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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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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脸孔上写着不信,浅朱色的双唇颤抖着,她从青渊手上拿起刚好严丝合缝的白玉一双,手指机械地在上面抚弄。
蓦然那双眼正视着青渊,他看见那双眼里死寂如灰。
“青渊?仙帝?师父?这么多年,你究竟凭什么能得我唤一声师父,究竟凭什么让我死生相随。”
璃络的声音蓦然凌厉,抓起白玉就要砸下去。
那一刻急怒攻心,胸口血气翻涌不止,扣在白玉上的手指青白得透出骨节,正在手将落下的那一瞬。
她的所有动作忽然止住,青渊一只手按在她腰上,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背。
垂目的神色看不清,只将璃络打横抱起来,大步向朝华殿后走去,她在做他徒弟的时候住的屋子,前几日已经吩咐仙婢打扫好,只等她回来。
一直静立于旁的落雪此时终于出声,慵懒的声线里听不出一丝真实情感,“我好像曾经说过,让你不要伤害她,不管有什么理由。”
青渊头也不回,淡淡落下一句。
“你没有资格。”
远目送那个人的身影离开,手中的美人扇瞬间倒着跌落下来,手勾着扇尾的红绳,仍由扇子在空中来回荡着。
落雪苦笑一阵,只在心底念着。你没有资格,从头到尾,你从来都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啊。
那天夜里璃络一直混混沌沌的做梦,梦见这一千年来的种种,最终睁开眼的时候,仍然感觉不到真实。
她坐起来,只觉周身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微微作痛,动作越大疼痛随之越剧烈。双脚将将沾地,眼中所见也不如之前一般摇晃,而是逐渐清晰。
帷帐上垂下的金色流苏上,缀着的铃铛,还是她当初亲手系上。当初她在朝华殿住下以后, 在天界闲逛,才发现原来众仙都颇有微词。
对于这件事,她并未生气,反而是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那天青渊从西王母那儿回来,见她开心得意的样子,本不想问,最终快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稍微那么一带,“阿璃有喜事?”
璃络绞缠着自己的衣带,半天方才扭扭捏捏拿出一串细小的铃儿,挽在手上摇晃出细碎的响声,她说,“偶然得了这些铃铛,很喜 欢'炫。书。网'这种声音,想挂在帐子上,不知是不是可以。”
青渊难得微笑一次,“你们女孩子家的东西,我不懂,你自己决定就好。”
说着在一群仙婢的簇拥下回朝华殿中处理公事。
能够轻而易举蒙混过去,璃络自然是开心的,手上甩着那一串铃儿,当真一个个串在自己帷帐上。
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青渊为了让自己留在天界,力排众议。
他对自己也不是一星半点的关心照顾都没有。
回忆不过是徒增痛楚,璃络捏住一颗铃铛,这么多年过去,铃儿的声音早已不如当初清脆讨喜,响声变得生钝。
她使力握着,用力想拽下来。
却忍不住又笑起来,都忘记了,周身大穴包括琵琶骨通通被天罗地网的金丝缚着,竟然是连扯落铃铛的力气都没有。
无力而颓然地坐在桌前,给自己满上一杯茶水,灌下去。
一个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
“璃络,能不能听见我说话?我是夜灵,能听见吗?”
璃络皱一皱眉,方才想起自己给夜灵的那颗珍珠。
“听到了,”璃络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发哑,又喝一杯茶,“魔界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我就是想试一下你这个珍珠是不是真的能用,一点事都没发生。”
“你告诉清流我会很快回去了吗?无论如何不要让他出来找我?”
“堂堂魔尊,我怎么拦得住。不过你放心,他现在分不开身,仍然每日和那般奇形怪状的魔商议应对仙界的讨伐。”
璃络松下一口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时间太长,魔尊再问起,我也没办法应答。”
“我……我会尽快。你尽量和清流呆在一块,千万不要让他只身来天界。”
“你在天界,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夜灵听出璃络的声音里,忽然有几分焦急,忍不住一肃。
“没有,现在五界之内,还有谁能奈我何,我会很快回来。你看着清流便是,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等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近,青渊进得屋内来,璃络晃着已空的茶壶,仰头对着他,“茶水已经喝完,劳烦你替我沏一壶新的来,沏好搁在桌上就可以,我还没有睡够。”说话间全然没有之前的冲动急躁。
青渊接过茶壶又放在桌上。
璃络轻笑,“瞧我,怎么能让你去沏茶,你什么时候派个仙婢给我,我在魔界使唤人习惯了。”
“之前你情绪激动,我怕对你不好。”
“所以就好心地让我晕过去是吧,我知道,你青渊从不做坏事。”
“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青渊在璃络对面坐下。
“你那张天罗地网往自己身上网一网就知道哪里不舒服了,你是专程来看我的,我感动已极,现在人已经看到,就请回吧,不送。”璃络说完起身往床边走去,边走边解下面上衣衫,随手丢在地上,鞋也不脱就往床上倒去。
青渊走过去,一路捡起她丢下的衣服,再在床边坐下,脱下那双云头鞋规整地放在床前。
她已经闭上眼,摆明不想和他说话的意思。
“今日你问我,清流是不是一定要死,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璃络的眼蓦然睁开。
青渊一词一句说得很清楚,“天意本是要将他拆分开来,四肢埋在天南海北四极封印,那时候自然是必死无疑。”
璃络冷笑,“什么是天意,天意不都是你们天界这一帮神仙定下的吗?仅凭空口白话的天意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来对付他,青渊,为什么你的脸色都不带半点羞耻。还是你早已厚颜无耻多年?”
青渊的表情纹丝不变,他说,“现在我不要他的命,只要你乖乖待在天界,等到讨伐之日结束,我还你一个完好的清流。”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凭天命。”青渊深深闭上眼,半晌睁开,话语无奈,“我对你的许诺自会在天命上种下因果,我已经违背天命做下错事,何妨再多错一次。”
青渊不再多说,起身要走,白玉一般的手笼在袖子里。
璃络微微怔住,青渊也有违背天命的时候吗?自己跟在他身边千年,竟然是不知道。是她疏忽了,还是他藏得太深从未让她有机会窥见过。
“如果你做不到,我必定颠覆五界,青渊大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趁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一把掐死我,省去以后的麻烦。”
“如果五界大乱,那也是我的孽。你从来没有错过。”青渊说完就走。
璃络出神地瞧着帐子上绣着的并蒂菡萏,想不透青渊的意思,他之于她从来都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第五十二章 般若金印
闲庭落花,本是极美的景致,璃络却蔫蔫的心不在焉。
“果然是花开太美,络儿没有心思与我对弈吗?”落雪和她一样是闲人一个,靠在椅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扇子。
璃络索性将棋子全推在盘上,乱了一盘棋。
“离讨伐魔界不过几日,你还有闲情逸致与我下棋,果然是事不关己所以能镇定自若。我就比不了你了,宫主就这样一直闲居天界没有问题吗?这么看来北天冥宫宫主是个闲差吧,先在魔界开店,再纠缠着陪我住在昆仑,现在又和青渊大帝蛇鼠一窝。”璃络说的话免不了嘲讽。
落雪将黑白棋子分开,慢慢拣进棋盒,最后夹了一颗白棋在指尖,盯着温润的玉色,他说, “北天之上太寂寞了呀,所以我就下来看看,哪里有棋下就停在哪里,不知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有,宫主随兴之所至,确实无可非议。”璃络别过头不再看他,最近几日落雪有事没事总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可以要抹去的那些,他伴在身边的温馨小日子都浮上心头来,连对他说话冷淡一点都做不到。和这两尊仙帝相比,自己还是道行太浅,终究会连怎么被玩死都不知道。
落雪眯着眼,有一阵不说话,肩膀渐渐向旁边滑去,璃络正好看到,好心上去将他扶正,凝视着手下这张比百花娇艳的脸。
她叹气。
她心中有过的多少怨怼,此刻都顿时化归乌有。
不管他计划的是什么,盘算的是什么,他从来没有虚情假意过。
只是“兴之所至”而已。
跟一个游戏五界的人,能讲什么道理呢。
就如此刻他在面前,陪她看花下棋,陪她念书解闷,也全是发乎内心,至少在那一刻,那一个当时,是真的。
倒是她太过执着,想起当初因为想保护他而将自己的一念之恶彻底杀死,璃络忽然觉得有那么些好笑。
眼前的娇花一朵,正憨憨睡着,悠悠然地开放,不介怀任何人欣赏他的美。
这一日和花奴、鬼奴商量好在凡界的布局,清流之意是尽量不要干扰凡人。
花奴十分不解,“仙魔若打起来,怎么可能独独凡界安然无事,而且,真的打起来还不知道冥界与妖界会听从哪边,若是从了仙界,我们自身难保,根本无力保凡界无事。”
清流坐在主座上,拥着雪白的狐裘,映着一身红衣,本是夺目得很。却难以掩盖脸上的倦色,他端起茶喝一口,转向另外一人。
“神农门送来的药,用后如何?”
蛊奴诚惶诚恐地跪下去,“筋脉已经全都接合,伤口也尽数恢复,谢魔尊不杀。”上一次派他和鬼奴出去与仙界那人接头,鬼奴生出异心想破坏清流的大事,被丢进魔窟粉身碎骨亦是活该。他与鬼奴一路同行竟未发现有什么问题,算是不察,清流盛怒之下竟还留他一命,算是天大的恩惠。
“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清流问。
“冥界向来是仙界的走狗,鬼仙说到底也是仙,其他孤魂野鬼不足为用,但妖界和魔界更加亲近,若是能说服妖界首领听命于我们。想保凡界无事并非无望。”蛊奴低头说道。
“那此事就交予你办,妖界四大妖族你都去走一趟,如果能说服他们便不用担心其他妖族不肯听命。虽然妖类法力并不高,但你仍需小心,带上花奴一块。”
花奴扭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这张脸是她最好的保护,能完全掩盖住她的心事。
“我知你们来魔界之前都有一些宿怨,如今魔界存亡之际,希望你们能暂且放下这些。因果报应因时而变,不用贪在一刻。”
花奴猛然跪下,颤抖着磕头,应一句“是”,一背都是冷汗。
方才魔尊的灵力,却是比过去有增无减。
等到二人走出门外,清流往椅中一靠,顿时有种虚脱的无力感。
老者走出,站在他座前凝视这个年轻人,缓缓说道,“大战将即,你不必担心太多,我会帮你,只要你肯全心一战。”
清流仍然闭着眼,“你是昆仑神器,为何却要帮我这堕落的魔,仙界的人,个个都是一把傲骨,不容易屈从。作为存在了无尽年月的神器,更加是如此才对。”
“所以我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改变。”老者说,“现在的仙界已经不是四海八荒初初成形时那样,一派和谐,仅仅升仙悟道,享天地循环。”
“天庭权势污浊,为得到各种异能不折手段,不提也罢。”擒天珠摇摇头,白色须发掩映下,满脸都是深刻的皱纹。
清流想起那名红衣女子,问道,“‘血睛’和你,为何模样上有这样大的差别。”她还是不过双十的妙龄女子,眼前的擒天珠却已经是迟暮地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的老者。
“随心而已,皮相无非是白骨而已,我心已暮,自然是这个模样。”说着老者的声音消失,消遁进清流的意识,不再说话。
清流抚着身上的狐裘,手指尖温软的触感让他稍稍平静一些。
起身想去巡视一下魔界众将整顿得如何,忽然有人来报,“仙界战书已到,请魔尊过目。”
清流接过所谓战书,看着上面墨迹犹香的四个字——
魔尊亲启。
倒像一封平常书信,不知如何成了战书。他启开来看,手指却立时全都僵直,片刻后颤抖着从头再次读到尾。
黑色的珍珠被他反复摸反复摸摸得有些发亮,夜灵无聊地在桌上滚动着珍珠。
上次和璃络通话,她说让他不要经常联系她,只看好清流就可以。说是仙界看得严,常这么叽里咕噜的容易引人怀疑。
夜灵也就信了。
他将头伏在桌上,看着珍珠滚来滚去。
忽然门一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掼倒在地,夜白急忙冲上去不顾身份地想拽住清流的手,被清流身上强大的气弹开。
“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
夜灵雪白的脸孔此刻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气盛地抬起头,背手抹去嘴边的血,“是啊,我打一开始就知道,独独你不知,她独独让我瞒着你,哈,连夜白也知道呢。”
“你在说什么,不要命了吗?魔尊,此事我兄弟二人确实不知,魔尊不要因为过于关心而错怪夜灵。”
清流冷哼一声,将信扔在地上,“是不是错怪,等我回来 自'炫*书*网'然知道,隐瞒我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夜白说的,清流急匆匆地转身便要走,被夜灵一把抱住腿。
“她不让你轻举妄动,你若真去找她,她怕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搭理你。”
清流冷冷弹开夜灵,夜灵嘴角的血又流出一些来,清流使眼角看趴在地上的夜灵,败坏地说,“若连命都没了,搭理不搭理还有什么干系。”
夜灵皱眉愣在那儿,看着清流腾云而去。
他望向夜白,眼神澄澈,“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夜白扶起夜灵让他坐在凳上,又替他倒一杯茶,这才把早被清流捏得皱巴巴的信推于他面前。
“璃络被青渊大帝抓住,扣留为质,让魔尊去交换。”
夜灵呆呆看着信,“扣留为质?她为何没有跟我说……”若是知道她是被扣住的,不用通知清流,他已经傻愣愣地扑过去。
那个女人,现在是他的师父啊。
“那你还说打一开始就知道,真是不要命的!”夜白恨不得将夜灵拉起来揍一顿,看着他面色惨白兮兮,嘴边还挂着血,叹一口气,终于作罢。
清流在朝华殿外求见的时候,青渊正在与自己下一盘残局。听到通传时落下一颗白子,方才气势汹汹的黑子顿时兵败如山倒,棋错一着满盘皆输,果然之前的那一步是走错了。
清流望着殿上坐着的人,笑意轻蔑,“多年不见,青渊大帝正气远不及当年,怕是在轮回中走一遭沾染太多凡俗之气,就这么重新入主朝华殿,天界众人都没有异议吗?还是说,不敢?”
青渊淡淡一眼扫过来,“无论如何,现在坐在这儿的人是我。”
清流上前几步,强大的灵力压过去,青渊倒也没有半点表情变化,将手上在写的文书放在一边,看着清流。
“你想要得到什么?”清流问。
“昆仑的擒天珠,当年封印你的时候见你用过一次,却未来得及取回。现在,还在你手上吧,这么多年也该归还原主。”青渊感受着清流的灵力,忽然瞳孔一紧,面色一肃。
清流大笑,“你看出来了吧,擒天珠就在我身上,你要我怎么交出来?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傻到杀身取珠吧?昆仑丢了神器是昆仑看守不力,与我何干?”
“盗取昆仑神器已是死罪一条,你竟然……与神器合二为一。这一次,我也很难救你。”青渊摇头,他本以为让清流将神器交出就可以打消众仙的顾虑,没想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
“你不过是在救你自己。关于五大神器,我知道的不在你之下。你不必在我面前假装菩萨心肠,我自知天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为五界也好,为天界也好,是你青渊大帝一人的事。这次仙界讨伐我,是你我之间的事。不要把络儿扯进来。”
“你知道璃络为何不对你说什么,只身来天界找我吗?”青渊轻飘飘一个问抛过来。
清流脚下虚浮一刹,站住脚,“她做什么,自然有她的理由和选择。”
“确实。当年她来天界找我,没有告诉你,你也不问。后来她站在我这边,与我合力将你封印,你不问是为何。再后来我收她为徒,你被封印在魔界,几百年来,我与她朝暮相对。而你没有。现在,你还不问理由。是你太自信,相信她从未背离。还是你太软弱,看透却不肯承认。” 青渊说着,从座上走下,伸出一只手,掌心的般若金印闪闪发光。
“她是不会背离我的。”清流说着,却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一盏金印,封存着我脑中所有关于璃络的记忆,你敢不敢,打开来看?”
般若金印在青渊掌中旋转。
清流面色铁青,再退两步,站住不动,仿佛被魇住一般,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亲妈!!!!!!!!!!有木有!!!!!!
第五十三章 凤求凰
清流一拂袖,冷哼一声,“凭你想要捏造一段记忆出来不是难事,我为何要信你?”
“你只是不敢。”青渊也不强求,“我有办法将你和擒天珠分离,若你肯依我的计而行,我便放璃络与你回去。从今往后,再不过问你二人的去处。”
清流眼眸一亮,“当真如此?”
“当真。”
脑中是擒天珠老旧的声音,“你难道忘记与我定盟时答应过的事,主人。”
这一声呼唤让清流摇晃了一下,再抬眸时眼中已是平静,“容我回去考虑,三日后我来天界,给你答复。”
“你会答应的。”青渊依然是神色淡淡,连带眉梢眼角的表情都未有些许变化。
“若天界怠慢她些许,我便不会答应。”清流说。
“没有人会不善待手上的筹码。”青渊摆出“请”的手势。
清流不再多留,大步向朝华殿外走去,脑子里却是全乱。
青渊抬手看看自己手中金印,闭上眼,覆手般若金印隐没。
也不是第一次用她做筹码,为何几千年来平静无波的心,皱起了漪澜。
这一日晚上青渊没有去看璃络,不管白天里在忙些什么,晚上他总是要去看看自己的“筹码”是否安好,这一日没去,没想到她却自己找上朝华殿来。
“你为何要找清流来天界?”
青渊将将站起来,尚未从座上走下,璃络劈头盖脸一句话已经问出来。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二人走到这样的地步,剑拔弩张已是不可避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商议一些事情。”
璃络冷笑一声,“有什么好商议的,不过是仙魔大战,打便是了,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青渊大帝,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我并不想让生灵涂炭,所以和清流争取能够和解。”
“怎么个和解法?”
“只要他肯交出昆仑擒天珠,魔界和仙界依然会相安无事。”青渊平心静气地坐下,殿上灯光昏黄,看不大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清流和擒天珠合二为一,你不会不知,让他交出擒天珠,你是想逼他死吗?”
青渊诧异地抬眸,原来此事她是知道的。他摸着案上砚台,开口道,“我自有办法将他们分开,修为是会耗损一些,但不会有性命之虞,何况,只要能保得魂魄,就能再入轮回,也不算是死。”
璃络的脸色雪白,她心中想的是那一日和“血睛”合二为一的时候那种仿佛全身寸寸碾磨成灰的痛楚,单单是合在一起就这样难以忍耐,何况是分开。
好比血肉从骨上剔除。
清流便是要受这样的苦吗?
“擒天珠不在昆仑已有四百多年,你的五界还是五界,大不了这一次将清流和我一并封印入魔界,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非要历尽痛楚。青渊,成为上仙这么长的岁月里,你的心早已不知丢失在何处。我们都是凡俗之人,无法与仙帝一样断情绝义,还望仙帝仁慈那么一点,别的,我只当从未奢求过。”璃络说完这一席话,只觉脚下都是软的,她对青渊从来都是怀着敬畏的,只坐下来喝一杯茶压住心绪浮动。
“你还奢求过什么别的?”青渊饶有兴味地问。
若是过去的自己,被问到这个一定会满心欢喜,满面羞怯地将心声尽数吐露,丝毫不管结局是否飞蛾扑火。
而现在,璃络只觉座上的人面目模糊,心内全然不再有小儿女的念想。
“那是过去的事,如今既然已经不作奢想,自然忘得一干二净。”
“哦?”那一声明显是不信。
璃络忽然气恼,分明青渊没有回答她的打算,他镇定自若的神色,波澜不兴的语气,显而易见并未将她当成一个对手。
就好像当初做他的徒儿。
他看她的神色,只是看着一个孩子。
看着璃络越来越红的脸色,将她隐忍的神情全都读懂,青渊阖眼。这一只凤凰,即使被自己养在身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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