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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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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恒儿,本宫想去相国寺一趟。”
方梓书一怔,点头笑道:“朕明白,让朕和皇姐一同去罢。”相国寺的签文甚是灵验,主持方丈空行大师更是得道多年,在民间威望极高,倘若能为赵国求得一支平安签,有利于平定民心,对远在佑赫城的将士也有激励之用。
一点就通。
平安也笑了笑。
瑶光台下,素雪微退,冷梅风华绝艳,在风中摇曳生姿。
第五十四章犹恨东风无意思,更吹烟雨暗黄昏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7 10:52:15。0'
相国寺。
冬晨甚是凄冷,风声虽微,却是寒意砭入肌骨。天光微亮,像是初醒的天半开的眼,本该是缠绵暖榻,梦同周公的最好时候,相国寺门口的香客却是早早排队,一波接着一波,香火鼎盛。
求姻缘,求平安,求多子。佛像威严而仁慈,拈花一笑的宽容和落拓,却不知人间的祈求有多少能上达天听?
“不知道长公主欲问什么?”与外殿的热闹鼎盛形成对比的是,宝殿中的佛像前只跪了一身白衣的平安和换了便衣的方梓书。候在方丈空行后头的小沙弥偷偷地瞄了平安。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安长公主啊。
纵然只是个侧面,却依旧是精致而秀美,面色如玉,琼鼻丹唇,眼睫纤长而微微上卷,好似停了穿花的蛱蝶。身子窈窕曼妙,笼在雪白色的袄,美得好像是观世音像呢。
小沙弥正看得如痴如醉,不防受了空行一眼,目光平静而清明,却使得他浑身一激灵,连忙垂下眸光,羞得面上通红,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方梓书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求道:“倘若我佛果真有灵,便保佑赵国千秋万代,永世繁昌,使得赵国百姓免去流离战乱之苦。”微微一顿,他睁开眼睛望向闭目的平安,目光柔软地像是揉碎了杨花:“祈求我佛,有朝一日能让朕。。。。。。拥有那不可求的明月光罢。”
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是,明月光便是求得了,也是碎开在水中的幻影,揽不入怀中,握不住掌心,终究是一场空。
竹筒中竹签数十,许是大喜,许是大悲,便如同这命运般难以预测。有一支竹签被平安摇出了竹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睁开了双眼,俯身拾起了签,起身交给了空行。
“不知道长公主想问什么?”空行恭敬地问道。
“国运。”
“世事无端恨无常,繁华不解自不歇。”空行笑了笑,“此签乃是上上签,无论是求平安,还是求国运,都是极好的,相信赵国必定是繁荣永昌。”
“是吗?”平安淡淡地瞥了一眼,面上并未流露出喜色。
“出家之人从来不打诳语。”空行道,“老衲素来实话实说,绝对不敢欺瞒长公主。”
“繁华不解自不歇?”方梓书一声轻笑,对着平安说道,“这倒真是一支好签,朕相信赵国必然如同此签文所述一般,繁荣昌盛,不解不歇。”
他一说“朕”便是暴露自己的身份。空行眼利,能跟随在长公主的身边同行,气韵矜贵不凡,定是王孙贵胄。而面如冠玉,年量尚轻,稍一思虑便知是当今天子,是以他丝毫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倒是身后的小沙弥又是一颤,不自觉抬眸望了方梓书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
平安颔首:“如此最好不过。”
“素来听闻相国寺后山梅花绝艳,清泉曲流,不知道朕和皇姐是否有幸前去一观?”方梓书倒是没注意到小沙弥的小动作,只是笑对空行道。
“自然。”空行躬身,“空思师弟,劳烦你为两位贵人带路。”
“是。”门口的僧人点头,双手交合道:“两位贵人请随贫僧来。”
“方丈。”眼见两人跟随空思而去,小沙弥望着平安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有看长公主的姻缘吗?”
空行望着手里的签文,眼神竟是一怔。
“奇怪。。。。。。”空行的眼中有一抹淡淡的诧异。竹筒里面的签都是经过了挑选的,无一不是上上签,无论平安怎么抽签,结果都是大吉大利的。但是这一支签。。。。。。诚然如他所说,无论是求国运还是求平安,都是极好的。但是姻缘。。。。。。“囚凰宫中囚凤凰,朱砂心头朱砂血。青女无心贪春宵,素娥冷意决红尘。”
“方丈?”
“长公主命中。。。。。。”空行想了想叹息道,“并无姻缘。”他将签递给了小沙弥,轻轻地走出了去。
小沙弥自然也看见了整首签文,一见那最后一句时脸色一白,竹签落地。他喃喃:“竟是命中无姻缘?”那样的美人,那样的风华,竟是命中无姻缘,注定孤独终老?
“两位施主,此处便是清风崖。”面色平和的僧人微微躬身,语调平缓,“两位请自便,贫僧先行告退。”
“有劳。”方梓书回礼。
相国寺有三绝,一绝是签灵,后山清风崖上的梅花因盛开繁艳,香飘十里称为第二绝,而清风崖对岸有一处山泉,竟是一年四季温暖,清澈如明镜,从高山上落下,雾气蒸腾,绿树之间宛如有白云朵朵飞升,景观秀丽,乃是第三绝。
先皇还曾经亲自写了三绝冠天下的字给相国寺,而今那字便临摹刻在山崖的岩石上。
“皇姐以为如何?”方梓书望着平安,眼中含笑道。
“相国寺三绝,倒真的是名不虚传。”大片大片的梅花,红艳如凝结的血色,白梅像是玉石精心的雕刻,浅浅的绿梅像是浮在水面的一曲温柔波纹,颜色姿态各异,却是一样的美丽大方。风儿一吹,便是香气浓浓。对岸的清泉直流,明明是暖的,被外头的冷意一熏,却冒了一层烟雾,将周边的松柏笼罩,宛如云间。
景色秀美,看得人心旷神怡,难怪先皇也兴致突来,题字给了相国寺。
方梓书看着平安眼底的笑意,心里也是一荡。他便知道,皇姐看见这里的景色一定会喜欢的。
“皇姐喜欢就好。咱们便多待一会罢。”
平安望向他,却是微微笑着摇头:“景虽怡人,却不可流连。否则将忘返矣。”
“说的也是。”方梓书笑了笑。
她既然是觉得在外赏景,恐怕流连忘返,那他就讲将这景色移植到宫中去,好叫她永远留在宫中,永远都。。。。。。陪着他。
第五十五章自入春来无好句,杖藜到此忽成诗 '本章字数:200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8 11:07:31。0'
“奴婢参见皇上。”
听闻外间奴婢一声,正对着窗出神的洛慧心一怔,回头正见方梓书掀开帘子走进来。她一惊,下一刻便要起身来行礼:“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
方梓书搀扶住她,声音温淡:“免了罢。你小心着身子。”
“多谢皇上。”洛慧心温婉地笑了笑,就着他的搀扶站起身来,说道,“皇上怎么有空过来了?”
“今日,朕同皇姐去了相国寺,为你和皇儿求了平安锦囊。”他递给她,蓝色的锦囊上绣着两个大大的平安,金色的丝线绣成锦囊周边一圈符文,格外显眼。朱红色的流苏垂悬,有一颗小小的佛珠圆润。“记得要随身携带着。”
“多谢皇上。”洛慧心接过了锦囊,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那你好好休息,朕就先走了。”
荡开的笑意像是含苞的莲花,还不曾绽放风华便凋谢,洛慧心看着他的背影,握近手里的那个锦囊,竟似有了勇气:“皇上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罢。”语气温柔,几分试探,几分不确定。
“不。。。。。。”方梓书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正掀帘子的手一顿,回过头来望着洛慧心面上的期待,却是点点头。“也可。”
他说,也可。
洛慧心心里一惊。自打挽留的话儿出口,她便觉后悔。方梓书来甘泉宫的次数本就少,得知她有身孕起来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即使是来了,也是很快便要走的。无论她怎么留,都留不住他迈出宫殿的足。她以为这一回,他的答案也不会意外,没想到他沉默片刻之后竟然答应了。一惊过后便是欢喜。“阿萧,吩咐下去准备午膳。”
听令的宫女也是一喜。皇上还从来没有留下来和娘娘用过膳呢,这是。。。。。。“喏。”
因考虑着洛慧心孕后嗜好食酸,丰盛的菜色都是偏酸甜口味。洛慧心坐下,一见菜色便去看方梓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菜色可是不和皇上心意?臣妾这就命人撤换了罢。”
方梓书举手拦住了她,神色淡淡道:“都道是‘酸儿辣女’,倒也不错。坐下吃罢。”
“喏。”她不自觉地抚摸上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
方梓书用膳并不在心,洛慧心自然也不敢大口地吃饭,小心翼翼地陪着挑了几口米饭后,突然听见方梓书问道:“洛将军极是聪慧,计谋和战策都属上乘,朕可是听说,洛将军十岁便解了淄河水漫的灾情,却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他看着她,好似等着她解疑。这倒有些闲话家常的意味,何况他言语间对洛紫禾有着赞许。洛慧心放下了碗筷,浅笑道:“却也不全是我父亲的功劳。”
“哦?”
“哥哥年幼时候,身体极弱。臣妾还记得那时哥哥每日都是待在房间里看书,连风也吹不得,一天要喝许多汤药,屋子里弥漫的苦药味几乎从未散去。父亲心疼哥哥,不愿叫他吃苦,只想着叫他日后做个书生文人就罢,可是哥哥自己去求了父亲。他和父亲说,他不想做个病秧子,他要变得像父亲一样厉害,长大了可以保护家人。”那一年,他八岁,她四岁。
她趴在门缝中听见他和父亲说话,少年的声音还显得稚嫩,面容也绝没有如今这般的俊秀无伦,她还小,还听不懂那些话到底是什么含义,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当时坚定的表情。
方梓书并未插话,只是眸中含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哥哥吃了很多的苦,在太阳下扎马步几次昏厥,父亲都有些胆颤,偏偏哥哥醒来便要坚持。后来哥哥渐渐适应了,身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弱,不需要动不动就喝药,能像常人那般行走动跳。淄河水漫,的确是哥哥出的计策。世人送给哥哥“淄河公子”的称号,臣妾当时很为哥哥高兴的,可是哥哥却笑着说不算什么,将来若是能为国效力才是真本事。”洛慧心说到这里,眼神也温柔了下来,好似荡漾了一池的白莲。她的幼年充满了洛紫禾,他陪伴她玩耍,温柔地教导,是兄亦如父。
“哥哥很聪明,很快读完了家里的藏书,学完了父亲教授的东西。父亲和蜀山的素恒道长有交情,便将哥哥送去了蜀山学艺,一去竟是八年。”八年的岁月,小小的少年已然成了风姿翩然的公子,哥哥终于变成了他想要成为的那种人。虽然失去了八年的膝前承欢,但是值得。她很是为他骄傲。
“洛将军这般相貌秉性,竟没有定下亲事?”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一手托着腮闲道。
洛慧心一怔,继而笑道:“不曾,但是臣妾还记得那时哥哥远在蜀山,只是每月飞鸽送信来府中叙述事情,在哥哥十七岁时父亲想要给哥哥定下亲事,可是哥哥写信回来,信上说不知学成几年,不敢耽误姑娘的青春,并且心中已经有了爱慕的女子。臣妾想着,那定是蜀山上的某位师妹罢。”
“是吗?”方梓书凝眸思忖,继而慢慢笑起来,竟有几分莫测的意味。“同山学艺,师兄师妹相互爱慕倒也是一件风雅的妙事。”
“皇上?”洛慧心奇怪。他怎么无端地关心起她哥哥的终身大事起来?莫非是哥哥打了胜仗,皇上想要赐婚?
方梓书站起身来,微微含笑:“朕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吃。”洛慧心正要开口,却见方梓书摇摇头说道:“千万别饿着,嗯?”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莫名地霸道和宠溺,洛慧心心中一跳,当下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顺从地点点头,等看着他走出宫殿,她竟是不觉面上飞红。
方梓书走出甘泉宫,脚下一顿,回望时眼眸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
洛紫禾心中的人。。。。。。
第五十六章春风岂是多情思,相伴花前去又来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19 13:47:09。0'
一去三四月,冬雪早已融化,大地褪去雪白的衣裳换了绿衣。春意一帧,梅花尚冷,满树的梨花剪影有着动人的模样,在微风之中轻轻颤抖,宛然可怜。
“咯叽”一声,鸳鸯推开了窗户。清风微暖,带着花香一路吹进内殿之中,冲淡了殿中的紫檀和汤药的气息。
“长公主,该喝药了。”她端着药呈上,素白的瓷碗中浓郁的汤药还冒着热气。
“放着罢。”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平安不自觉地颦眉。
鸳鸯却没有一如往常那般听话地退下,她小心翼翼地进言道:“药若是凉了,药性便淡。长公主还是先用了罢。”
平安搁了笔,似笑非笑地看着鸳鸯,声音淡淡:“你说话倒是越来越有见地了。”
她的眼中并没有苛责,鸳鸯自然知道平安是在调侃自己,当下掩唇轻笑,“奴婢只是担心长公主的身子罢了。若是说的不好了,还请长公主大人有大量,饶恕奴婢罢。”
平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取过碗来饮下汤药。浓稠而苦涩,像是灌下一碗黄连,顺着咽喉一路煎熬到心底。待用清水漱过口后,鸳鸯将药碗收拾了,对平安道:“今日风光明媚,长公主不妨出去走走,闷在内殿对身子也不好。”
平安轻咳,顿了顿后站起身来说道:“也好。”天气乍寒时,夜间伏案沉睡,纵使披了披袄,也还是害了风寒,缠绵汤药将近半个月了竟也没有好转,着实有些叫人懊恼。
“奴婢去取披风。”
烟明花锦绣,春和日丽,风姿婉约,所有的美丽仿佛都在一夜之间绽放。绿衣红蕊,香气宜人。枝头停留的黄鹂一声声婉转,像是哼唱着一曲婉约风流的小调,暖阳光融,透过树影斑驳漏在地上一片流动的碎金,行走的宫人鬓影俏丽,钩织出的画卷是如此静谧而动人。
“长公主要不要去瑶光台?”
“不必。”平安轻轻摇头,思忖片刻道,“去太傅府罢。本宫许久没有和薛太傅下棋了。”
“喏。”
箫声清越而悠扬,婉转之处带着不尽的相思。“彼女在汜,不解相思,手握水芝,且歌我知。”这是一首相思曲》。帝都才子徐卜泰有一日在河边行走,无意间看见对岸站了一位姑娘,姑娘年轻而美貌,宛如水里的莲花。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看着姑娘的时候,姑娘早已爱慕他许久。她的手里握着初开的莲花,对着他轻轻地歌唱,将满心的爱慕和相思都唱给了他。
徐卜泰为之心动,派家人前去提亲时将自己写的诗也一并给了姑娘。最后当然是心愿得偿,两厢欢喜。
徐卜泰的好友司空幸阮为人风流,精通音律,听说了好友的韵事之后,便求来的那首定情诗句,将其谱写了曲子传唱。曲词婉转而清丽,一时广为流传,凡有井水之处皆能歌。
薛含意吹奏相思曲》,缘由不问而明。
平安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阳光打落在他的侧脸,精致而温柔,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小小的疏影,一管玉箫,在他的指尖,他的唇边,留下曼妙的声音。微微有风吹动他的鬓角,一缕发丝垂落在侧,微卷。
那个画面,真的很美,美得鸳鸯屏住了呼吸。
一曲罢了,薛含意放下了手里的玉箫,转过轮椅时才发现身后站着两人,目光中有流光闪烁,似是惊喜的烟花,瞬间寂灭,恢复一片平静。
“含意不知道长公主驾到,未能及时见礼,还请长公主见谅。”
平安神色淡淡:“哪里,是本宫来的突兀,打扰了太傅的雅兴。”
他只顾着吹箫,也不知道平安站在自己身后听了多久。听平安语气淡淡地说“雅兴”两字,薛含意的面上不禁一热。“不敢。不过是随便吹了一曲,哪有什么雅兴不雅兴的。”他说的淡然,笑意却未到眼底,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侍书,奉茶。”
“喏。”侍书应声,不一会儿便奉上新茶。他一边给平安斟茶,一边说道:“长公主可是好久没有来太傅府了。公子可是想念长公主。。。。。。”
“侍书,你胡说什么?”薛含意面上大热,连忙阻止他说下去。
侍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接着说道:“我哪里胡说了啊。”薛含意待他如同弟弟一般亲近,从来不端架子,是以他从来不惧怕薛含意。“这些日子长公主都没来,公子不是每每望着门口,一听见有脚步声就迫不及待地看啊。一见来人,眼神就失望得很呢。”
“好了。”薛含意若是能站起身来,定然要掩住他的口。“奉茶而已,哪里来的着许多废话。下去罢。”
侍书扁了扁嘴,倒也没有继续争辩,奉茶后便照薛含意的意思退下,走到了平安的身后时一脸欢喜地拉走了鸳鸯。
“长公主,你千万。。。。。。别听他胡说。”
“本宫明白。”平安的眼神中有轻柔的水波一荡。
“长公主可是身体不适?”听见平安一声咳嗽,薛含意的眼神一凝。
“失礼了。”平安掩袖,淡淡一笑道,“前些日子受了风寒,竟是到了如今也没好。却不知道是太医不中用,还是本宫的身子不中用。”
薛含意顿了顿,说道:“若是受寒;微臣的师父会给微臣喝青梅酒。不知道长公主愿不愿意试一试?”
“哦?”平安微微一挑眉,“那便试一试罢。”
薛含意笑了笑说道:“那便请长公主等一等,微臣去取。那酒的藏处,素来只有微臣知道的。”
平安站起身来走向他:“那本宫推你。”
薛含意一惊,说道:“这怎么敢?长公主金枝玉叶,怎么敢劳动长公主替微臣推椅?”
平安的手已经搭在了轮椅之上:“本宫也并非四体不勤,这点小事怎么就做不得了。你说,怎么走。”
薛含意顿了一顿,说道:“劳烦长公主往回廊直去。”
第五十七章冰华化雪月添白,一日东风一日香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0 15:54:43。0'
平安推着薛含意走过回廊,停在院落的左边第一间屋子。木门竹扉,素雅得竟和庭院有些格格不入了。“咯吱”推门一声轻响,迎面可见是书架子的书籍。一桌,一椅,一室安静。薛含意到了墙面挂着的花鸟山水图前,将画儿移开,后头是个暗阁。
“长公主切勿见笑。”薛含意自暗格中取出了一坛青梅酒,回望平安的面色时,他突然有些不自在。青梅酒本该是酿制好储藏在酒窖或者埋在地里,等到了时候再取出来自饮,而不是像他这般藏在书房里。“酿酒的手艺是师父传给微臣的,他说:‘青梅与书酿,风流写文章。’是以微臣也一直都将青梅酒放在书房。”
“这倒是个极新鲜的说法。”平安淡淡笑了笑,却又一顿。“从小?”
薛含意抱着酒点头,说道:“正是。长公主有所不知,微臣其实是孤儿。师父当年在乱葬岗无意救下了还在襁褓的微臣,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微臣带了回去。对微臣来说,师父也如亲父。”若没有师父那一念的仁慈,没有他多年如一日的教诲,如今的天子帝师薛含意也不过是死在乱葬岗的一缕幽魂罢了。
“你可恨先皇?”
没有想到平安会这样问,薛含意有些怔忪,但是他很快便笑了笑摇头道:“不。新皇登基铲除其他势力党羽,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师父从成为六皇子的幕僚的那一天开始,就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他是明白也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所以绝对不会因此不会怪任何人。而微臣,更是不敢。”
平安沉默了片刻后,淡淡一笑:“让本宫尝一尝太傅酿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罢。”
薛含意知道平安不过是想转开话题,微微一顿后含笑点头。
青花婉转,噙着素色的白梅花,淡青色的酒浆入内,宛如青碧的池水。“长公主请。”
平安执杯,酒未曾靠近已闻香气袭人。淡淡的,悠然如梦。酒水初涩,后觉甘甜,余下清香缠绵唇齿之间。清冽而顺滑,顺着咽喉饮下,滋润心扉。
“酒香,味甘,回味无穷,果真是好酒。”平安微微颦眉,“酿法似乎和寻常的酒有些不同。”
“然也。”薛含意含笑,眼眸中有着赞许。“青梅倒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酿酒的水取自冬日枝头梅花上落的初雪,是以味道与寻常的青梅酒不同,味道更加清冽甘甜。”
“原来如此。”平安点头,神色淡淡中带着一点愉悦。“有酒无棋,未免失趣。不知道太傅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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