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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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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门大开,怎能与七煞的生魂无关?整个昆仑都大意了。
紫纱幽幽晃动,看守璧阁的道士早就歪在一旁,身体凉了多时。
沈陌青整个脑子顿时炸开,他终于还是,守不住云锦,弄丢了她的灵体,生魂一旦离体,不多时灵体也会腐化,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天煞门必须得闯。”
莫风子这一次没能拦住沈陌青,他就像疾风一般抢出门去,这个呆子,天煞门那端就是万魔盘踞的魔界,好歹也把昆仑的神器都打包带在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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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低垂,帘后有人抚琴,琴声凄婉悠扬,略略有些遗憾的是看不清抚琴的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但凭着一曲仙乐,让人对抚琴的人平白生出好感。
“主人要的人,花奴已经带来,安置在雨榭阑干。”
琴声没有一点波痕,花奴跪在台阶下面,静候吩咐。身上的衣裳一半是红,一半是绿,脸上也是一半雪白,一半乌黑,一半双眉上扬,眼角透出笑意,一半双眉压抑,眼中赤红含怒。一眼看去丑到难以形容,仿佛是一盘杂合所有染料,最后调出并未拌匀的脏污颜色。
约莫半个时辰,弹琴的人才有一丝疲惫,停下手指上的动作,竹帘飞起,他背对花奴而坐,侍立在两旁的小童个个精雕细琢,模样玲珑剔透,可爱得很。
反而是被称为主人的人,脸上戴着面具,黑色的面具上,银色勾出一双丹凤撩人眼,红色勾出冶艳诱人唇。
“花奴想要什么奖励?”声音仿佛从千里之外的虚空传来,却分明二人之间隔着不过三尺。
花奴重重叩头,额上渗出血来,“求魔尊放我妹妹出天绝牢。”
魔尊摸摸手上的碧玉扳指,眼风扫到花奴身上,她顿时一颤,俯得更低。
“你下去吧。”
花奴喜极而泣,又重重磕了十多个头才敢退出门去。魔尊大人性情多变,提的奖赏若是不能被魔尊答应,办事的人不但无功反而有罪。上一次派出去的鬼奴不知提了什么要求,被魔尊关进天绝牢半月以后,竟然经脉尽断,四肢残缺,再丢进万魔窟,被那些早已没有知觉只有无休无止的怨恨的最低级的魔撕成碎片。
既然让她全身而退,自然是已经答应她的请求。
魔尊没有看地上的人,他的身边,全是些卑贱之人,因为不该有的欲望,不能有的贪念,不肯为的善,自甘堕落入了天煞门。四百二十年了,他都快要忘记她长什么样子,忽然嗅到的凤凰之血,终于让他找到那个人。
璃络,我不在的时光里,你可安好?
琉璃一般的褐色眼瞳望向永远灰沉沉的魔界天空,心被掏空已经几百年,无日无夜的寂寞终于过去,人世很快就不是现在的人世,五界很快合而为一。
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为她奏一曲《凤求凰》。
话说沈陌青南到南海,北至北冥,西到瑶山,东尽蓬莱,怎么也找不到莫风子说的“天煞门”,天煞门一开,凭空多出一界,不可能毫无踪迹,除非重新关闭或者隐藏起来,否则自然有魔界人出入。
等到莫风子追上沈陌青时,将窥天镜取出,已是一天一夜过去。
“你身上染了池雨的血,撕一块来。”
没等沈陌青反应过来,莫风子眼尖地撕下一块微微泛白的青衫,用明泉水浸湿,挤出两滴在窥天镜上。明泉水最是纯净,融合凤凰血也不会影响任何可能让窥天镜追到的气味。
窥天镜里的人像由模糊到清晰,波纹渐渐拼凑成一张完整的脸,尖削的脸轮廓分明,双眼紧闭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却根本,不是池雨。
沈陌青疑惑地看了莫风子一眼,一撮紫金色的长发垂在镜中人脸上。
她皱了皱眉,沈陌青方才注意到,女子的睫毛和池雨一样,雪白得似霜似雪。拼命挣扎几下,仍然没能睁开眼。落下的那一只手上,蜿蜒着一朵暗黑色的花,张牙舞爪地盘踞在略微泛青的手上。
窥天镜追到的人怎会有误,大概是池雨变化成别的样貌,中毒昏迷还强行施变化之术。沈陌青蹙眉忽然想起什么,盖上窥天镜,直直看着莫风子。
“我知道天煞门的入口在哪。”
太虚幻境以西的沼泽中,开遍这种花,被称为夜葭,本是剧毒,遇热即化。因为生在沼泽地里,不易被人采摘。然而夜葭生长之地,方圆百里都是恶臭的沼泽,天煞门会在哪个方向?不及细想,沈陌青把莫风子带来的法器收在墟炉之中,匆匆辞行,“此行凶险,请掌门留步,返回昆仑以防不测。”
说着踩上销魂剑,青影一掠消失在天际。
莫风子两点圆眉毛凑在一起,撇撇嘴深感上了年纪行动不便,莫非是被徒弟嫌弃了,所以不肯带他去。
匆匆爬上雪狐皮往昆仑赶,有什么了不起,他也年轻过!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完这章忽然脚得··天绝牢这玩意儿好像很耳熟···结果想起···天绝牢就是··那个天绝牢啊···可是还是用了这个名字···原谅我吧···长歌····
第六章 无魂城(1)
一阵大风刮过,像刀子割在脸上一样痛,沈陌青一直探入沼泽深处,夜葭暗黑泛紫的颜色几乎与沼泽混为一体。他能感觉到强大的灵力,然而沼泽宽广没有边际,不要说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销魂”轰鸣着在太虚幻境上空盘旋,沈陌青俯身一冲,剑气横荡出一条泥径,转瞬之间又长满夜葭,仿佛夜葭从未被劈落过。
漫天邪魅的黑色中,隐隐有拳头大小的一点深蓝,沈陌青眼角一紧,俯冲下去。原来是一个光球,被夜葭修长妖娆的花瓣紧紧包裹在中间,蓝光只能勉强漏出一点,轻而易举被掩藏在巨大的黑暗之中。
手刚刚摸到光球,一阵巨寒攀附手臂而上,整个右臂迅速成冰,乌黑泛光的藤蔓蜿蜒而上缠住沈陌青的胳膊,像触角一样略微伸出一点触及到尚未成冰的肩部,藤蔓仿佛有知觉一样退回,只将被冰吞噬的大半条胳膊越缠越紧。
冰锥爬到肘关节,仿佛失去气力,再不能往上。
沈陌青一道淬火符咒按上蓝色光球,热量之下,夜葭纷纷融化成褐黑色的污泥,滴入沼泽。
光球挣脱夜葭的束缚,蓝白光芒大盛,凭空现出一个漩涡。
连犹豫都没有,沈陌青果断钻进漩涡里,化作一个深蓝色的点。
漩涡缩小,渐渐地恢复成拳头大小的光球,重重落下,夜葭伸出柔软的藤条,光球落入夜葭花瓣,张扬地伸出细长妖媚的花瓣,慢慢收紧,仿佛爱怜自己的孩子一样,将蓝色光球包裹在花朵里。
太虚幻境的风时急时缓,夜葭轻摇,软声细语一般地窸窣着。
刺眼的白光过去,沈陌青落在地上,“销魂”停止颤动,轰鸣消散,银光黯淡下去,试探之下才发现销魂身上的灵气已经完全消散。
眼前是一条热闹的长街,吆喝着叫卖的商贩,来来往往的人群,远处花楼上挥着手绢的女子发现他的目光,羞涩地就着轻纱掩住唇角。
忽然前方人群慌乱,行人四下奔窜,大呼“救命。”
马蹄高高扬起,女子吓呆在马前,手脚动弹不得,只是大张着口盯着失控的马一动不动。
仿佛疾风掠过,两人高的马被一拳击飞,撞到墙上方才停下。
“恩……恩公。”女子细弱地唤他一声,手指哆哆嗦嗦地扣在沈陌青衣上,两眼噙着泪光,吓得浑身颤抖不已。
女子身上的鹅黄小衫不染尘埃,虚软无力地靠着沈陌青的扶持稍稍稳住脚步。
这时赶马的人也已慌张地跑过来,“惊吓到姑娘,实在抱歉,这马是关外送来的神驹,畜生就是畜生,我给它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是野得不行。”说着啐一口唾沫星子,粗气不喘一口。
赶马的人出人意料不是彪形大汉,长得十分文弱,比姑娘家高半个头而已。软靴鞋面上干干净净,隐隐一阵混合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女子对着沈陌青一福,盈盈一双眼怯懦地看着他,“多谢恩公救命,可否请公子到舍下一做。”
沈陌青还未回答,赶马之人就抢过话去,“那是自然,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我们两个男子怎么好到你家里去,不如到我府上吧,府上稍有几亩屋宅,便是壮士想多住几日也不麻烦。”说着他热络招呼二人跟上,自己去牵马。
马儿似乎撞得不轻,精神不济,摇摇晃晃地甩甩尾巴,乖顺地跟在他后面。
“看什么看,都散了啊。”一声吆喝,围观的人群也颇觉没什么大事,各自散去。
“公子?”
沈陌青回过神来,对上女子如花春风的笑,“奴家细珠。”
沈陌青点点头,做出请的手势。跟在最末,也去赶马之人府上坐一坐,不知是否可以顺便讨杯茶水。
赶马之人叫做赵芳,文文弱弱的女儿名字,倒配得上他的模样。
还没到赵芳府上,远远的就芳香四溢。
“赵大哥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府邸真大。”
烫金的两个大字写着“赵府,”朱门高柱,门口坐着两尊石狮子,双眼湛碧,看着怪怕人的。
“不是什么光鲜的买卖,种点花草而已。”
怪不得那么大的香味,连赵芳自己身上也有一些,细珠吸吸鼻子,不大习惯这浓香,连连打了五个喷嚏,一路走一路尴尬地捏着鼻子。半晌才适应下来,仍然不敢用力吸气,斜斜瞟一眼沈陌青,他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了?”沈陌青问。
细珠蓦地脸颊微红低下头,蚊蝇一样喃语,“没事。”
赵芳似乎没有听见二人说话,径直向前走去,转眼到了前厅,整个大厅没有一人,隐隐透着些死气。
大白天的,赵芳吹亮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灯,一股异味,虽然已经被浓浓的香气掩盖,沈陌青还是嗅到了,从灯盏里飘出的气味。他深蹙起眉,细细看向赵芳,赵芳的脸分外白,眉心有一些泛黑。
“赵兄怎么出了一头汗,”沈陌青摸出一方帕子,靠近赵芳,用力擦起他的额头。
赵芳腼腆地笑笑,“马儿不好遛啊,太费体力了,完全是它拖着我在跑。”
眉心浅黑不散,沈陌青的小指无意间触到赵芳的皮肤,冰凉。
“府里的下人总是没有分寸,我常不在府里,一个个都疏懒起来。”见沈陌青和细珠都好好坐下,赵芳拍拍桌子,薄怒道,“奉茶的人也不晓得到哪里睡大觉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称赵芳“少爷”。
赵芳猛一拍桌子,“还知道我回来了,我只当你们是死了,客人带回来这么久,茶都不知道奉上一盏,平白让别人以为我们赵府不知礼数。”
细珠微微缩缩脑袋,赵芳脾气倒是蛮大,不过配着文弱的长相有一些……诡异。
茶端上来以后,沈陌青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揭开杯盖,不是茶味,茶水绿里微微泛红,略带腥气。
细珠口渴已极,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奇 怪;书;网地看着沈陌青,“恩公不渴吗?”
沈陌青尚在出神。
“那奴家帮你喝吧。”
说着也不顾男女之防,从沈陌青手上抢过茶盏猛灌下去,满足地叹一口气。
“赵公子府上的茶真不错,奴家渴得慌,可以让下人再多送一些吗?”
赵芳哈哈大笑一阵,“姑娘太客气,今天在街上本是我的不好,让姑娘受惊了,不过是几杯茶,府里有的是。”说着又吩咐下人去煮茶。
大厅里异味越浓,进进出出的下人就越多,最初的管家丫鬟三人,现在已经有十几人在大厅服侍,只是一个个都低着头不大看人的样子。
“我还有一些事要向赵公子请教。”
“只要是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芳十分豪爽。
“那便先谢过赵公子,我初到宝地,不知这是个什么地方,如果要离开此城应当往哪个方向。”沈陌青手边的茶已经凉下去。
赵芳看着他只是笑,“沈公子也是头一天来,就想着要走,何不多呆几日,莫非嫌我赵府招待不周。”
“对呀,沈公子何必急着走,不如多呆几日,届时……届时奴家愿意送沈公子出城。”细珠扭扭捏捏的样子让赵芳越发笑得深不可测,细珠虽然羞怯,但喜 欢'炫。书。网'沈陌青的心却轻而易举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在下还有要事,不如等事办完了再来赵府叨扰。”
赵芳脸色阴沉下来,细珠扯扯沈陌青的袖子,“现在赶路,等不及出城天就黑了,恩公还是留宿一晚,明日再走好吗?”
沈陌青沉默一会,终于还是点头。
到了半夜,沈陌青住的房间里空空如也,床榻也是冷的。
怎么他还是要走?细珠摸摸床铺,有些失神。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座城里呆了多久,一直这样行尸走肉,被城里的大小鬼怪捉弄调戏,甚至是侮辱。那个沈公子看起来清风霁月的样子, 饶是她没有什么修为,也能隐约嗅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鲜美味道。
越是干净的灵魂,越是诱人,城主一定是想今夜下手将他拆骨入腹。
所以才让傀儡奉上迷魂汤,自己抢着喝沈陌青的茶,不知会得到什么惩罚。
她只是想,这个从外面进来的人,可以带自己走。
哪怕是被鬼差捉去冥界,哪怕是要入炼狱永世不得翻身,她也不想再呆在这里。
这么简单的,一丁点心愿,也破灭了吗?
忽然阴风起,一道锁链破土而出,锁住细珠的脖子,直将她拖入土里。
周身被土石擦过,挂起道道血痕,喉咙窒息的疼痛,发不出尖叫的声音。
她认命地闭起眼睛,赵芳的声音扭曲变形透着钻骨的尖利。
“珠儿你想去哪儿啊,这么晚了还不乖乖来我房里,在府上乱走可不好。我不是早告诉过你,无魂城里从来没有魂灵可以出去。阎王爷都管不了这里,区区一个道士,你想他救你走?”
尾音扬起,锁链高高扬起,重重抛出。
细珠跌落在地,半边脸被沙石陷入,血肉模糊。但愿那沈公子,已经逃出城去。
第七章 无魂城(2)
挣扎着睁开左眼,热乎乎的血缓缓留下,渗入眼中。身体痛到麻木,死过一次的人,还是会痛的啊。灵魂不过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唯一不同的是,想要再死一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身体忽然腾空,三道锁链拿住细珠的腰和双脚,手死死扒住腰上的链子,却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远远一道亮,赵芳已不是白日里的样子,身体变得巨大无比,陷在泥土里,链子从他身上伸出,仿佛是血肉里生长出来的。
“求城主饶命,珠儿不敢乱来了。”细珠脸上又是血水又是泪水,伤口阵阵刺痛,比死的时候还要难过一百倍。
“要不是你抢着喝光那姓沈的小子的迷魂汤,他会那么容易不见吗?不过……”赵芳狰狞地笑,“我还能感觉到他的灵气,没有离开赵府。这次你再插手,我可留不得你,万魔窟那些心智未开的妖魔,会很高兴有新鲜灵魂送过去的。”
赵芳的脸在面前蓦然放大,那已不是一张人脸,青筋爆出,有几处已然裂开,看得见淋漓鲜血和森森白骨。
痛到麻木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哆嗦,她听过万魔窟,传说那里住满各种恶灵。如果真地进去,便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是万劫不复也不夸张。
系在身上的锁链蓦然全都收回,赵芳庞大的身躯消失,唯独尖利的笑声还徘徊在耳边。铺天盖地的黑暗过去,还是在沈陌青的房间里,细珠嘤嘤哭起来。
方才的一切都像是幻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摸摸自己的脸,完好无损。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的痛,全都真实。
沈陌青摸回自己房间,怎么有灯光?他一刻也没有点燃过房间里的灯,白日里赵芳点燃灯时发出的异味,被各种香味掩盖。
他刚到自己房间,就摘下灯罩,里面装着的是最普通的油灯,却用罩子罩起来。灯罩异常光滑,雪白无比,触手带着的凉意似乎能穿透皮肤。
灯油清亮,与白天大厅里的异味一模一样。
没有别的香味,沈陌青终于闹明白,这灯油竟然与尸油一个味道。
推开房门,细珠立刻站起身唤沈陌青一声“恩公”,一张娇俏精致的小脸比白天被马惊吓之后更加惨白,眼角泪痣摇摇欲坠,令人心神恍惚。
沈陌青定定神,手摸到的桌面,薄薄一层灰。
他缓缓说道,“深更半夜,姑娘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已经过了子时,她一个姑娘家,跑到陌生男子房里,确实有些说不过去。生怕沈陌青误会她是轻薄女子,细珠急忙解释:
“奴家睡不着,想起来坐坐,无奈房里没有火折,也找不到下人,顺道就走到公子这里来,借火折一用。”
沈陌青表情淡漠,“哦?姑娘对赵府很熟吗?顺道也能找到我房里来。”
细珠结结巴巴,“怎么会……奴家也是……第一次来赵府。赵府是城中大户,奴家小小门户,怎么会熟悉赵府。”
“我随口一说,细珠姑娘不必慌张,火折子你拿去吧,明日还要赶路,不如早点歇息。”
细珠捏着火折,紧张得满手是汗,要怎么才能提醒沈陌青赵芳就是无魂城主,而且是个凶残变态的怪物。沈陌青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她总不能巴巴地贴上去,那他会怎么看自己。
“还不走?”沈陌青手按在腰带上,确实要歇下的样子。
细珠咬咬嘴唇,终于什么都没说,关门退出房间。
干脆,干脆就在这门口守着,如果赵芳有什么动静,她也好帮帮沈公子。细珠摸摸肩膀,想起那一刹那靠在沈陌青怀里,他两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是怎样的温暖。一百多年了啊,她知道那是凡间的温暖,仅仅一点,也足以瞬间燃起她寂灭许久的心。
滴漏里的时间点点过去,赵府却似乎再也不会天亮。五个时辰过去,赵府仍然黑沉沉地笼罩在深夜当中。这么耽搁下去,不知会在赵府耗掉多少时辰。
推门什么东西轻飘飘歪在自己脚上,竟然是细珠,她根本没有走。这一歪,细珠也彻底醒了。
她的脸红起来发着烧,还好是在夜里,不然羞怯的样子都叫他瞧了去。
“细珠姑娘……”沈陌青盯着她,等她自己给出解释。
冷不防细珠拽住他的手就冲进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黑漆漆的屋子里,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自是人人都可以多想的。
细珠抽开腰上丝带,纱衣剥落,娇滴滴一声“公子”。
沈陌青看也不看立刻掉头,“请姑娘自重。”
细珠着急得很,赵芳早已看出沈陌青是修道之人,且道行不浅,所以要自己先与沈陌青交合,趁他灵力紊乱之时猛然一击。赵芳早已修成接地的怪物,整个赵府,没有他听不到的地方。
手上一凉,细珠拽住沈陌青,让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牵引着那手搭在自己肩上,左手紧紧按住他的手,右手却在他胸前写起字来。
“公子的心跳得可真快,让奴家帮您宽衣如何。”一声娇啼里,沈陌青身上那件薄衣早已敞开,她的手一刻不停地摸索着温热的胸膛,看似挑弄,实则用指尖在他胸前细细比划。
“小心赵芳。”
沈陌青猛然双手抱住细珠,两人一路纠缠滚落到床上,罗帐一遮,只听见细珠哼哼唧唧的声音零散地传出。
墙上一道青眼,在黑暗里渐渐猖狂得意出莹莹的光。
果然片刻之后,那股强大的灵力断断续续的,不再纯厚。而是若有似无,好似即将断掉一般。
大笑声好似磨盘之间碾磨而出,令人止不住起一身鸡皮。
赵芳再也不顾忌,大声说道,“我的好珠儿,等我吃了姓沈的,就再也不用被缚在这无魂城里,哥哥会记得你的功劳。”
罗帐抖动,帐中的男女是好不闻赵芳得意放肆的话语,依然忘情地行云雨之事。
青光缠绕的锁链将尚在晃动的床包裹起来,密密缠住,锁链滑行里发出咯咯嗒嗒的声音,赵芳大喝。
“珠儿妹子闪开。”
一声巨响,大床应声而裂,每一道锁链都仿佛一条巨蟒,用力收缩,木头的床柱一瞬间脆弱得好似不堪一击的牙签,分崩离析。
赵芳得意地将一身邪功都散入锁链,只要吃掉沈陌青,他就再也不用被束缚在无魂城,再也不用。贪婪令他的脸更加可怖,多处青筋爆破,满脸血肉模糊,自己的血流入口中也不知道。
锁链的青光忽然大盛,整张床化为粉末,终于触及灵体。
根根陷入肉中,被锁链拿住的人终于忍不住一声惨厉的叫声。细细小小的一道声音,哪怕此刻残破不全,但却是他魂牵梦萦的声音,赵芳的眼瞬间涨大,赤红色几乎爆裂而出。
“珠儿……”
青光之下,果然是细珠的脸,已经痛得变形。青光激烈的铁索道道卡入肉中,她的身体被挤得缩小,血肉从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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