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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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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一介平民,又是衣衫褴褛,怎么配近长公主的身?还不曾靠近,轿子两侧的侍卫手里的寒剑已然出鞘。
“且住。”那声音如此清冷,如同年幼时候听见冰霜子落在了屋檐。女子从轿子里出来,一身素色,流风回雪。“倘若本宫不肯救你,你待何如?”
“倘若长公主不救,我,我便宁可自尽也不肯回去的。”
“咿。”她不敢抬头,只看见女子素色的裙摆,上面一枝秀丽的白梅蜿蜒。“今岁几何?”
“十岁。”
当她说完这一句的时候,上方却沉默了。良久,她听见女子道:“既然你不愿意同他们去,那便同我走。”
她惊讶,忘却了礼数抬眸望着女子。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人人皆知的冷漠。虽然她向她求救,但是也不曾想过她竟然真的会同意。
可是,偏偏就是她救下了她。
那一刻,她对自己起誓,穷其一生尽忠长公主。
“鸳鸯。”平安的声音将鸳鸯从回忆里拉回了思绪。“你瞧天上那些灯盏,宛如星星一般。”
鸳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漆黑的夜空除却一弯明月,尚有数目可观的飞天灯冉冉上升,恰如星斗,却是为逝去的皇帝悼念之用。她顿了顿,强自平静自己的声音道:“先皇有知,必然为万民之心所感动。”
“从前父皇大寿的夜,也是这般灯如星斗,彻夜明烛。”平安淡淡道,“倒也似今夜这般盛景。”
明明是波澜不惊的语气,鸳鸯却是胆颤心惊。她还记得先皇仙逝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到潜阳的长公主府邸时,当时的长公主正在独自下棋,听闻噩耗却是面不改色,只颔首道了一句:“本宫知道了。”这样冷淡的情态,却在使者退下之后,生生呕出血来,染红了白玉棋子。
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暖和公主指责长公主的时候,长公主并未为自己辩白。
只是一句未尽。
那时候,她的侧脸精致而秀美,逆着光度叫她的轮廓显得柔弱,纤长的眼睫覆盖,漏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道:“何况伤心这种事。。。。。。”
鸳鸯突然觉得心酸。所谓伤心,到了无泪的地步,才是最痛的吧。
“今夜之后,怕是难有宁日。你且退下,歇了吧。”平安垂眸,看不清其中半点情绪。
“是。”
紫檀香气缠绵,明灭的烛火红泪不断,隐约照见墙上的字。字迹狂放,行云流水,大家手笔。
山雨欲来风满楼。
翌日早朝。
“长公主尚且年幼,又远离庙堂之事,如何能监国?”
“正是,自古以来不曾有女子干政。朝堂之事,可不是扑蝶摘花的儿戏。”
“。。。。。。”
堂下一片闹哄哄,文官言辞凿凿,大有将她口诛笔伐之势,武官虽不言语,眼中却也没有恭敬之意。
身侧的帝皇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平安,似乎有些不安,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她一手拦住。“各位大人的意思却是如何?”平安站起来,她身量本就高挑,又是居于高位,自有一番凌人之势。底下正有人要开口,却听见她接着说了下去,“重新立摄政王?让本宫想想。。。。。。。”她一步步走下来,“却不知道是哪一位?杨大人是殿阁大学士,当朝一品大员,可胜任?”
被点名的官员立刻跪下去:“臣不敢。”
“那么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万大人?”
“臣不敢。”
“哦?一个个都不敢?”她的声音冷下来,眉角眼梢似乎凝固了冰雪。“既然不敢,为何多疑?本宫年岁不长,又是女子之身,所以各位大人就认定平安不堪重任?或者觉得平安干政,乃是牝鸡司晨?”薄凉一声笑,无端叫人心弦一颤。“先皇既然将监国的重任托给了本宫,便是相信本宫有能力执政,辅助今上。各位大人说到底却是不信先皇!也罢,倘若谁不服气,便来此取了先皇遗诏去,叫本宫看看各位对赵国,究竟还有几分忠心!”
这一顶帽子扣得太重,但凡是个官,都怕说是冒犯皇族,不忠不恭。当下什么意见都消弭吞回肚中,齐刷刷跪了一地。
“臣等不敢。一切听先皇的旨意。”
“好了。”上头的九五至尊终于开口,语气虽还稚嫩,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有帝皇的风范。“各位大臣的忠心,朕念在心上。朕相信父皇做出的决定,也相信皇姐。此事便这么定了,不许多议。我赵国欲成千秋之业,必然要君臣一心才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安一并跪下,眼里有一抹淡淡的赞许。
“果然不出长公主所料,丞相邵大人称病不出。洛大将军也不曾上朝。”鸳鸯垂手道。
“那两个老狐狸,自然早早闻了风声避开。”如此场合,以他二人的身份,无论是袖手旁观还是落井下石都不可取。人虽不在,只怕今日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也不知这一回的试探,到底有几分敲点。
正走过御花园,“皇姐。”玉冠束发,一身明黄的少年君王迎面而来。他身量不足,却端的好相貌,宛如仙童一般。
“皇上此刻不是应该在国子监?”平安见礼之后,微微颦眉道。
方梓书一愣。他到底年幼,还不能很好地掩盖自己的情绪。便是这一愣,让平安觉察了事端,正是这时候,近侍前来向平安汇报。
平安的脸色未变,只是眼神凝住。
“皇姐息怒。”帝皇道,“太傅并无对皇姐不敬之意,只是生性迂腐了些。”
平安微微眯起了眼。这时候朝霞如匹,潋滟的光芒映照着宫锦,将那一身素色也染上了斑斓。玉簪反射的光和她眼底的幽芒一并落进帝皇的眼。
他竟是一怔。
“既然太傅执意如此,那也不可勉强。那便赐金百两,着人护送太傅衣锦还乡。皇上以为如何?”
“皇姐的安排甚好。”方梓书颔首。“那朕便先回宫了。”
“皇上慢走。”
“公主,王太傅也太妄自尊大了。”鸳鸯不平,“帝师之尊,却还如此不知分寸。”
平安摇头道:“你却不知。文人向来多傲气,本宫以女子之尊监国,自然惹得许多人不快。而王太傅饱读圣贤之书,越发容不下这样的事情。一时气愤上头提出辞退也无可厚非。”她顿了顿,却隐隐有了笑意,“何况他那一套之乎者也,本宫也不想叫皇上学去。如今他自动请辞,倒也省得本宫开口做恶人。”
“公主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鸳鸯被一点,当下便明白过来。
“却也不知道,他肯是不肯。”
锦鲤在清澈的湖水里游来游去,自若悠然。平安望着湖面的粼粼波光,道:“叫一只飞鸟困在湖水与锦鲤为伍,你道如何?”
第四章东风报春春未彻,紫萼迎风玉珠裂 '本章字数:38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2 14:25:54。0'
冬雪来得很急,一点预兆也不曾。雪色轻轻,一夜无声已经落满整个帝都。
苍树满枝的雪白,宛如梨花压头。一地的草色也被雪覆盖了厚厚一层。那些香气冷凝在雪中的梅花透出别样的艳色。寂静的庭院,却有一只炉子燃火,火苗微小,倒是不灭,默默地煮着什么。那些水汽慢慢缠绕上来,凝成的白烟很快消散在空气。
炉子边上是一张轮椅,椅上的人一袭蓝衣,因为手中捧书也看不见形容,只是捧书的手却是十指修长,看一指翻过书页,端的从容。
“冬雪煮茶,也只有薛先生有这样的闲趣。”清冷的声音落下,蜿蜒出冰凌的花。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蓝衣人置书于膝,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庞,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使得他眼中出现惊讶意外之色,扶在轮椅上的手指微微曲起,轻叩。“长公主。”
来者正是平安和鸳鸯。
鸳鸯在平安的身后偷眼瞧他。年级极轻,约莫双十,容貌倒是极好,气度从容不迫,好似世家的公子。只是,鸳鸯的目光落在他的轮椅,再瞧他的脸色,目光渐渐生疑。身体有疾,脸色发白,是先天不足之症,只怕连风一吹都要咳嗽半天的病弱之人。即使知道长公主不会挑错人,鸳鸯也暗自担心这人尚有多少时日。
蓝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眸来望她。
那目光澄澈洞明,仿佛能看穿人心底去。鸳鸯一怔,连忙垂眸,却能感觉到自己不知道何时慌乱的心跳。
好厉的一双眼。
平安慢慢坐下去。“平安不请自来,打搅薛先生的雅兴,还请先生见谅。”
蓝衣人含笑:“不敢。五年一别,公主风华更胜,叫含意惊叹。不知道公主来此找含意有何贵干?倘若公主有兴致,来找含意饮茶下棋,含意乐意之至。但是。”他顿了顿,“如果不是,也请公主见谅。”
竟是出言堵死了。
平安道:“薛先生不闻朝政,平安一直是知道的。”素手执壶,茶水盈杯,袅袅的清香散开,晕开一片白。“只是今时今日,平安却要求先生破例。先生擅棋,不如与平安赌一局如何?”
蓝衣人望着她。
“倘若平安赢了,便请先生出世。倘若平安输了。”平安端起茶盏递给他,抬眸对上他的端视,一字一句道,“平安永远不再打扰先生。”
蓝衣人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有什么光一闪而过。然后,他伸手接过了平安的茶,慢慢饮下。
鸳鸯静静地退了出去,将院子的门合上。
她记得长公主曾经告诉过她,薛含意乃是先朝第一棋手韩风的入室弟子。韩风不但下得一手好棋,而且精通书画,更是才华风流,是少有的才子,只是被掺和进夺嫡争皇位的风波,站错了六皇子的队,被后来顺利登基的二皇子,也就是先皇以一杯鸩酒赐死。
因此,薛含意以恩师为鉴,即使尽得真传也不肯涉入朝政之事。
而如今公主以棋艺相赌,孤注一掷,不知道有几成胜算。
薛含意的童子侍书正在门口扫雪,见她站在门口忐忑不安,不由得意一笑。“这世上没有人的棋艺可以胜过先生,你再紧张也没有用,赢的人一定是我家先生。”
长公主在迁去潜阳之前,常常会来找先生下棋。他作为薛含意的童子,自然了解两人棋力的差距。
鸳鸯不语,只是别过头不看他。
侍书见她如此,也扁了嘴巴,默默地低头扫雪。
雪已经开始融化,从枝头一滴滴地落下来,晶莹而透亮。
门被轻轻推开,平安走了出来。
秀美的脸上瞧不出一点可端倪的神色。鸳鸯小心翼翼地问:“长公主,这棋可是赢了?”
平安脚步未顿,道:“自然是输了。”她说的极为轻松,“与他比棋艺,本宫从没有想过会赢。”
鸳鸯不解:“那公主为何。。。。。。〃
“本宫说过,这是赌局。”她道,“棋虽然输了,所幸这局是本宫赢了。”
那时候她提出与薛含意以棋相赌,的确没有存过侥幸赢的心思。
她执黑子,固守城池;他执白子,步步相逼,攻势虽不急迫,却是将黑子重重围困。
大局定。
“多年不见,长公主的棋艺越发精进。”薛含意落下最后一子,抬眸望她。
“可惜依旧不如薛先生。”平安垂眸望着面前的棋局。黑子重重,将白子的出路都堵得水泄不通。“是平安输了。”
她口中认输,神色却是淡淡。素色的衣袖一枝秀丽的红梅绽开,皓腕凝霜雪。她曲指而叩,指着中心的黑子道:“此子便是如今的赵国。”手指一移,点向围困黑子最近的白子道,“此,便是燕国。燕国其后为魏国,楚国和卫国。”
薛含意眼光一凝。
“赵国地大物博,周国一直虎视眈眈。先皇英武,积威至今,使不敢犯。如今皇上年幼即位,外戚权臣各有心思。赵国难保有一天会沦为刀俎鱼肉。平安以赵国相求,望先生看着赵国百姓的份上,随平安回宫教导皇上。”
盈盈一拜,以国相托。
薛含意看着她良久,突然轻声笑起来。“正道如何,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他的目光落在平安发端的白玉簪上,慢慢道,”长公主话至于此,含意敢不从命。“
鸳鸯喜得右手握拳敲击自己左手掌心,道:“果然没有长公主办不到的事。”
平安的眼中隐隐有一分笑意 ,道:“若真是如此,那才好呢。”
“长公主,那我们这便要回宫了?”
平安闻言,脚步一顿。“当然不,既然出了宫。”秀眉上浮现一抹冷意,“那就顺便去探望邵大人的‘病情’。”
邵府气派,门口的石狮子都是极为威武。
“什么人?”
“我家主子要见邵丞相。”鸳鸯道。
守门人一声讪笑。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这是丞相府邸,从不敢有人来寻事。他虽是守门人,平日所见,却也是朝中重臣,皇孙贵胄。不曾想今日两名女子,无轿撵无华饰,布衣百姓也敢直言要见丞相?眼神中不免添了几分轻蔑。“笑话,你可知道这是丞相府邸,岂是相见就能见的?你以为你家主子是谁?”
“赵国长公主,平安。”声音极清极淡,仿佛薄雪落在枝头。冰霜容貌,寸寸精致却满是肃杀之意。守门人原是不信,待要驱赶,不经意间对上平安的眼睛,却是浑身一颤。清冷的眸,望过来的时候竟是摄人心魂,好似看穿心里去。他见过那么多权贵,这却是第一次有了叫他说不出来的恐慌。
出口的话不由自主便恭敬起来。”且等等,我先去通传。“
不多时, 一身蓝色锦袍的男子脚步匆匆赶来,神色张惶:“微臣不知是长公主亲临,失礼之处还请长公主恕罪。”
“邵大人多礼了。”平安的面上微微有笑意,伸手扶住了欲要下跪行礼的男子,温言道,“大人有病在身,这样的礼数便免了。说起来还是平安的不是,听闻大人着病,平安只想着速来探望大人,却是来得冒昧,叫大人受惊了。”
男子含笑,大约是因处在病中,面色微微发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藏蓝莽纹绣袍,羽冠束发,虽是上了年纪,但是不能想象其年轻时候的风流品貌,或者说经历岁月的沉淀,更加温润。他是儒臣,自有一番文人气质。但看如此,绝猜不到这便是权倾朝野的丞相邵东阁。
“微臣不敢,长公主亲临,已经是微臣莫大的荣幸。长公主里面请。”
时逢落雪后,雕梁画柱,九曲回廊无不铺着一层雪白。回廊尽处是一泊覆盖着薄冰的湖,假山奇石 下有暗流涌动。水榭风亭,典雅而精致,立在湖水中央。上书:冷梅亭。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入眼之处,红梅交错,映着白雪,煞为惊艳。
“端的是好名,好景致。”平安含笑而赞叹。“这题字也是笔法卓然,飘逸潇洒,邵大人写得一手好字。”
邵东阁却也一笑,道:“回禀公主,此题字并非微臣所书。此亭原为素月亭,小女虽名为莲华却极爱梅,亲手培育了这满园的红梅,说是此亭之名与景致不符,便自题了冷梅亭。”
“哦?”平安微微挑起了眉, “素闻邵大人之女不但容貌美丽,而且才华横溢。诗书画乐无不精通,虽不见其人,但看此字,便知道所言非虚了。”
“长公主过誉。”听平安夸起自己生平最得意的女儿,邵东阁回话谦虚,眼中却满是自得之意。“ 小女不过略懂些皮毛,哪里比得上长公主智慧。”
清茶轻烟,茶香袅袅,却是最顶尖的昆山雪芽。平安上座,浅浅啜饮一口,道:“大人的病可要紧,请过太医了吗?”
“已经请太医看过,微臣只是一时不慎受了风寒,不大要紧,只需在家休息几日便可。不想惊动长公主,微臣心中实在惶恐。”
“此言差矣。”手中的茶盏被搁下,平安浅笑道,“邵大人乃是肱骨之臣,皇上年幼,尚不能处理朝政,本宫虽为监国,却是久居潜阳,对朝中之事了解甚少,少不得有烦劳邵大人之处。大人的安危不仅关乎己身,更是为了赵国。大人千万要保重身体。”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言语,将邵东阁感动得没有话说,他只是垂手道:“微臣明白,微臣定然为赵国鞠躬尽瘁,对长公主对皇上,尽忠尽责。”
“邵大人能这样想,本宫甚是欢喜。”素色的衣裙划过桌椅,停在了邵东阁的面前。“既然如此,本宫便不打扰邵大人养病了。大人不必相送,本宫识得去路。”
“是,长公主慢走。”
出了内室,外头便是一阵凉意。鸳鸯跟着平安,亦步亦趋,想了想她小声道:“想不到邵丞相竟是这样斯文的一个人。”
平安淡淡一笑,并不言语。邵东阁是状元出身,饱读诗书,处事待人自然斯文有礼。即便是庭院景致的布置分局,都透着文雅。
“昭影。”清越温柔的女声顿住了平安的脚步,循声而望,内院树下的秋千上的女子道,“你看应雨哥写给我的诗。‘剪烛并非三更夜,思人不觉已天明’,写得真好,我应该怎么回他才好?”含笑的脸秀美,宛如四月的梨花玉色。
“小姐,昭影只是个奴婢,怎知道如何回好?不过,王公子那么喜欢小姐,想来小姐无论回什么,他都高兴的。”清秀的侍女温言细语道。
邵府之内被唤作“小姐”的自然除了邵家千金邵莲华不作他想。听闻贴身婢女的调侃,登时羞得满面桃红,回头作势要打她:“好个昭影,你笑我!”
侍女笑笑,垂眸恭敬道:“奴婢说错了,请小姐恕罪。”
“长公主你笑什么?”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平安转身往外门而走,鸳鸯却敏锐地捉到了她眸中的笑意。
“今日,也算是不虚此行。”邵莲华口中的“应雨哥”想来理应是兵部尚书王常之子王应雨。王邵两人一直政见不同,将彼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不到两人的儿女却是暗生情愫,互通往来。这倒没什么,真正叫平安注意到的,却是那名唤作“昭影”的侍女。方才她含笑垂眸的那一刹那,平安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恨意。
那一抹恨意,深得仿佛地底的白骨开成了花,血一般艳。平安想了想,流转的目光有了一抹深意。“这倒,有意思。”
第五章从来不见梅花谱,信手拈来自有神 '本章字数:28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2 15:50:13。0'
是日,平安长公主请得先朝第一棋手韩风的入室弟子薛含意入宫,执掌天子之师一职,使得许多不看好的朝中重臣对平安有了一抹新认识,而之后她在处理政事上表现出来的果断和洞明更是叫众臣心中一震。
“南闽旱情危险,民作颗粒无收,如今已经是饿殍无数。”明黄色的奏折被轻合,拢在了平安纤长的手指之间。她淡淡道,“奏折上说情况危急,已经持续三个月有余,故而请求朝廷发放赈两万两,是吗?”
“是。长公主。”朝堂之下,一身锦衣紫袍的官员垂手而道,袍子上绣着的白鹤栩栩如生,显然是当朝二品大员。
“据本宫所知,南闽距离帝都,步行也不过是一月光景,何况灾情严重,此消息理应是快马加鞭,回报圣听,怎么会延误至今?”奏折被甩落在地,奏事的官员垂眸只见素色的裙摆停在面前,“关于这,唐大人可否给本宫一个解释?”
唐芎显然没有想到平安会问起这个,当下愣住。的确,南闽的县官一开始想隐瞒灾情,将其压制,谁晓得后来情况恶变,许多灾民因为得不到足够的赈济粮钱铤而走险,一路闯出了南闽直奔帝都。县官害怕朝廷问责,便央求禀报此事的唐芎隐瞒这一茬。唐芎自然也知道事态严重,可是碍于亲戚情面,不得不答应下来,却想不到平安一针见血。
“这。。。。。。”他想说路途遥远,良驹难寻,报信之人有所意外延误也是情理之中,他想说灾情严重,很多民众落草为寇,拦截路途阻挡报信也是可能,但是一对上平安的眸子,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唐大人说不出来了?”平安淡淡地挑起了秀眉,却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回身走上殿阶,“不管情由,南闽官员延误灾情,使得许多百姓受难,理应撤职查办。”
唐芎的手一颤。
“百姓受苦,朝廷绝无袖手旁观之理。这样,发放赈银两万两,即刻派人护送前往南闽。此事便由唐芎全权负责。皇上以为如何?”
“皇姐这样处置,甚为得当。”见平安望着自己,方梓书微笑颔首,转头对唐芎,“此事,便交给唐大人处理。”
“喏。”唐芎恭身退回去。
“众位大人可还有事要禀?”平安顿了一顿,“倘若无事,便退朝罢。”
“喏。”
“皇上,若无他事,平安先行告退。”平安向方梓书施礼,慢慢要退下。
“等等。”方梓书出声唤住了她,见平安抬眸望着自己,方梓书含笑从龙椅上下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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