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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云华·重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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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长寂对面坐下,言道。

  “你到时消息灵便。”燕长寂冷声道。

  “比不得城主。”龙越淡笑回道。

  “我家燕子尚还年幼,不辨真假,与国主实不般配。国主坐拥江山,美人佳偶,唾手可得,何苦非要抓着燕子不放?”

  “寡人与他两情相悦,眼中再无旁人。寡人是寡人,他是他,不是龙氏与燕氏。燕城主何必因为上一辈的事情,来为难于他?”

  “即便你是你,他是他,可你是一国之君!龙氏,天下,权柄,你要讲燕子置于哪个位置?”燕长寂低声喝道。

  龙越静默半晌。随后一字一句道,“责任之下,寡人之上。”

  “你既已承认,可还要纠缠?”

  龙越不答,大步走向门外。

  燕长寂既是惊讶,又是松了一口气。龙越这是放弃了……

  “龙越不清再来,请燕城主莫要见怪。”龙越在阶下站定,洒然转身,朗声言道。即便因着地势低些,气势亦不减半分。

  还是那个一身威仪,睥睨天下的男子。

  燕长寂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从未料到龙越可以为云华做到这等地步。卸下顶上光环,以平民身份来拜见。

  燕长寂缓缓言道,“我不愿意,你又如何?”

  “我会证明给城主看,我是天下最合适他之人。若城主最后还是不应允,我亦只认定他一人。必会一生待他好,终身不负。”

  半晌。燕长寂才道,“你便证明来瞧瞧。我不是给你机会。若非燕子……”

  “我明白。城主拭目以待便是。”

  ——

  云华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静心潜修。一串串字符在脑海中轮转,点滴沁入心脉。再流经周身。

  玄鸟难得乖巧地待在云华身旁,亦是双眸紧闭。

  楼向坐在床榻不远处,瞧着云华。伸手入袖中,摩挲到一物事。不必掏出来,楼向便知那是一方锦帕。

  并非是上好料子。因而并不十分顺滑。可这方锦帕,好似仍留有那抹淡淡清香。那清香来自于眼前人。

  自己为何还要留着?不明白。只知自己不愿丢,便就一直留着。或许待得它再也无法使用,再也见不得原貌时,便会愿意了罢?

  可那抹清香,会否被自己遗忘?这眼前人,会否有一日淡出自己脑海,再记不得模样?

  门外有人。楼向惊觉而起,全身戒备着。

  “你可以走了。”来人推开了门,对楼向如是说道。

  51…55

  第伍拾壹章 白微

  龙越一步步入室中,只看了一眼楼向,视线便再未落到他身上。

  楼向听了龙越所言,却未有动作,只道,“我护着他。”

  “有我,何需你?”

  楼向心神一震。说不上是因为龙越身上徒然释放的强大威压,还是因为这简短五字。云华今早选择了他,想来现在云华亦会选择他罢?

  不……确切说来,是云华在更早之前,便做好了选择?那自己呢?

  楼向心神乱了。却亦不愿走。此刻走了便是认输放弃了。看向龙越,言道,“未必。”

  话一落,便有银色斗气自龙越手中暴涨而出。似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随时要枉扑而去,嗜人血肉。

  “我护着云华。”楼向看着龙越,若是龙越在现下这极易惊扰云华的情况下动手,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护得云华周全。

  龙越脸色更是黑沉,收了斗气,便一言不发地坐到云华旁处。此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只是往后……

  一炷香时辰过。云华一睁开眸,便觉气氛有些不对。前边站着楼向,侧边坐着龙越。难道是二人看不对眼,产生嫌隙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云华出声问道。

  “无事。修炼得如何?”龙越接道,满目柔情。

  云华点点头,“还行。你可去瞧龙羲了?”

  “去了。长高了些,也壮了。”龙越想了想,答道。

  “就这样?”云华挑眉,父子久未相见,龙越这么寥寥几句就完了?

  龙越抚了抚下巴,“挺懂事,礼仪周到,说话亦更得体了。”

  云华无奈,“就没有个父子间的拥抱?可有说些鼓励和赞许的话语?”

  龙越微摇头,“他长大后我便未有抱过了。说了些许,后来无话可说便回来了。”

  “罢了。”云华叹气,“你啊,当真是不会做一个好父亲。”

  “你之前提起此事后,我已然努力了。或许我当真不会。”龙越笑了笑,回道。

  “往后慢慢来。有我在,教你便是了。”云华虽然并未当过父亲,前世亦未感受过父爱,可总还是大概知道如何做的。

  龙越笑了笑,正要言语,楼向却先出了声,“云华,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云华点点头,“是我疏忽了。耽搁你这许久。”

  楼向回道,“无妨。明日我再来。”

  “好。真是多谢你了。”云华浅笑回道。楼向听了便转身往外而去了。

  “你明日还要他来守着?”龙越挑眉问道。

  “你不喜欢?”云华方才应下时,并未多想。楼向是奉燕长寂之命,来护着他。总不能在人家一片好意上浇一桶冷水罢?

  龙越看了看云华,后才道,“无妨。多一人护你也好。”虽然瞧着那男人不顺眼,可既然云华觉得无碍,且对那男人并无他想,那男人便暂时留着罢。毕竟现在是关键时刻,多一个高手护着云华亦好。

  ——

  “主子,七光中毒,情况不好!”影卫急急赶往龙越处,低声禀道。

  龙越睁开眸子,“那秦侧如何?”此事本不难,又遣出了这许多强手,怎会出了岔子?

  此时倒觉幸得燕长寂不喜他与云华同住,让他住到了别处,不若此时便会扰了云华好眠了。

  “秦侧身受重伤,可七光等人亦陷在那处,难以脱身。”

  “派人去救。”龙越即道。

  “是!”影卫领了命,便隐了身形消失了踪影。

  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龙越沉思着,那些个宝器是否该派人去取来?要是还有人动这般邪恶心思……

  一个时辰过。

  “回禀主子,此次共陨殁五个人,七光毒发已然不省人事,其余人等俱已带回。”

  龙越颌首,“辛苦了。”说着起了身,“寡人去看看他们。”

  偏僻巷道的一座窄小院落。

  有一丝血腥味自里头隐隐约约地传出来,龙越微蹙眉,“烧点东西去去味道。”

  “是。”影卫低声应了。

  直去房舍推开门。便见得七八男子俱都东倒西歪地倒在铺上,见得龙越进来,纷纷要起身行礼。

  龙越一摆手,“莫动。不必行礼了。”

  有一身穿白衣男子独自站立,见龙越看向他,便俯身行礼道,“白微见过君上。”

  “情况如何了?”龙越见得七光在铺上紧闭双眸,双唇发黑,脸色已十分不妥。

  “回君上,其余人大体安好,只是七光……只能拖至明日凌晨。”白微一边答,一边手上翻飞着银针,快速刺入七光穴道之中。

  “那可还能醒来?”

  “不过三刻。”白微迅速答了,又是一根银针刺入七光体内。

  龙越想了想,唤道,“一影。”

  一影在龙越身后现出身形,“主子有何吩咐?”

  “去凡品楼将芙蓉带来。”影部光部之人,俱是双亲不在,若说七光心中有挂念之人,想来便是芙蓉了。

  “是。”一影灵领命而去。

  “主子,此次之事,委实有蹊跷。”一身上伤势软轻的光卫出声言道。

  “何以见得?”龙越微蹙眉,问道。

  “此次刺杀并无征兆,可那秦侧却在身边布好了人。俱是一些高手。还有后来突然出现的用毒高手,仅用一根针,便害得七光如此。”七光一倒,他们这些人便乱了心神。险些将命交待在那里。

  “修剑族自己的高手?那用毒之人,有何特征?”修剑族虽然精于炼药,更精于炼毒,可从未听闻过这等骇人之毒。白微这等医术,竟也保七光不得。

  “大部分是。可有一些,属下看着该是修炼唤兽术之人。至于那用毒之人,却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并无甚显要特征。”

  龙越沉吟一会儿,“这些事寡人必会细细差,你们安心养伤便是。”

  “是。谢主子恩典。”光卫垂首应道。

  “主子,芙蓉带到。”门被推开,一影身后跟着一袅袅婷婷,身姿纤弱的女子。长发披散,面上未有遮掩,虽是素嫣,却姣好美丽。当真人如其名。芙蓉之色。

  若非女子此时脸色苍白,双眼无神,想来更是殊色。

  “七爷……”女子动了动唇,半响才喃喃唤道。随后,女子极缓极缓地靠近那铺上躺着的七光,只是人未至,泪先流。

  女子脸色并无明显悲色,亦是是连自己流泪了亦不知。步伐依旧极其轻缓,似怕惊吓铺中人。

  终于。女子到了七光跟前。手缓缓抬起,似要去抚七光。可在下一瞬,女子便似是突然脱离般软到在了地上。

  手还执着地向着七光,唤道,“七爷……您看是不要芙蓉了?”声音极轻极柔,如同情话。

  不过半响,女子便奋起发力,猛地扑在了七光身上,声声呜咽。

  在场之人多有心生不忍者,偷偷转过了头,不愿多看。满室寂静,只有女子的哀戚之声。

  “芙……芙蓉……”极低的声音响起,几近被淹没在女子的哭声之中。

  “这位姑娘,七光醒了,还请姑娘好好珍惜。时间……不过三刻。”白微在一旁言道,随后便转身出了门去。

  龙越亦转身离开,余下的七八伤者竟也忍着疼痛,互相搀扶着往外而去。却是要为七光与芙蓉留下空间了。

  门被最后出来之人掩上。一影及几个未参与此事的护卫,帮着伤者移去隔壁的房舍。留得白微与龙越,在院中站立。

  “君上,你可是已有了心喜之人?”

  龙越一怔,白微如何瞧出来的?仰头瞧了瞧天上弯月,已被浓雾遮了一半。心中徒升思念。不知云华今夜可有好梦?梦中可有自己?

  “是。寡人想与他一生。”龙越后才回道。

  心里有倦意翻涌。天下霸业,需要千万人用鲜血铺就。早在六年前,自己便已知道了。这六年来,手上亦是沾满了鲜血。

  可就在今夜。免不了地想——若今夜躺在那里的不是七光,而是自己。那么云华该如何?

  会否如芙蓉般,心伤至此,肝肠寸断?如此自己可能死而瞑目?

  “君上,莫要迷失了。您合该是这天下之主,不需要迟疑和却步。”白微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淡,却让龙越惊醒。

  眼眸恢复清明,不再看那朦胧半月,却是向着深深夜色看去。是。一切已无退路。这条路,不可停不可休。直至功成之日。

  云华。云华……绝然不可割舍。即便云华怨他无情狠绝,即便云华来日后悔!

  “君上,莫要被人牵绊住脚步。当日我选择效忠于你,并非是要看到一个举棋不定的君主。”

  “白微。你失言了。”龙越淡淡道。夜色中神色不明。

  白微一怔,后道,“君上莫要忘了。当有人牵绊住你时,会有多少人将那个人视为眼中钉,不除不快。”

  第伍拾贰章

  “包括你?”

  “君上以为如何?”白微顿了顿,“当年,我想要成为这样的存在。即便背负骂名,甚至因此殒命。可惜……君上未给机会。”

  看了一眼旁处之人,却只见得侧脸。冷冰冰的,一如当年。

  “陈年往事,何必再提?”龙越淡淡回道。白微的心思,他未尝不知。只是,情感一事,由不得自己做主。

  白微伸手入袖中,掏出一小瓷瓶,递向龙越,“今夜之事,修剑族不会善罢甘休。我知君上功力高强,只是修剑族甚多离奇药物,还请君上带着它,好歹能防上一防。”

  ——

  夜半自梦中惊醒。“龙越”二字未出口,便又咽回肚中。

  龙越又怎会在此处?燕长寂不愿龙越于自己同屋同床,早让人挪去了别屋。说来也怪,龙越这些天,极少反对燕长寂所言。亦不轻易与燕长寂发生冲突。

  倒也算是一个好迹象。心里突然想着,若龙越是个女子,那燕长寂与龙越之间便是属于婆媳关系了?这婆媳关系确是得处理好……

  想着想着,云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若是让龙越知晓自己这般想法,指不定如何反应。

  瞧了瞧窗外,弯月高挂,有雾遮掩。虽有凉意,却亦舒适。

  云华披了件外袍,便起身下地,走出了屋子。

  往龙越所住的屋子看去,黑漆漆一片,该是熟睡了罢?不知可有好梦?梦中……可有自己?

  云华有些怔然,不知如何,陡升思念,抬了头看天上,弯月并不明亮,被浓雾一遮,更是朦胧不清。

  这临时起意看夜景,却是挑错了时候。云华紧了紧身上袍子,便打算回屋。眼角余光却瞧见一道人影。

  云华疑惑,这般晚了,谁还未睡?仔细辨认身形,却像是萧恪。这便低声唤了一句,“可是萧恪?”

  那道身影似是转过了身,向着自己,随后却是朝自己走来。这一走近,云华便确认这人是萧恪了。

  披散着银色长发,似是披着湖面银光。湛蓝的眸子在夜色中晶莹发亮,宛若星辰。

  “还未睡?”萧恪问道。

  “睡了却醒了,这便出来瞧瞧。你怎的这般晚还在外头站着?”云华回道。

  萧恪早在云华踏出房门时,便察觉了。未料云华会认出他来。“未有睡意,便站一站。”

  云华瞧了瞧萧恪,“可是有甚心事?”

  萧恪一愣,后回道,“何人未有心事?我自然会有。”

  “说得是。只是心事,有时候似是一道枷锁,会让人止步不前。”就似自己,不知如何抉择。便只能在原处打转。

  萧恪不语。两人静默地站了一会儿,就在云华打算回去时,却听萧恪出声问道,“当你知晓,一件事未有任何用处,反而会给自己与亲人带来灾难时,你可会去做?”

  “那做的理由是什么?”云华反问道。

  “那件事是亲人所想所要。”萧恪回道。自己竟对云华说了出来……是一时冲动?事情压在心头太久,因而不吐不快?

  倒不知萧恪这般重视亲人。萧恪的亲人……便是矗戮国的王族罢?想了想,回道,“只看你是希望亲人得到一时欢乐,还是长久平安。”

  一时欢乐,长久平安……萧恪细细咀嚼这几字,心中似是稍微清明。

  依着自己所想,亲人的永久平安胜于一时欢乐。依着族人所想,怕是宁愿辉煌一时,亦不愿苟且一世,遁于红尘。

  罢了。本就是将族人置于自己之上,那尽力满足他们心愿就是……

  云华言毕亦陷入了沉思。一时欢乐,长久平安。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本尝不是这两者间的抉择。

  萧恪转向云华,拱手郑重言道,“多谢。”

  云华一愣,随后笑道,“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当不得你这礼。若是于你有益,是再好不过。”

  萧恪竟微弯双唇,灿若星辰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云华,“你当得。”云华在先前救了自己一命,此时又有助于自己。自己这一句谢,这一道礼,却还是轻了。

  虽然自己曾告知云华,他身中“遥梦”之毒,却是怀中别样心思。而非单纯的救助,亦非报恩。

  “往后你若有所求,我必答应。”萧恪言道。

  “当真不必记挂。往后我若是令你为难,你怕是要后悔的。”云华回道。这萧恪怎的突然这般郑重其事?

  “仅此一次。”萧恪又道,“再多,我便不理会了。”

  云华瞧了萧恪半响,见得萧恪一脸认真,只得道,“好罢。仅此一次。”

  ——

  微风携着初春的气息。有新芽初绽,桃花逐开。

  枢城人潮拥挤,齐齐奔往枢城白塔。白塔位落枢城边境,高塔之下有一极为开阔之地,那处已早早搭好了台子,正是为武术大会而准备。

  这场武术大会距上一次整整隔了十年之久。许多人即便不为出头,亦要赶往一睹高手风采。

  此时的枢城可说是高手如林,权贵如云。亦可说是三教九流齐聚,鱼目龙珠混杂。

  燕长寂应承了出席武术大会,并主持开场,却亦不愿早早出发。只说怕被行人挤成面饼。因而连带燕府上下,无一人出动。只待燕长寂一声令下,再一同前往。

  楼向取了假面皮给云华,却因龙越在旁,由不得他帮着云华戴上。龙越想接过此事,可又因着燕长寂在旁,便亦落不到龙越受伤。

  最后是云华自己对着铜镜,琢磨着慢慢地给自己戴上了。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罢。”燕长寂悠悠言道。

  外头候着的仆人们听了便争先恐后地出了门,直奔白塔。唯恐寻不着好位置观看。

  除了剑花未对脸面加以遮掩,萧恪用斗笠,室中剩下的几人俱都以假面皮覆脸,不急不缓地往外行去。此时却见得在门旁守着的刘叔,剑花便问道,“刘叔不去看?”

  “不去了。老头子眼睛不好。”刘叔摇摇头,“我替你们看着燕府,等你们回来。”

  燕长寂点点头,便带着几人出了门。却又见得门外候着两辆马车。

  一影见龙越出了来,便单膝跪地,“主子。”

  龙越点点头,牵了云华的手,便要将人往那辆马车带。

  “这马车真不错。不知睡得可舒服。”燕长寂悠悠说着,便手脚并用地上了一影身后停着的马车。

  龙越和一影何时见过这般模样的燕长寂?当时便愣了神。

  云华许久未见燕长寂如此,倒是隐有笑意。先前燕长寂为着自己之事,心内不太欢喜,因而未再显露这般模样。现在如此……莫不是想通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向龙越道,“走罢。”

  龙越只好和云华上了马车,见得在其中占了一半位置的燕长寂,不知该做何表情。这人莫不是突然神智失常了?

  不过想想亦好,燕长寂占了大半位置,自己倒可以和云华挤在一处。想着便带着云华坐好,两人间几乎未有缝隙。

  燕长寂却不干了,当下坐直些身子,拍拍身侧空位,“乖儿,过来。”

  云华看着龙越,只见龙越淡笑不语,云华便微起身,坐到了燕长寂旁侧。

  燕长寂随即看了龙越一眼,其中意味甚多,龙越多不改面色,瞧了瞧燕长寂,便转开了视线。落到云华身上。

  一件外袍陡然罩住了云华。连带脸面亦不得见。

  龙越一挑眉,看向燕长寂,燕长寂却面无表情地掀起车窗帘子,看窗外。

  云华扯下覆在自己身上的外袍,“父亲。”

  燕长寂未理。云华只好暗自叹息一声,亦不再言语了。

  马车停下,帘歪传来一影的声音,“主子,到了。”

  车帘子被掀起,燕长寂当先手脚并用地下了马车,随后向云华展开双臂,言道,“我抱乖儿下来。”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云华拒绝了,便绕到另一边,轻缓地下了马车。这几日修炼下来,虽说不上进境甚好,可亦不似以往般体弱无力。

  只是接下来得多练练筋骨,不若空有斗气,也难以应付。

  燕长寂便干脆环抱双手,当先往前边去了。

  白塔处人声鼎沸。塔下已是人挤人,遥遥望去瞧不清人头。塔上亦是涌满了人,许多人探出头来,神情激动,甚至还有人在喊口号,“狩崛勇者,芜沉至强!”

  巨大的擂台四周围着高大健壮的护卫,离擂台大约一米。在正对擂台之处,有一高地,上头摆了几张座椅,此时尚无人在。

  云华随在燕长寂后头看了这等场景,当下便不想往前了。实在是可怖得很。这样一块地方,竟可装载这许多人。

  燕长寂停了脚步,突然间用斗气敛了身形,不一会儿人便已到了台上。

  一开始人们都未有察觉,后来有人叫骂道,“你个小白脸上去作甚?大会还未开始,你就按捺不住上去受死?”

  第伍拾叁章 聚首

  笑声渐起。又有人道,“你个小犊子还不快下来,免得弄脏了爷爷的地儿,待会儿爷爷可还要上去好好展示展示!”

  燕长寂全然不予理会,不消吟唱,白泽便已显露身形,落在燕长寂身旁。

  众人大都讶然。一时间便静了下来。这台上怎么就突然出现一只巨兽?

  有人拔高了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尤为响亮,“那是上古神兽,白泽!”

  犹如一颗石子丢落湖中,激起千层浪。“上古神兽?”“那就是白泽?”“台上之人究竟是甚身份?怎会拥有白泽?”

  燕长寂抬手轻拍了拍白泽的头顶,白泽便绷直了身子,仰天一吼,“安静!”空中似有余音不断回荡。

  众人皆惊。眼神来回打量燕长寂与白泽,终究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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