩的几乎裂开,他们看见戚言堂脸上柔软的笑意,只觉得陌生至极。。。。。。。。。。。。
他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一个被他斩下人头,一个用那条名为血缘的锁链温柔的扼死他。。。。。。。。。
你是我举世仅剩的亲人,就算你执的是一柄淬毒的尖刀,我也唯有引颈受戮。。。。。。。。
☆、第7章
一路上戚言薇都笑的傻兮兮的,戚言堂无奈的看着她只能不住摇头叹气。她说有个秘密要告诉自己,偏要等到从尚林寺还完愿后回来,她一个女人来上香还要拉哥哥一起,这本不合理,可只要她说了,戚言堂又怎么会拒绝。
尚林寺坐落在汉山顶上,是整个皇都最高的地方,皇宫都要矮它三分,因为大国师就在尚林寺潜修。戚言堂这次来也是来拜访一下这位传奇的国师,毕竟他能挨到现在全亏了他。
目送戚言薇走进大殿,他拐入一条小道走到偏院,推开一个房间。
“我一直在想你要什么时候到。”门才推开,一个清润的嗓音响起。
听见这话,戚言堂一挑眉,没有做声,只是转身把门关上。
“好久不见,国师别来无恙。”
国师百无聊赖点点头,甩了甩宽大的月白衣袖,然后撩起下摆在榻上盘腿坐下,他手肘撑着膝盖手心拖着下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戚言堂。
戚言堂被人看惯了,也见过他这老不正经的模样,于是坦然的走到桌椅边上坐下。其实国师并不老,看模样不过未至而立,当然,三年前戚言堂见他他也是这样子。南锦的大国师姓楚唤拾年,这俗家名字天底下知道的不出五个数,但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人就告诉他,戚言堂当时很是意外。
“你快死了,我救不了你。”
戚言堂给自己倒了杯茶,听到他毫不含蓄的话他连顿都没顿一下。
等咽下嘴里的清茶,他才看已经坐直腰板的国师,淡淡道:
“我知道,你差人送药来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可那不是解药。”
戚言堂一勾嘴角:
“足够了。”
盯了他半晌,国师叹了口气:
“你实在没必要谢我,其实是我对不起你。”
戚言堂顿了顿,笑:
“此话怎讲?”
国师沉默半天突然问道:
“那怎么样?”
戚言堂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国师。
“我是说你来的地方,千年后的南锦国。”
瞳孔骤然针缩,戚言堂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随即又松下来,看着楚拾年好奇的眼光,他眼前流水般闪过那车水马龙,钢筋铁骨的景象,那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他以为再也回不去了,十年来也就前几年还梦到过,后来连想都没有想了。
他有些萧索的叹息了一声,然后把眼睛转向那人:
“你知道,什么时候?”
“我说是我对不起你。”楚拾年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
“所以是你干的咯。。。。。。”他笑了笑,他本该生气的,但他不想:
“没必要道歉。”
楚拾年这才敢正眼看他,他翘起嘴角:
“果然,戚帅的肚量总是令人叹服。”
“你就那么相信我能当好这元帅?”他好奇了,他可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么窝囊。
“咳。。。。。。其实一开始我不信的,但他信。”
戚迹相信,因为他也是戚言堂,只要是戚言堂他就能做到。
“我也吓了一跳,在得知你此前。。。。。混的这样。。。。。。落魄以后,很抱歉一直怀疑你,直到捷报传来之前我也都在怀疑。”
戚言堂耸了耸肩表示没关系,他自己也都很怀疑。
“他信?”他狐疑的确认了一遍,戚迹当时差点没揍死他。这个答案让他有些尴尬,他就是戚迹,这么笃定是自信心爆棚还是自恋呐。。。。。。。
“你会为了要保护的人变得无坚不摧,他大概是这么说的。”国师甩着袖子笑道。
要保护的人。。。。。。。。他一时怔忪。
“你一定好奇为何你会来到这里。”听到这话,戚言堂果然看向他,他道:
“庆景帝想要杀你也不是这一两年才开始的,在他发现你有威胁的时候他就尝试过不少手段,巫蛊当然也尝试过,不过那时候他以为没效果,其实不是的。。。。。。。这里的你灵魂日渐衰落,那时东鞑才露出南侵的意思,如果你死在那个时候,南锦必亡无疑,于是我们找了戚迹的转世。。。。。。。。”
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在意的是:“南锦气数未尽?”眉头纠结起来。
“那时候没有。”
戚言堂这才安下心,屋外风从树间穿过发出沙响,他应声望去,看了半晌他启唇:
“你既然觉得对我不起,那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国师唉了一声,点头,他知道戚迹要说什么:
“我只能保证我有生之年她绝不会知道真像。”
戚言堂微笑起来:
“那我可真得祈祷你活的久一点。”
“你这样真的公平吗?”
“公平有什么用,我希望她幸福实在点。”
沉默突然在屋里蔓延,楚拾年嗤笑一下,岔开这个话题:
“你还没告诉我,千年后的南锦会是什么样子。”
戚言堂眯起眼笑起来:
“它会会变成我想要的那样。”
他把一卷皮纸递给他,然后站起身打开屋门把屋外的阳光迎进来,他转身告辞,却见国师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怔了片刻,远远地听见戚言薇找他的声音,当即回神,最后看了眼仍弯着腰的楚拾年,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前院走去。
“你不问你死后会回去吗?”国师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
戚言堂脚步一顿,侧了下身:
“。。。。。。。。会吗?”
楚拾年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只是嘴太快管不住,他沉默了一会儿,苦涩道:
“我不知道。”自己简直没事找事。。。。。
是吗。。。。。。戚言堂微微敛眉,又看向前方,阔步朝那走去。
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这一辈子,也足够了。
国师怔怔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南锦会变成我想要的那样。。。。。。。。。结果最后他还是没得到答案。
狡猾的戚家军。。。。。。。。。。他腹诽一声。
————————
“哥,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找!”戚言薇小跑着过来,嗔瞪了他一眼。
“尚林寺有名的素斋,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了。”
“你妹子的素斋做的也不比这差。”戚言薇小声的哼唧道。
戚言堂无语的看着这脸皮越来越厚的小妮子,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我明天动身回燕塞。”
戚言薇笑意一凝,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皇上准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她眯着眼怀疑的看他。
“我会交出兵权。”戚言堂平淡道。
戚言薇瞪圆了眼,哑了半天失声道:
“这怎么行!”没了兵权的戚言堂就是没了爪牙的老虎,极有可能被庆景帝抓进笼子里供人赏乐。
“放心。。。。皇帝老糊涂了,他只道拿了那枚虎符就万事无忧,其实整个军队还是姓戚,再说我只说交出我手上的兵权,初年和王猛他们仍担任旧职,我不会有事的。”
戚言薇半信半疑看了他半晌,犹豫道:
“皇上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你离京。。。。。”
他当然不可能,戚言堂面不改色道:
“这是个交易,我回燕塞名义上只是养老而已。。。。。。。皇帝会插一路人马跟我一起走,他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们俩各退一步。”
“他知道自己这是放虎归山,今后不知还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你。。。。。。”戚言薇神情凝重,她哥的名声已经被老皇帝搞臭了,今后呢?她突然烦躁起来,她一早就知道只要有她在,戚言堂就永远不可能放手一搏。
“好了,兵来将挡,见招拆招,多想什么呢!”戚言堂掐了把她的脸,轻叱道。
她皱了皱鼻子,嘟囔道:
“养什么老,你才不过三十岁,我嫂子都还没影呢。”
戚言堂哭笑不得赶紧打岔道:
“你之前说要跟我说什么好消息,现在能说了?”
闻言,戚言薇又露出那种带着丝憨傻的笑意,把忧虑暂押下去,她神神秘秘道:
“你要当舅舅了。”
戚言堂登时傻在那,眼皮迟缓的眨了眨,又听戚言薇扑哧一笑,摸着仍旧平坦的小腹重复道:
“就知道你这反应,我和长静还商量着怎么跟你说才能吓你一跳。”
戚言堂回过神来,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半晌,眼里迸出喜极的亮光:
“什么时候的事?有了身孕你还到处乱跑!”
戚言薇嘟起红润的唇:
“快两个月了,这不是前几天才知道嘛,结果被你回京的事情压下了忘记告诉你了。”
戚言堂本就懒得在意这个,两个月了,他笑起来,小心的拉过他妹妹走到树下的亭子里细细嘱咐道:
“大夫怎么说?你这丫头有身孕了可不能再这么想东想西的了,府上大夫够不够,开销够不够。。。。。。。”
见他一副看瓷娃娃的表情,戚言薇登时有些头大,一个“娘”字几乎快从嘴里蹦出来,支支吾吾含混道:
“够够够,大夫还能说什么,还不一切都好呗。。。。。”
见她态度敷衍,戚言堂扯了扯嘴角,却猛地突然想起一件事,满腔的喜意瞬间被浇灭,整个人就像在腊月天里被人扒干净丢到冰池里一样。
见他笑容凝住,戚言薇有些担心起来,或许她这时候有孕并不是好时候。
“怎么了哥。。。。。。。”她表情有些忐忑。
“不,没什么,”戚言堂很快调整过来:“我在想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就一定把你们一家接到燕塞城。”
戚言薇松了口气,笑道:
“急什么,还有大半年呐!”
急什么。。。。。。。戚言堂嘴里泛开一阵苦涩,他笑的更温柔了:
“我走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今后无论什么情况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是要当母亲的人了,凡事多为孩子想想。”别学他们的母亲,这话没说出来,但两人都知道。
见他说的认真,戚言薇怔忪了半天点点头。
戚言堂舒了口气,摸了摸她的鬓角,笑道:
“我也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戚言薇扬眉:什么?
他摘下腰间的玉珏,郑重的放在她手里,笑:
“这是我送给我外甥的见面礼,你收好了。”
她握紧掌心温热的玉珏,摩挲着那精致的纹路,抬起头微笑着,正想轻啐一声:
难不成你外甥出生你不来?他们最后都会去燕塞,到时候再给也不迟。。。。。。话还没来得急出口,就听戚言堂柔声唤了她一声:
“薇儿。”
嗯?她微微仰头。
鼻尖突然漫开一阵香甜的味道,她眼前一旋,似乎看见儿时住了多年的山,山上种满了桃花,晚春花残的时候路上细细密密堆满了樱粉的花瓣,风一吹来,柔软的花瓣乘风起舞,小小的天就下起粉色的雪,美得人心都快化了。
她在梦里一次一次梦过,却在梦醒的时候一次次知道她早就回不去了。
接住她软下的身子,戚言堂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收紧手臂把头埋进她香软的发间,指节微微颤抖着。。。。。。。。。。。。
天见尤怜,没让她今后举世无依。
脚步声停在背后,他没有转头,只是确定道:
“解药有用吗?”
楚拾年再一次把了脉,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他怔怔的重复道,突然喉头一甜,侧身呕了口血。
他看着石板上溅开的猩红,沉默的抱起戚言薇,然后用脚碾碎那摊血痕。
他看着天上舒卷的云,微笑起来:
“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孩子也姓柏。。。。。。楚拾年腹诽着。
戚言堂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他知道他肚子里在说什么。他很想知道今后她和她的孩子过得怎么样,只恨自己当初为何学的不是历史,于是对现在的事情一头黑。
“你说她的孩子今后是登侯拜爵,还是驰骋沙场呢,又或许会不会就当一个富贵闲人。。。。。。。”
“这不该你更清楚吗?”楚拾年打断这人迷离的幻想。
戚言堂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只能相信他们今后都会过的好。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戚言堂一噎,哼道:
“是女儿也很好。”
“我总会知道的。”他自言自语,又笑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戚言堂,楚拾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他别开眼干巴巴说道:
“现在她正梦着最开心的时光,你要把她送回侯府了吗?”
他们已经准备好说辞解释她醒来后他的不知所踪,边关告急,合情合理。他的死讯今后一年将隐而不发,这一年她的孩子应该也生下来了。他交代军师模仿他的笔迹与戚言薇通信,他甚至准备好了他的死因,战死沙场,他这种人得此结果天经地义。
他考虑了每一种可能性,所以,应该可以放手了吧。。。。。。。。。。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国师。
“我很抱歉。”他又道了一次歉,戚言堂觉得他实在不必,尽管他被逼着做了不少选择,但这条路总归是他自己决定走完的。
他抱着戚言薇一步一步走出尚林寺,早春的阳光温暖柔软,他走的很稳,一步一个脚印。
脚踩在花瓣铺就的绒毯里,沙沙的轻响,细腻柔软的包裹着脚掌,就像走在云里,阳光亲近又温柔,戚言薇勾起嘴角悄悄凑近了些,睡颜甜美安宁。
戚言堂目送着载着她的马车缓缓朝侯府驶去,下意识抬起手,最终颓然放下,他看了很久,街头早就没什么了,就连晚市摊贩都已收摊,一街阑珊的灯火,他的衣袍凉如夜水。
对不起。。。。。。。。他无声呢喃着,终于迈开僵硬的下肢,牵了匹马朝城门飞驰而去。
他还有个地方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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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村是个小村,被绿林包裹在岑镇的尾部,它一向安宁无名与世无争,但近年来岑镇的人对它的关注史无前例。
它出了三个赫赫有名的人物,韶阳郡主,元帅戚迹,将军古安洛。尽管后者已经被历史淘去,但前二人的名声仍能让整个岑镇乃至奉安城颤抖。只是随着近年来戚迹的凶名渐生,众人看桃源村的目光里又掺了些以往没有的古怪。
村子里有户人家,青瓦泥墙的屋子坚实又漂亮,这家人算不得全村最富庶的,但却是全村最引人注目的。
这日天明,急促的马蹄踏碎夜的沉寂,街上卷起尘烟没一会儿就没了踪迹。
这家人坐落在桃源村最高的地方,屋前是一阶一阶冰冷的青石梯,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石梯便有了温度。台阶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密,却杳无声息,他们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台阶上的人,那人一身素衣,眉眼深邃冷冽,俊美不凡,他神情庄肃,一阶一叩首朝最高的那间屋子走去。
屋子里只住着一个老太婆,已经到了眼花耳聋的年纪。
膝盖被石阶上的碎石磨得血肉模糊,那人恍若未觉。
汗水顺着硬挺的轮跨滑下,戚言堂从最有一级阶梯上站起来,推开那扇门,动静惊醒门里的人,好一会儿,他看着仆人搀扶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朝门口走来,戚言堂快步走过去,咚一下跪在老太面前,泪水从眼眶决堤:
“娘。”他哽咽道。
老太迟疑的弯下腰摸着他的脸,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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