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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来一次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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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宋裕所言,他们带兵围了中证殿却发现太子根本不在此地,定然大惊失色,而殿中的内侍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没费什么工夫便尽数交代了。
可是搜查一位万人之上且是帝师之尊的重臣府邸没有名正言顺的皇诏是万万行不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就在大家思考如何解决这一难题时,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发生了。
庆王竟拿出了一封太子的密函,上面洋洋洒洒数千字,意思相当明了:
这位宋鸾太子爷并不打算成为九五之尊,他想要闲云野鹤,江湖逍遥地度过后半辈子,希望昭告天下他的崩逝,让庆王宋焱继位,什么玉玺龙印,皇族遗诏,就连他自己的谥号都一应俱全。
拥有这些黄贵权柄,查抄宫府自然是事半功倍。
就在他们将将动身之时,却有个惊骇的消息传来,不知何故祁府横遭围剿,影卫团和合元教正在府中大肆血洗屠戮,清理门户。
然后,更加震惊的事发生了!
宋焱竟将太子留给他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又扔给了朔王宋裕,并告诉他,想个辙把遗诏再改改,他也不做皇帝了,统统留给宋裕。
“你说,历朝历代的皇位都他娘的玩命地抢,怎么到我这儿就没人要了?我这个皇帝当得多没劲啊!没一点成就感……”宋裕的连连抱怨被吴铭硬生生打断了。
“别废话了,之后呢?”
“之后三哥就走了。”宋裕摸了摸下巴:“祁府的火烧得太大,事闹得太厉害,我派了兵去镇压灭火,却始终未见三哥的影子,据那里的人说当时围攻宋怡任,眼看便不行了,愣是被从天而降的太子救走了。”
一股极为不详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吴铭急问道:“你们去的时候,宋焱,宋鸾,宋怡任,一个也未曾见到?”
宋裕点点头。
“那宫府和青楼呢?可曾搜得仔细?”
“除了一些合元教的喽啰并未发现什么。”
“什么?!”吴铭拍案而起,抖着音喊道:“这不可能?!那个青楼有个暗道通往地下深处,宫远山在那里建了个地宫,是合元教修行之地,他死在了那里啊!我亲眼看见的!怎可能死不见尸?!”
宋裕也惊了:“我们进去这个地宫,那里确实有些许血迹,却并未见到尸体啊!要不我派人再彻查一番?”
“不用去了,”吴铭仿若恍然大悟,苦笑连连道:“如今怎可能再让你找到他。”
看着宋裕一副不明不白的样子,吴铭慢慢道出:“夺命的那一下是宋鸾动的手,看来他终是未能狠下心……我拿斧子想剁他个十块八块的,也被他阻了,想必那时他便知道这混蛋并未咽气,他的心实在太软,太软了。”
本以为皆大欢喜,高枕无忧了。
可……一切……一切全都走了样。
吴铭脑子乱成一团,哭丧着脸,问一旁的宋裕:“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这什么表情啊?虽说宫远山生死难说,但他再不可能祸害朝纲,扰乱宫闱,宫家的败局已定,这是吃捞面的事啊,”宋裕顿了顿,好似想起什么来:“对了,三哥临走交代我,祁府他是必须去的,若是有你的消息,无论好坏一定第一时间飞鸽传书与他。”
听到宋焱有音信,吴铭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催促宋裕赶紧放鸽子。
一日,二日,三日……
鸽子终于回来了,却未带回一丝消息。
宋裕告诉他,信被取走了,鸽子却是裸着飞回来的。
又过了五日,仍然无音。
宋焱,宋鸾,宋怡任,宫远山这些人好似化成了天地间的泡沫,被太阳稀释成了空气,了无踪迹。若不是宋裕在耳边一直喋喋不休,吴铭都觉得这一切必是一场大梦,这些人其实从未出现过。
那句“我以人头保证,三哥绝不会食言。”的话都要被宋裕说烂了,听得吴铭耳朵生茧,头脑发木。
东一村下,六月之约。
忘了,你弟的脑袋也别要了。
……
…
坐在桃林花海的碎石上,吴铭又是耗了半日的光阴,这是他来东一村第二十日。
掐指算算不过才不到一年的光景,那个曾经的小院子便已是翻天覆地,旧貌换新颜了,陈家人丁兴旺得仿佛送子观音坐镇,不但屋檐下的燕子窝燕满为患,另立了新窝,就连林嫂肚子里都有小崽了。
“再这么下去……以前住的小屋就要腾出来给小家伙们了,万一我被林嫂扫地出门……嗝……我……我看你回来怎么找我。”吴铭愤恨地又猛灌了自己一大口烈酒。
树影迷离,一个人形晃入了视线。
挺鼻薄唇,眉眼深邃,这番容貌再熟悉不过了……嗯……嗯?何止是熟悉,简直就是朝思暮想,相思成灾啊!
顶着那人的脸便罢了,还说起话来:“腾偏屋?莫非林嫂有喜了?”
吴铭苦笑万千,自己指着自己鼻子骂道:“操!瞧他妈你这点出息!出幻觉也就罢了,连声音也他妈能意淫出来!”他将手中的酒坛猛地掷向那人,怒骂道:“给我滚蛋!”
那人轻身一闪,躲开了。
酒坛体重,又扔得力大,正摔在一枚尖利的石头上,瓷碎满地,酒香飘散,溅了那人一身。
碎裂之音兀起,唬得吴铭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他愣愣盯着这人衣袍的下摆,那些越来越大的酒渍。
一只冰凉的手拉起他的手腕,将一枚玉簪放在他掌心。
魂绕梦牵的沉音便响在他耳边,告诉他,这个簪子物归原主了。
吴铭仍然如木雕一般,整个脑袋瓜子都凝固了,直到被这个人拥在怀里,亲耳听到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他才醒过味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等我多时了吧?”宋焱轻柔一笑,抚上吴铭的头,好像揉搓着一件稀世珍宝。
眼前的脸越来越模糊,景物变得难以分辨,吴铭想揉眼睛,却摸了一手的水,他吸了吸鼻子,将这个人抱得紧实。
“再不走了,对么?”
“嗯。”
“咱们在一起了,对么?”
“嗯。”
“永远,对么?”
宋焱将他回抱得更紧,答了句,嗯。
一阵风将花瓣吹得飘散,下起了艳丽芳香的花瓣雨,宋焱将吴铭头上的花瓣拍去,趁机拢了拢袖子,袖子下青黑的指甲污浊尽显,手背上又一根血管暗色蔓延……
………正文完结……………
作者的话:
我真的想完在这里,不过这只是一半结局,会有一个番外才算完整。
**深井冰LZ**
果然你们才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和影响力,看到这么多人对这个结尾心生抱怨,我打算把番外写完,给这文文里的各个悲催人物一个圆满。
番外(上)
吴铭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次目睹地府的风貌。 。
就在三个月前,他还幸福得像个傻缺,冲着宋焱日日流涎傻乐。
这三个月来,宋焱的行为越来越不可理解,疑点太多,特别是在床上……
如胶似漆,撩拨生热,性情高涨,一秒完事……吴铭真是搞不懂了,一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擦枪走火走得比机关枪还快,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然后一秒废这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关键是……
搞体外射又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宋焱竟然一次都没有射在里面,一次都没有!
他尼玛又不会怀孕下崽?!!
搞个毛线啊?!
……
…
终于,在东一村同居百天纪念日的当日,由于长期生活不和谐,爆发了积怨已久的争吵。
“你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有什么隐疾,我陪你找大夫去。”
“我没事。”
“没事?没事能泄得这么快?”
“没兴致了,不想了。”
“你!!好好好,那体外出精又是怎么回事?次次搞得跟避孕似的,我又不会身怀六甲,产子下蛋,用得着吗?”
“我不愿,不舒服。”
“胡扯!我也是个男人,你有的我也有,蒙谁呢?!”
“吴铭,我不愿便是不愿,你难道非要逼我?”
吴铭冷下来,皮笑肉不笑:“我就要逼你,你又能如何?”他脱了上衫,甩在床上:“上床,现在便肏我。”
宋焱只送了他两个字,做梦。
大手一挥,摔门而出。
这段争吵以吴铭一连串歇斯底里的怒骂而告终。
苦尽甘来的幸福不过是水中之月,虚妄一场,这让吴铭怎能接受,这种心痛比那时被宫远山强奸的难受更是胜过千倍百倍。
而这一切与之后宋裕告诉他的事情相比,却不过九牛一毛。
雨夜密林,山坳幽洞,当吴铭见到宋裕这个大梁国的皇帝迢迢而来,亲自现身时,便知道出大事了,可他没想到事出得如此之大!
那日祁府遭到血洗,宋怡任被宋鸾救走,顺着他们留下的血迹;在一个隐秘的洞穴里发现了宋鸾的尸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入殓时,宋鸾身上显现出多处染毒的迹象,指尖泛青,指甲乌黑,有些血管竟已扩张变色。
此番定论让宋裕大惊失色,谋害前朝之君可是灭门重罪,这事势必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而与宋鸾生前最为亲近的便是宋怡任,可这个人自那次屠戮后已失踪许久,无从查证,线索走到这里便算是断了,本来这事在无可奈何中也就过去了,偏偏一次偶然的机会却让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说起这个,宋裕的嗓音霎时忽变。
他原根本没当个事,早前宋焱叫他配的云熙香草和无卯树根他甚是喜欢,按照他的话那香味特别媚,于是也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带在身上。
谁知在一次接待北尹使臣的国宴上,有个尹外的巫官告诉他,这两样饵物最好不要贴身,特别是不要出现在寝殿的龙榻之上,当时宋裕还打趣来着,却被对方告之尹川之国曾有过壮年男性死于其上的先例,这才让宋裕重视起来。
一番盘问后,云熙香草和无卯树根的秘密终于水落石出。
吴铭已经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小院之中,又在炕上坐了多长时间,他的记忆好像是从一脚踢开对面东屋的门,将宋焱从被窝中拽起开始的。
他像发疯一般去扯他的衣衫,抓他的手和胳膊,宋焱很少脱上衣,袖子更是从不卷上,就连手指节和指甲也经常包着纱布,说是干重活容易将茧子磨破,破了太疼。
他什么时候怕过疼,从小都是疼大的。
有多少的细节,多少行为早已显露端倪和蹊跷,可他却全都放过了……
悲愤,心痛,不甘,绝望……所有的一切如江河奔涌将吴铭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冲刷殆尽,他从未动手打过他,却结结实实扇了他两个巴掌。
眼眶炽燃,满脸泪痕,口中咒骂还在耳边徘徊难消,当他问起到底还剩多长时间时,宋焱的答案让他一切全都消停作罢……
两年一年,或者更短。
那一刻起,全世界崩塌了。
最后,他牵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宋焱挑起了一枚大大的拇指。
再不想看他,他跌跌撞撞,蹒跚离去。
找到宋裕时,他将自己的肉身托付给他,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想解释,只是将他曾送给他防身的假死药一仰而尽,吞下了肚。
万波粼粼,阴风阵阵,他又来了阴间走一遭。
番外(中)
吴铭从未想到宋焱会如此狠绝,与宋怡任之间的了断居然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也许是他没的选择,也许是他不舍得宋怡任孤身一人踏黄泉,又或者这就是他们的孽他们的缘,总之,万般路中他选了一条彻彻底底的不归路。
而他呢?
这条不归路上的绊脚石?
呵呵。
吴铭心如刀割,哭笑不知。
心脏疼得想要立刻被剜出去。
一连几日,滴水未尽,夜不能寐。
终于,他吞下了假死药。
……
…
还是那个地府,还是那个投胎指南公告牌,连那个一开始为难自己的小鬼都他妈没变,一样的煞景,一样的鬼样,可自己早已是天差地别,面目全非。
人老珠黄,容颜憔悴,愁云惨淡,如同便秘。
见到吴铭后,小鬼惊得一口阴气差点没上来,在得知并不是又跑来投胎,才悻悻然问他有何贵干。
吴铭当然是来找阎王的。
小鬼告诉他,地府里的阎王早换了。
++
按照小鬼提供的地址,吴铭来到了美轮美奂的无极山。
山下,白皑皑一片豪宅再配上绿荫葱葱山路蜿蜒,景致相当地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公寓区的门口,五个大字分外抢眼。
地府疗养院。
吴铭嘴角都要撇到耳朵根了。
合着除了自己这个倒霉催的各种虐身虐心,别人都他妈逼的啥事没有,逆天改命,为所欲为的罪魁祸首不但逍遥法外,还他妈地越活越滋润了!
一股邪火烧得噼里啪啦,却在见到阎王本人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眼前的人……啊不,是鬼中之王……哪里还有一丝王者气息,就连普通鬼身上的阴气也比他强百倍,他形容枯槁,脸上皱纹密布,整个背部弯得如虾米一般,拄着拐杖,晃如枯枝。
虽然每回阎王都是都占了别人的死躯来找他,样貌年龄性别尽不相同,但身上飘散出来的阴气浓烈而躁戾,相当彪悍。
退一万步讲,他确实在上次来地府时见过阎王的真身,那是一个同自己有几分相似容貌的年轻男子,而如今这个拄着拐颤颤巍巍的八旬老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吴铭结结巴巴:“你……你怎么?”
声音一出,阎王猛地一颤,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发出了一种极为苍老沙哑的破音:“吴铭?”
这么一见,吴铭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眼前的面孔,一对眼眶中好似被人硬生生塞入了两个实心弹珠,浑浊暗哑,白茫无光。
吴铭用手在阎王眼前晃了一晃,没有反应,一丝也无。
“你怎会来地府?!难道你已经死了?”这个人用拐杖狠狠地敲击地面,声调越来越高:“宋焱呢?! 他没事吧?!”
吴铭默了默道:“我吃了假死药,过来见你。”
阎王狐疑道:“见我干什么?”
吴铭皱眉:“你眼睛怎么了?为何搞成这样?”
阎王摸索着沙发坐下,将拐杖放到一边:“还不是拜你所赐。”
“难道……”吴铭面色一惊:“这一切是烧断我魂脉的反噬?”
“魂脉连根拔起,加上反噬,再上乘的修为也难自保,眼睛就这么交代了。”阎王苦笑:“算了,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无所谓了。”
看着面前的人嘴角自嘲而干瘪的苦笑渐渐扩大,吴铭竟有种难以言说的难受。
毕竟自己是他魂魄残片,同心同脉,多少都会有感觉吧。
没错,就是这样的。
正当吴铭暗自神伤,沉默不语之时,阎王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哆哆嗦嗦向前抓去:“不对!!一定是出事了!!我曾跟你说过,要是你敢来地府,我必收你魂魄,碎你元神,如今我这样,已不可能伤你,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铭不语。
“说啊!出什么事了?!!”阎王终于抓上吴铭的肩膀,猛烈摇晃。
很长时间,空气如同凝结。
接下来,吴铭说的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
“宋焱身染剧毒,无药可救的毒。”
“什么?!”阎王惊呼,脸上纵横的皱纹都随之牵动:“怎么会?!谁给他下的毒?!”
“没有人,他要与魏怡仁做了断,”吴铭痛苦地闭上眼:“是他自己干的。”
“魏……怡仁?”阎王膛目结舌,从惊恐,疑惑,到茫然,最后竟然爆出一连串的诡异笑声,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似笑却哭,声声悲苦,最后竟有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吴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癫狂的老人,眼底一片暗淡。
哭也罢笑过罢,终是归了平静。
他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道:“殊途同归,万变归宗,不惜任何代价逆天改命,颠倒生死,却还是难逃……难逃这个注定的结局。”
吴铭一愣,脸色一变,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阎王指了指书柜最上端的架子:“上面靠右侧第五本是宋焱的命薄,你看看吧。”
吴铭拿了下来,放在手上。
那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册子,深色封皮,白色底封。
翻开时,字迹好似有了灵气,一个个如动画一般动了起来。
这完全是另一个人生,另一段故事。
只不过更加悲惨,惨不忍睹。
寥寥几笔勾出了最终的结局。
“身染剧毒,命终。”
吴铭讶异地抬头看向阎王,嘴唇都在抖:
“也就是说,什么也没能改变,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死定了?”
番外(下)
“真是可笑之极!”阎王不住地摇头苦笑:“为了保他,我造了你俩,置他于死地的竟然还是你们,兜兜转转,到头来是我亲手让他不得善终。”
吴铭从内到外,从下到上都冷透了,一颗心仿佛已经不跳了。
“在这冥界我已呆得太久太久,久到根本想不起做人的滋味,上天入地,阴阳交互就为了这个力保十世的诺言,我不愿轮回,从鬼差一步一步爬到阎罗殿的王座,为的就是这个人。”阎王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冷绝,眼中愤恨弥漫:“就算是冥冥之中天数已定,就算因果缘由不得更改,即便这天这地阻我玩我,我他妈也要动它一动。”
吴铭猛地抬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从阎罗殿离开时我特意将宋焱的命簿偷偷带了出来,就是怕有这么一天。”阎王长长舒了一口气:“终究这一天还是来了。”
吴铭紧紧盯着他每一分表情,听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
阎王拄着拐杖慢慢起身,一步三晃地进了卧室,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纯黑色的镯子。
材质辨不明。
阎王拿在手里,轻轻磨蹭了一会,交给了吴铭。
“这是由我的阴气和元神打造出的法器,是三界中最为阴戾之物,”他面色肃穆,声音沉重:“天下之毒尽是属阴性寒,负负得正,物极必反,你让宋焱带上这个物件,解毒不可能,至少可以抵消伤害,不至于损伤心脉,后半辈子也就能相安无事了。”
吴铭细细地审视这个法器,它的光泽晦暗,摸起来像冰块,仔细看去有一层白蒙蒙的寒气笼罩其上。
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猛地抬头:“难道你就是为了它才变成这样?”
对方沉默不语。
“我记得你说过断脉反噬只废了一双眼,你如今像个垂暮的老人,根本原因是你耗尽了所有的阴气?!”吴铭惊了。
阎王的回答来得很慢很慢:“没错。我阴寿已尽,时日无多了。”
“等等……我不明白,”吴铭急道:“人死了成鬼,那鬼死了成什么?”
“虚无。没有转世,没有轮回,一切归无。”
吴铭惊得瞪大了眼睛,很久才抖着下唇:“就为了一个人……你值得吗?”
“我从不做人的那一天起,命就是他的,不过晚些给他罢了,”沟壑万千,皱纹满布也无法掩盖他眼中的动容:“我从来没想过值不值,如果真要衡量,多少承诺,多少条命都还不上,我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到底他与宋焱那一世有着是怎样的爱恨纠葛,吴铭不了解,也体会不到,但这句话却好似在心头插入了一柄剑,生疼生疼的。
如此震撼的情感孕育出来的人怎么能不执着?
也许执念是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魏怡仁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吴铭的心中五味杂陈,走过去抱了抱阎王,在他耳边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却也只能接受这样,你的执念我来帮你圆满,无论怎样,这个人的第十世我替你善始善终。”
对方满意地点点头,告诉吴铭,魂魄不能离开肉身太久,否则什么假死药都会变成真死药。
最后离去的那一刻,眼前的人虽然有着丑陋老态的面容,映出的笑容却是吴铭见过最为真切动人的。
**
再睁开眼时,一张忧愁焦虑的脸和一张委屈无助的脸同时跃入视线之中。
“你看,我就说他会醒吧,我的药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真玩意!”宋裕好似受气的小媳妇,摸着脑袋上一连串的大包小包,泪眼汪汪地看着一旁的三哥宋焱。
即便自己醒了,另一张脸上忧伤的表情却仍未消退。
“你怎么来了?”吴铭一点一点坐起身来,肉身不知被搁在那里多久了,皮肉都是木的。
宋焱一开口嗓子沙哑得吓人:“为什么把自己藏起来,为什么吃假死药,我找你都找疯了!”
吴铭没回答,抓过宋焱的袖口,行动迟缓地把手里紧紧攥着的阴镯给他戴上。
“这个解不了毒,却能让你不死,别摘下来。”阳魂和生肉分离太久,只动了几下便让吴铭一头大汗。
宋焱立时便觉得通体恶寒,特别是手腕接触镯子的地方更是冻得发木。
“好冷。”他皱眉。
吴铭对一旁看傻了的宋裕道:“皇上,麻烦您老把这位王爷带回京吧,我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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