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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惹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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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他竟然怕的发抖。 
    他在想逝修,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该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那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他很清楚希望和失望之间的落差,他不该相信任何一个人的。 
    他不该动摇。 
    他是方程,无亲无故,准备无情的方程。 
    是时候醒了。 
    他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他也从不做梦。 
    几天的美好不能救赎他这一世,他能依靠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这道理,在一次次残酷的教训中,他懂了。 
    逝修给了他很多过去没有过的回忆,但他终究是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幻影,殊途无路,他,还是活在当下。 
    …… 
    惟公卿不知道,最后是疼痛结束了睡着了,还是他疼到昏迷,总之再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今天很不舒服,好容易有了起色的身体似乎重新回到了解放前,他硬撑着去做饭,可这一推门,倒是把外面望天的梅管家吓了一跳…… 
    厨娘还是没有找到,梅管家已经习惯每天在惟公卿的卧房外守着,等他做完饭后去蹭,可是今儿一回头,他差点叫出来。 
    惟公卿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双眼无神,披头散发,像是哪里出来的恶鬼…… 
    “主子,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看着梅管家那惊愕的眼神,惟公卿摸摸脸蛋,他脸上有什么吗?为什么梅管家这么看他?他只是头疼而已…… 
    今天他实在不舒服,就没仔细整理衣服,也就没照镜子,见梅管家这样,他又回了屋,待他将铜镜举起后,他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看着镜子苦笑,只是猜想而已,他竟然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样,可见那江沐在他心中有多可怕。 
    这大白天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撞了鬼。 
    调整好心情,惟公卿决定不再自己吓自己,他恢复了惯有的镇定。重新穿戴了一番,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但至少像个人了,他这才往灶房走去。 
    梅管家目前惟公卿离开,他决定今儿到外面买点东西吃,另外…… 
    惟公卿这两天调理的不错,也长了点肉,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他家爷回来会不会剁了他…… 
    想到逝修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梅管家就觉得他的心肝脾肺一起疼了。 
    他是不是要辜负老主人的心意,提前解甲归田告老还乡才对…… 
    …… 
    惟公卿练了一天的字,心无杂念,不去想任何事情,白天很快过去,到了夜深人静,他再也静不下心。 
    昨儿下了一夜的雪,今儿气温就上升了些,雪有微融的迹象,地面相当潮湿,下人们在抱怨,要么就一直冷下去,这突然融雪,这鞋底裤脚都是湿的,身体都受不了了。 
    反正也睡不着,披了件兽皮披风,惟公卿决定出去走走。 
    他不会离开逝府,就在院子里转转,也好让自己放松一下。 
    惟公卿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能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昨夜的事情像与他无关一样,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迹象。 
    天依旧不冷,不过到了夜间温度稍微降低一些,地上冻了一层薄冰,踩在上面噼里啪啦直响,惟公卿就这么一路踩着,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变成烟雾消失空中,慢慢的来到了逝府后门…… 
    看到那门他才惊觉自己走的远了,他该往回走,可是那门不知道有什么吸引力,他的目光就是没办法从上面移开…… 
    各种片段在脑海里飞速交织着,梅管家的话也似点了复读一样重复响着,惟公卿静静的看着那门板,片刻之后,他拿掉了门闩。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他打开了门。 
    夜深,人静。 
    门外只有皑皑白雪,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是江沐,应该会派人紧盯着他吧,果然是他想多了…… 
    还把自己吓成那样。 
    惟公卿笑着摇头,他刚想关门,眼角的余光就撇到墙的那边,有一个人影晃动…… 
    今晚无云,月光铺满大地,在白雪的映衬下,一切都那么的明亮,即使角落也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那人一动,他立即感觉到了。 
    惟公卿向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人在雪地中慢慢磨蹭着,逝府后门已经清扫过,由于雪太厚,就只扫出一条不算宽的小路,那人不在路上走,偏偏往雪里走…… 
    只是个路过的人而已,可是…… 
    大半夜来趟雪,难不成脑子有问题? 
    惟公卿正想着,那人突然加头,俩人的视线不期而遇,惟公卿没看清他的长相,就看那人嘴一咧,冲着他笑了下…… 
    那一刹,寒意从脚底涌起,惟公卿吓了一哆嗦,等他定睛再看,前方哪还有人…… 
    视线下移,惟公卿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刚才那人走过的地方,不见一个脚印…… 
    雪地干干净净,连个痕迹都没有。 
    惟公卿猛的转身,大让在他背后咣当合拢,他瞪着眼睛喘气,刚才到底是错觉,还是…… 
    他见了鬼了。 
    连灵兽都存在,鬼神更不可能是莫须有吧…… 
    天寒地冻,他惊出一身冷汗,再看那满地白雪,如今只觉得阴森可怕,惟公卿不敢再做停留,加快脚步回了房。 
    这一夜,他又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那诡异的笑容,惟公卿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第五十九章 噩梦一场 
 
    那人回头的时候,惟公卿就觉得浑身冰凉,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宁死都不想尝试的感觉,似曾相识,但是他的记忆却在排斥想起。 
    他是真的怕了,回房之后身体一直在抖,他很想去梅管家房里,或是任何一个有人的地方,可是他连再打开门的勇气都没了。 
    这一夜,他又稀里糊涂的混了过去,第二天,梅管家看到了一张更为可怕的脸。 
    惟公卿今儿连重新收拾的心情都没有了,见到这幕,梅管家默默的回房去收拾他的小包袱,在逝修回来之前,他恐怕得夹包跑了,不然他一定会被逝修生吃了的。 
    气温还在上升,满地都是雪水,就连空气都一样潮湿,也不知是环境所致,还是那晚真的受了惊吓,惟公卿的喉咙一直很不舒服,大夫来瞧了瞧,他说惟公卿这伤可能是留下了病根,和风湿的原理一样,每到下雨阴天都会疼上一阵,不过他这情况是特别严重。 
    大夫给他开了副安神静气的药,让他不要操劳,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他还问了惟公卿的伤从何来,惟公卿只是说不小心伤到了。如果不是疼的厉害,他不会让任何看到这疤,比起他的长相,这个特殊的疤才更容易给江沐提供线索。 
    惟公卿趴了两天,这期间为正事儿梅管家只来打扰过他一次,那是第二天晌午,惟公卿正在吃饭,梅管家跑来说有花匠应征,问惟公卿要不要留着。 
    他们府里现在还缺厨娘,缺护院,缺很多种类的下人,唯独不缺花匠,人都没弄好呢,哪还有心思伺候花草,他让梅管家把人打发走了,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 
    惟公卿的身体在第三天有了好转,可是心里的恐惧却仍像水潭中的落石一般,沉淀在底,无法忘却,每每想起,他还是会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这种怕和江洒找上门来完全不同。 
    同样的夜。 
    折腾了几天,他难得早早睡去,今晚多云,月亮在云朵间嬉戏,不时露出一角,又很快被云层遮挡,大地灰暗,偶尔会有一丝光亮,还不等照亮周遭便又消失不见。 
    逝府。 
    安静如初,下人们都忆沉睡,换班看守的此刻也正抱着棍子打着呵欠,月光亮起,照亮惟公卿的房门,门前,一道黑影赫然矗立,月光飞快消失,那影子也很快重新融于黑暗…… 
    房门戛然开启,冷热空气在地面碰撞,卷起白雾,紧闭的床幔轻轻晃动,冰冷的空气让床榻上的人不安的动了动…… 
    月光骤然亮起,刺目的光与这过低的温度让惟公卿猛地睁开眼睛,月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床幔之中,一个人正低着头看他,那眼神冰冷阴晦,惟公卿一抖,那人咧嘴,露出个渗人的笑容…… 
    惟公卿张嘴尖叫,可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两眼一闭便昏死过去。 
    记忆无论排斥,在重新遇到后也会被迫想起,他终于知道那种恐惧为何熟悉…… 
    庆丰县,那个被控制的屠户,视线交错,那一眼,让他终身难忘。 
    …… 
    阴森的笑容,惨白的牙齿…… 
    惟公卿突然睁开眼睛,他看到的不是卧房漂亮的雕花木床,而是黑蒙蒙的一片,但不是特别黑,隐约还有一点亮,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试着动了动,身上不知被什么压着,他动弹不得。 
    他不知躺在哪里,一股股的凉意顺着脊背往他身上冒,像是床榻大小的冰块,他快冷死了…… 
    他猛的打了个喷嚏,他这才发现身上只穿着内衫。 
    看样子,逝府外看到的可疑人物不是江沐派来的,可这事情比江沐找上门更加棘手。 
    这似乎和江沐一直在追查的案子有关。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总会找上他…… 
    加之江沐之前的态度,难道小侯爷应该知道些什么? 
    可是,他不是小侯爷……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惟公卿就觉得旁边有什么,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然后猛的一哆嗦,要不是不能动他已经跌了下去…… 
    他身边站着个人,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黑暗中,那泛着寒光的眼睛犹如两团鬼火,清晰可怖。 
    那冰冷的眼神让他冷了个通透,连骨血都跟着泛着凉意。 
    “醒了?”那人见惟公卿醒了,也不再盯着看,而是转身点了根蜡烛,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一切,惟公卿赫然发现,这是个山洞,还是看不到洞口的山洞,可怕之处不在这里,而是满地的盆栽。 
    一盆盆紧密的挨在一起,偌大的花骨朵朝着一个方向垂着,像是颗颗无精打采的人头,一直延伸到黑暗之中,仿若没有尽头…… 
    这种场面无论谁看了都心惊胆寒,直起鸡皮疙瘩。 
    这些植物他曾见过,就是霜美人。 
    裕河案子里出现的霜美人。 
    还没有结案他就跑了,他不知道那案子和那些花有没有关系,如今看到这些,惟公卿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 
    ‘你是裕河人?’他动不了的原因是被树藤一样的植物捆在了石头上,他试着挣扎了,这些树藤坚韧不比,比铁链还坚固,他根本就弄不开,他正想办法,那人突然开口,那听起来十分平静的声音却是吓得惟公卿气儿都不敢喘,人也不敢再动。 
    “是。” 
    那人是背对着他的,自己又发不出声音,可是他竟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 
    他的嘴唇都是凉的。 
    ‘裕河的案子,是你做的?’ 
    “案子?” 
    惟公卿想了下,连忙换了个问法,‘裕河失踪了很多人,他们的房里都有这种花,那件事情和你有关吧?’ 
    “哦,那个啊,是我做的。” 
    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承认了,惟公卿愣了下,他不想再和那人对话,听他的声音他都毛骨悚然,可他还是硬着头皮飞快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把那些人弄到哪去了?’ 
    “那些人……”这三个字,他说的十分缓慢,像是在回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那种恐惧的感觉也是绵绵延伸,“他们应该感到荣幸,被我选中,成为了我这些宝贝的养料,他们也只有在这时才有些用处,我的花儿,开的那么美,那么艳……” 
    从对人的嘲讽到提到花儿时的沉醉,他看不到他,却能想象他那一刻痴迷的表情,惟公卿的心已经悬到半空,昏迷对他来说才是解脱,能让人了逃离这恐怖的氛围…… 
    可他又不敢昏过去,哪怕是闭眼都不敢。 
    惧怕让他透不过气,这会儿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与冷静,可是他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崩溃。 
    就连心理素质一向很强的他都受不了。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那人看着满地花草,眼神可谓痴迷,可是看着看着,那目光变冷了起来…… 
    “人都是废物,是祸害,是没用的存在,凭什么人可以选择一切,他们喜欢,这些花草就得以生存,他们不喜欢,就可以随意践踏草木,剥夺它们的性命……这世间,最没用的,就是人!他们嫌弃我的花,他们瞧不起我每天与这些花草为伍,他们懂什么?只有这些花才能聆听我的感觉,只有它们陪着我伴着我!他们不懂,他们要心何用,要眼耳口鼻又有何用?!还不如,还不如去做肥料,这是他们唯一的用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长着手臂,对着墙壁放声大笑。 
    惟公卿惊恐的看着那逐步发狂的人,他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影子,他每个动作都能吓得他浑身一冷,他连闭上眼睛的勇气都没了…… 
    “人都该死,我会把他们铲除掉,这个世间是你们的,我会把它还给你们,乖,不要急,我马上就能做到了……” 
    他一会儿癫狂一会儿痴迷,这会儿又蹲在地上和那些霜美人对起话来,他亲昵的用脸蹭着它们,可过了片刻,他又开始自言自语…… 
    “可是,我的力量不够了……我需要力量,不然怎么给你们找那些营养丰富的肥料……不过没关系,我找到了他……你们别急,我很忆僦让你们吃的饱饱的,乖,马上就行了……” 
    那人说完,突然转了过来。 
    惟公卿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的视线,那人阴沉的目光犹如鬼魅,他后退不得,只能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你是今天到府里应征的花匠?’ 
    “是。” 
    ‘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他所谓的力量,是指要拿他做肥料吗? 
    这次,那人没有回答。 
    这时候祈祷奇迹也没用,没人会来帮他,那人不管走的多慢,还是在他旁边站定了,他那灰暗的表情,让惟公卿瞪着的双眼都开始哆嗦,如果他能放声尖叫,这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缓解,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那人看着惟公卿的脸,端倪片刻,他笑了…… 
    “我需要你的力量,把你的力量都给我,我就可以让这些花草鲜艳如初,我要抢过来,统统抢过来……” 
    他的力量? 
    他有什么力量? 
    惟公卿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这时候那人突然冲着他伸出手,他还没碰到他,惟公卿那薄薄的内衫突然敞开到两侧,他的胸口露出出来…… 
    那人的笑容愈发诡异,安静的山洞内意是卷起微风,那风越来越大,满地的霜美人随风舞动,叶子飒飒作响…… 
    “都给我吧,你的力量,我需要,交出来吧!” 
    那人的眼睛突然瞪圆,全两手合十,冲着惟公卿的胸口插了过来,惟公卿就觉得胸前一凉,紧接着莫大的痛楚袭了上来…… 
    那人的手,直接进了他两道肋骨之间,手掌没入一半,只剩拇指还留在外面。 
    伤口处没见一滴血,倒是有黑雾缭绕,隐隐的还透出几道黑色光柱,顺着两人衔接处亮起…… 
    黑光之下,那人的笑容,诡异狰狞。 
 
第六十章 不知缘由 
 
    惟公卿的眼睛瞬间瞪起。 
    血丝爬满眼球,黑色的眼瞳完全凸起,像是快要从那白色中分离,他无声的尖叫,他的声音还有所有的力气都顺着那人插进他身体的手掌中流失…… 
    惟公卿能感觉到有什么从他身体最深处源源不断的涌出,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像是生命在不受控制的流逝,可他却阻止不了…… 
    头顶的人表情愈发狰狞,黑色的烟雾从他手掌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附近,他的笑容带着满足和享受,惟公卿就在那莫大的恐惧中逐渐失去意识……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眼睑慢慢收拢,只剩一条缝隙,露出那无神的眼瞳…… 
    他的身体在抽搐,人已经彻底的没了力气。 
    没有了,所有的感觉都没了。 
    力气,痛苦,他的身体逐渐麻木,意识在消失,惟公卿有种解脱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很暖和,让他想要永远的闭上眼睛。 
    他够累了。 
    尔虞我诈,担惊受怕,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而不择手段,也是为了这种厌恶的生活努力活着。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为了讨好目标取得信任,酒杯流转,他在一个又一个男人怀中,他拥抱过无数女人,高矮胖瘦,年老年少…… 
    灯光旖旎,音符流畅,美好浪漫的夜晚,疯狂刺激的欢爱,腰肢摆动,身体纠缠,美丽的假象背后是冰冷的武器,他用身体换取那人的命。 
    他和出来卖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妓子不用提心吊胆,还能享受。 
    他没尊严,没有人权,他只是个道具,一人供人支配的武器,反抗不得,连背叛的想法都不敢冒出…… 
    这些记忆随着力气一同被抽走,他解脱了。 
    最后,他看到了冷酷的江沐。 
    他是想过安定下来,但是江沐注定不是一个能让人安心的人,不管他怎么努力讨好,他们之间永远是主仆,不会平等…… 
    然后,他看到了逝修的脸。 
    那性子急躁,骄傲自恋的灵兽。 
    短短几天,他对逝修的感觉就不一样了,那家伙甚至对造成了影响。 
    让他动摇。 
    不管他和逝修之间的感情是什么,不过,我等不到你回来了,那个约定很遗憾…… 
    还有,他不是他的妻,一直不是。 
    凡人的关系很复杂,一直不是。 
    也许梅管家的话是对的,在这府里的人活不过一个月,现在算算,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人不能太依赖别人,他以为,有逝修在,凶神恶煞见了他们都会躲开,他不会出问题的。 
    错了吗?呵呵…… 
    惟公卿笑了下,那眼睛也终于闭上。 
    可就在这时,全部画面消失之后,一双眼睛在他脑中骤然睁开…… 
    那是双漂亮的凤眼,眼睛细长,眼尾上扬,带着贵气与雍容之感。 
    只是那双眼睛气势了得,胜过江沐,让人敬畏,不敢亵渎。 
    那眼睛看的惟公卿一愣,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在脑中响起…… 
    你的命是我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会死。 
    没人碰得了你。 
    那声音像是被仪器处理过,刺耳扭曲,像是坏掉的碟片,或者对人体刺激极大的超声波,那几句话在他脑海中无限重复,耳膜生疼,他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他拼命摇晃着脑袋,他受不了了! 
    惟公卿已经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那双眼睛不见白色,只有骇人的黑…… 
    那花匠陶醉的表情紧跟着一变,那样子更加凶狠狰狞,手掌也是往里深入几分,像是想从里面拔出什么一样…… 
    惟公卿瞪着那没有白眼球的眼睛,嘴唇慢慢张开,他发出了类似野兽的低吼,那吼声带着无数颤音,像是一群野兽集体引颈低吼一般…… 
    他的胸膛骤然抬起,身上的藤蔓在同一时间断裂,他的身体与石头隔出一拳左右的距离,已经浮起…… 
    黑色的烟雾此刻已经来到花匠的胸口,那衣衫之下隐隐透出个玻璃球大小的圆形,那圆球正在放光,黑色的光柱探照灯般照亮二人…… 
    在惟公卿的嘶吼间,那光亮闪烁起来,像是快要坏掉的灯泡,而那黑烟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拉扯着重新回到两人的衔接处,被惟公卿迅速吞噬…… 
    那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体里消失着,从最开始有些困难,到后来迅速不见,花匠已经无法控制,吸到的力量全被拉了回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惟公卿,待他想再试一次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力量也在被抽走…… 
    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注视着他,不管他再怎么不愿,好容易积累起来的力量竟是快速从他体内流走,花匠不情愿的吼叫出来,可这声音还没结束就已消失…… 
    他那原本透着凶光的脸瞬间黯淡,光滑的皮肤枯黄无比,那黝黑的发丝也似失掉养分一般成为枯草,他的脸颊迅速消瘦,鼓胀的肌肉也在消失,只是眨眼之间,那花匠就成了一副干尸,那埋在惟公卿身体里的手也只剩包裹着薄皮的骨架…… 
    额头之间,似乎有什么图案突然亮起,只是一刹又迅速消失…… 
    惟公卿猛的打了个寒颤,再次睁开的眼睛恢复原本的模样,悬空的身体掉了下去,他这一动,那花匠没了支撑,直接倒向一旁。 
    他惊恐的坐起,手胡乱的摸着自己的胸膛,那地方并没有被划开的痕迹,还是光洁如初。 
    他这才松了口气,他以为他被开膛破肚了。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胸腔里鼓胀万分,之前那种病怏怏的感觉也不见了,似乎,充满力量。 
    他甚至不觉得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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