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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耽美]清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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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教授皱眉看着溜号的朱高燧和心不在焉的朱高炽,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朱高燧就算了,天生不喜欢读书,和高阳郡王一样。世子今日是怎么了?莫非自己讲学的水平退步了?
    “世子。”王府教授放下手中的书本,“臣方才所讲,可有疑惑?”
    朱高炽脸一红,总不能把真正的心思说出来,太丢人,只能随意搪塞了几句。
    好在王府众人皆知,自从燕王进京,王府诸多事宜皆压在了世子的肩上,教授也不如往日严厉,叮嘱几句便也罢了。
    朱高炽松了一口气,朱高燧侧头看了朱高炽几眼,眼珠子转了转,决定等父王回来之后,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上去。
    同是燕王嫡子一母兄弟,朱高炽三兄弟的关系却并不太好。准确点说,朱高炽同两个弟弟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倒是朱高煦和朱高燧年龄相近,有着共同的爱好,十分有共同语言,自幼就玩在一起。隐隐将朱高炽排斥在外。
    对此,朱高炽只能一笑置之。
    父王母妃尚且没说什么,他又能如何?一个不好,不友爱兄弟的大帽子就要扣在头上,实在太不划算。
    可随着兄弟年长,维持表面情也越来越难,这成为了困扰朱高炽的又一个问题。
    若有人能帮他解决这两个问题……朱高炽不自觉的叹息一声,怕是痴心妄想吧?
    二十一岁的燕王世子很是忧郁,王府教授看着再次溜号的朱高燧和朱高炽,无奈摇头,收起了书本。今日世子应是心中有事,听不进去,不必浪费时间。
    不用再听这些之乎者也,朱高燧很高兴,起身就走,“我去见母妃。”
    燕王三个嫡子,朱高炽是世子,朱高煦封了汉阳郡王,朱高燧赶上的时候不太好,该封郡王时,洪武帝大行了,建文帝登基了。
    燕王上了一回请封的奏疏,没回应。派王府长史葛诚亲自前往南京,封号没请回来,葛诚却被建文帝感化,成了燕王身边的细作。
    皇帝不批准,下边也没人提,朝廷一直不给朱高燧加封,他就只有一个燕王嫡子的名号。
    燕王憋了一肚子气,没有再上疏,反正老子就要造反了,造反成功直接给儿子封亲王,造反不成,顶着个郡王的名头又有什么用。
    就这样,燕王嫡三子朱高燧,成为了同龄宗室中,没有封号的第一人。
    朱高炽叫住了正往门外走的朱高燧,“三弟慢些,为兄同你一起。”
    看着被宦官搀扶的朱高炽,朱高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到底停在了门边。
    此举换得王府纪善点头,讽导礼法是他在王府中的本职工作,世子一直同两个兄弟不和,就是他的失职。如今看来,他的工作还是颇有成效的。
    朱高炽与朱高燧结伴前往圜殿的路上,遇上了掌管王府符牌的典宝,得知王府长史葛诚与护卫卢振先后领了腰牌出府,至今未归,朱高燧一时没听出什么,朱高炽却脸色一沉。
    “葛长史同卢指挥近日经常外出?”
    典宝想了片刻,答道:“回世子,卢指挥于五日前出府一次,葛长史次数多些。”
    “恩。”朱高炽点头,“葛长史和卢指挥再出府时,立刻遣人来报于孤,此事不得让他二人知晓。”
    “是。”
    赵典宝躬身施礼后离开,朱高燧慢慢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兄长认为这二人不妥?”
    “为兄只是怀疑。”朱高炽憨厚的笑笑,“不是要去见母妃?快些走吧。”
    见朱高炽不愿多言,朱高燧没有继续追问。他十分清楚,这位只好读书的长兄十分有心计。
    有心计又如何?不能上马挥刀,长得也不像父王,他还是更喜欢二哥。
    王府内,和尚道衍每日都要念上两个时辰的经,雷打不动。
    自燕王进京后,道衍忙于地下兵工厂的工作,念经的时辰改到了半夜。
    为防打造兵器的声音传出去,道衍派人寻来了大量的鸡鸭禽类养在府外,每日鸡鸣鸟啼,吵得附近不得安生。
    北平布政使张昺派人来询问,燕王府这是打算大搞养殖业?一定要办养殖场的话能不能换个地?噪声扰民了啊!
    燕王府接待人员送上茶水点心,好声好气的说道;“还请多担待,府内供奉的高僧说,这是佛祖的旨意,也是为天下苍生积德。”
    来人一口茶喷出来,办养殖场和为天下苍生积德有直接关系吗?
    “您还不知道吧?这些鸡鸭都是不得宰杀烹食的,高僧还要夜夜诵经两个时辰……”
    接待人员说话的水平很高,显然是得了道衍和尚真传。
    来人几句话被带进了沟里,全然忘记了此行目的,转而同接待人员讨论起了佛法的高深问题。奈何布政使司内没有如道衍一般的高僧坐镇,很快败下阵来,被礼送出王府。直到走出王府大门,头还是晕的。
    张昺闻听回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府长史葛诚使人密报,燕王府内有不法事,到底是什么不法事却没明说。张昺很郁闷,既然冒了风险出来报信,就说得清楚点,也好让他有个准备,这样一句话,他是能向朝廷请命还是能借口搜查王府?
    燕王府又突然养了这么多的禽鸟,意图不明,张昺睡觉都睡不踏实,每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就是想不出办法。
    派人给谢贵张信送去消息,两人也没能拿出有效的主意。
    至于按察使司的佥事汤宗,自告发陈瑛之后,便被燕王府派人严密监视起来。采访使暴昭的下榻处,也经常能看到目露凶光的货郎,面目狰狞的小贩,路过的农夫都身长八尺,一身腱子肉。如果这些人同燕王府没有关系,张昺敢把脑袋拧下来给燕王当球踢。
    本以为燕王离开是好事,没承想燕王一走,做起事来反倒更加束手束脚。
    张昺猜到燕王府内肯定有高人,却没想到高人会是燕王世子,再加上一个以造反为平生己任的和尚。
    距离燕王归藩的日子越来越近,张昺咬咬牙,派人给开平卫的都督宋忠带去消息,既然燕王要见宋都督,宋都督不如早些来北平,当面迎驾,以表诚意。
    当然,宋都督不能自己来,最好带上一支护卫。
    几百太少,几千是基本,上万就更好了。
    此举获得北平都指挥使谢贵举双手赞成,张信没出声,暴昭和汤宗正被严密监视中,不联系比较好。
    接到张昺的来信,宋忠苦笑,
    说得轻巧,上万人的军队是那么容易调动的吗?而且,这满纸的命令口气算怎么回事?他是一品都督,布政使才几品?
    书生非但不知兵,更不知所谓!
    想归想,却不能不重视。
    宋忠一拍大腿,既然开平卫的工作开展不顺利,就从其他卫所抽调精壮!全宁卫,富峪卫,兴和所,营州卫,逐个过筛子。连朵颜三卫宋都督也打过主意,最终碍于宁王只能作罢。
    燕王很彪悍,宁王更加彪悍,光着膀子上战场的会是善茬?
    一个不小心,不用燕王动手,宁王就会收拾了自己。
    连串动作下来,宋忠总算凑足了三万人,杨铎等人就是被宋都督从全宁卫抽调至麾下,不日将随军开往北平。
    所谓百密一疏,宋忠只注意到了沈瑄,却忽视了燕王在其他卫所安插的钉子。同样以战功累升至千户的杨铎,顺利进入宋都督掌握的军队之中,不到半天时间,就与其他从燕山卫抽调的精壮取得了联系。
    粗略算来,宋忠手里的三万军队有近一万是燕山卫,一万四千多是边军和当地精壮,只有五千左右是他带来的南军,指挥这样的军队可是相当不容易。
    想起此行的目的,杨铎心中已有了主意,趁城中轮值,带人前往了西城千户所。
    有他这个内应,加上沈瑄这个外援,只要操作得当,此事大有可为。
    杨铎在千户所前表明身份,验过腰牌,迈步走进了千户所大门。
    他进去不久,一身青色武官服,带着几张新图纸的孟清和也到了。
    之前在城头上闹出了乌龙,沈千户并未追究,只随意说了一句,“孟百户嗓子不错。”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孟清和连续几日梦到自己被只草原狼咬住脖子,怎么扑腾都没用。见着沈千户,总会想起梦中那头狼。
    害怕?不见得。
    期待?这比害怕更糟糕。
    无论如何,在保命的前提下,努力一次应该没关系?
    根据沈千户的性格,谈工作才更能拉近彼此的关系。孟清和绞尽脑汁,将战车的外形重新改良,准备好图纸,寻个不当值的时间,来到了西城千户所。
    守门的边军是熟人,孟百户在千户所住了半个多月,不熟也熟了。
    接过边军递回的腰牌,不用带路,熟门熟路的向二堂走去。这个时间,沈瑄一般都在二堂的厢房里办公。
    距离厢房还有十几米远,孟清和突然被拦住了。表情不免有些诧异,这样的事情以前还没发生过。
    “孟百户稍待,卑职先去通报。”
    拦住孟清和的是周荣麾下的一名总旗,身后还跟着两张生面孔。
    “有劳。”
    孟清和在院中站定,看情形,沈千户应该有客人,而且身份不一般,八成谈的还是机密。
    他是不是换个时间再来?
    正想着,总旗已通报后折返,“孟百户,千户有请。”
    想走也走不成了,孟清和只能定下心,向总旗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厢房。
    厢房内燃着火烛,两名同样修长挺拔的青衣武官正立于案后,看着铺在桌上的几张纸,似在说些什么。
    孟清和单膝跪地,“标下见过千户!”
    沈千户与杨千户同时抬头,烛光辉映下,同样的眉若远山,鬓若刀裁,一人似君子,温润如玉,另一人则如青松,俊朗刚毅。
    孟清和咋舌,明朝选文官看相貌,武官也是一样?
    要不要都这么英俊?

    第四十章 燕五归藩

    战车图纸送上;孟清和退后两步;立在厢房中;等着沈千户过目。
    纸上除了绘有战车;还写有以骡马驮载虎蹲炮,装配骑兵的建议。沈瑄尚未出言;杨铎已面露惊奇,询问得知城外墩台亦是孟清和的主意;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孟百户大才。”杨铎的声音比沈瑄更低沉些,像是优雅的大提琴音。
    孟清和忙道:“杨千户谬赞,卑职不敢当。”
    “孟百户不必谦虚;沈兄手下有此等英才,杨某很是羡慕。”
    杨千户十分俊朗,笑起来很阳光,极容易得到旁人的好感。
    换成上辈子的孟清和,论长相和身材也能拿得出手,这辈子……低头瞄瞄自己的小身板,不能比,一比就是满眼泪。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沈千户收起了图纸,没对图纸上的战车做任何评价,表扬了孟清和精神可嘉,几句话就把孟百户打发了。
    杨铎似乎还想多问孟清和几句,被沈瑄一打岔,只得作罢。
    “无事,孟百户便退下吧。”
    “是。”
    沈千户出言,孟清和还能怎么样?只能行礼后转身出门。
    站在厢房门口,孟百户回头望着纸窗上映出的影子,表情中带上了些许的疑惑,挠挠下巴,沈千户似乎不太高兴?
    摇摇头,应该是他想多了。
    这位杨千户到底是什么人?总觉得有些熟悉。这样的人,他若是见过肯定不会忘,没有印象……难道是因为他的气质很像沈千户?
    边军身上都带着一股杀气,似沈千户这般的杀神却是绝无仅有,少之又少。
    无论边军还是鞑子,见过沈瑄的,对他一身的煞气都是记忆犹深。边军还罢,尤其是鞑子,经过几个月前北边诸王联合扫荡,就算没见过沈瑄,也听过他的凶名。一旦遇上,远远都要绕道走。
    在这一点上,不说杨铎,即便是戍守开平卫多年的卫指挥使徐忠,也未必有沈千户的名气大。
    所以说,出名要趁早,美名如方孝孺,用放大镜考察官员的洪武帝都叮嘱孙子,这个姓方的会是朝廷的栋梁,绝对的忠臣,应当重用。凶名则如沈瑄,经过几次与鞑子作战,名声早已传遍整个北疆。
    孟清和站在厢房门口,一脸的沉思,
    之前为他通报的总旗上前,“孟百户可还有事?”
    “无事。”
    “既如此,天色不早了,百户还是早些离开吧。”
    里面那两位都不是善茬,商量的事情又是机密,能见孟清和已经让人意外,若是不小心,孟百户说不准会吃挂落,自己也得不了好。
    谢过对方提醒,孟清和低声问了一句,“那位杨千户看着脸生?”
    总旗迟疑了一下,暂时隐去了杨铎燕山护卫的身份,只告诉孟清和,杨千户是从全宁卫调来,归于宋都督麾下。
    “多谢告知。”
    孟清和笑笑,知道总旗话意未尽,却没继续追问。依目前的情形,宋都督应该还不知道这位杨千户同沈千户“交情”不错。
    走出千户所,天空中又零星飘起了雪花,雪花中夹着雨丝,愈发的冷了。
    临近四月,边塞的气温仍不见回暖,这样的雨加雪是常事。孟清和不敢耽搁,立时加快了脚步。身上的伤刚刚好,再受凉,怕是会真的留下病根。
    健康的身体是最大的本钱,真成了个病秧子,什么实现人生理想,什么试着努力,全都是笑话。
    雨雪越来越大,半路竟下起了冰雹,指甲盖大小的冰珠子砸到人身上,生疼。
    幸亏孟清和跑得快,先一步回了家,否则会被堵在路上。
    屋内没有火光,孟虎和孟清江今天都在城头轮值。
    孟清和跺跺脚,点燃了烛火,借着亮光扯开被淋湿的外袍,换上一件棉布短衫。搓搓手,走到灶房里升起了火,蹲在炉子前吹了几下,被咽呛得直咳嗽,屋子里总算有了些热气。
    往大锅里添了水,四下找找,奢侈的舀起半碗白面,切了一小块肉,拽了几根野菜,打算下一锅疙瘩汤。
    这是孟清和到边塞之后才学会的手艺,也是孟十二郎做出来的东西中,除了肉汤,唯一能下口的。
    按照孟虎的话说,孟十二郎天生富贵命,不是干活的材料。别看他笔头不错,说得头头是道,实际操作起来,就一句话,惨不忍睹。
    面疙瘩在热水中翻滚,撒上盐,盖上锅盖,也不管是否会成一锅面糊,总之,能吃饱肚子就成。
    柜橱里还有两张荞麦面饼子,已经冷了,孟清和试着咬了一口,还成。
    灶房里暖和,孟清和搬个木墩,捧着个大碗,咬着一个荞麦面饼子,正打算开吃,突然听到有敲门声。
    擦擦嘴,这个时候会是谁?轮值也不是这个点。
    放下碗,起身去开了院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孟十二郎愣了一下。
    “千户?”
    沈瑄身后只跟着两个边军,武官服已是淋湿了。
    孟清和忙把人请进屋内,找出几块干布巾,又点了一盏油灯,屋子里亮了许多。
    “百户莫见怪。”一名跟着沈瑄的边军开口说道,“千户夜里巡城,遇上下雨雪,知道孟百户住在这里,借个地方躲躲。”
    “哪里。”孟清和忙道,“千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心下却在奇怪,沈千户不是在同杨千户商量事情,怎么转眼就巡城了?况且巡城就带两个人?还是其他人都在附近躲雨?
    疑惑归疑惑,不该问的,孟清和从不出口。
    谨慎无大错。
    屋里没烧火盆,大雪冰雹一时间停不了,孟清和想去灶下烧些热水,一个边军忙起身跟了过去,看到锅里的面汤,问道:“百户还没吃饭?”
    “刚吃。”
    “这锅面糊是百户做的?”边军笑呵呵的说道,“闻着可真香。”
    “……这是疙瘩汤。”
    边军:“……”
    两人相顾无言,沈千户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没说话,自动自觉的找出一只大碗,递到孟清和面前。
    孟百户眨眨眼,这是要作甚?
    沈千户表情不变,动作也不变。
    半晌,孟十二郎总算反应过来了。
    接过碗,舀起一碗疙瘩汤递过去,看着沈千户不用筷子,直接对着碗沿,动作中仍找不出一丝粗鲁。
    孟清和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千户站在自家灶房里喝疙瘩汤?
    这世界果真玄幻了。
    沈千户放下碗,“孟百户手艺不错。”
    孟清和表情很微妙,之前和他一起走进灶房的边军表情更加微妙。
    这话真不是反讽?
    雨雪渐渐小了,沈瑄起身离开,推开房门,冷风卷着残雪吹进屋内,雪光中,黑色的双眼比夜色更深,“近日行事谨慎些。”
    孟清和抬起头,沈瑄已迈步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四月,燕王自南京归藩,途中闻听朝廷以私印宝钞的罪名缉拿湘王,湘王不愿受狱吏侮辱,一家举火自焚的消息,当着众人的面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很快,北平和南京都得到了燕王病重的消息。
    特地率兵赶到北平的宋忠等人,同南京的建文帝一样,怀疑燕王病重是假,此举不过是掩人耳目,另有图谋。奈何建文帝不听卓敬等人劝告,没将燕王留住,纵虎归山,即使怀疑也无法马上求证。
    朝中有识之士都不明白建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大好的机会送到面前,竟然白白放过!真的顾念亲情,怎么湘王一家都壮烈了,也不见建文帝眼睛眨一下,回头又计划对岷王下手?
    双重标准?
    还是真的分不清轻重缓急?
    对皇帝怒其不争的人中,就包括燕王妃的亲哥哥,燕王的大舅子,魏国公徐辉祖。
    几次进谏不成,徐辉祖有些意冷,独坐家中,闭门谢客,同时对外宣称,他也病了。
    皇帝亲自派人前去慰问,也不见徐辉祖的病况好转。不怪魏国公如此,帮着皇帝防备自己的妹夫和侄子,想方设法的出主意,结果皇帝就是不听,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徐辉祖的弟弟徐增寿见不得大哥这个样子,在家中抱怨了几句,被徐辉祖喝斥之后,嘴上不说,心中到底存下了怨气。出府时,恰好遇上了曹国公李景隆,被撺掇两句,跟着李景隆直奔南京城的风化场所,一夜未归。他舒坦了,徐辉祖却气得脸色发青,若非正在“病中”,绝对会亲自把徐增寿抓回来,家法伺候。
    魏国公是假病,监察御史曾凤韶和户部侍郎卓敬则是真病,喷血成了家常便饭,不病也得病。
    朝廷仅有的几个猛人接连倒下,齐泰黄子澄等人只会纸上谈兵,余下的鹌鹑们早被燕王吓得没了胆子,再没人上疏弹劾燕王对皇帝不敬。
    四月中旬,燕王的仪仗抵达北平,世子亲自出城迎接。抵达北平不久的宋忠也在迎驾的队伍之中,在他身边,还站着北平布政使张昺和都指挥使谢贵,连采访使暴昭都是一身公服候在路旁。
    燕王府的防卫如铁桶一般,想探明燕王真病还是假病,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不想燕王压根没露面,仪仗直接进城,跟在象辂边的高阳郡王一改往日倨傲,跃身下马,面带担忧,对众人说道:“父王病重,起不得身,更见不得风,还请诸位体谅。”
    高阳郡王摆低了姿态,张昺等人还能如何?
    只能体谅。
    象辂进了王府,大门一关,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病重的燕王被从象辂中抬下,当真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好似下一刻就要驾鹤西归。
    王府良医提着药箱,头上跑出了汗,燕王妃和燕王的三个儿子全都守在殿内,殿外层层护卫把守,连王府长史都无法靠近。
    葛诚被护卫拦住,只能退了回去。朱高炽早已派人紧盯着他,没有证据,暂时不能办了他,也要掌握住他的一举一动。
    殿内,燕王躺在床上,燕王妃子正用锦帕帮他擦脸,一边擦一边抱怨,“王爷好歹提前说一声,让妾心中有底。”
    三兄弟中只有朱高煦从头至尾知道燕王是装病,朱高炽和朱高燧见父王的确无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王府良医知道王爷没病,药方却必须开,还要照着重病去开。
    沉吟半晌,写好一张方子,先给燕王过目,待燕王点头,才交给了随侍的宦官。
    “还请刘大夫多费心。”
    “不敢,此乃老朽分内之责。”
    良医提着药箱离开,燕王妃起身退进了侧殿,燕王派人叫来道衍,朱高炽三兄弟正要离开,却被燕王留下。
    不说朱高煦和朱高燧,连朱高炽也难掩惊讶。父王和道衍和尚下棋议事,极少允许旁人在侧,留下他三人,莫非?
    三人心中各有猜测,或多或少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宦官三保退出殿内,向王府典宝领了腰牌,带上几个信得过的火者和护卫,再次动身前往开平卫。
    一行人走得很急,对外言称,王爷病重,想见义兄的独子,便是有人怀疑,也不能公开阻拦。
    此时的孟清和尚不知道,他的人生,将随着三保一行的到来彻底发生改变。
    靖难这艘大船马上就要起航,船票即将送到他的面前。

    第四十一章 燕五府前的群殴

    北平府是元朝大都所在;永乐迁都之后;改北平为北京;正式成为明朝都城;也开启了有明一代,自永乐至崇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壮怀篇章。
    孟清和站在德胜门前;看着二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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