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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计-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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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一顿,见她脸色吓得一片苍白,悠然一叹道:“本宫不过一问,你何故吓成这样?”顿了顿道,“你而今年岁也不小了,长在宫中势必耽误婚姻。本宫知道你和薛太傅的侍童相互喜欢,如今他在宫外,你在宫里,着实辛苦。是以才有此一问。怎么就是赶你走?”
鸳鸯垂下的眼睫一动,宛如蛱蝶停落。 她没有想到平安还会注意这个。的确,她和侍书两情相悦,在薛太傅还在宫里时,长公主每每和薛太傅下棋时,侍书便拉着她到一旁的无人处,同她说些近日听来的新鲜事或者早些年听过的故事。起初她是不愿意离开平安那么远,望着侍书手舞足蹈的开心模样,她的心内也暗暗烦躁。这么聒噪的人,宁静淡泊如薛太傅到底是怎么忍受了许多年?
可是后来她便渐渐地改变了想法。他虽然是年长于她,心性却好似孩童一般单纯,喜怒哀乐都显露在眉目之间,毫不掩藏。即便是她冷眉冷目,十句话从有一句回答,可是侍书就很开心,继续讲着他幼年的事情以及薛太傅是多么的好。她若是颦眉,他便会关切是否生病,她若展颜一笑,他便好似得到了全世界般的满足。
偶有一回,她心急回去见长公主侍书扯着她不放,她一时恼怒,推了他一把。他好似没有防备,竟是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绊倒在地,仰起看她的脸上满是委屈。她的心突然像是被石头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地疼。“你老是纠缠着我做什么!”
那少年,清秀的脸上挂满了委屈和忐忑,小声地说道:“你总是陪着长公主,好不容易会来。我,我只是想多一点时间和你在一起。你,你讨厌我了?”
那一瞬间,从未有过波动的心湖怦然一动,水花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水中的睡莲一朵一朵苏醒,争相开放。最美的那一朵,赫然是少年的脸庞。
鸳鸯宛然一叹,心就在那一瞬间沦陷。
可是他是薛太傅的侍童,而她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两人各自有主,即便是两心相悦,也不一定能长相厮守。尤其是薛太傅被皇上暗害之后,侍书主动要求守着薛太傅,不愿进宫。如此,便是断了红线。
她一直以为两人的结局便在那一日注定,没想到就在两月前。那日正是宫女与亲眷相见的日子,对长在后宫的宫女来说无疑是最快活的一天。可是鸳鸯不在乎,除了长公主之外,她早就没有亲人。
可是内院的公公却派人来传话,说是有一个自称她未婚夫的男子想要见她。她心内不解,也还是跟着去了。
梦里的少年郎,站在柳树之下静静地等着他。
她的瞳孔倏地缩紧。
她只能僵硬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还是他,可是却和记忆中有些不同。本来圆圆的脸庞如同瘦削,眼神黑白分明却不似往常的单纯。他束冠,青衣,竟有几分像是薛太傅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相对无言。良久之后,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也是这一次会面唯一的话。
我会一直等着你来我的身边。
顷刻之间,她泪如雨下。
她是那样想和他在一起,继续听他说那些原本觉得絮叨的话,看他笑起来时候两个深深的梨涡,想和他从此融为一体再不分离。可是她不能。长公主现在出了这等状况,她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
她一直瞒着。
却没有想到平安最后还是知道了。
鸳鸯当然知道,平安这是真心想要成全她和侍书。可是当初的救命之恩,相处这些年的情意,怎么能叫她狠心离开?
鸳鸯跪在地上,仰脸望着平安:“长公主,奴婢不愿出宫,只想留在长公主的身边,陪伴伺候着长公主。”她伏地叩首,“这是奴婢唯一的心思,求长公主成全。”
“长公主不答应奴婢,奴婢宁死也不起。”
平安轻声一叹,唇边的笑意竟有无奈:“说起来,本宫又何尝舍得你让你离开?”她伸手去扶她,鸳鸯便就势站了起来。平安道:“其实本宫私心里也不想放你走。这个世界上,唯有你一人,唯有你一人。。。。。。”
她的前半生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乃是令诸国敬畏的平安长公主,可是计谋无双,心计城府终究毁在了一杯下了**的茶水……她手把手教的君王利用她对他的信任,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他。她成了他的禁脔。从此,长夜漫漫,冷宫月华,便是再繁华的景致也褪去了颜色。
“多谢长公主成全。”鸳鸯道。
平安摇头一笑,见她腰间一片酒渍,颦眉道:“外头风凉,你快些回去换了干净的衣裳罢。”
“可是。。。。。〃独留长公主一人在此,她难免不放心。
平安一抬手,阻断她未出口的话。她的面上微微有笑意展开,道:“本宫便坐在这里,莫非还会出事不成?你若再不回去,仔细受寒了。到时候可怎么服侍本宫?”
鸳鸯这才展颜一笑,道:“喏。奴婢这就回去换了。”
望着鸳鸯渐行渐远的背影,平安脸上微微的笑意也收敛了。她的眸色一沉,举杯饮下青梅酒。
第一百章寒水一瓶春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2 14:04:32。0'
青梅酒甘甜醇香,本不易醉。可是不知道是生了病后体质减弱受不住太多的酒水还是外头的风过于寒凉吹伤了她,一杯一杯青梅酒饮下,平安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突然想起来年幼时候,她还是苍河的怀素公主。偶然有一回瞧见父皇和母后相对而坐,举杯相敬,便是她在殿门口也闻见了香气。她从来没有闻见过这样淡雅而曼妙的香气,像是清风吹过开满雪扇花的山坡,一路流窜到她的心底,四肢百骸都似乎被芳香包围。
她疑心那是琼汁玉露,忍不住跑进殿内,叫着“父皇”便扑进他的怀里。父皇一时惊怔,想不到她会在这时候突然冲进来将自己抱住,险些将杯中之物洒了出去。“雪扇啊,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在他的怀中扭动着身子,小嘴嘟起,一脸不高兴,指控道:“父皇,你只爱母后,一点也不爱雪扇了。”
父皇一怔。对面的母后轻轻柔柔地笑起来,说道:“莫要胡说了。你父皇怎么不疼你?”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父皇放置在桌面上的杯子,道:“父皇只和母后在这里喝好喝的东西,也不和雪扇说,可不就是只爱母后不爱雪扇。”
终于反应过来的父皇哈哈大笑,将她一把举起。“是父皇不好。父皇若是知道雪扇想要尝一尝,定然不会只和你的母后两人同饮。雪扇可要一试?”
“皇上。。。。。。”她的母后嗔怪着横了父皇一眼,“雪扇不懂事,皇上怎么能将她的话当真?”
她可不高兴了,从父皇身上跳下去一把握住杯子,迫不及待就往口中送。父皇那样疼爱母后,万一听了母后这样说,改变主意不让她喝了怎么办。
她想,这么香的水,一定是甜蜜蜜的滋味,就像画儿姑姑为她制作的糕点那般。
可是汁水一入口中,便是难以置信的哭涩,比她生病时候喝加了黄连的汤药还要苦。苦涩之中带着一股难言的气,似乎从腹中升起直直地冲到她的头顶去。秀眉颦蹙,像是聚拢的山峰。
精致的小脸因苦涩而扭曲,敲上去极为可笑。“呸呸,好难喝,好苦啊。”
“如此,雪扇便明白了父皇为什么不叫雪扇喝了罢?”
她接过画儿姑姑递过来的蜂蜜水一饮而尽,才觉得口中的苦涩之意减淡了一些。她望着父皇笑意盈盈的面孔,颇是不好意思:“是雪扇错怪了父皇。可是父皇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东西呢?”
“因为父皇和母后都是大人了,大人都是不怕苦的。”父皇笑眯眯地解释。
似懂非懂,她问道:“那雪扇长大了,是不是也不怕吃苦?”
父皇看了她很久,才微笑着将她重新抱紧,声音坚定:“父皇这一生都不会叫雪扇再吃苦的。”
铮铮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说这些话的人却早已经回归尘土。旧忆恍然如梦境。
她已然长大了,却没有能像父皇说的那样不再吃苦。相反的是,她习惯了这个味道,苦涩,反而叫她觉得自己存在了。
她枕着石桌,侧颜粉腮,宛如桃花娇媚,面上竟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是做了一个极为美丽的梦,浑然不知道此时有人已经站在自己的身边。
方梓书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中有着眷念温柔以及可望不可求。他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她了,不知道,他记不清了。明明她就在宫里,可是他却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看她,只能在御书房里夜夜对着那一幅幅美人画像,空自想象。
今日下朝四处走动,遇见了谢昭仪。进宫这么久终于得见天颜,谢昭仪心中欢喜,几乎昏倒,言语含蓄地邀请他一同去瑶光台看风景。他心里空得很,想着有人陪着也许也是件好事,于是点头应允。
瑶光台上风景如画,身边美人如玉,可谓是两相宜的美事。可是他却兴致缺缺,无意间看见平安在囚凰宫的院子里喝酒,呈现醉态,到底还是忍耐不住,将那失落的美人抛之脑后,急急地赶来了囚凰宫。
他当初为新宫殿起囚凰二字,实在是心里存了分赌气的念头。倘若平安看了这牌匾心生怒气,将他骂一顿也好啊,可是她没有。那样冷淡的神色,是不是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
他的手指轻轻颤抖,神色几度变幻,还是慢慢地伸出了手去碰触她的肩膀。
“皇上?”换好了衣裳本要急急忙忙出来的鸳鸯却在门口被青衣蓝衣两个奴婢纠缠了许久的鸳鸯终究赶回亭子,正要向平安请延误之罪时,赫然发现亭子里除了长公主之外还多了一人。许久不见的方梓书微微俯下身子,一手靠近长公主的脸庞,眼神温柔,似乎掌下呵护的是倾城名花。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何自己方才出门会有那一出。
方梓书回身,冲她摇了摇头。鸳鸯见到平安这样,自然颔首闭嘴。方梓书轻轻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回走去。鸳鸯自然不敢说什么,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到了宫殿,平安突然睁开了眼睛看方梓书。方梓书心弦一紧,连忙道:“朕只是怕你在外头睡觉着凉了对身子不好,这才抱你进来的,朕美意别的意思,朕送你到床上去躺着便走。”
平安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有怎么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说道:“雪扇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怕。。。。。。”最后两字她说的含糊,方梓书并没听见,只是明白过来,她还醉着,没有看出抱着她的人是他。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
方梓书将她一路抱到内殿的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在一旁看了一会,起身想要离开,却不妨被抓住了衣袖。方梓书浑身一震,回头看了一眼平安。
明黄色的衣料一角被她的手抓住。
他的瞳孔倏地放大。
第一百一章年年芳信负红梅;江畔垂垂又开 '本章字数:201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3 13:11:10。0'
平安醒过来的时候除了觉得身子有些莫名的酸痛之外,倒也没有觉得如何难受。正是清晨,难得的有暖光照耀,微雪初融。
她望向窗外,见微微的明光,不由地眯了眼睛。
鸳鸯端着洗漱水走进来,道:“长公主你醒了?”她取了干净的毛巾给平安擦脸,“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平安净面。“昨日本宫醉后,是你扶本宫回来的?”
鸳鸯的身子一僵,垂下的眸中有一抹暗色的流光。她笑了笑道:“是,奴婢换好衣裳回来见长公主醉倒,唯恐在外头受寒,是以便叫了宫人一同将长公主扶回来。”
平安点点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
掩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鸳鸯面上却是滴水不漏。她接过毛巾,道:“对了,此前的墨渊花已经开尽,内务府又送了些过来,正等候在门口呢。长公主,可还是像往常一样搬进内殿吗?”
平安的眸色一顿,神色却是淡淡,颔首。
“奴婢明白。”鸳鸯福了一福,端着水盆出去,叫等候在外头的内监将花搬进殿内。内监施礼,将手里的花盆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窗台,而后轻轻退了出去。
墨渊花,顾名思义,乃是颜色如墨。碗口大小的花瓣厚重,一瓣瓣相互重叠,开成一朵,在一片素色的背景中更是显眼万分。墨渊花并没有寻常花那样怡人的香气。它的根茎很短,几乎堙没在土中。
其貌不扬,却是极为珍稀。整个赵国也只有云烟城一处有。而云烟城距离帝都有千里之远,即便是八百里加急可不一定全部存活。平安素来只爱梅花,却在几月前突然提起要墨渊花。鸳鸯虽然不解,却是唯命是从,便去内务府说了这个要求。约莫是皇上默许,云烟城每日便派遣专人送来墨渊花到内务府,而内务府的人便送来囚凰宫。
平安望着桌案上的墨渊花,眼神微微一沉,伸手取下了花瓣。墨渊花的花瓣虽然看上去厚重,落在指尖却是轻如鸿羽。白皙的手指,墨色的花瓣,对比鲜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平安慢慢地将花瓣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一瓣又是一瓣。
墨渊花并非开谢,乃是平安吃完。
这一件事,就连鸳鸯也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她必然也想不明白为何。墨渊花花瓣滋味苦涩,又没有什么药效,便是饿极了的人也未必会去碰罢。
此事暂且不提。
本来他自在前朝处事,宠爱美人,她便待在宫里看书静坐,也是清闲,两不相干,或许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可。
可是这样的格局终究还是在二个月之后被打破了。
像是一面本就有了裂痕的镜子,最后受了一击。
粉身碎骨。
趋于平淡的生活,像是脱离轨道的马车,渐行渐远,往无法回头的悬崖冲撞。故事发展到了这里,也已经注定了结局。
那时候,春色初来,院子里的梅花眷念着风华,却也开得柔弱了。天气渐渐暖了起来,沉睡的大地也苏醒。平安不知道怎么的,却是身子不爽利起来。本是延绵病榻,这几日却是犯起了恶心,什么都吃不下去。
鸳鸯担心得不得了,连忙去催了顾太医。顾太医匆匆赶来为平安诊脉,他的眼神突然惊讶起来,看着靠在床榻上的平安竟有几分古怪。这可以说是失态,想来他也缓过神,顿了顿道,“皇后娘娘,可否让臣按上手腕诊脉?”
男女素来有别,何况还是一国之后这等尊贵的身份。即便是太医,诊治的时候也要是要隔了一层薄纱,悬着红丝线诊脉,以此避嫌。可是顾太医年过花甲,医术又精湛,从来没有提过这样要求的人突然间说出来,自然不会叫人觉得轻薄,反而无形之间给了人压迫感。莫非是。。。。。。
平安颔首:“可。”
顾太医得了平安亲口准许,便收了红丝线,一手搭在平安是腕上诊脉。鸳鸯在一旁观看,见他的脸色变幻,一颗心登时悬在空中。等他叹息着收回手后,鸳鸯立刻问道:“顾太医,长公主的身子可有大恙?”
顾太医摇摇头,道:“并无。”顿了顿,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迎着鸳鸯焦急的目光还是说出口,“皇后娘娘的脉象,乃是喜脉。”
“喜脉?”鸳鸯似乎没有明白过来,一怔过后却是后退了几步,脸色骤变,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
“微臣再三诊断,确实是喜脉。皇后已经怀有二个月的身孕。”他也不是不知道皇上和皇后的关系并不融洽,皇上更是长时间没有留宿囚凰宫。可是这脉象,圆滑如走珠,却是喜脉无疑。
“你说本宫有了二个月的身孕?”平安慢慢地坐起身来,一字一字地问。
“是。”
她的脸色苍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血色,目光却是盯着一旁的鸳鸯。顾太医心知不对,便起身告辞。
“你还瞒着本宫些什么?”
鸳鸯一颤,跪在地上抽泣道:“长公主恕罪。奴婢,是奴婢该死。”微微一顿,她接着道,“那日长公主醉酒,并非是奴婢搀扶长公主回来,而是皇上。是皇上将长公主抱回宫殿,并且在房内停留了近一个时辰。”
平安的手剧烈一颤。
“奴婢想着长公主定然不愿意知道这一件事,是以才自作主张隐瞒下来,却不曾想到。。。。。。”皇上留在长公主的房内后,她在外间坐立难安,却是无计可施。后听得方梓书呼唤准备热水,心中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长公主怎么受得了自己再受一次侮辱?
是以当平安问起她的时候,她选择了隐瞒。只是实在想不到,平安会怀上孩子。
至此,已经是无法再瞒。
“长公主!长公主若是气奴婢隐瞒,便处罚奴婢,千万不要伤了自己。”鸳鸯抬头见平安静静地坐着,面上毫无表情。牙齿却将嘴唇生生地咬出血来,登时吓得脸色大变。
第一百二章小院栽梅一两行;画空疏影满衣裳 '本章字数:20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04 11:43:40。0'
长公主这样的表情,她只在皇上第一次用药强行侮辱长公主的时候看见过,好似万念俱灰的薄凉。鸳鸯宁可平安大哭大喊,将她拖出去打一顿也好过此刻的死寂。她实在是惧怕到了极点,不单是脸色苍白如纸,便连声音也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平安抬眸,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鸳鸯的表情这样惊恐,等她意识到她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竟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唇上已有伤口,隐隐渗透的鲜血叫舌尖一探,血腥味弥漫。
痛吗?她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唇上的伤口怎么能比得上心口的疼痛。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砸了个大窟窿,冷风嗖嗖地穿过,匕首一刀一刀在剩余的血肉上刻着,明明疼却流不出血。
真的疼啊,她仿佛回到了苍河灭亡的那一夜。
火舌妩媚,将满宫殿的奢华付诸一炬,雪扇花漫天起舞,她睁大眼睛看着素来温柔的母后将匕首送进了父皇的身体。鲜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慢慢地染透了明黄色袍子,袍子上的龙目狰狞的颜色。她觉得那一刀似乎也扎在她的心上,杀死了那天真任性的怀素公主。
先皇对她好,却是把她当做一头狼驯养,既期待她的成长和报恩,却也害怕她对权利的渴望随时可能伸出的锋利爪牙会伤害他所费心保护的江山和皇子,因此在对着她笑脸相迎的时候已经在她的身后备好了锋利的刀刃,随时准备取走她的性命。在被方梓书侮辱的那一天,想通了一切的她,心如死灰。
她想死,可惜死不成。
这些日子,便是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她以为这已经是归宿的时候,现实却给了她更加沉重的一击。她怀了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玷污一次,怀上的孩子!
她曾经想过,将来长大了她会寻到天下最优秀的男子做自己的驸马,同他生成群的孩子。男孩如驸马一般俊秀挺拔,女孩则要如她这般,受尽宠爱。
可是。。。。。。
窗户被风推开,卷起梅花淡淡的香气。平安顺着打开的窗口看见院中的梅花。花满枝头,艳丽风华。平安望着梅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瞳孔倏地缩紧,像是绣花针一般定格在原地。明明是素日喜欢的花,此刻看起来却是分外的刺目,像是铺天盖地的血弥漫眼中,将她吞没,便是连淡雅的香气,也叫她心生呕意。
那一日她是喝醉了毫无知觉,可是这些梅花呢?她们寂静地站在原地,是否看见他一步步地走向她,看见他将他一把抱起走回宫殿,看见他在宫殿内对她所做的一切?
“呕。”她终于忍不住干呕出声来,伏在床榻上,一手扶着床栏,一手揪紧衣襟,脸色惨白。
“长公主,你没事罢?”鸳鸯吓得魂飞魄散,手足冰冷。“对,顾太医,顾太医!”她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要去找顾太医。他刚走不久,想来快些跑还能追的上。
“回来。”平安的声音顿住她的脚步,鸳鸯转身回去看平安,神色有些无措。“长公主,可是你的身子。。。。。。”她一顿,立刻向前扶住了平安,语调中隐隐带着哭腔。“长公主可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平安握着她的手,道:“将院里的所有的梅花都拔了。本宫不想再看见。”
鸳鸯一怔,道:“喏。奴婢这就去。”
当鸳鸯将平安的指令传达给囚凰宫的宫人时,宫人皆是一脸错愕,疑心自己听错。这也怪不得她们,皇后在还是长公主的时候,喜欢梅花乃是宫里人都知晓的事情,何况囚凰宫的梅花皇上亲自下令征集来各地珍惜的梅花种,比起普通的梅花,开得更是盛艳而华丽,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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