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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艳渣受的自我修养[快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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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绥重新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太医院的几位主事太医在龙床边跪了一圈。
  数日未见到周绥的群臣也闻言全数来了宫中,众人见他醒来; 齐齐下拜行礼。
  周绥只觉得有一瞬间的惶然; 他抬起手看了看,又闭了闭眼,向身旁的人看了过去,突然低声问道:“惠嫔安在?”
  跪在榻旁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面有悲戚的朝周绥磕头; 颤着声音道:“陛下节哀,惠嫔乃自尽而亡; 臣等已经先行将惠嫔娘娘的尸身收敛起来……请陛下务必忧思过重; 当以大局为重啊!”
  周绥愣了愣,才发现原来朝臣皆以为他是因为惠嫔身亡才会如此的。
  可惜并不是。
  周绥只觉得一阵越见熟悉的痛楚从五脏六腑不知何处渐渐涌出,夹杂着刻骨的冰寒,在他体内搅扰反复; 直痛的他不得安宁。
  他倚靠在耀金色的龙床之上; 却必须得用手紧紧的抓住锦被,才能堪堪抵抗住这一阵揪心刺骨的疼痛。
  跪在离周绥最近的太医自然见到了他如此的神色; 吓得脸色都白了,赶忙匆匆问道:“陛下; 您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另一名太医替周绥拭掉了沿着额际滑落下来的冷汗,担忧道:“陛下可是哪里疼痛?”
  周绥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他浑身上下; 无一不痛,无一不苦。
  可是没有伤口。
  他尊贵如一国之君,怎可能找到一丝一毫的伤口。
  所有的伤都刻在了那个人身上。
  从少年带兵毫发无伤之时,到初立战功摸爬滚打之时,再到如今赫赫扬名之时。
  每一刀每一箭的伤疤烙在了那个人身上。
  回望之际,像是对他永恒的惩罚。
  就像如今……那一刀一箭的疼痛,全数痛在了他的身上。
  周绥向前倾了倾身子,整个脊骨拱成一张扭曲的弓。
  他闭了闭眼,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溅落在面前稠丽的锦被之上,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怖。
  太医院所有的御医已经全数来了御书房中,此时无一不慌了神色,七手八脚的将周绥扶住,待要开口,却见周绥摆了摆手。
  大抵是因为血从嗓子涌出,周绥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哑:“林季同何在?”
  朝臣后缓步走出一人,在周绥榻前跪下,恭敬道:“陛下,臣在此。”
  周绥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算在此种状态下,林季同的面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一些多余的喜色或得色,平静的一如往常。
  也难怪舒乐对这个人另眼相看。
  周绥咳了两声,对福全道:“你带其他人去殿外候旨,林季同留下。”
  福全应了,又走到朝臣身边低低说了几句,虽然其中有些人并不愿意这是林季同与周绥单独谈话,却还是不得不先行退下。
  幽静的殿中只剩下周绥与林季同二人。
  周绥未让林季同起身,林季同便也不着急。
  二人一个卧于床榻,一个屈膝跪于地上,一时间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周绥抬起手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缓缓开口道:“朕欲唤舒乐即刻回朝,你意下如何?”
  林季同愣了愣,抬头望了周绥一眼,行了个礼后道:“此时舒小将军应该方才抵达川南城不久,两军亦未开始交战,不知陛下为何有此决断?”
  周绥神色中有着褪不去的疲倦,他问道:“为何如此你不必过问,朕只想知道若是此时召舒乐回朝,你可有能推荐的其他主将?”
  林季同皱眉,他思忖片刻,道:“陛下,现下每年的武官科举正要殿试,若是非要重新择一主将,臣只能推举今年的武状元领命。”
  话音微顿,林季同又拜道:“只是陛下,无论是旧将或是新一年的武状元,目前朝中还未出现能顶替舒乐位置的主将……亦没有人能像那般用兵如神,所战无不胜。”
  周绥闻言,只觉得疼痛更甚。
  那种揪心刻骨的撕裂般的痛楚从每一寸骨髓中绽放开来,如攀爬般一丝丝蔓延在骨结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如虫噬。
  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舒乐那般……
  拥有最张扬的神色,和最漂亮的眼睛。
  手中红缨枪一指,便能所向披靡。
  可是他就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
  周绥急促的呼吸了几秒,仰起头,半晌未再言语。
  林季同见周绥不答,心中猜测约莫还是会传舒乐回朝,便试探道:“陛下若是决意换将,臣这便去布置……”
  “不必了。”
  周绥打断了林季同的话。
  他茫然的向前看了看,片刻后又收回了视线,轻声重复了一遍:“不必了。”
  林季同终于舒了一口气,他朝周绥磕了一个头:“陛下圣明。舒小将军确是此战最好的人选,他前几日与臣信中说到对此战把握很大,以臣对他的了解,想必不会失言。”
  林季同笑了笑:“陛下且静待舒将军的好消息归来便可。”
  周绥只觉得浑身都如浸透在冰寒刺骨的冷泉之中,他整个人都冻得抖了抖,却丝毫没有任何缓解。
  只得咬紧了牙冠,半晌后才道:“舒乐与你,经常通信么?”
  林季同斟酌道:“舒小将军与臣偶尔会说些战事上的情况……若是军中缺些什么,也会与臣提起……”
  周绥许久未言,良久之后才轻轻的笑了一声:“是么?他从未与朕说过这些。”
  林季同神色微变,飞快补救道:“陛下千万莫要介怀,想必是舒乐担忧陛下龙体,怕陛下忧思过重,才未告知陛下这些琐事。”
  周绥却没有接话,他看了林季同一眼,缓缓道:“他还与你说了什么?”
  林季同刚刚自知失言,本不想再说,试图虚瞒过去。
  却不想周绥凌厉的眼睛直直看了过来:“一五一十的说与朕听。”
  林季同心中本就因为舒乐而对周绥本就有几分怨气,现下又被一激再激。
  他停顿片刻,终于道:“舒小将军与臣说,现在两军还未交战,营地中十分安静。前日川南城又下了雪,他在帐中还看到了有年纪很轻的士兵在外边逮野兔子玩……他本也先去试试身手,可惜实在太冷了,他不敢出去。”
  周绥的表情越加凄惶:“还有呢?”
  “还有……”
  林季同神色幽微,他抬眉望了周绥一眼,低声道,“臣问他,为何陛下您如此对他……他却还愿意为您拖着病体远赴边疆,强行迎战。”
  周绥猛地僵住,他的指骨握得死紧,渐渐泛出几丝青白之色。
  他阴厉的看向林季同:“林学士,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说到一半却被周绥自己断了开来,他深吸一口气,道:“舒乐……如何说的?”
  林季同跪在地上的姿势不变,依旧一副文人风骨,他缓缓道:“舒小将军与臣说,他从不是为您而战,而是为后周三朝江山社稷而战,为百姓安居乐业而战,甚至为他舒家百年家业而战。”
  “他还与臣说……”
  “只可惜陛下您识人不清,从高朗开始,就忠奸不辨,是非不明。”
  “空有明君的架势,却从未行明君之实。”
  林季同说完之后,全身伏地,朝周绥磕了三个响头:“臣自知重罪,请陛下责罚。”
  周绥不言,良久后才冷哼一声:“请朕责罚?!你可知道你这是何等罪责?足够全家问斩,株连九族!”
  林季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臣孤身一人,无妻无子,无父无母,怕是没有九族可诛。”
  周绥恨声道:“舒乐就这般值得你为他去死?”
  林季同摇了摇头,抬头看了周绥一眼,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陛下,臣自然不想死。然生死有命,若为臣者终有一死,臣愿为知己者死。”
  周绥冷笑道:“好一句为知己者而死。起来吧,若是朕当真诛了你,舒乐岂不是要闹得朕临死都不安宁。”
  林季同皱了皱眉,不赞同道:“陛下乃龙运之人,怎可轻言死字。”
  周绥没有接话,反而道:“朕下午在御书房中看了近来些时日的折子,你处理的不错,若是论起功劳,也有你的一份。功过相抵,方才的罪责朕替你平了。”
  林季同没想到周绥今日这么好说话,愣了愣才道:“臣谢过陛下,陛下万岁。”
  周绥掀开锦被,伸手扶住床柱,极勉强的站起身来。
  林季同本欲过来搀扶,却被周绥挡开。
  中毒之后方才吐过血的身子自然不比往常,周绥一步步的走到御案前,提起御笔,在空折上唰唰写了几句。
  然后周绥丢下笔,将奏折丢给了林季同。
  “朕明日一早亲赴川南,助舒小将军一臂之力。”
  周绥扶住御桌,低低喘了几声,涩着声音道,“朝中之事,便委托林爱卿再为朕辛苦几日。”
  “待朕回来,便换换方式……看看能否做个如舒乐所愿那般的明君。”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川南城又下了一场雪。
  舒乐坐在帐中,不知何故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两下额头,果真烫的惊人。
  啧,感觉吃枣药丸的节奏。
  舒乐将桌上的汤药一股脑的喝了下去,又偷偷从桌下的小屉中取了块果脯来吃。
  还没来得及吞进嘴里,帐外就来了阵前的传报:“舒将军——温将,温容狗贼亲自带兵,来势汹汹,前线的将士们抵挡不住,退了回来。”
  舒乐赶忙把嘴里的果脯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拍拍手站了起来。
  他裹了裹身上的大氅,伸手取过竖在一旁的红缨枪,朗声道:“胆大的兔崽子,走!本将军亲自替你们去寻个场子!”
  那名小兵脸上闪过一抹激动之色,随即又小心的看了看舒乐身上的衣物,建议道:“舒将军,您要不要去换一身战甲……”
  舒乐手中缨枪一晃,转身对那名小将士勾唇一笑:“不必,本将军怎会轻易被那乱臣贼子所伤!”
  呸,肉体凡胎,怎么可能不会受伤。
  只是太冷了,若是真的换了戎装,舒乐担心自己连缨枪都握不住了。
  他是真的,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舒乐:和青梅竹马的渣老公离婚之后,我包养了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小白脸(?﹃?)
  舒乐:美滋滋!


第66章 芙蓉帐(66)
  芙蓉帐(66)
  西南向来阴冷少雪; 偏偏今年深冬却意外飘起了雪。
  凉丝丝的雪花落在舒乐黑色的大氅上; 又渐渐融化在衣领口,最后一点点渗进中衣里。
  舒乐一勒马缰; 追风嘶鸣一声; 前蹄高高扬起,看上去既嚣张又乖戾。
  两军对峙,最忌气场先输一程。
  而舒乐这个人恰好从未在气场上输于过任何人。
  天色阴沉,深入骨髓的冷已夹杂着瑟瑟烈风迎面而来; 舒乐打了个寒蝉; 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红缨枪。
  他抬眼望去,隔着茫茫的雪雾——
  舒乐看到了对面敌军阵前的温容。
  与那日不同的是温容也已经换了一身戎装; 银甲的耀耀寒光在灰白的雪色中闪烁出几分幽冷的寒芒。
  温容不擅缨枪; 他的腰间佩有一柄长剑。
  那是舒弘毅最善用的武器。
  京城市坊中皆知温容乃舒弘毅亲自教养,兵书武略皆承舒老将军一脉之传。
  又大抵是因为年轻,温容带兵时相较舒弘毅更显得锋芒毕露。
  温容伸手拂开面前的雪花,与舒乐遥遥相望; 一弯唇角; 柔声道:“哥哥,你降了罢。只要你降了; 容便退回两国边境,递上和书。”
  舒乐手中缨枪挽出一个剑花; 凌厉尖锐的枪矛直指温容。
  他大笑出声,冷讽道:“本将军自带兵之日起,便不会向任何人投降!你勿要再言; 直接一战便是!”
  雪又愈发大了几分。
  在凄恻的风雪中,温容果真没有再说话。
  他眯起眼看向舒乐,那个人立于马上,容色出众的脸藏于白玉覆面之下,只有眼睛一如初见时坚定又执着。
  曾经也是这双眼睛,孤身跨马从川南称中杀出,将他从千军万马中捞上马背,护在身前。
  温容甚至记得这双桃花眼在青事时的模样。
  狭长的眼缝微微翕合,泛出几丝薄薄的淡红色,要是弄得爽了,便能落出几颗不堪承受的泪来。
  配上那双诱人万分的唇……
  温容闭了闭眼,重新向舒乐看了过去。
  如果想要彻底占据这个人,他便不能再次心软。
  只要赢过这一场,这个人……他恨不得吞入骨髓独自享有的人,将会是他这一生最好的战利品。
  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事。
  温容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刀鞘,明晃晃的刀刃在苍茫的天色中折出几分凄幽之色。
  他挽了个剑花,对舒乐笑道:“哥哥身子还未大好,不妨便且一旁观战。”
  温容眉目弯弯,接着又道,“待容赢了那小皇帝的乌合之众……便来迎哥哥一同去享福。”
  舒乐怒极:“本将军身体早已大好,乱臣贼子,休要妖言惑众!”
  温容也不揭穿,反而看向自己身后众将士,高声吩咐道:“众将听我号令——”
  “剿灭后周乱军,中途不可伤舒将军一丝一毫。”
  温容神色一敛,“若是哥哥有分毫损伤,军法处置!”
  站前搅乱军心,果真好毒的一计。
  风声与雪花交错缠绕,在舒乐面前打了几个旋,又重新落在了大氅之上。
  舒乐张了张嘴,声音却片刻间已经哑然于风里。
  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冷极了,说不出是毒犯了,还是瘾犯了,又或许说是两个一起来了。
  不过没什么关系,只要装完这个逼,他就要死了。
  舒乐咳了两声,手中缨枪一挑,打马而出,放高了声音道:“区区叛臣!休要妖言惑众!”
  追风前蹄扬尘而出,风中传来舒乐肆意张狂的声音:“习武之人,何必如此多话?生死皆系于战场,来战过便是——!”
  距川南城八百公里之隔的中原正是晌午。
  虽亦是冬日,却难得见了太阳。
  周绥亲自打马而来,身后紧紧追着一骑锦衣暗卫。
  还有已经快要累死累活的福全。
  沿路上没有树荫,就算已是深冬,直射的阳光却也让人一身大汗。
  福全艰难极了的擦擦额上的水渍,对周绥行了个礼:“陛下,到时间了,奴才给您的伤口换药吧。”
  周绥裹在身上的衣服自然同样渗出了汗,蛰在肩头的伤口上疼得钻心刺骨。
  他坐在路旁的石碣上,接过福全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周绥向来锦衣玉食,此时连续三日赶路,待福全将他肩上的衣物掀开露出伤口时——
  肩头的刀上已经泛起了脓水,惨白可怖。
  福全吓得手抖颤了颤,轻声道:“陛,陛下……您的伤口似乎又恶化了……”
  周绥的视线有些空茫的放在前方蜿蜒的路上,似乎未有焦点,任福全喊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
  的确是,有些难看。
  福全在一旁垂首等着周绥的吩咐,却未料这位年轻的帝王沉默半晌,突然道:“朕肩上这道伤,待愈合之后,会和舒乐身上那道一样吗?”
  福全:“……”
  舒乐肩上另一个男子留下的那道疤是周绥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曾经周绥试过数种药膏,都无法彻底将那道痕迹从舒乐肩上抹消。
  没想到直至如今,周绥仍然记得。
  福全被皇帝这句话吓得面色大变,小心翼翼的看了周绥好几眼,才轻声道:“回,回陛下……您受伤的这个位置是,是和舒小将军有些……相似……”
  周绥抬起头:“可是他从未与朕说过,是不是也这般疼。”
  福全张了张嘴,未敢言语。
  周绥笑了笑:“朕想,应该是很疼的。”
  福全陪伴周绥八年,初见之时,这位后周最年轻的帝王还只是一个不到他膝盖高的小皇子。
  小皇子娇身惯养,却聪明伶俐,自幼便勤学好问,深得先帝圣宠。
  后来其余皇子先后亡故,独独剩下周绥一人,毫无任何疑问的坐上了皇位。
  人生八年,福全从未见过自幼便顺风顺水的周绥从未惨淡的神情。
  那意气风发的面容上再没有了曾经丝毫的姿容与威严,反而充满着不确定的迷茫。
  和一种对于未知的,显而易见的惶恐。
  他躬身于周绥身边,终于落下泪来:“陛下……您,您别这样……”
  周绥却只是低头看了福全一眼,反而轻声笑了笑:“多大的人,怎么还哭上了,朕这不是就要去找他了吗?”
  周绥站起身,拉上了肩头的衣物,率先上了马,一拉马缰,“好了,随朕赶路吧。”
  福全抹了一把泪,踉踉跄跄的跟上周绥,才走了两步,突然猛地跪下来,对周绥喊着哭腔道:“陛下——”
  周绥停下脚步,转身过来。
  粗粝的地面很快便将福全的双膝磨出了血迹,他却似乎根本未曾在意。
  福全跪在原地,双手紧紧的撑住地面,给周绥磕了三个响头。
  鲜血便也从他的额前渗了出来。
  周绥皱了皱眉:“你这是何意?”
  “高丞相的死……陛下……高朗的死……”
  福全身为宫中最大的太监,一张脸向来保养的出色,而此刻那张脸却像是一时间老了十岁。
  泪水花了那张失去生理特征而显得分外细嫩的脸,福全断断续续的道:“奴才知晓您一直猜测高丞相的死与舒家父子有关,但并非无此……”
  周绥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此事?”
  福全又磕了一个头,泪水与血在脸上晕花开来,他哑着声音道:“高丞相……是先帝给他下了毒,待先帝走后,高丞相很快便会中毒而亡……”
  周绥猛然一僵:“你说什么?!”
  福全哽咽片刻,颤声道:“奴才说的话句句属实……”
  “陛下,先帝生前为您选定两名辅政大臣。但高朗生性圆滑狡诈……虽能辅您帝王之材,但却图谋江山。”
  “先帝担忧您年纪尚轻,不足以对抗于他,便提前下了毒,便是为了提防于此。”
  周绥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后才死死盯住了福全:“你休要胡言!既然如此,为何父皇不曾告知于我!?”
  福全跪在地上抬头,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三分哀色。
  他的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恸哭之声:“陛下……先帝是故意让您以为舒老将军暗害高朗……”
  “以此您便能保持全权中立,既利用舒家,又不过分依靠舒家。”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您最大的集权……”
  福全声音中满是凄恻:“先帝曾告诉奴才……恨意才是最好的私塾先生,会,帮助您,助您……成为一代明君……”
  周绥颓然坐了下来,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既然你曾经不告诉朕,为何现在又要告诉朕?”
  福全跪直了身子,颤抖着道:“奴才,奴才着实不忍心陛下为舒小将军如此游移难过……”
  “若是陛下当真喜欢,便去将舒小将军追回来吧……”
  周绥坐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意无比凄苦,在弯起的嘴角边,周绥尝到了眼泪咸涩至极的味道。
  川南城迎来了又一个黄昏。
  雪愈发大了起来,洋洋洒洒的从灰霾的天空中飘散而落,直到战场上的每一名将士身上都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后周原本京中的侍卫已经亡了大半,只剩下曾经过舒弘毅亲自训练的将士苦苦坚持。
  败势已显。
  舒乐挑了一名敌兵的头颅,缨枪一挑,正面挡了一柄长剑。
  那长刀甚是眼熟,舒乐回身去看,握刀之人正是温容。
  温容显然刀上并未用力,轻而易举便被舒乐击了回来。
  他也不恼,反而笑了笑,对舒乐道:“哥哥,你要输了。”
  舒乐手中缨枪紧握,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身体里每一寸缝隙里向外涌出,伴随着袭人入腑的凉意之后,便是猛烈的疼痛。
  这是舒乐中毒后第一次感受到毒发的痛意。
  他痛得连缨枪都再也提不起来,只能冷冷的转过马头,一言不发的看向温容。
  温容看着舒乐,轻声哄道:“哥哥,那小皇帝昏聩无能,究竟有何好的。与容一道回去吧。”
  舒乐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间疼得上下磕在一起的声音,他咬了咬舌尖,勉强寻回一丝理智。
  他不再多言,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挽起缨枪。
  红缨的枪矛登时便快如闪电般向温容刺去。
  温容猛然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舒乐真的会这般不顾旧情,突然发难。
  他立即提剑去挡——
  然而舒乐出枪速度向来极快,温容以刀去挡这柄红缨已经显然不再可能。
  出于武将对自己保护动作,温容只得长剑出鞘,同时向舒乐刺去。
  为了避免伤到舒乐,温容甚至放慢了出剑的速度。
  银光耀耀的长剑在风雪中勾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舒乐蜿蜒而去。
  温容下意识的去看舒乐,却发现舒乐也正看着他。
  而与此同时,舒乐手中的那柄红缨枪在距离温容胸口不到一厘的距离陡然间停了下来。
  恍然之间,温容看到舒乐面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满意的笑容。
  下一秒——
  那柄温容贴身的长剑直直刺入了舒乐的胸口。
  只顷刻间,鲜血便喷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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