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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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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雨打断她的语无伦次,雪白的睫毛上挂着一丝笑,“我不会说出去啦,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只不过,拜托青容帮我一个小小小小的忙。”
  青容尴尬得无地自容,只知道点头。越是面对单纯的小孩子,越是无法说谎。而自己这份隐匿的心事,怕也只能在小孩面前表露,永远都不会有见光的一天。
  因为那个人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多的影子。
  
  这个小小小小的忙,竟然是让她将雨榭阑干外守着的人都引开。本来魔尊就没有派多少人把守,雨榭阑干里里外外无非是一些丫鬟和小厮,伺候起居负责饮食而已。
  无论怎么看,青容总是觉得小女孩的眼里带着些狡黠。
  她说自己不喜 欢'炫。书。网'老有人在跟前,而且还是一大堆不认识的人,她会没有安全感,觉得恐惧。一面说还一面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下一刻就瘪着嘴,威胁她要嚎啕大哭。
  青容觉得头疼,反正马上就会禀报给魔尊她醒来的消息,短短几个时辰里没有人伺候,也没什么吧。
  魔尊听说雨榭阑干的那位醒来,片刻也等不得就赶到池雨房里。
  屋子里传来嘈杂的碎裂声,只是一眨眼见,屋里的器物被魔尊手中积聚的光球打得粉碎。窗棂乱七八糟地歪成一片,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他的一只手不停滴下血来。
  浓稠的液体竟然是乳白的颜色。
  青容惊惧地盯着面具上唯一漏出的那对褐瞳,很想扑上去捧着他的手,看看他伤势如何,却被巨大的灵力压制住,动弹不得。
  下一刻,她看见自己的身体直直飞出去,一切都像慢镜头一样,对凤音阁伺候的丫鬟们从来温柔得不肯大声一句的魔尊,发狂地向她推出一掌。
  青容跌落在地上,四肢百骸像散开一样,听见那个怒不可遏的声音,“蠢货,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搜出来。”
  魔尊麻木地盯着流血的手臂,如果不是他肯,谁能伤到他。发现她逃遁的那时候,他不想再防备,他刻意让瓷片刺破自己的手,只有痛能带来一点点真实。
  她竟然这么恨他,恨得连见他一面都不能忍受。
  璃络,你还是和四百多年前一样残忍,他记得自己进入天煞门的那一刻,她是闭着眼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之前,他的眼里全都是她冷漠的脸。
  而她却一点都没有看他。
  
  月亮低垂在头顶,格外大格外低垂,迫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早知道不应该勉力化成小孩模样,这么一点小小的变化之术,竟然把残存的一点点灵力都消耗殆尽。池雨冷冷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道仿佛刀痕一样的白线横在手掌上。身上的毒应该是已经解了,偏偏他还不放心地封住她的灵力。但毕竟是不死的凤凰,一道封印并没有完全将她压制,不过也差不多了,变成小孩想要逃离魔都,似乎还是有点自不量力。
  魔都城门就在眼前,铁壁仿佛直冲天际,相对她小小身量来说,真的是太高。
  只好暂时躲在魔都城内等他来寻。
  可是,沈陌青,你现在在哪里?池雨的手指几乎掐进肉里,不管是一百二十年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猜不透沈陌青在想什么。
  她从来不能确定,自己危急的时刻,他会不会来找她。
  
                  第十章 花满楼(1)
  “啊啊啊啊啊啊!丑八怪池雨,你干嘛又拧我耳朵,不会痛吗?要不要我也拧一下你的试试?”
  一大清早花满楼里就穿来撕裂一般的惊魂惨叫。
  “笨蛋破音,丑八怪说谁!”
  “丑八怪说你!”
  “哈哈,丑八怪终于自己承认了。”池雨捧着肚子笑得从床上滚下去,不防破音从墙角甩出一把比她的脑袋还要大的扫帚,一扫帚就想扣在她脑门心上。
  “掌柜的救命啊,破音要谋杀我啊,我昨天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你们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啊,不然我会去魔尊大人面前告发你们是一家黑店,宰人宰鬼宰妖魔啊!”
  破音高举着破扫帚,一路追杀,没看出来池雨那小丫头,身量小,跑起来竟然和隔壁李头的马儿一样快。破音不由得大叫一声:
  “你站住!”
  池雨抽空冲破音做个鬼脸,“你以为我傻,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站住就没命了!除非你站到屋顶上去对今天来的所有客官大喊三声,破音是丑八怪,再发誓永远不拿着凶器追我!”
  破音龇着牙,前面的小孩不要太得意哟,日子不要过得太舒坦哟,他破音绝对会,一扫帚把她拍成窗花糊在厨房灶台上熏腊肉。
  前方出现不明物体,池雨来不及刹车,重重地撞在一堵又厚又软的人墙上,气味熟悉得让她晕头转向。其实是被撞晕的。
  这下跑不了了吧,破音的大扫帚毫不留情地猛拍下去。
  “破音长高一些了呢,扫把都可以拍到我肩上了。”白衣飘飘的仙人两指夹住扫帚的竹柄,笑眯眯地看着破音。池雨坐在他肩上,洋洋得意地看着破音。
  “等你长到这么高,再来抓我吧!”说着手在仙人眼前晃来晃去,顺带低头在他耳边靠近,偷偷说悄悄话,“看在美人救命的份上,你就是我池雨的朋友了,有什么难以摆平的事情,只要大呼一声我的名字,只要我还在魔都,千难万险我也会赶到你身旁。”
  冷不防身子一个腾空,仙人的手指拎着池雨的领子,将说大话的小孩放到地上。
  破音一副呆愣的傻样盯着白衣的人,池雨忍不住踹他一脚,他却纹丝不动。
  “小小年纪就是色胚,看见美人就动不了了,瞧你那点出息。”
  破音圆张的口终于勉强能够吐出一点残缺不全的音来。
  “楼……楼主大人。”
  “楼主大人回来啦!”一溜烟的功夫破音的身影消失在花满楼的长廊上,他要去通知楼里的所有人,消失十年之久的楼主大人,终于回来了!
  唯独池雨收起天真的神情,白衣如仙的这个人,真的很熟悉,身上那股清风软水一般的气息,一时竟然想不起到底是谁。
  “你是楼里新来的?我离开这么久,想必老张招来不少新人,是不是有必要开个大会让大家认识认识呢?”他细长的眉眼从未睁开过,声音是出人意料的温柔,暖得随时能化为一滩春水,  “不如我们先认识一下,我叫落雪。”
  “我是池雨,你真的是楼主大人?”
  “不像吗?”落雪偏偏头,发中一朵白花被他拈在手上,分外爱怜地轻轻呵一口气,白花化作双翅晶莹脆弱的蝴蝶,稍稍留恋一会儿他的指尖,摇摇晃晃地飞出高墙去寻一片春光。
  确实不像啊,这样一个出尘的美人,为什么是花满楼的主人呢,烟花之地怎么能有这样高洁如雪的人呢?
  一定是世风日下迫于生计被逼无奈美人才会沦落入此。池雨暗暗握拳,等师父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楼主一起走,这样美丽的人就算是摆在家里看看也是好的,到时候她要把昆仑大殿那尊老君像取下来,让美人坐上去,她就可以天天在门口数票子收钱了。
  
  在破音小孩高效的宣传之下,半个时辰以后在花满楼大本营,正厅当然是不可能作为大本营的,因为那是用来招呼客人的地方嘛。
  于是就在花满楼正北之北的一间大屋里,召开花满楼员工大会。听说之所以要等半个时辰才召开这个会议,是因为这间大屋曾是储物仓,为了不玷污楼主大人,掌柜的召集花满楼上下百来号人把仓库打扫出来,不要说蜘蛛网,就算是灰尘也找不到一粒。还在大屋顶上开出十六扇天窗,顿时整个大屋都亮堂堂的。
  这才配得上落雪美得不可方物的姿态,光斑镀在他身上,便是真的神仙也比不上。
  “口水。”池雨面不改色地提醒身边的小孩。
  破音使劲拉着袖子猛擦嘴角,这副花痴相千万不能被楼主看见,谁知袖子干酥酥的,哪里有半点口水。
  正待发飙,池雨指指台上,楼主大人那两道修长销魂的眼线正瞄着这里。为什么有人眼睛小也可以美得像狐狸一样销魂绝艳,而自己不过是眼睛稍微小了那么一点,就被人讥笑成眯眯眼。  破音再一次在楼主大人的狐狸眼里失去神智,陷入幻想不可自拔。
  如果自己的眼睛可以长一点,弯一点,勾魂一点。恐怕要下辈子了吧。
  落雪斜卧在软榻上,绿玉葡萄在嘴边晃来晃去,就是不放进嘴里。一干众人的口水哈喇子都被引诱得快要掉下来。活色生香这个词用在楼主大人身上一点都不过分,让人好想把葡萄带人都吞到肚子里去。
  掌柜的对着一干众人训话,说什么楼主大人回来之后,花满楼将重新整顿楼风,将不符合三好青年标准的人通通赶出楼去,所以全楼上下的小子丫头们都应当时刻谨记进步法典,成为出类拔萃的丫鬟,出类拔萃的小厮。姑娘们理所应当要娴熟掌握各类“技巧”,什么“技巧”自然是不说了,让客人在花满楼能体会到真正的宾至如归,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
  “大家,还有疑问吗?”
  在掌柜赫赫生威的眼光里,除了池雨那个新来的,没有人敢举手。
  “一百五十六号,你有什么问题?”掌柜是个厉害人物,竟然能把所有人和编号都对应起来,恐怕他的心里只有编号和长相吧。
  “我想请问这个三好,是哪三好。”
  “这个你都不知道,谅你是新来的,我只说一遍,你好好记下来,”掌柜一脸严肃,摸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就是眼好口好手脚好。”
  “这不是四好吗?”池雨小声嘟哝一句。
  掌柜的脸更加阴沉,“手和脚同属于四肢,所以是一回事。”
  “眼和口都长在脸上,同属于五官,怎么又不是一回事?”
  掌柜的眉头耸了耸,不再理会与主题无关的提问,自顾自地说,“所谓眼好就是指察言观色的功夫,客官没有说不代表他不要,作为花满楼的一员,你们要自动变成客官的眼耳口鼻手,客官想要的,你们要赶在客官说之前就放到他面前。”
  池雨面部抽搐,第一点就如此厉害,口好不会是要帮客官吃东西吧。
  “所谓口好是要巧舌如簧,专捡客官爱听的说的听,没有人不爱听好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们的嘴巴一定要比蜜糖还甜。但也有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时候,所以此点一定要配合察言观色而行。能够同时做到眼好口好的人,年终时可以得到楼主大人亲自颁发的花满楼优秀员工奖。”
  “掌柜的已经代楼主颁奖好多年,因为楼主不在,没有可期待的奖项,大家变得越发懒散。”
  “是啊,谁要掌柜的亲自颁发的奖啊,掌柜的又不好看。”
  “今年楼主在了,大家都要卖命,当年我努力了十年才得到一次呢。”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毫无遗漏地钻进池雨耳朵里,她好奇地回头看看那个说努力了十年的女子,看上去最多双十年华,难道她才几岁的时候就暗恋上楼主了吗?
  天煞门比凡界的人早熟太多,曾经听说有一种男孩子表现喜 欢'炫。书。网'的方式是去捉弄自己喜 欢'炫。书。网'的女孩子。忽然嘴角抽搐,破音不是这样的吧。
  破音那头爆炸的红头发在池雨眼里顿时变得十分可怕,她不动声色地挪两步,几乎凑到掌柜面前,被掌柜拍回人群里。
  讲到□之处,怎能被人打断。
  掌柜的继续慷慨激昂,“最后这一点其实是最简单的,手脚好就是说,手脚要麻利勤快,千万不可偷懒半分。我们花满楼没有不优秀的员工,只有懒的废人,要是被我捉到,不要说工资拿不到,嘿嘿,还会被掌柜我亲自□什么叫做勤劳的鸟儿有虫吃。”
  掌柜阴森地露出白牙,低头看着嘴角还在抽搐的池雨,“现在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初生牛犊不怕虎,新来的丫头就是要嚣张一些。
  果然掌柜的脸继续黑上一个更高的等级。
  “如果你把不符合三好青年的人都赶出去的话,我们这些小孩子,不是都得被赶走了吗?我不想走啊,掌柜大人!您金口玉言,这可怎么办啊!”
  掌柜白她一眼,“进得了天煞门的人,你以为自己还年轻吗?装嫩也要有个限度,难道真要我在众人面前戳穿你的真实年龄吗?”
  池雨摆摆手,干笑一阵,“呵呵,呵呵,那还是不用了。”
  宛如天籁的一声从主座上轻悠悠地飘下来,“张老头,我身边差一个贴身婢女,趁大家都在,我就拣一个资质差一点的,免得她一年以后被赶出花满楼。”落雪十分慈悲地垂眼,刹那间已经移动到她面前。
  额头上酥酥麻麻的触感,池雨抬头,他细长的眼还是眯成一条线。
  “就是你。”
  
  员工大会过后,花满楼后院排起长龙一样的队伍,小女孩被围在中间,额上点着一小点胭脂,摸一下五两泉露。
  收钱的小孩顶着头爆炸红发,连连大叫:“不要挤,我要被挤扁变成烧饼啦!”
  
                  第十一章 花满楼(2)
  做落雪的贴身丫鬟真是太容易了,起得比主子晚,睡得比主子早,吃得比主子多,穿得比主子好。
  还有比这更加幸福的事吗?
  落雪的作息十分规律,每天申时以后一定会在听雪轩午睡,这时候她还可以卖门票让大家参观。三餐伺候的人都不一样,池雨以她是一个小娃娃为由,向掌柜的提出伺候用膳的时候需要增派人手帮忙。
  一看池雨那点不及自己腰部的身量,掌柜的就十分藐视地同意了这个要求,对于附加条款——这些下人由她自己挑选,也没有多加干涉。
  于是花满楼上下最需要被讨好的不是掌柜大人,而是楼主的贴身小丫鬟池雨,好在池雨是新来的,和楼里的人都算不上相熟,仅仅根据送上的数目进行计算,童叟无欺地将伺候楼主用膳的名额公平出卖给花满楼的员工,造福一楼百姓。
  
  这日午后醒来,门口没有探头探脑的身影在偷窥自己,落雪反而不习惯了。
  一头如丝如缎的黑发铺在榻上,那双狐狸眼,似乎眯着又似乎睁开。小丫头坐在窗口上,两只脚吊在外面,手托腮不知在想什么,连自己贴到她背后都没发现。
  “想什么这么出神?”
  池雨一回身正对上落雪半敞开的雪白胸膛,两道热流带着汹涌的速度,飞溅上落雪胸口。
  “哇!你为什么不把衣服穿好,你是猫吗,跑到我背后不会出声吗,你再在我面前衣冠不整我不保证不会对你上下其手。”
  落雪懒洋洋地按住小孩两肩,将头靠在她肩上,雪白的衣袖凑过去替她擦干鼻血,还好心地从袖子上撕下两个小段,搓成细条塞进她鼻子里。
  “池雨抵抗力真是弱,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要罚你。”
  “罚什么?”池雨闷闷地说。
  “罚你跟我讲你的心事,你在想的人和事,我都想知道。”落雪赖皮地歪着头,微凉的皮肤轻轻摩擦过池雨的脸,他的话那样轻柔,一片落叶似的轻轻地,落在心上。
  半晌池雨没有说话,落雪俏皮一笑,眨眼间已经离开她的肩。
  他说,“吓你的,人心最难揣测,我怎么可能让你把心剖给我看呢,就罚你……最近一个月每天伺候我沐浴吧,不然贴身丫鬟也会对着我流鼻血,得多费许多泉露请师傅做衣裳呢。”
  池雨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在转身看到落雪的刹那,瞬间又狂躁了。她握着拳头大喊:
  “你脱衣服为什么不先说一声啊!”
  随之塞在鼻子里的布条,浩浩荡荡地变成两道红,偏生已经脱下长衫的落雪还在那里一脸无辜地,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花满楼是个好地方,但不像凡间的销魂窟。
  花满楼的姑娘都是好姑娘,卖艺不卖身那种,你看落雪就知道。
  落雪每天只有一件大事,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花满楼后院里有一处地道,落雪第一次带池雨去的时候,她的嘴巴都可以塞个鸭蛋进去。
  地道下面不应该是一个狭窄的地下室,给人躲避空袭使用,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吗?为什么花满楼会有一个类似地宫的建筑,地下室的面积,起码是花满楼的两倍。
  而占据这个地宫的主体,是三个水池。
  一个水色浅褐,带着药香的热气蒸腾着。
  一个水色清澈,跟外面的水没什么不一样。
  一个水色微蓝,冒着白烟,却是阵阵寒气。池中的水在寒气里丝毫没有结冰的迹象,池雨探出手去,冷得一胳膊都是疙瘩。
  落雪握住她的手臂,脚尖在池上轻点,飞过两个池子,忽然对着池雨一笑,仿佛千百种佳酿糅合在一起,只饮一口她就醉得不省人事。
  身子已经被暖意包裹,落雪竟然想和她洗鸳鸯浴。
  没等他禽兽地把自己的衣服剥落,她就扑上去抽掉落雪身上冰丝做成的腰带。顿时白衣飘在水上,露出落雪细致的锁骨,水没到他的胸口。他素手一挥,花瓣从池底浮动出来,越来越厚,粉色和红色的花瓣,粘在落雪透白的皮肤上。
  池雨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了,只见落雪对着她的鼻子一指,两道正要汹涌的鼻血被止住。
  “差点让你坏了我的暖池,池雨,你太不能自持了,莫非你师父没有教过什么叫做清心寡欲。”
  “教过是教过,可是我早八年就忘记清心咒怎么念了。”池雨懊恼地背转身,不去看面前的肤如凝脂。他调笑的语音里,让她有点被小看的感觉。明明应该坚定地只对着师父流口水的,怎么看见这个人的胸她也有扑上去的冲动,难道这说明她对师父的爱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经不可靠了吗?
  她不要这样啊,谁能把这个完全不在意春光外泄的家伙拖走,让她好好泡一次温泉!
  落雪眯着狐狸眼,看着小娃的背影,她完全没有认出自己来。竟然连这么惊世绝艳的容貌都忘记了,应该好好惩罚一下。
  脚上一紧,犹豫之间已经喝了好几口水,池雨挣扎着要浮出水面去。有没有搞错,她是鸟类啊,怎么可以被拖到水底。
  在水里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嘴唇上传来软绵绵的触感,像吃棉花糖一样。她忍不住张口狠狠啃上去,清甜绵长的滋味让人一触难忘。
  空气也从那嘴里传来,她贪婪地吸上一口,忘情地睁开眼。
  落雪睁着眼看她,一双眼珠黑得跟葡萄籽似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池雨的脑子又一次炸开了!怎么就这样被他亲了!她为了师父好好保存的这一世的初吻啊!
  可惜她小胳膊小腿根本挣扎不开,何况灵力尽失,两条腿在那里扑棱棱地像青蛙一样跳啊蹦啊踢啊,落雪深深地吻够了,这才放开。
  她急忙浮出水面,新鲜空气诱人地钻进嘴巴和鼻子里,稍微清醒一点了,看见落雪也浮上来,长发湿漉漉地如墨一般。
  他眯着狐狸眼,仿佛之前睁开的眼睛,只是她的一席幻觉。脸上的表情带着纯真,好像被禽兽的不是她,而是他。
  落雪用小指勾勾嘴角,舌尖轻轻舔舔嘴唇,然后,笑了。
  池雨果断地爬出池子,她发誓,再也不和这只禽兽一起洗澡,连五岁大的小妹妹都要亲,不是禽兽是什么!
  
  她真的一点都没想起自己来,好像有一点失落。落雪怔怔地,低头看着手间捧起的花瓣。原来美貌也不能留住她的记忆。
  
  深夜里池雨抱着枕头爬上落雪的床,靠着他微微泛着凉意的身体安睡,片刻就发出细微的鼾声。
  这样大概有一月光景,池雨怕是知道他体质偏寒,故意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虽然灵力被人封印,身体的本能却没有改变,还是充满热气。
  落雪将她掉在床外的那条腿捉住,塞进被子里。
  算算日子,那个人也该找到凤音阁了。如果发现她已经不在凤音阁,又会怎么做呢?
  
  忽闻一阵剧烈的铃声,显然是有人在花满楼外不断敲门上铜铃。花满楼上下的居室用传音绳连接,是为方便随时有人敲门都可以被听到。
  池雨迷迷糊糊地,还没睁眼就被落雪塞进床角里,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可能是过路的旅人,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她没有多想,本来就困得要死,哪里有功夫去管谁来敲门啊。
  可是为什么心里全是不安,浓烈的不安。
  于是在落雪已经出去,铃声停下,屋里一片寂静的时候,她光着脚赶到大厅。
  
  沈陌青一副狼狈的样子,被她收入眼底。
  沈陌青的眼微微有些诧异,魔都正在落雨,他一身泥泞,怀里抱着一袭白衫的女子。身上多处染着血的地方变成褐色或者浅碧。
  “我想借宿一宿,劳烦掌柜给我一间上房,让人打水过来。”
  掌柜老张不在,是落雪吩咐他不用出来,自己亲自招呼的。
  他说一声“好”,眼睛却没看沈陌青,只盯着小孩。
  池雨紧紧咬着嘴唇,不动不说话,嘴唇泛起白,松开之后转而红。
  “大家都已经睡了,就让我来招呼客官吧。”
  落雪伸出去抓她肩膀的手,随着她一个侧身,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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